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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章 不甘負我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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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奴婢保準他立馬就會去死都不用再向神棍討要金創藥了。”

西荷說得一本正經滿臉無笑卻把步涼給逗樂了,捂著肚子笑了半晌才又擡起頭來,悠悠道,“西荷我知道你說這些話的意思,多謝。”役史陣劃。

呃。

被看穿的宋西荷眼裏閃過局促,她確實是想逗笑步涼的。方才她雖答應不再去想姜國的事兒,但刻在她骨子裏的東西怎麽會說不管就不管呢,是以宋西荷才說了自己和翹楚的事情。

“你確實喜歡我這師兄嗎”

聞言,宋西荷打著哈哈,“奴婢怎麽會看上他,就像主子您說的,再怎麽找也要找個能把奴婢抱著進被窩的吧,就他那小胳膊小腿兒的一看就是短命鬼,到時候就不是活寡婦而是真寡婦了,哈哈哈”

“要想當寡婦,那也得讓在下先娶了你這個潑婦才是。”端著藥的翹楚也不知是何時就站在了屋門外,估計是聽進了不少這主仆倆的對話,是以才會這麽不陰不陽的擠兌著背地裏罵他弱的宋西荷。

乍一聽是翹楚的聲音,宋西荷本還緋紅的臉瞬時煞白,身子也有些不穩的晃動,兩片厚厚的嘴唇更是幹涸的抿了又抿,楞是沒敢回頭看。

步涼掃了掃西荷的異樣,心下已了然,轉而看向翹楚問道,“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翹楚被問,卻朝後看了去。

顯然,才剛剛踏進奈何苑的蕭臨對這屋子裏發生了的事情全然不知,但卻靈敏的嗅到空氣裏頗為尷尬的氣息。步涼面色平靜,瞧不出所以然來,倒是她身前那魁梧的背影好像有些躲閃。

翹楚將藥碗交到蕭臨手裏,朝宋西荷的背影冷冷一哼扭頭就走;須臾之後,西荷也從凳子上倏地站了起來扯了扯上衣的衣擺,堆起兩頰的腮幫子笑盈盈道,“王爺和主子早些休息,奴婢回屋了。若有吩咐,大聲吼就是了”又嘿了兩聲後迅速的低頭出了屋帶上了門。

蕭臨莫然,朝著步涼蹙了蹙眉頭。

步涼淡淡的彎起嘴角,略有苦澀的笑了笑。

“今日,你在城樓見了些風,我便讓翹大夫熬了點藥。”他不甚在意的上前將藥交到她手裏,見步涼又是張口就咽半點沒嫌苦。說不出是佩服還是心疼,拿回空空的藥碗,他道,“下次還是合著蜜餞一起塊服下吧,別硬撐。”

她緩緩擡頭來看著蕭臨好看的側臉,在昏色的燭火下散發著絨絨的柔光。步涼撚著覆在小腹上的薄被,頓了半晌才應道,“可能是習慣了,以後我會試著叫叫苦。”

剎那間,擱好藥碗的大手置在半空中,他似乎不相信耳朵聽見的,慢慢轉回頭去,在步涼那張淡然的臉上尋找著蛛絲馬跡,證明她剛才試著朝他走近的第一步。

只是蕭臨臉上似笑似哭的表情弄得步涼也是哭笑不得,她盯著自己的左手看了看,又一點點的往前攀,最後覆在那只大掌上,笑問,“不知,三日後你有空為我煮一碗面嗎”

