凡煙小說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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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陽光還沒有沾染夏天的灼熱,暖暖的灑在皮膚上感覺很舒服,微風裏夾雜著樹木的清香和郊外特有的泥土氣息,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想要好好呼吸一下這難得的新鮮空氣。

春光無限好,某人卻在打瞌睡。

從YS事務所出來匆匆吃了點早餐就被塞進車子裏顛簸了三個小時,現在昏昏欲睡的坐在偌大的別墅院子裏,何瀾覺得自己的眼皮兒就算是金箍棒也撐不開。雖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但是這年頭,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是十幾個年齡相仿外貌出眾又多才多藝的年輕男孩兒。

就在何瀾靠在長椅上打盹的時候,十五位千挑萬選出來的男孩兒正在陸續搬行李,並掩飾不住興奮的吵吵嚷嚷。再加上隨行的工作人員,整棟別墅完全沒有了幽靜奢華的氛圍,卻是跟菜市場有的一拼。何瀾瞇著眼睛皺眉,腦子裏閃過梁涼的臉。

呼,還是我弟弟好,又帥又乖,一看就是安安靜靜的好孩子。嗚……我要回去找弟弟……

徐為曠幫何瀾把行李箱拿進房間放好,推開窗戶給房間透氣。這棟別墅是周氏老板周亦瀾的私人房產,但長年沒人居住,雖然經常有人打理,卻還是透著一股濃濃的黴腐味兒。別墅很大,上下共三層,大大小小的房間有六十多個,還有專門的健身房、游泳池、活動室,為了這次“終極選拔”,周亦瀾慷慨的將別墅完全交給了導演組。

十五名選手的房間都是自己挑選,關系好的想兩人住一間也可以,剩下的房間零散住了攝制組和工作人員,再加上選手們在音樂、舞蹈、形體、語言等方面的老師,徐為曠靠著窗戶略微算了下,這棟別墅接下來的半個月將會有大概四十個居住。“那房子是我準備留給我兒子的,辛苦你幫我當半個月的管家,可別讓那群人把房子拆了。”徐為曠想起周亦瀾跟他說的話,暗暗嘆了口氣,任務艱巨啊,導演組那群人出了名的愛折騰,更何況現在山高皇帝遠……上帝保佑選拔結束之後,這棟別墅至少還有屋頂和門窗。

這麽想著,徐為曠低頭往院子裏看了一下,這一看差點驚的他直接從窗口跳下去。何瀾躺著睡覺的長椅好像壞了,整個椅背正向後慢慢傾斜,椅子後面不到一米遠的地方種著一排仙人掌!要命的是,睡覺的那個人完全沒感覺啊!

就在徐為曠拔腿準備往樓下沖的瞬間,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長椅背後,徐為曠定睛一看,正是公司的清潔工黃大爺。黃大爺默默把長椅向前推了推,拍了拍何瀾的肩膀,看到何瀾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徐為曠這才放下一顆心,趕緊轉身下樓。

到了樓下,只看到何瀾一個人揉著眼睛打哈欠,徐為曠走過去把他拉起來問道:“要不是黃大爺,你就要被紮成刺猬了。對了,黃大爺怎麽也過來了?”

“說是老板讓他過來的,負責這段時間別墅的衛生。”何瀾撅撅嘴,不滿意的瞪一眼徐為曠:“困死了。”

“撐著點兒,等他們安頓好,還有個啟動儀式,你要主持的。”

“恨死導演組那群人了,真會折騰,那麽多場都選下來了,最後還要搞封閉式終極選拔,真得把選手折騰瘋了。”

“你也是從組合出來的,肯定明白組合前期的宣傳和噱頭有多重要,乖,撐著點兒,下午就可以補覺了。”徐為曠難得的好聲好氣,何瀾還是嘟著嘴,卻沒再抱怨,扯著徐為曠的袖子道:“那反正這會兒沒我什麽事兒,你陪我在四周走走,省的我一坐下就犯困。”

“好。”徐為曠擡手揉揉他的頭發,一臉寵溺。

這棟別墅果然符合導演組“全封閉”的要求,背面靠著一座小山,四周都是林區,再遠一些是農田,蜿蜒的公路繞著小山曲曲折折直接連到遠處的高速路,放眼望去好像方圓五公裏之內只有這一棟房子,看來恐怕不僅是這棟房子,就連附近的地皮也都被周亦瀾買下了。

兩人沿著公路走了一段兒,何瀾看到路邊的樹林裏有人工小路,就拉著徐為曠非要進去看看。這個季節的樹林特別美,而這一片樹林幾乎全是白樺樹,擠擠挨挨又蓬勃茂盛,身置其中仿佛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唉,要是冬天就好了,在這兒唱一首《白樺林》多有意境啊。”何瀾嘟囔著。

“小瀾,你知道白樺樹的眼睛嗎?”徐為曠聲音透著一點點詭異。

“眼睛?樹怎麽會有眼睛?”何瀾側過頭看徐為曠,一臉不解。

“你仔細看,白樺樹身上有很多傷疤,那些傷疤像不像眼睛?”

