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她喜歡顧雲琛 (24)
關燈
小
中
大
很抱歉，此刻我並不想見你們。
一直敲了很久，外邊似乎也有些吵鬧，可是我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突然，門被人打開了。
我知道房東那裏一直有備用鑰匙，可我依舊不打算回應，甚至連頭也不想擡起來。
我蜷縮在墻角，床尾的位置，窗戶被我死死的關著，若是不開門的話。沒有一點光線，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最起碼可以將我所有的表情都徹底掩蓋。
“顧傾城？”
有人叫我，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我楞楞的擡頭，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間中的燈被人打開了，適應不了這種強烈的光線，我又猛地將頭低下。
“顧傾城，顧雲琛都結婚了，你怎麽還窩在這裏當烏龜？”
身子被人猛地扯住，我楞楞的擡頭。“你還打算折磨折磨大家到多久？顧雲琛只喜歡你，卻被你逼得不得不娶安然，而你自己，你這麽做就真的開心了麽？瞧瞧你這個鬼樣子。”
眼前的人似乎是楊子華，許多天沒有吃東西了，他這麽一晃，我就整個腦袋都暈的厲害。
倒不是真的要絕食，而是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什麽都吃不下了。
我也沒有那麽的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我去看過醫生了，他說我得了暫時性的厭食癥。
所以我是生病了，不是真的不吃。
但是他的話，我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不然呢？不然他以為我還能怎麽辦？
沖上去將顧雲琛搶回來麽？
那麽然後呢？
可是我知道沒有然後，顧雲琛之前已經說了，以後他的人生，再也不需要顧傾城染指、
心臟猛地一抽，我依舊眼神呆楞的看著楊子華。
“怎麽會這樣……”
楊子華晃動了我幾下，看著突然瘦了很多的身子，表情難以言喻。
“你為什麽會瘦成這樣，都快變成皮包骨頭了。顧傾城，你不是答應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麽？”
終於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誰，我有氣無力的想要將楊子華推開，“子華。別罵我，我沒有虐待自己，我只是……只是得了厭食癥，我吃不下。”
楊子華在我心中，起初的印象是一個脾氣十分古怪的奇葩，熟悉了之後就是個隱藏著的段子手，時不時爆發的幽默感也總是讓人啼笑皆非。
我看到過他憂郁的樣子，難過的樣子，憤怒的樣子，暴躁的樣子，總之已經見過他的千萬種樣子，唯獨沒有見到他哭過。
所以此刻。看著他居然掉眼淚，我瞬間就慌了。
“你別哭啊，醫生說是暫時性的，會好起來的。”
“你怎麽可以這麽傻啊你。”楊子華猛地將我抱住，我身上的肉似乎真的很少了，反正他這麽抱著我的時候，我都覺得被咯得好疼。
“我不傻。”
“還敢說不傻……”楊子華抽泣，依舊沒有要放開我的意思，“那天你的不告而別讓我很難過，可是我找了很多地方也再也找不到你了。顧傾城，我以為你又要從我生命中消失了。”
“江城就這麽大，我還能消失到哪裏去？”
房東手中還拿著鑰匙，看到這個情況之後，她什麽都沒有說就轉身出去了，只是我看到她轉身的時候抹了眼淚。
我想我是罪過的，越是不想傷害的人，就越是被我傷害得不輕。
“可我之前並不知道你一定不會離開江城、”
睫毛微微顫抖，我低聲呢喃，“所以現在，是知道了麽？”
“知道了。”楊子華抽泣的聲音更加大了，他死死的抱著我，曾幾何時，我都要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喘不過氣，真的是喘氣都變成了一種煎熬。
“要是我知道結果會是這麽的讓人覺得無奈，我當時就該聽你的話，不去查，不去看，不去管。”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當初我不那麽固執的話，我知道的事情少一點的話，我就不會這麽心疼了。”
我斂眉，“你是怎麽知道的？”
楊子華哭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落在我的衣服上看著有些邋遢，他終於在我快要窒息前放開了我，並且伸手將我扶了起來，脫離了冰涼的地板，屁股居然還有些不適應的感覺。
可是蜷縮了太久，我的腿腳早就已經發麻了，所以就算是坐著，我的腿腳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我……去看安然的並且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她的CT。然後發現她身體的一些骨頭是錯位的，那個時候我心中就產生了一些懷疑，然後，我去找顧雲琛的時候，刻意采集了樣本回來研究，可是………”
“可是什麽……”
楊子華給我倒了一杯水，可是我一點也喝不下去，剛剛抿了一口胃裏就開始翻江倒海。
“可是……我發現安然的血液。我做了ＤＮＡ對比，做了很多的檢查，之後發現……安然的體內，其實住著的，是另外一個靈魂。”
楊子華說到這裏有些激動，看著我的眼神也是奇怪的，他問，“所以顧傾城，你其實早就知道安然就是李方媛了是麽？”
對於這個問題，我並不否認，但具體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呢？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知道隨著接觸的次數多了以後，隨著她說的那些話中。我就漸漸的知道是她。
剛開始之後的時候其實我是開心的，因為就算方媛最終變成了安然，變成了我的樣子，可她……沒死就是最好的。
“我重新研究了一下她的身體，才發現……她體內的癌細胞居然是良性的。”
“可是那次方媛暈倒，你給她檢查了之後，你告訴我，是惡性的。”
我看著楊子華，鎮定的說出我見解。
若不是因為這樣，我也不會那麽久還沒有猜到這個結果。
“正是因為那次的事情是我親自做的檢查，所以我才確定方媛是惡性的，所以後來你告訴我方媛死了之後，我也……一點也沒有懷疑。”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我調了當時的監控錄像，發現有人在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進去過，甚至還將血樣做了更換。”
“所以……”
“所以我當初做檢測的血液，其實是李方媛母親的。”
我閉眼，真的不知道這個結果對我來說到底算好還是不好。
原來，我一直真心相待的人，卻是從最初跟我開始接觸的時候就已經給我下了套，她……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這句話，方媛不是沒有告訴過我，可是在此之前，我卻一直以為她是為了讓我難過所以故意說的這個話。
可沒想到，原來連這個，都是真的。
所以從她計劃要從我眼前消失的時候，她之後所有的所作所為，都是陰謀。
“我找機會對她的全身做了掃描，得出的結果是……她不但做過整容手術，為了能夠跟你的身體情況更加的接近，她還動了身體的部分器官。你比她瘦，所以……為了跟你相似一些，她甚至將一根肋骨都拿掉了。”
肋骨拿掉了一根……
我怔然，據說那可是跟汽車碾壓過一樣疼，我微微勾唇，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笑，安然。為了報覆我，你就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麽？
“查到是誰了麽？”
“進了我辦公室的人已經消失了，不過我們已經發動人脈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你覺得，會是誰？”
“我一直覺得李方媛沒有那麽多的錢做手術，就算有錢，她也不會那麽快速的就掌握了你的一切信息，所以我覺得，她身後肯定有人。”