“煮面”蕭臨沒能跟上步涼的思維,但也只是片刻就記起了某一日生辰時他送的禮物。

原來三日之後才是她真正的生日。

兩手合十包裹著纖纖玉手,他萬分欣喜的答道,“好。”不單單是三日後,明年的三日後,後年的三日後,年年歲歲都會為你親做一碗面。

這是蕭臨在心裏對步涼許下的諾言。

所以說,宋西荷想要告訴步涼的話是對的,無論以後如何,應當好好的過完每一個今日。

蕭正孝的壽辰在大驚大喜中度過,蕭玦的謀劃不僅沒成功,還損兵折將,沒多久更有被貶流放的官員寫了血書遞到了蕭正孝的手裏,指認蕭玦在游歷期間多次收受各地官員的賄賂,但凡不從者便極盡陷害誣蔑。這樣的指控,蕭正孝自然是會私下壓下來的,但很長一段時間裏對蕭玦的態度明顯有別,甚至在朝堂上也沒給個好臉色。

蕭玦後來查探過做這些人是誰,順藤摸瓜查找真相的過程極為順利;他原以為是蕭臨,結果無論是府中的賊,還是派去的殺手亦或上呈的血書,最終的指使者都是上官賈士。上官賈士正是用這種方式在告訴他,老虎的屁股可是摸不得的。

一時間,蕭玦只能安分守己既不敢再來逼迫步涼,也不得再在明面上與蕭臨爭鬥,暫時養精蓄銳。

這便讓蕭臨這一方的人很是輕松解氣,其中最為高興的就莫過蕭彧。依照之前所言,蕭彧在壽宴之後宮外立府被封祁王,並求得諭旨與羽扇郡主擇日完婚。

原是值得普天同慶的事兒,但下朝之後蕭彧卻跟尾巴似的追在蕭臨身後來了奈何苑。

“嫂嫂幫我瞧瞧笙兒吧,也不知怎麽了,這些日子她老不高興,就前些天進宮領旨以外都不出府了,我看她那張臉都瘦得見了骨頭了。”

蕭彧這話肯定是說得比較誇張的,但是他是知道步涼懷有身孕的,若不是真著急蕭臨也是不會讓他來叨擾步涼的。

這麽想一想,霍笙還真有些天沒來睿王府了。

蕭臨見她肯定是打算去的,不等步涼吩咐他便徑自道,“馬車已經在府外候著了,我讓驚雷護著你去。”說完又朝蹲在門口嗑瓜子兒的西荷,稍稍提了音量道,“西荷,帶件披風別涼著了。”

吐了吐瓜子殼的宋西荷仰頭看了看這碩大的太陽,火辣辣的地面,心想這都入夏了,別捂出一身痱子才好。可回頭瞧蕭臨對著自家主子那副情意綿綿,左右憂心永遠撫不平的眉頭時,也是感嘆誰讓自己是孤家寡人,從沒個男人關心呢。就在這麽想時,一身潔白的褂衫的翹楚信步走來,闊大的衣袖鼓揣著夏日裏的風,從她身旁掠過時還甩了她宋西荷一臉的熱氣。

“要出去”自打知道步涼的真正身份,翹楚說起話來也越發的沒個客氣了,也不待其他人說話就拿出一個瓷瓶來,“上次的藥該用完了。”

說起上次的藥來,步涼忽然記起被霍笙設計那次自己的異樣,因著後來的事兒也都忘了,這麽說起來還沒來得及問一問翹楚。

倒是蕭彧急得很,一把接過瓷瓶塞進步涼手裏,“嫂嫂就順道帶上,我們趕緊去笙兒那兒吧。”

蕭臨拉了拉他,“你我就別去了,她們女人家的事兒就由她們自己說,你去了,郡主反而可能什麽都不會說。”

翹楚一瞧也沒自己什麽事兒,多看了步涼幾眼後也沒打招呼就轉身走了,路過門口時也不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袖子是狠狠的從宋西荷的頭上刮了過去,令她簡單的發髻瞬間毛糙不少。

“翹楚”

“有何貴幹”

甚少對翹楚直呼其名的西荷突然叫住他,他也是坦然,昂著頭揚著眉梢若無其事的扭了扭頭。

於是乎,無數顆瓜子兒朝他臉上砸了去,這還沒反應了,屁股上一個吃痛閃腰的同時直直朝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撲了去。

