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天高雲淡。

學校放學。

倪錦念肚子疼，先是上了個廁所。

一眨眼，教室裏，走廊裏，人都陸續的走光。

沈靜的氣氛裏，伴隨著一道輕輕的腳步聲……

白祁宸走進了教室，現在無論他怎麽偽裝成淡漠無事人，臉上的蒼白卻依然嚇人。

他還穿著病服，整個人比平時凜冽的樣子憔悴了許多，他來到了倪錦念的課桌前。

他朝著這個位置，十分留念的盯著好久好久。

隨後，他掏出那條存了八年的熊貓鈴鐺，系掛在了她的書包拉鏈上。

然後，他輕聲說：“它會陪你一輩子。”

這麽看似簡單的事情做完後，微微牽唇笑了笑，便悄然離開了這裏。

約莫不久，倪錦念回到了教室。

已是向午時刻，她便要收拾書包走人了。

可當她拎起書包時，“叮鈴”一響，她動作跟著一頓。

她好奇的檢查書包，卻發現拉鏈上，莫名多了一個熊貓形狀的鈴鐺。

“哎？”倪錦念疑惑，伸手摸了摸。

她頓時一臉迷茫，匪夷所思。

／

又是在黃昏之際，路燈亮的溫暖。

盡管走到了分離時，倪錦念還是回憶了耿九九剛剛問她的話。

耿九九目光悲涼，問：“錦念，冬陽死了，你傷心嗎？”

倪錦念眨了眨眼，有那麽一秒走神，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其妙，她垂下睫毛掩蓋住眼底的哀傷：“傷心，很難過。”

耿九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帶著長遠的思緒，走了一路。

她背著回家的借口，又來了一次醫院。

我就想來看個結果，就算她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她站在病門口，還是隱隱約約能夠聽見裏面有微弱的對話聲，但聽不出在說什麽。

裏邊，陳維看著躺在病床雖然已經坐臥不起的少爺，但他還是一如往常樣子十分恭敬。

可是他的神情，充滿了愧疚，悲慟，慌張等，幾種情緒交錯著。

比起他，白祁宸淡定多了，他面色慘白，說話的語調雖然沒有了以往的力度，他看著陳維，說：“謝謝你。”

這句話包含了多年來對他的恩情，其實與其父母，他陪伴他的時間最多。

陳維霎時熱淚盈眶，淚光在顫動，嘴唇都是抖得：“照顧和陪伴少爺是老爺和夫人交代我的責任，都是應該的，少爺不用說謝謝這種話……”

“……”

白祁宸沒有說話，意思他都懂。

陳維沈默片刻，問：“少爺，假如你還有後悔的機會，你還會選擇回頭嗎？”

“不會。”

這個回答完全沒經過任何思考處理，就絲毫不猶豫的蹦了出來。

他做的一切，都不曾後悔，哪怕已經知道結局。

他驀然平靜的含上雙眼，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說話：“如果還有下一生，不管櫛風沐雨，我一定會娶她。”

站在門外的耿九九，她雖聽不清裏面的對話內容，但她卻聽清了兩個字，‘娶她’。

顧啟卻站在一旁，表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他深沈的容顏，仿佛在納入沈思。

深夜十點鐘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耗，每個人的心隨著每一秒而提心吊膽。

當這份心情結束時，才傳來了陳維的聲音。

那是一聲悲痛哀傷的聲音。

“少爺！”

耿九九還不明來事，就看見了一輛擔架車出來了……

當真真切切經過自己眼前，這一幕太過真實。

陳維一下跪在面前，忍了好久的淚通通流了出來，痛哭不語。

耿九九難以置信的擡手捂住嘴巴和鼻子，不知怎的，一忍不住，眼淚也跟隨掉了下來。

最不想發生的，還是來了。

顧啟很少被牽扯到情緒，但這次他卻楞得一個字都說不出，有點不太相信此時所發生的事。

很久很久，他才輕聲出言。

“跨過餘生，因愛而死，這到底是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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