“嗯？”
“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我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夏璟年的身影來。”
果然，楊子華的猜測也是跟我一樣的。
“你需要吃點東西。”就在這個時候，房東重新回來了，手中端著一碗面。
我發現似乎她每一次出現都是為了給我做吃的，若是以往，我肯定十分感謝的就伸手接過，可是這一次……
“嘔。”才剛剛聞到味道，我就已經開始劇烈的幹嘔起來。
好在已經許多天沒有吃過東西，所以胃裏已經沒什麽東西了。
楊子華趕忙開口，“房東麻煩您快拿出去一下，她有非常嚴重的胃病，最近又得了厭食癥，見不得食物。”
房東的表情有些糾結，但她還是慌忙的端出去了，看著她為了我忙進忙出的。我突然有些愧疚。
也終於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有些人跟你原本一點關系都沒有，卻是從心裏將你當成了親人，可有些人，表面上看著比誰都要親，可……其實心裏卻恨不得你死。
“我送你去醫院、”
我並沒有反抗，任憑楊子華將我抱起來朝外邊走去，“安然……你打算怎麽辦？”
“我……”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她都把你傷害成這個樣子了，你還……你還是不肯拆穿她？”
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被楊子華放到了副駕駛上，他小心翼翼的幫我把安全帶系好，卻發現車門再次被打開，後邊鉆進來了一個人。
“我跟過去看看吧，萬一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呢？”
看著房東，我什麽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謝謝您。”
房東也是快哭了的樣子，她擺擺手，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放心。
“顧傾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顧雲琛對著房東說了句這樣也好，跟麻煩你了之後，便發動了車子，可是他顯然不打算讓我蒙混過關。所以便接著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因為……她是李方媛的時候，是我的朋友，我不管她這次回來到底帶著怎樣的目的，在我心中，她依舊是我小時候最好的閨蜜，是那個……我願意將所有事情都告訴她的李方媛，是那個，長大之後，在我脫離了夏璟年的控制之後，唯一留在我身邊，願意當我朋友，出事兒的時候，總是第一個擋在我跟前的朋友。而且……她母親的事情，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兒、”
“我早就說過了，她母親的死，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若是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李方媛這麽多年對她疏於照顧，缺乏關心，我想這才是最本質的遺憾。”
這麽說完，楊子華像是才剛剛反應過來，他猛地剎車，我身子實在太輕了。若不是因為有安全帶，估計都能因為這個變故而飛出去。
頭暈目眩，整個世界好似都在不斷的轉圈。
我眨巴了幾下眼睛，也沒能從這個狀況中走出來。
“顧傾城，你剛才說什麽？李方媛是你小時候的玩伴兒？這一點，我為什麽從來都沒有聽你們提起過，李方媛沒有，她媽媽見到你的時候也沒有，你自己，更是從來沒有說過？”
腦袋依舊很暈，但視線稍微清晰了一些，“你開慢一點，這麽一走一停的，我頭實在是疼得厲害。”
我微微抱怨，然後看著楊子華依舊是不知道原因不開車的樣子，我只好回答，“忘了告訴你了，我之前失憶了，除了近五年的記憶，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記得。所以我之前不知道李方媛就是我小時候的同班同學，見到阿姨的時候，也不懂得她眼中的欲言又止到底是什麽意思。”
“所以，你不是故意欺騙顧雲琛。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自己就是安然，對麽？”
“若是我知道的話，這中間或許就不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了。”
楊子華轉正了身子，重新發動車子重新開了起來。
他眼中，帶著十分濃郁的悲傷。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之前為什麽要選擇用那樣的方式離開顧雲琛了麽？”
“因為……夏璟年突然告訴我，他知道我爸媽當年的死是誰造成的了，前提是，我必須用最慘烈的方式離開顧雲琛。你知道的，剛好那段時間我知道自己剛剛懷孕，也剛好遇到安然回來，我情緒不穩。不想讓顧雲琛因為我有了孩子而覺得為難，又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爸媽當年的事情。”
或許是生病真的能夠讓人變得脆弱，此刻，在楊子華的面前，我突然就想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這些事情，真的壓了我太久了，最主要的是，既然楊子華已經知道了李方媛的身份，也猜到了我就是真正的安然，那麽……這中間的很多事情，不必我說他也會去查。
隱瞞，到了現在。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必要了。
最主要的是，從今天開始，顧雲琛就徹底成為了別人的老公。
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你知道我一直在猶豫，可是當安然掉下樓梯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安然是顧雲琛這一輩子都要照顧的人，所以當夏璟年提出這樣的要求之後，我義無反顧的就這麽做了。”
“那個時候，我其實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若是我的離開，能夠讓我找到傷害爸媽的兇手，也能夠讓顧雲琛從此過上安穩的生活，那麽我的選擇就是值得的、”
“只是我沒有想到，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情，一切都脫離了我的掌控。”
“所以其實，你在離開顧雲琛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安然，那你的記憶，是什麽時候恢覆的？”
“孩子沒有了的那天晚上。”
“當時葉子為了救我被夏璟年打到不能動彈，我被夏璟年找來的醫生死死的控制住，手腳被綁，孩子硬生生的被拿掉，夏璟年說，為了讓我的印象深刻一些，甚至吩咐那個醫生怎麽痛怎麽來。”
“畜生。”楊子華憤怒的砸了一下方向盤，還好是在等紅燈，並未出現什麽意外，“那後來呢？你是這樣想起來的麽？”
我輕輕的搖了一下頭，“後來我出現大出血，孩子流掉了，我也差點死了。是葉子救了我一命，不過因為在那之前給顧雲琛打了電話，之後又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我暈倒了，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就記得了不少的事情，葉子說我之前沒有恢覆。就是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少了，你看，如果從這方面來看的話，我其實也是因禍得福了，是麽？”
“可是……顧傾城，你既然已經都記得了之前的事情，那就更應該相信顧雲琛對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刻了，為什麽……你到現在也還不肯承認自己是安然，為什麽到現在，也不肯告訴顧雲琛真相呢？你難道就要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顧雲琛娶其他的女人為妻麽？那個女人，還是一個滿口謊言，甚至臉臉都是假的的這樣一個女人？”