宋西荷撩了撩袖口,又順了順額前淩亂的頭發,扯著嗓子嚷嚷道,“你爺爺的,給你三分顏色就給老娘開染坊,屁股癢了是吧欠揍吧,看老娘今天怎麽收拾你”說著,也是不顧眾目睽睽下,坐上翹楚剛剛撅起的屁股,兩手曲成爪猛然朝他梳的光生順直的發髻上扒了去。

這陣仗蕭彧明顯是沒瞧過的,一個勁兒的咽著唾沫往後退;步涼擺首,朝蕭臨道,“我還是先出門吧,否則”翹楚腦袋上的頭發估計會被西荷給扒光的。

蕭臨悶笑著點了點頭。

也是因著步涼,翹楚死裏逃生。

然而,當她帶著憤憤不平的西荷到了霍府,親眼瞧見縮在秋千上失魂落魄的霍笙時才知蕭彧所言不假。

“怎麽了”

霍笙揚起一張憂傷的小臉來,“雲初,蘇桓瞧見我了,怎麽辦”

128 怎麽會

”也就是壽宴那天,我為了躲你爹,卻沒想到被蘇桓給碰上了。他先是以為見到鬼,後來覺著是我又特別的高興,但是當聽到別人叫我羽扇郡主的時候,他就很生氣的不理我了。”

蘇桓的孩子氣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越是這樣越容易壞事兒。尤其是作為質子的他現在是十分痛恨大周的,而作為他親人的霍笙卻改名換姓成了大周國的郡主不說。不日還會嫁給大周的皇子。蘇桓接受不了,所以這也是步涼沒有帶霍笙與蘇桓相認的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不過,是福是禍,都是躲不過的。未免夜長夢多,步涼當即就轉去了平安侯府,只是讓她意外的是,蘇桓不願意見她。

杜栓半佝著身子十分為難的站在屋門前,一個勁兒的跟步涼賠著不是。

步涼攏起手來,轉身往院子中間的石桌走了去,擇了邊上的石凳翹腿坐定,側首瞟了瞟緊閉的房門,冷著聲調道,”蘇桓,你若還念著是我把你從錦軒宮救出來的恩情的話,就走出來,站在我面前跟說話。”

這語調裏的惱意杜栓可聽得明白。他便回頭輕輕的敲了敲門小聲喚了喚蘇桓。然而,良久之後房門那兒仍是半分反應都有。

這個孩子,脾氣也果真是倔,對著步涼居然也有這麽好的忍耐力。

”主子,要不讓奴婢”西荷低著頭向步涼請示道。

步涼不言,又擡頭掃了一眼難做杜栓,輕輕的擺了擺首,嘆了嘆氣才隔空對著那道門說道,”蘇桓你要牢牢記住,你的長姐姜國的長公主早已死在了汴梁,死了的人是絕對不可能覆活的,你必須記住這一點”

屋子裏過了許久仍然沒有任何的回應。而這件事顯然不能強逼,所以步涼起身朝杜栓鄭重地看一眼,希望他能好生勸一勸蘇桓,細細想了想蘇桓的性子也只有這杜栓應付得了。

她也不多留,擡步離開之際忽聞蘇桓在屋子裏無沒頭沒腦地吼了一句,”你呢”

步涼不解,覆問,”說清楚”

門嘣的一聲拉開了,一身糟糕毫無形象的蘇桓站在門口朝步涼吼道,”你是不是也要留在這裏我聽你的話,不問死人,那你呢笙姐姐說你有了睿王的孩子。說你也會留在這裏,你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怔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霍笙真正擔憂的是什麽,估計是在面對蘇桓質問的時候,霍笙為了減少自己被責備時的罪惡感也就把她也拉下了水,連她懷孕一事也一並說了。