何瀾聽他這麽一說,就四處張望起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些美麗的樹木身上果然有大大小小的傷疤,而最神奇的是,很多傷疤越看越像人的眼睛。距離他們很近的一只“眼睛”還是一只丹鳳眼,上眼皮圓潤高挑,下眼皮平直,眼角餘紋微翹,眼框邊緣是上了妝的黑色,中間還有一個微凸的眼球,透著審視與迷離。

“好神奇……”何瀾一邊感嘆著,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只“眼睛”。

“別碰。”徐為曠及時抓住了他的手,“每一棵白樺樹裏面都住著很多痛苦的靈魂,他們的痛苦無處釋放,所以才幻化成了這麽多眼睛,他們只希望能透過眼睛看看曾經生活過的世界,不希望有人打擾他們。”

何瀾被徐為曠的話給嚇住了,忽然就覺得這林子裏好像有千萬只鬼魂正默默註視著自己,後背不禁一陣發涼。兩人都沒說話,十幾秒後,何瀾突然抱住了徐為曠的袖子:“徐為曠,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傻瓜,我隨口說說而已,你還真信了。”徐為曠拍拍他的頭:“走吧,該回去了,啟動儀式快開始了,你還要化妝換衣服。”

何瀾搖搖頭:“不騙你,我真的覺得有人在看我,尤其剛才那一瞬間特別強烈。”

“好了,我承認我講故事的感染力很強,走吧,再不走白樺樹裏的靈魂們要出來了。”徐為曠攬著一步三回頭的何瀾出了樹林。

啟動儀式其實也很簡單,因為沒有媒體參與,一切內容都在導演組的掌控之中,選手們也很輕松,氣氛吵吵鬧鬧的,何瀾插科打諢的主持完啟動儀式,回到房間一頭倒在床上就不想起來了。徐為曠硬把他拉到衛生間,用熱毛巾在他臉上使勁兒擦。

“不行,還是要仔細卸一下妝,別偷懶,過幾天臉上長痘痘你又要大呼小叫。”徐為曠放好水,試了下水溫,把卸妝油遞給何瀾。何瀾不情願的開始卸妝,徐為曠好笑的看著他小貓一樣懶洋洋在臉蛋蹭來蹭去,忍不住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別這麽無精打采,過幾天有空擋我偷偷帶你回去找梁涼。”

“真的?”何瀾驚喜的轉過頭,滿臉的卸妝油就和徐為曠的臉來了個親密接觸,徐為曠皺眉:“說到梁涼你就這麽興奮,我吃醋了。”

“嘿嘿嘿嘿”何瀾賊笑著抱住徐為曠的頭,腆著臉在他的下巴又是上一陣亂蹭,徐為曠抵住他的頭往後退,何瀾笑嘻嘻的不再和他鬧,轉過身認真的洗臉,徐為曠扯了一張紙巾一邊擦著下巴一邊道:“我去看看他們今天拍的內容,你洗好臉先睡,晚飯我幫你帶上來。”

“知道啦。”何瀾一邊稀裏嘩啦的撩水一邊回答道。徐為曠對著鏡子確定臉上沒有卸妝油的痕跡,轉身出了衛生間。剛走到房門口,突然後背一涼,腦子裏閃過何瀾說的那句話“總覺得有個人在看著我”,因為就在一秒鐘前,他也突然冒出一種被人註視著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暗處有兩股弱弱的電流,突然擊中你一下,卻在你還沒來得及辨別出方向,就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或許是昨晚沒休息好,大腦太疲憊了吧,徐為曠搖搖頭,關上門下樓了。

第二天,“終極選拔”正式開始,十五名選手根據自身特長被分為三組,每組都有特定的老師負責訓練,這個過程將會持續一星期,而何瀾的任務便是跟著攝制組把選手的訓練場景拍下來,剪輯制作,再由公司統一發給媒體,最終在電視和網絡上與粉絲見面。何瀾這天樓上樓下的跑,和選手們互動,到了晚上錄制結束時,整個人都虛脫了。沒想到這比自己平時主持節目還累,因為有很多情節和橋段要按導演的設置進行,選手也要根據臺本進行一些“表演”,所以所謂的“選拔記錄真實再現”根本都是糊弄粉絲的。