“不然呢？娶安然是顧雲琛自己決定的，我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
“為什麽……”
“因為……我真的找到當年陷害我爸媽的兇手了，想必通過剛才這些話你也猜到是誰了，沒錯，就是夏璟年。可悲的是，兇手一直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居然還感恩戴德的喊他爸爸。”
我嘆氣，“可是我沒有證據，他跟我說，若是我在私下找顧雲琛幫忙。或者說不按照他說的做的話，他不會放過顧雲琛和敬老院。”
“我靠。”楊子華是真的怒了，“在你心中，顧雲琛就是一個這麽窩囊的存在麽？他怎麽就淪落成需要一個女人保護了？”
我抿唇，“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保護，我也不知道顧雲琛能力不在夏璟年之下，可是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夏璟年陰險毒辣，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顧雲琛就算明面上可以躲開，那麽私下呢？再者。就算顧雲琛這邊沒什麽問題也不需要擔心，可是敬老院那邊……我不能冒險、”
楊子華皺眉，“我不明白這些恩怨到底跟你口中的敬老院到底有什麽關系。”
“表面上來看是沒有什麽關系的，可是因為敬老院的人暗中給我提供過線索，我對他們也暗中幫助過，但是現在看來，這些事情並未逃過夏璟年的眼睛，所以……他用敬老院的人威脅我，可我……卻不得不妥協。”
“所以上次，顧雲琛跟我說在曼夜城見到你了，還說你……不自愛，只要給錢便誰都跟這話。是真的了？這些，都是夏璟年逼迫你做的麽？”
“沒有，我確實回了曼夜城沒錯，但是除了表演之外，我並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事實上，除了顧雲琛之外，我沒有其他任何一個男人。”
“你……可是事已至此，我覺得應該將這些事情告訴顧雲琛。”
這話可把我刺激的不輕，立刻就埋頭咳嗽了起來。
胃裏不但的攪著，扭著的，“你吐血了。”我聽到房東如是說。
“顧傾城你忍住。醫院已經到了。”
話剛剛說完，車子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醫院門口。楊子華之前打電話讓大家做好準備，所以車子剛剛停下就有擔架擡了過來。
“你別怕，已經找到適合的心臟了，我很快就會幫你做手術。”
事實上合適的供體已經找到好幾天了，所以這段時間楊子華才會瘋狂的找我。
“楊子華，你說我之前那麽多次的大難不死，這一次，是不是真的熬不過去了。”
推車在瘋狂的朝前面跑著，有醫生在前面開道，我一說話就有血冒出來，胃疼。心疼，心臟也疼。
我覺得就算換了心臟，我也活不下去了。
甚至覺得自己會就這麽死在手術臺上。
可是我不敢說讓楊子華放棄治療這樣的話，我知道我對於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能……連一點希望都不給他。
他說的對，我不能這麽殘忍又自私的活下去了。
“顧傾城你閉嘴。”我看到楊子華眼眶竟是紅色，他死死的拉住我的手，“你會好好的，一定會好好的，你聽到了麽。”
意識漸漸渙散，我看到墻壁上的時鐘，時間剛剛指向中午十二點。
“顧雲琛的婚禮要開始了，子華……要是我就這麽死掉的話，千萬別拆穿安然，讓他……讓他有個可以活下去的……念頭……也是好的。”
“不，顧傾城，這一次我怎麽也不會聽你的了，我已經讓人去告訴顧雲琛了，我要告訴他，真正的安然現在正在醫院做著生死掙紮，他要是還想結婚的話，就一輩子別想見你了。”
“咳咳……”視線只剩下一片血色，我的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楊子華……你怎麽……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呢。
☆、094，終相見，我回來了
我覺得我是真的病了，得了一種叫做總是覺得自己會死但是每一次都死不掉的病。
所以每一次，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樣。
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就像現在，當看到床邊的顧雲琛的時候，我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他是那麽的安靜，耳朵上還帶著耳機，他在聽著什麽，是那麽的入迷。
時而皺眉，時而沈思，時而痛苦，那麽多的表情落在我的眼中，居然還是讓我無比的心疼。
顧雲琛，是發生了什麽，讓你在夢中也這樣難過？
是的，本來我以為我醒了，可是看到顧雲琛的時候，我又覺得是自己在做夢。
畢竟，若是換到現實中來說的話，這個時候，顧雲琛不該出現在這裏。
我擡手，想要幫他將眉間的憂愁撫平。卻因為擡手的動作驚醒了他。
顧雲琛擡頭，看到我的時候眼中閃過驚喜，但是片刻之後就化為心疼。
表情中，還帶著一些難以言喻的覆雜。
“抱歉，驚醒你了。”
我微微蹙眉，暗自責怪自己怎麽可以那麽粗魯。居然親手打破了這個難得的平靜。
“……嗯？”顧雲琛訝然，像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直接將手收回，輕輕擺手，“吶，本來我們難道見面，平時就算夢見你的時候，也只是一些爭吵或者是彼此說著難聽又傷人的話，像現在這樣安靜的夢，我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夢到過了，顧雲琛，真的很抱歉，就連在夢中，我都不能給你一個完美的畫面。”
或許因為這些話是顧雲琛不可能聽到的，所以我也大膽了起來，說著說著，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我實在忍不住擡手，我想摸摸他的臉，想要感受一下，現在的他，是不是還有著我們曾經相戀的時候那種……溫暖的。
他的皮膚很緊致，手指落在他臉上還能感受到他特有的溫度，我突然嚇了一跳，猛地就想將自己的手指收回。
因為，以往的夢中，我們觸碰到彼此的時候，都是冰涼的，像現在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
那麽的真實，真實到就好像是顧雲琛此刻真的在我身邊一樣、
我突然就覺得害怕，我快速將手收回，不敢打破這份難得的平靜。
然而，手在半道被顧雲琛截下，他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溫怒的氣息瞬間沿著我的指尖蔓延。
他說，“顧傾城，你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清醒，什麽時候才能勇敢的面對現實呢？”
這個問題讓我無比的害怕，我眨巴著眼睛，笑得十分尷尬，“你說什麽？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
現實有什麽好面對的，只要完全清醒之後，顧雲琛依舊還是在離我很遠的地方，他還是安然的，哦，不，方媛的，而我，依舊在做著自我煎熬的事情。
夢中多好，我們可以談心，可以彼此擁抱。
哪怕是冰冷的，只要是他，我也願意這一輩子都不醒過來。
“傾城，你醒醒吧。我是顧雲琛，真實存在的顧雲琛，我就在這裏，我回來了。”
澤這話把我嚇得不輕，當然，真正嚇到我的，還是我扯動手指的時候扯到了針管，手背傳來一陣刺痛，仔細一看，才發現針管已經在剛才的撕扯中被無意中拔掉了，血液瞬間就漏了出來，最可怕的是，顧雲琛居然在這個時候猛地站了起來朝外邊跑去，嘴裏還一直喊著，“楊子華，你快進來。”
我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掀開被子想要離開，卻因為起的太猛腦袋上傳來一陣眩暈的感覺，又讓我猛地倒了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楊子華進來了，看到我這個樣子，他又朝顧雲琛喊了一聲。“快來按住她，她剛剛做了手術，不能亂動。”