”這婆娘嘴碎的”倒是西荷先開口暗罵了起來。

不過讓步涼感到意外的是,比起霍笙。蘇桓似乎更加氣惱她如今立場的改變。

所以,她反問他,”我留下與否與你何幹”

蘇桓,””

他似乎很努力的想了想,可想來想去的結果竟是不爭氣的眼淚,是以這才會說姜國蘇氏無能呢。

”我來大周是為了護你,難不成你以為回了姜國我仍然也得幫著你嗎。”一雙鳳目就那麽冷冰冰的把個年僅十來歲的孩子定定的看著,輕而易舉的就讓人感覺到了她的不耐煩和嫌棄。

蘇桓倏地渾身一抖快步躲在了杜栓身後,拉著他的衣襟盡可能的把自己的眼睛擋了起來。

步涼輕抿嘴唇,”我早跟你說過,若不靠自己,誰都救不了你。誰還能時時都陪在你身邊呢。”

”姐姐當蘇桓的娘子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啊,大周的賢王不能娶姐姐,桓兒卻可以”這冷不丁冒出的話著實嚇了在場者一跳,看來壽宴上上官賈士的話,蘇桓當真還聽進去了,只是步涼怎麽可能會下嫁他呢

西荷皺著眉頭搖頭道,”侯爺,有些話不能亂說。”

步涼倒沒責備蘇桓,而是將視線靜靜地轉到了另一個人的臉上。

杜栓腿一軟就跪了下來,大力的磕著頭道,”小姐恕罪、恕罪是奴才沒管好自己的嘴,胡說八道教壞了主子,小姐千萬別怪主子年小不懂事兒,要罰就罰奴才”

步涼別過臉去,冷聲道,”該怎麽做,就不用我說了吧。”

她自是不會要杜栓的命,杜栓這個人還得留下來把蘇桓給看住把緊他的嘴,故而步涼也用不著跟杜栓廢話,帶著西荷就回了睿王府。

西荷很是感嘆現在的步涼真是仁慈得很,”若換做以前,主子您即便留下他杜栓的命,也不會只是幾個板子這麽簡單。”

”哦”步涼擡眉,”還會怎樣”

”割舌頭啊”西荷比了比動作,補充道,”讓人再也不會亂嚼舌根子。”不過,步涼的改變倒是讓她覺著高興,伸手摸向步涼已經開始有些凸顯的肚子,感嘆道,”就該這樣的,做娘的就該時時為孩子積福啊,可不能再像以前那麽缺德了。以後,奴婢也會把自己吃的分一大半給他的,然後握著他的小手,拉著他學走路,教他十八般武藝,還要告訴他怎麽折騰他娘誒,主子您怎麽走了啊,主子您倒是等等我啊”

也就在如此吵吵鬧鬧卻對未來有著無限憧憬的時光裏,霍笙和蕭彧的婚期定了下來在在三個月之後這一年裏最好的日子。

然而在三個月漫長的等待中,姜國傳來了皇帝駕崩,新帝蘇覆繼位的消息。霍笙抱著步涼哭了整整一晚,醉了三日。平安侯府也辦了守喪的禮,步涼就把霍笙帶了去,讓這姐弟倆盡這輩子最後的兒孝道。

乘著盛夏的暑風回靜靜走回睿王府時,擡眸便能見到蕭臨一身月白的常服在府門的燈籠下靜靜地仰著腦袋欣賞著黑夜裏明亮的月色。

明明這兩宅之間只有數步的距離,明明他可以到平安侯府來接她,但為著自己那句”不要問”,他就很好的做著一個旁觀者,任她肆意在前沖,他跟在身後安靜的替她收拾好殘局。

蕭臨走近攬過頓足的她,輕聲問道,”在想什麽”

”想,我母親。”上官賈士的夫人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早逝多年他卻始終沒有續弦。步涼對於這個母親其實也沒有任何記憶,可能是因為懷孕的關系,最近卻總會想起那人來,雖然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麽模樣。