“好無趣……好累……”何瀾趴在床上弱弱的呻吟,不過,從今天中午之後就沒看到徐為曠了,他人呢?這家夥,該不是自己跑回城裏去了吧……這麽想著,何瀾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拿起電話準備罵徐為曠一頓,突然房門被“咚咚咚”的砸響了。

“誰啊這麽著急……”何瀾打開門,看到了一臉焦急的副導演。

“徐為曠呢?”副導演說著就要往裏走。

“他不在啊,中午之後就沒見他。”何瀾很奇怪。

“出事了。”副導演壓低了聲音。

“怎麽了疑神疑鬼的。”何瀾覺得有點迷糊。

“咱們這兒不是不準選手帶通訊器材麽,結果剛才有個選手的床上被發現藏了手機,這會兒正被導演罵呢。”

“可能是他忘了統一交給工作人員吧。”何瀾不以為然。

“不是,那不是他的手機,開機儀式之前所有選手的手機都收走了,而且那部手機還很舊,看著也不像他們會用的款式。”副導演臉上寫滿了八卦:“我估計是有人陷害他呢。”

“這還沒開始呢,內部戰爭就爆發了啊……”何瀾無力的扶額,還好以前自己在EYE的時候不用想辦法爭名額,相反兩個哥哥還一直照顧自己有好機會都讓給自己。

“我跟你去看看。”何瀾披了件外套跟著副導演去了三樓。

被發現藏匿手機的選手叫於瑞,是個靈靈秀秀的男孩子,只有17歲,看起來稍稍有點懦弱,這會兒正被導演罵的縮在床頭小聲抽泣,他的室友是個高大爽快的東北男孩兒,站在他旁邊不時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怎麽回事?”何瀾進門看到這場景皺了皺眉,他知道於瑞,這男孩兒從海選到現在走的很不容易,中途有幾次差點被淘汰掉,但因為他確實有一副好嗓子,而且創作才華也很突出,所以公司一直將他留到了現在。以他平時的性格,不會是敢私自作出這種事情的人。那麽很明顯,他被人陷害了。

只是導演可不管那麽多,他覺得這是對他權威的挑戰,明明在全國人民面前都說了開機儀式之後選手會切斷一切和外界的聯系,現在卻在拍攝選手入睡過程的鏡頭裏發現了床上的手機,實在是太諷刺了。

何瀾知道導演的暴脾氣,微笑著和他撒嬌耍賴了幾句,把導演先勸走了,手機也交給了工作人員。於瑞眼睛紅紅的看著何瀾把導演送出門,戰戰兢兢的說道:“何瀾哥,拿手機真不是我的……”

“我相信你,沒事,導演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咱們這節目都是自己剪得,他發會兒脾氣就過去了,你們先休息吧。”何瀾看看於瑞可憐巴巴的樣子,有點兒不忍心:“放心,我會跟徐為曠說的,不會影響你的選拔成績。”

於瑞還噙著眼淚就笑了:“何瀾哥,謝謝你。”

回到自己房間,聽到衛生間有嘩嘩的水聲,三兩步蹦過去,果然是徐為曠。

“你去哪兒了一下午都沒見人影……”

徐為曠沒答話,擦幹臉,嚴肅的看著何瀾道:“你來看張照片。”

兩人出來坐在床邊,徐為曠遞給何瀾一張照片。

何瀾看了一眼就失聲叫了出來:“你怎麽會有他的照片!”

“你說什麽?”徐為曠眼神一跳。

“我問你為什麽會有這張照片!”何瀾激動的站了起來。

“游探長給我的……小瀾,你說實話,這個究竟是不是你?”

“你瘋啦!”何瀾氣的臉通紅,“這怎麽會是我,你睜大眼睛看看好不好……”說著何瀾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知道只有幾分像,可是……你原諒我,我真的很怕……”

“徐為曠,這是我的好朋友,他……已經死了。”

照片上被紅色絲帶綁成禮物狀的年輕男孩睜著大大的眼睛,眼神裏盛滿了絕望和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 矮油,今天終於更新的原因是,論文終於有點眉目了……最近各種工作忙論文虐所以兒子們好久沒見我想死你們了啊啊啊啊啊……好晚了,錯字神馬的沒仔細改,大家下手輕點拍哈……

還是希望走過路過留個爪,留爪的同學皮膚爆好身材魔鬼愛情事業全部大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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