全身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我微微蹙眉，原來是剛剛做了手術啊，所以……眼前的顧雲琛是真實的，所以，我現在是真的已經醒過來了。
那麽……
那麽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顧雲琛不也全都聽到了？
可是，可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麽想著，心中更是無比的慌亂，手被顧雲琛死死的按住，剛剛進來的護士也幫忙按住了我的腳，我掙紮不得，動彈不了，像個木偶一樣死死的盯著顧雲琛、
我聽見楊子華對著顧雲琛吼了一句，“不是說讓你不要刺激他麽？你怎麽還是不聽。她剛剛從重癥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你是想讓她重新進去一次麽？”
耳朵嗡嗡的響個不停，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根本就分不清這是現實中還是做夢。
若是做夢，為何一切都這麽的真實，若不是，那誰來告訴我，顧雲琛為什麽會出現？
“顧傾城，我們不是故意要綁住你，實在是擔心你情緒激動扯動了傷口，你剛剛做了手術，現在不能亂動。”
楊子華是這麽解釋的。我掃了一眼自己被全部禁錮住的樣子，突然就想到了孩子沒有了的那一天。
夏璟年頂著為我好的名義，強行將我的孩子拿掉、
楊子華說著為我好的話，卻又這般禁錮了我的自由。
我突然好想笑，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自己讓他們太不放心，還是他們真的以為所作所為真的是為我好。
針管重新被插入手背，冰涼的液體一點一滴的沿著我的血管蔓延。
“你放心，只要我們確定你的情緒徹底穩定下來之後，我就立刻會放開你。”
我抿唇，沒有回答，“顧雲琛給你準備了豌豆土豆肉絲燜飯，你要不要吃點？”
“嘔……”
我不想這個反應的。只是聽到這個字就實在是控制不住，好在因為太久沒有吃東西，胃裏什麽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顧雲琛的聲音在一側想起，他的眼中滿是心疼，實在受不了他這個眼神，我將頭側開，可是玻璃上倒影出來的我此刻的樣子，讓我更是一點也不想面對。
我知道我是長得很好看的，不然夏璟年也不會給我取了傾城這樣的名字。
可是現在……
床上躺著的，骨瘦如柴，兩眼凸顯。眼窩無比嚴重，身上的病號服也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的女人，真的是我麽？
“嚴重胃炎，心臟病，最近因為你要結婚的事兒又患上了厭食癥，顧雲琛，你的心，是被拿去餵狗了麽？”
“對不起……”顧雲琛踟躕，我依舊沒有回頭，因此並不知道他的這聲對不起是對著我說的還是對著楊子華說的。
“索性心臟已經找到合適的供體，手術後的這十幾天也並未出現排斥現象，不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從昏迷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天了麽……
“那……什麽都不能吃的她，應該怎麽辦？”
“現在每天都在靠打營養液維持生命，但是你知道的，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還是要想辦法讓她盡快恢覆才行、”
“造成她這樣的原因，是什麽？”
“心理問題。”
“那……我現在就去安排，你看什麽時候能讓心理醫生來看看她？”
“都可以。”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完全將我晾在了一邊，事實上我也確實不想說話，他們跟我說了幾句我沒有搭理便直接放棄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沒有想明白眼前狀況的我始終沒有開始說話，顧雲琛一直在床邊守護著我，我不說話。他就自己說，說得累了，就靠在一側床上休息一陣，他有時候會看雜志，有時候會沈思，不過做的最多的就是幫我擦洗身子和戴上耳機聽著什麽。
不是真的不好奇，只是他一直都是正對著我的，因此我根本就看不到他到底在聽什麽。
還是我醒過來的時候會看到的那些表情，周而覆始的在他臉上徘徊著。
剛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於後來的很多次見到的時候，顧雲琛給我的感覺都是十分忙碌的。
但是最近，他從來也沒有工作的跡象，偶爾接到電話，為了不打擾我休息他也會盡力壓低聲音或者是出去接。
似乎除了上廁所的時間，他都在病房中，我身下被插著尿管，起初他幫我更換或者是處理這些東西的時候我還是有些尷尬的，可是幾天過後，我已經不知道尷尬是什麽概念了。
我還是什麽都吃不下，哪怕有營養液，身體還是越來越虛弱，楊子華試了一下，說我的體重已經急速下降了好幾十斤。現在只剩下三十五公斤了，要知道我接近一米七的身高，這個體重著實把他們嚇得不輕。
“傾城，你開口跟我說說話可好？”
顧雲琛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帶著一些祈求，“若是說之前的那些事情讓你覺得很難受，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只要你好好的，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想，我最近的樣子或許真的是讓他有些崩潰了，“你知道的，你折磨自己，比折磨我還要讓我覺得難受。”
我抿唇，不明白他怎麽會覺得難受，“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好……好難受、”
他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著些什麽，有些我聽懂了，可是有些並沒有。
於是，終究還是壓抑不住我內心深處的那股子好奇，我啟唇，“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很久沒有開口說話，聲音已經變得無比沙啞，我覺得自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聲音還是小到連我自己都不太聽得清。
顧雲琛楞住了，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我已經開口說話。
他的反應讓我微微皺眉，隨即，我想轉過腦袋，真的是懶得看他啊。
因為我相信，他是聽懂了我話裏的意思了的。
“你在這裏，我就哪裏卻不去、”
這話，要是曾經聽到我一定會覺得無比感動，可是現在……在知道他跟安然結婚了之後，我就只覺得虛偽。
我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勾唇，就算不看。我也知道自己臉上此刻全是嘲諷的表情。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但是傾城，我沒有跟安然結婚，我想說的是，就算那天……楊子華不把這個東西給我，我也從未想過要真的跟安然結婚。”
顧雲琛這麽說的時候，將手中的耳機對我揚了起來，這一次，我終於看到了，那是一段……像是錄音一樣的東西。
心裏咯噔了一下，我問道。“這是什麽？”
“你被送來醫院的時候說的那段話，事實上楊子華在上車的時候就給我打了電話。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們說了什麽，因為當時來不及聽又擔心錯過什麽，我就錄下來了。”
“來不及聽？”
“是，知道你要進醫院的時候，我就直接從婚禮現場離開了，我到達醫院的時候，你剛剛被推進了手術室，所以傾城，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在你身邊。”
