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必勝的賭約(下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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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慌亂地躲開他的眼睛,伸手去摸被扔在一旁的口罩,卻怎麽也找不到了,只好低下頭,把臉埋進雙手裏。

這次他什麽也沒說,沒有捉弄她,也沒有嘲笑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短得有些滑稽的發頂。

她的聲音帶了哭腔,“鄒拓海,你能不能不要整天在我最醜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你就那麽喜歡他嗎?為了他化妝,結果把臉弄得和豬一樣腫,可是那又怎麽樣?他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女漢子。”

好吧好吧,她當然不能指望這家夥能夠在她傷心的時候安慰她,不腹黑不毒舌的也不是鄒拓海了,但這一刻,她沒心情和他拌嘴。

她還在哭,“你為什麽要說出來!你說的這些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嗎?我當然知道我自己是個女漢子,粗魯,不懂溫柔,沒有一點女人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被人說的還不夠多嗎,你為什麽還要再說?!”

“你和他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開心好開心啊,你滿意了嗎?鄒拓海,你是不是每次看到我傷心你就特別開心啊?你真的好煩啊!”她哭著,手腳並用地在他身上揮舞。

在鬧別扭的時候,曹霸琪和所有的小女生一樣,全都是繡花拳頭,沒有力道。

她的手腕被抓住了,被握在一個微涼的手心裏。

“可是本寶寶不開心啊。”

他湊近她的臉,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發頂,她下意識地擡頭,那一瞬間,廣場的不適時地亮起,那個男生的五官仍是那麽完美無缺,好看得讓職業模特都嫉妒,在一雙好看的眼睛裏,她看見了自己醜的驚人的臉。

“啊……啊……啊……”她慌亂地驚叫,想甩開自己被抓住的手去遮臉,卻被對方一把按在了懷裏。

她從來沒有想過,鄒拓海的懷抱,可以那麽溫暖。

他在她的耳邊說:“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不等她回應,他又繼續說,“因為啊,我和蘇瑪麗打了一個賭。”

“什麽……?”

“我和她打賭,如果你和侯羲厲一起從重慶回來,我就吻她。”他聲音裏的笑意是那麽的明顯,他把臉頰靠近她的,像撒嬌的貓一樣輕輕地摩挲,“而我一早就知道,是她通知了侯羲厲去重慶找你。”

相識十八年,見過對方尿床穿開襠褲鼻子上掛著兩條鼻涕的醜相,冬天的時候,她一邊抱怨他的手怎麽那麽冷,然後給他暖手,走在馬路邊上的時候,鄒拓海會一把將她拉到靠近人行道的一邊。

這麽多年了,他們早就習慣了彼此的陪伴,可唯獨沒有現在,像戀人般的親密。

她的臉像火燒一樣地滾燙,心跳得飛快,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就連在游樂場裏,侯羲厲不經意地牽起她的手的時候,她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為什麽你明明知道,還……”

他握住她的雙肩,微微彎腰,和她的距離只有短短的幾公分,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慢得出奇。

她看著他唇邊的笑容像漣漪一樣漾開,眉目溫柔,聲音像弦樂一樣的低沈誘惑,久久地回蕩在她的心弦——

“我一直在想一個吻你的理由,想了好久,終於想到了。”

這個人的眼睛永遠是那麽漆黑,仿佛帶著看透心底的色澤,可是她到今天才發現,原來這雙冰冷的眼睛裏,從來只有她一個人。

不管他眼裏看見的她是幹幹凈凈的模樣,還是行俠仗義後臟兮兮的臉蛋,是粗魯不懂溫柔的女漢子,還是偶爾曇花一現穿上裙子的偽裝女神。

他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是誰,而是因為,她在他面前,她可以是誰。

那張熟悉的臉依舊好看得讓人迷醉,卻早已褪去了昔日清寡的模樣,他的眼裏仿佛閃爍著清輝,好看得像天上某顆不知名的星星,就連曹霸琪從他眼裏看到的自己,也變得美好了起來。

他慢慢地靠近她的唇,她不由自主地用手遮住臉,“不要,我現在……很醜。”

“我不在意。”

她的嘴唇炙熱,他的嘴唇冰涼,她感覺嘴唇被一個柔軟的東西覆上,世間仿佛靜止,一切仿佛消失了聲音,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心跳聲。

這個吻猶如一個世紀般漫長,盡管很青澀,只是單純嘴唇貼著嘴唇,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卻是她平生認知到的,最甜蜜的事情。

他說,你真的好蠢,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說,這是我的初吻,我不想給別人。

他說,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喜歡你。

她想起那時候,初中不學好,把頭發染得五顏六色,還仗著學過一點功夫就在外面打架生事,爺爺把她罰跪在外面一整晚,暴雨傾盆而下,雨水冰冷刺骨,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家裏也沒有人敢違背爺爺的命令,鄒拓海就撐了一把傘,在外面陪她站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她的腿已經失去了知覺,他就一路背著她去上學。

高中她為了給同班的女生出頭,把一個男生打得進了醫院,賠了好幾萬,爺爺氣得心臟病發去世,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懊悔的事了,自從那晚之後,她就把頭發染回了黑色,撿起好多年沒翻過的課本,認認真真地做回了好學生。她也不明白當時的自己怎麽會那麽叛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距離高考只有6個月了,剛開學的那場摸底考,她連本科最低的那條分數線都沒摸到,是鄒拓海每晚幫她補習到淩晨,刷了成山的卷子,他說過無數次她蠢,在她偷懶的時候揪她的小辮子,可他從來沒有埋怨過她一句話。

後來高考分數出來,她恰好踩在重本線上,而鄒拓海過了重本線將近一百分,可以穩上他心儀的那所醫科大學,他卻執意要報考去她分數線上的大學。

她對他說,臨醫專業那所大學更好啊,以你的分數肯定穩過。

當時他只是看著她沈默,良久,他就吐了兩個字:

不好。

她問他為什麽,他依舊沒有回答。

她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蘇瑪麗那樣的女生,高雅漂亮,玲瓏聰明。

可那個被全校奉為男神,在她身邊做了她十幾年好哥們的男生,此刻卻在她的面前,溫柔地捧起她的臉說:“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不報原本定好的那所大學嗎?”

她癡癡地看著他開口,一切像一個夢,卻那麽真實。

“因為那所大學沒有你啊,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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