“那麽……安然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直敲了很久，外邊似乎也有些吵鬧，可是我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突然，門被人打開了。
我知道房東那裏一直有備用鑰匙，可我依舊不打算回應，甚至連頭也不想擡起來。
我蜷縮在墻角，床尾的位置，窗戶被我死死的關著，若是不開門的話。沒有一點光線，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最起碼可以將我所有的表情都徹底掩蓋。
“顧傾城？”
有人叫我，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我楞楞的擡頭，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間中的燈被人打開了，適應不了這種強烈的光線，我又猛地將頭低下。
“顧傾城，顧雲琛都結婚了，你怎麽還窩在這裏當烏龜？”
身子被人猛地扯住，我楞楞的擡頭。“你還打算折磨折磨大家到多久？顧雲琛只喜歡你，卻被你逼得不得不娶安然，而你自己，你這麽做就真的開心了麽？瞧瞧你這個鬼樣子。”
眼前的人似乎是楊子華，許多天沒有吃東西了，他這麽一晃，我就整個腦袋都暈的厲害。
倒不是真的要絕食，而是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什麽都吃不下了。
我也沒有那麽的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我去看過醫生了，他說我得了暫時性的厭食癥。
所以我是生病了，不是真的不吃。
但是他的話，我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不然呢？不然他以為我還能怎麽辦？
沖上去將顧雲琛搶回來麽？
那麽然後呢？
可是我知道沒有然後，顧雲琛之前已經說了，以後他的人生，再也不需要顧傾城染指、
心臟猛地一抽，我依舊眼神呆楞的看著楊子華。
“怎麽會這樣……”
楊子華晃動了我幾下，看著突然瘦了很多的身子，表情難以言喻。
“你為什麽會瘦成這樣，都快變成皮包骨頭了。顧傾城，你不是答應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麽？”
終於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誰，我有氣無力的想要將楊子華推開，“子華。別罵我，我沒有虐待自己，我只是……只是得了厭食癥，我吃不下。”
楊子華在我心中，起初的印象是一個脾氣十分古怪的奇葩，熟悉了之後就是個隱藏著的段子手，時不時爆發的幽默感也總是讓人啼笑皆非。
我看到過他憂郁的樣子，難過的樣子，憤怒的樣子，暴躁的樣子，總之已經見過他的千萬種樣子，唯獨沒有見到他哭過。
所以此刻。看著他居然掉眼淚，我瞬間就慌了。
“你別哭啊，醫生說是暫時性的，會好起來的。”
“你怎麽可以這麽傻啊你。”楊子華猛地將我抱住，我身上的肉似乎真的很少了，反正他這麽抱著我的時候，我都覺得被咯得好疼。
“我不傻。”
“還敢說不傻……”楊子華抽泣，依舊沒有要放開我的意思，“那天你的不告而別讓我很難過，可是我找了很多地方也再也找不到你了。顧傾城，我以為你又要從我生命中消失了。”
“江城就這麽大，我還能消失到哪裏去？”
房東手中還拿著鑰匙，看到這個情況之後，她什麽都沒有說就轉身出去了，只是我看到她轉身的時候抹了眼淚。
我想我是罪過的，越是不想傷害的人，就越是被我傷害得不輕。
“可我之前並不知道你一定不會離開江城、”
睫毛微微顫抖，我低聲呢喃，“所以現在，是知道了麽？”
“知道了。”楊子華抽泣的聲音更加大了，他死死的抱著我，曾幾何時，我都要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喘不過氣，真的是喘氣都變成了一種煎熬。
“要是我知道結果會是這麽的讓人覺得無奈，我當時就該聽你的話，不去查，不去看，不去管。”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當初我不那麽固執的話，我知道的事情少一點的話，我就不會這麽心疼了。”
我斂眉，“你是怎麽知道的？”
楊子華哭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落在我的衣服上看著有些邋遢，他終於在我快要窒息前放開了我，並且伸手將我扶了起來，脫離了冰涼的地板，屁股居然還有些不適應的感覺。
可是蜷縮了太久，我的腿腳早就已經發麻了，所以就算是坐著，我的腿腳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我……去看安然的並且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她的CT。然後發現她身體的一些骨頭是錯位的，那個時候我心中就產生了一些懷疑，然後，我去找顧雲琛的時候，刻意采集了樣本回來研究，可是………”
“可是什麽……”
楊子華給我倒了一杯水，可是我一點也喝不下去，剛剛抿了一口胃裏就開始翻江倒海。
“可是……我發現安然的血液。我做了ＤＮＡ對比，做了很多的檢查，之後發現……安然的體內，其實住著的，是另外一個靈魂。”
楊子華說到這裏有些激動，看著我的眼神也是奇怪的，他問，“所以顧傾城，你其實早就知道安然就是李方媛了是麽？”
對於這個問題，我並不否認，但具體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呢？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知道隨著接觸的次數多了以後，隨著她說的那些話中。我就漸漸的知道是她。
剛開始之後的時候其實我是開心的，因為就算方媛最終變成了安然，變成了我的樣子，可她……沒死就是最好的。
“我重新研究了一下她的身體，才發現……她體內的癌細胞居然是良性的。”
“可是那次方媛暈倒，你給她檢查了之後，你告訴我，是惡性的。”
我看著楊子華，鎮定的說出我見解。
若不是因為這樣，我也不會那麽久還沒有猜到這個結果。
“正是因為那次的事情是我親自做的檢查，所以我才確定方媛是惡性的，所以後來你告訴我方媛死了之後，我也……一點也沒有懷疑。”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我調了當時的監控錄像，發現有人在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進去過，甚至還將血樣做了更換。”
“所以……”
“所以我當初做檢測的血液，其實是李方媛母親的。”
我閉眼，真的不知道這個結果對我來說到底算好還是不好。
原來，我一直真心相待的人，卻是從最初跟我開始接觸的時候就已經給我下了套，她……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這句話，方媛不是沒有告訴過我，可是在此之前，我卻一直以為她是為了讓我難過所以故意說的這個話。
可沒想到，原來連這個，都是真的。
所以從她計劃要從我眼前消失的時候，她之後所有的所作所為，都是陰謀。
“我找機會對她的全身做了掃描，得出的結果是……她不但做過整容手術，為了能夠跟你的身體情況更加的接近，她還動了身體的部分器官。你比她瘦，所以……為了跟你相似一些，她甚至將一根肋骨都拿掉了。”
肋骨拿掉了一根……
我怔然，據說那可是跟汽車碾壓過一樣疼，我微微勾唇，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笑，安然。為了報覆我，你就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麽？
“查到是誰了麽？”
“進了我辦公室的人已經消失了，不過我們已經發動人脈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你覺得，會是誰？”
“我一直覺得李方媛沒有那麽多的錢做手術，就算有錢，她也不會那麽快速的就掌握了你的一切信息，所以我覺得，她身後肯定有人。”
“嗯？”
“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我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夏璟年的身影來。”
果然，楊子華的猜測也是跟我一樣的。
“你需要吃點東西。”就在這個時候，房東重新回來了，手中端著一碗面。
我發現似乎她每一次出現都是為了給我做吃的，若是以往，我肯定十分感謝的就伸手接過，可是這一次……
“嘔。”才剛剛聞到味道，我就已經開始劇烈的幹嘔起來。
好在已經許多天沒有吃過東西，所以胃裏已經沒什麽東西了。
楊子華趕忙開口，“房東麻煩您快拿出去一下，她有非常嚴重的胃病，最近又得了厭食癥，見不得食物。”
房東的表情有些糾結，但她還是慌忙的端出去了，看著她為了我忙進忙出的。我突然有些愧疚。
也終於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有些人跟你原本一點關系都沒有，卻是從心裏將你當成了親人，可有些人，表面上看著比誰都要親，可……其實心裏卻恨不得你死。
“我送你去醫院、”
我並沒有反抗，任憑楊子華將我抱起來朝外邊走去，“安然……你打算怎麽辦？”
“我……”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她都把你傷害成這個樣子了，你還……你還是不肯拆穿她？”
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被楊子華放到了副駕駛上，他小心翼翼的幫我把安全帶系好，卻發現車門再次被打開，後邊鉆進來了一個人。
“我跟過去看看吧，萬一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呢？”
看著房東，我什麽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謝謝您。”
房東也是快哭了的樣子，她擺擺手，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放心。
“顧傾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顧雲琛對著房東說了句這樣也好，跟麻煩你了之後，便發動了車子，可是他顯然不打算讓我蒙混過關。所以便接著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因為……她是李方媛的時候，是我的朋友，我不管她這次回來到底帶著怎樣的目的，在我心中，她依舊是我小時候最好的閨蜜，是那個……我願意將所有事情都告訴她的李方媛，是那個，長大之後，在我脫離了夏璟年的控制之後，唯一留在我身邊，願意當我朋友，出事兒的時候，總是第一個擋在我跟前的朋友。而且……她母親的事情，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兒、”
“我早就說過了，她母親的死，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若是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李方媛這麽多年對她疏於照顧，缺乏關心，我想這才是最本質的遺憾。”
這麽說完，楊子華像是才剛剛反應過來，他猛地剎車，我身子實在太輕了。若不是因為有安全帶，估計都能因為這個變故而飛出去。
頭暈目眩，整個世界好似都在不斷的轉圈。
我眨巴了幾下眼睛，也沒能從這個狀況中走出來。
“顧傾城，你剛才說什麽？李方媛是你小時候的玩伴兒？這一點，我為什麽從來都沒有聽你們提起過，李方媛沒有，她媽媽見到你的時候也沒有，你自己，更是從來沒有說過？”
腦袋依舊很暈，但視線稍微清晰了一些，“你開慢一點，這麽一走一停的，我頭實在是疼得厲害。”
我微微抱怨，然後看著楊子華依舊是不知道原因不開車的樣子，我只好回答，“忘了告訴你了，我之前失憶了，除了近五年的記憶，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記得。所以我之前不知道李方媛就是我小時候的同班同學，見到阿姨的時候，也不懂得她眼中的欲言又止到底是什麽意思。”
“所以，你不是故意欺騙顧雲琛。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自己就是安然，對麽？”
“若是我知道的話，這中間或許就不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了。”
楊子華轉正了身子，重新發動車子重新開了起來。
他眼中，帶著十分濃郁的悲傷。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之前為什麽要選擇用那樣的方式離開顧雲琛了麽？”
“因為……夏璟年突然告訴我，他知道我爸媽當年的死是誰造成的了，前提是，我必須用最慘烈的方式離開顧雲琛。你知道的，剛好那段時間我知道自己剛剛懷孕，也剛好遇到安然回來，我情緒不穩。不想讓顧雲琛因為我有了孩子而覺得為難，又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爸媽當年的事情。”
或許是生病真的能夠讓人變得脆弱，此刻，在楊子華的面前，我突然就想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這些事情，真的壓了我太久了，最主要的是，既然楊子華已經知道了李方媛的身份，也猜到了我就是真正的安然，那麽……這中間的很多事情，不必我說他也會去查。
隱瞞，到了現在。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必要了。
最主要的是，從今天開始，顧雲琛就徹底成為了別人的老公。
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你知道我一直在猶豫，可是當安然掉下樓梯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安然是顧雲琛這一輩子都要照顧的人，所以當夏璟年提出這樣的要求之後，我義無反顧的就這麽做了。”
“那個時候，我其實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若是我的離開，能夠讓我找到傷害爸媽的兇手，也能夠讓顧雲琛從此過上安穩的生活，那麽我的選擇就是值得的、”
“只是我沒有想到，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情，一切都脫離了我的掌控。”
“所以其實，你在離開顧雲琛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安然，那你的記憶，是什麽時候恢覆的？”
“孩子沒有了的那天晚上。”
“當時葉子為了救我被夏璟年打到不能動彈，我被夏璟年找來的醫生死死的控制住，手腳被綁，孩子硬生生的被拿掉，夏璟年說，為了讓我的印象深刻一些，甚至吩咐那個醫生怎麽痛怎麽來。”
“畜生。”楊子華憤怒的砸了一下方向盤，還好是在等紅燈，並未出現什麽意外，“那後來呢？你是這樣想起來的麽？”
我輕輕的搖了一下頭，“後來我出現大出血，孩子流掉了，我也差點死了。是葉子救了我一命，不過因為在那之前給顧雲琛打了電話，之後又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我暈倒了，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就記得了不少的事情，葉子說我之前沒有恢覆。就是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少了，你看，如果從這方面來看的話，我其實也是因禍得福了，是麽？”
“可是……顧傾城，你既然已經都記得了之前的事情，那就更應該相信顧雲琛對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刻了，為什麽……你到現在也還不肯承認自己是安然，為什麽到現在，也不肯告訴顧雲琛真相呢？你難道就要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顧雲琛娶其他的女人為妻麽？那個女人，還是一個滿口謊言，甚至臉臉都是假的的這樣一個女人？”
“不然呢？娶安然是顧雲琛自己決定的，我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
“為什麽……”
“因為……我真的找到當年陷害我爸媽的兇手了，想必通過剛才這些話你也猜到是誰了，沒錯，就是夏璟年。可悲的是，兇手一直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居然還感恩戴德的喊他爸爸。”
我嘆氣，“可是我沒有證據，他跟我說，若是我在私下找顧雲琛幫忙。或者說不按照他說的做的話，他不會放過顧雲琛和敬老院。”
“我靠。”楊子華是真的怒了，“在你心中，顧雲琛就是一個這麽窩囊的存在麽？他怎麽就淪落成需要一個女人保護了？”
我抿唇，“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保護，我也不知道顧雲琛能力不在夏璟年之下，可是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夏璟年陰險毒辣，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顧雲琛就算明面上可以躲開，那麽私下呢？再者。就算顧雲琛這邊沒什麽問題也不需要擔心，可是敬老院那邊……我不能冒險、”
楊子華皺眉，“我不明白這些恩怨到底跟你口中的敬老院到底有什麽關系。”
“表面上來看是沒有什麽關系的，可是因為敬老院的人暗中給我提供過線索，我對他們也暗中幫助過，但是現在看來，這些事情並未逃過夏璟年的眼睛，所以……他用敬老院的人威脅我，可我……卻不得不妥協。”
“所以上次，顧雲琛跟我說在曼夜城見到你了，還說你……不自愛，只要給錢便誰都跟這話。是真的了？這些，都是夏璟年逼迫你做的麽？”
“沒有，我確實回了曼夜城沒錯，但是除了表演之外，我並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事實上，除了顧雲琛之外，我沒有其他任何一個男人。”
“你……可是事已至此，我覺得應該將這些事情告訴顧雲琛。”
這話可把我刺激的不輕，立刻就埋頭咳嗽了起來。
胃裏不但的攪著，扭著的，“你吐血了。”我聽到房東如是說。
“顧傾城你忍住。醫院已經到了。”
話剛剛說完，車子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醫院門口。楊子華之前打電話讓大家做好準備，所以車子剛剛停下就有擔架擡了過來。
“你別怕，已經找到適合的心臟了，我很快就會幫你做手術。”
事實上合適的供體已經找到好幾天了，所以這段時間楊子華才會瘋狂的找我。
“楊子華，你說我之前那麽多次的大難不死，這一次，是不是真的熬不過去了。”
推車在瘋狂的朝前面跑著，有醫生在前面開道，我一說話就有血冒出來，胃疼。心疼，心臟也疼。
我覺得就算換了心臟，我也活不下去了。
甚至覺得自己會就這麽死在手術臺上。
可是我不敢說讓楊子華放棄治療這樣的話，我知道我對於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能……連一點希望都不給他。
他說的對，我不能這麽殘忍又自私的活下去了。
“顧傾城你閉嘴。”我看到楊子華眼眶竟是紅色，他死死的拉住我的手，“你會好好的，一定會好好的，你聽到了麽。”
意識漸漸渙散，我看到墻壁上的時鐘，時間剛剛指向中午十二點。
“顧雲琛的婚禮要開始了，子華……要是我就這麽死掉的話，千萬別拆穿安然，讓他……讓他有個可以活下去的……念頭……也是好的。”
“不，顧傾城，這一次我怎麽也不會聽你的了，我已經讓人去告訴顧雲琛了，我要告訴他，真正的安然現在正在醫院做著生死掙紮，他要是還想結婚的話，就一輩子別想見你了。”
“咳咳……”視線只剩下一片血色，我的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楊子華……你怎麽……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呢。
☆、094，終相見，我回來了
我覺得我是真的病了，得了一種叫做總是覺得自己會死但是每一次都死不掉的病。
所以每一次，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樣。
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就像現在，當看到床邊的顧雲琛的時候，我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他是那麽的安靜，耳朵上還帶著耳機，他在聽著什麽，是那麽的入迷。
時而皺眉，時而沈思，時而痛苦，那麽多的表情落在我的眼中，居然還是讓我無比的心疼。
顧雲琛，是發生了什麽，讓你在夢中也這樣難過？
是的，本來我以為我醒了，可是看到顧雲琛的時候，我又覺得是自己在做夢。
畢竟，若是換到現實中來說的話，這個時候，顧雲琛不該出現在這裏。
我擡手，想要幫他將眉間的憂愁撫平。卻因為擡手的動作驚醒了他。
顧雲琛擡頭，看到我的時候眼中閃過驚喜，但是片刻之後就化為心疼。
表情中，還帶著一些難以言喻的覆雜。
“抱歉，驚醒你了。”
我微微蹙眉，暗自責怪自己怎麽可以那麽粗魯。居然親手打破了這個難得的平靜。
“……嗯？”顧雲琛訝然，像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直接將手收回，輕輕擺手，“吶，本來我們難道見面，平時就算夢見你的時候，也只是一些爭吵或者是彼此說著難聽又傷人的話，像現在這樣安靜的夢，我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夢到過了，顧雲琛，真的很抱歉，就連在夢中，我都不能給你一個完美的畫面。”
或許因為這些話是顧雲琛不可能聽到的，所以我也大膽了起來，說著說著，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我實在忍不住擡手，我想摸摸他的臉，想要感受一下，現在的他，是不是還有著我們曾經相戀的時候那種……溫暖的。
他的皮膚很緊致，手指落在他臉上還能感受到他特有的溫度，我突然嚇了一跳，猛地就想將自己的手指收回。
因為，以往的夢中，我們觸碰到彼此的時候，都是冰涼的，像現在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
那麽的真實，真實到就好像是顧雲琛此刻真的在我身邊一樣、
我突然就覺得害怕，我快速將手收回，不敢打破這份難得的平靜。
然而，手在半道被顧雲琛截下，他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溫怒的氣息瞬間沿著我的指尖蔓延。
他說，“顧傾城，你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清醒，什麽時候才能勇敢的面對現實呢？”
這個問題讓我無比的害怕，我眨巴著眼睛，笑得十分尷尬，“你說什麽？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
現實有什麽好面對的，只要完全清醒之後，顧雲琛依舊還是在離我很遠的地方，他還是安然的，哦，不，方媛的，而我，依舊在做著自我煎熬的事情。
夢中多好，我們可以談心，可以彼此擁抱。
哪怕是冰冷的，只要是他，我也願意這一輩子都不醒過來。
“傾城，你醒醒吧。我是顧雲琛，真實存在的顧雲琛，我就在這裏，我回來了。”
澤這話把我嚇得不輕，當然，真正嚇到我的，還是我扯動手指的時候扯到了針管，手背傳來一陣刺痛，仔細一看，才發現針管已經在剛才的撕扯中被無意中拔掉了，血液瞬間就漏了出來，最可怕的是，顧雲琛居然在這個時候猛地站了起來朝外邊跑去，嘴裏還一直喊著，“楊子華，你快進來。”
我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掀開被子想要離開，卻因為起的太猛腦袋上傳來一陣眩暈的感覺，又讓我猛地倒了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楊子華進來了，看到我這個樣子，他又朝顧雲琛喊了一聲。“快來按住她，她剛剛做了手術，不能亂動。”
全身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我微微蹙眉，原來是剛剛做了手術啊，所以……眼前的顧雲琛是真實的，所以，我現在是真的已經醒過來了。
那麽……
那麽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顧雲琛不也全都聽到了？
可是，可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麽想著，心中更是無比的慌亂，手被顧雲琛死死的按住，剛剛進來的護士也幫忙按住了我的腳，我掙紮不得，動彈不了，像個木偶一樣死死的盯著顧雲琛、
我聽見楊子華對著顧雲琛吼了一句，“不是說讓你不要刺激他麽？你怎麽還是不聽。她剛剛從重癥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你是想讓她重新進去一次麽？”
耳朵嗡嗡的響個不停，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根本就分不清這是現實中還是做夢。
若是做夢，為何一切都這麽的真實，若不是，那誰來告訴我，顧雲琛為什麽會出現？
“顧傾城，我們不是故意要綁住你，實在是擔心你情緒激動扯動了傷口，你剛剛做了手術，現在不能亂動。”
楊子華是這麽解釋的。我掃了一眼自己被全部禁錮住的樣子，突然就想到了孩子沒有了的那一天。
夏璟年頂著為我好的名義，強行將我的孩子拿掉、
楊子華說著為我好的話，卻又這般禁錮了我的自由。
我突然好想笑，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自己讓他們太不放心，還是他們真的以為所作所為真的是為我好。
針管重新被插入手背，冰涼的液體一點一滴的沿著我的血管蔓延。
“你放心，只要我們確定你的情緒徹底穩定下來之後，我就立刻會放開你。”
我抿唇，沒有回答，“顧雲琛給你準備了豌豆土豆肉絲燜飯，你要不要吃點？”
“嘔……”
我不想這個反應的。只是聽到這個字就實在是控制不住，好在因為太久沒有吃東西，胃裏什麽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顧雲琛的聲音在一側想起，他的眼中滿是心疼，實在受不了他這個眼神，我將頭側開，可是玻璃上倒影出來的我此刻的樣子，讓我更是一點也不想面對。
我知道我是長得很好看的，不然夏璟年也不會給我取了傾城這樣的名字。
可是現在……
床上躺著的，骨瘦如柴，兩眼凸顯。眼窩無比嚴重，身上的病號服也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的女人，真的是我麽？
“嚴重胃炎，心臟病，最近因為你要結婚的事兒又患上了厭食癥，顧雲琛，你的心，是被拿去餵狗了麽？”
“對不起……”顧雲琛踟躕，我依舊沒有回頭，因此並不知道他的這聲對不起是對著我說的還是對著楊子華說的。
“索性心臟已經找到合適的供體，手術後的這十幾天也並未出現排斥現象，不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從昏迷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天了麽……
“那……什麽都不能吃的她，應該怎麽辦？”
“現在每天都在靠打營養液維持生命，但是你知道的，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還是要想辦法讓她盡快恢覆才行、”
“造成她這樣的原因，是什麽？”
“心理問題。”
“那……我現在就去安排，你看什麽時候能讓心理醫生來看看她？”
“都可以。”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完全將我晾在了一邊，事實上我也確實不想說話，他們跟我說了幾句我沒有搭理便直接放棄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沒有想明白眼前狀況的我始終沒有開始說話，顧雲琛一直在床邊守護著我，我不說話。他就自己說，說得累了，就靠在一側床上休息一陣，他有時候會看雜志，有時候會沈思，不過做的最多的就是幫我擦洗身子和戴上耳機聽著什麽。
不是真的不好奇，只是他一直都是正對著我的，因此我根本就看不到他到底在聽什麽。
還是我醒過來的時候會看到的那些表情，周而覆始的在他臉上徘徊著。
剛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於後來的很多次見到的時候，顧雲琛給我的感覺都是十分忙碌的。
但是最近，他從來也沒有工作的跡象，偶爾接到電話，為了不打擾我休息他也會盡力壓低聲音或者是出去接。
似乎除了上廁所的時間，他都在病房中，我身下被插著尿管，起初他幫我更換或者是處理這些東西的時候我還是有些尷尬的，可是幾天過後，我已經不知道尷尬是什麽概念了。
我還是什麽都吃不下，哪怕有營養液，身體還是越來越虛弱，楊子華試了一下，說我的體重已經急速下降了好幾十斤。現在只剩下三十五公斤了，要知道我接近一米七的身高，這個體重著實把他們嚇得不輕。
“傾城，你開口跟我說說話可好？”
顧雲琛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帶著一些祈求，“若是說之前的那些事情讓你覺得很難受，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只要你好好的，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想，我最近的樣子或許真的是讓他有些崩潰了，“你知道的，你折磨自己，比折磨我還要讓我覺得難受。”
我抿唇，不明白他怎麽會覺得難受，“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好……好難受、”
他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著些什麽，有些我聽懂了，可是有些並沒有。
於是，終究還是壓抑不住我內心深處的那股子好奇，我啟唇，“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很久沒有開口說話，聲音已經變得無比沙啞，我覺得自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聲音還是小到連我自己都不太聽得清。
顧雲琛楞住了，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我已經開口說話。
他的反應讓我微微皺眉，隨即，我想轉過腦袋，真的是懶得看他啊。
因為我相信，他是聽懂了我話裏的意思了的。
“你在這裏，我就哪裏卻不去、”
這話，要是曾經聽到我一定會覺得無比感動，可是現在……在知道他跟安然結婚了之後，我就只覺得虛偽。
我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勾唇，就算不看。我也知道自己臉上此刻全是嘲諷的表情。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但是傾城，我沒有跟安然結婚，我想說的是，就算那天……楊子華不把這個東西給我，我也從未想過要真的跟安然結婚。”
顧雲琛這麽說的時候，將手中的耳機對我揚了起來，這一次，我終於看到了，那是一段……像是錄音一樣的東西。
心裏咯噔了一下，我問道。“這是什麽？”
“你被送來醫院的時候說的那段話，事實上楊子華在上車的時候就給我打了電話。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們說了什麽，因為當時來不及聽又擔心錯過什麽，我就錄下來了。”
“來不及聽？”
“是，知道你要進醫院的時候，我就直接從婚禮現場離開了，我到達醫院的時候，你剛剛被推進了手術室，所以傾城，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在你身邊。”
“那麽……安然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