”聽人說,她也是個烈性子,可是我父親違背承諾不斷納妾生子,她雖心傷卻至死都沒有離開他以前我不明白,可是方才看到你就好像懂了。”

蕭臨顯然很感興趣,笑著問道,”那是為什麽”

”舍不得。”

他腳下一頓,一把將她拉住,不甚相信的覆問道,”你說什麽”

步涼也笑,”舍不得。相濡以沫的生活,彼此成為了對方生命裏不可缺席的存在,哪怕傷了心、恨著卻依然讓這個人從自己的眼前消失。因為,離開後就再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見,不知他何時會有悔意,不知他是否也跟自己一樣日日都想著她情之一字拿起容易,放下太難。”

說的雖然是步涼的爹娘,可蕭臨覺著這是此生聽到最好的情話,至少讓他知道如今的她已經舍不得了,舍不得離開自己。

故而似乎為了調劑這沈重的氣氛,蕭臨問道,”如果,以後我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必須納妾,該怎麽辦你也會傷心嗎”

這還真是蹬鼻子上眼了,步涼一掃之前的感傷,咬唇睨眼道,”我可不是我母親,若我傷了心一定會帶著孩子離開的。”

蕭臨,””轉而,眼梢輕揚眼中染上少有的玩味兒道,”一個孩子確實容易被你帶走,若是兩個呢三個、四個”他附身湊上臉來鼻尖相抵,意味深長的問道,”你還帶得走嗎”

不等步涼回答,蕭臨拉過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彎腰一攬輕松的把步涼抱在懷中,又附在她耳畔咬字道,”你別想離開本王,生死都不可。不過,翹楚說了三個月後,你身子就無礙了,今晚”暧昧餘音盡數入了步涼的耳朵,惹得臉頰緋紅,卻眉眼幸福喜不自禁。

西荷抱手看著越來越遠的兩人,踢了踢邊上一樣沒有跟去的烈風道,”看著真是艷羨得緊,要不咱倆湊合湊合”

烈風難得的側首打量了西荷一番,然後默默的走了

霍笙的大婚如期舉行,畢竟她已不是姜國的公主,沒有人也沒有立場去守孝。作為她在這異國他鄉的親人,步涼自是一大早就往霍府趕了去。

一進門大紅喜服的霍笙便把看的人給驚著了,西荷嘖嘖上前大嚷著,”霍郡主你這是想讓全天下的男人都拜倒在你這石榴裙下是吧。”

其實不怪西荷這麽誇張,霍笙平日裏穿的都是些方便的齊膝短襦,這廣袖長裙明媚皓齒的美艷自是難得一見。

步涼三年前倒是見過一次的,可去往汴梁的一路霍笙都是滿身的戾氣一身喜紅卻總讓人看著像是淋淋鮮血,哪裏像如今這個笑意都是從骨子裏冒出來的。

被西荷讚美的霍笙也意外的嬌羞不好意思起來,掩著嘴朝步涼瞧了瞧,”你主子穿上喜服指不定比我美上好幾十倍呢。”這剛一說完,她立馬抱歉的捂上了嘴。

””

步涼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算來蕭臨當真是沒有八擡大轎的迎娶過她,兩人之間本就是陰差陽錯的誤會,即便那時也穿著紅裝,不過那慘淡的妝容和倉促怎麽都比不來霍笙此刻的驚艷。

霍笙起身拉過步涼的手,撒嬌似地搖了搖,”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步涼淡淡的回應。

西荷瞅了瞅天色,”主子,時辰到了,您該送郡主出府上轎了。”

霍家早就沒人了,蕭正孝覺著霍笙出嫁太過淒涼,本是讓宮裏的嬪妃來送嫁的。但霍笙認為那群人還不抵步涼一個,便向其提議讓步涼送自己出府。念霍笙曾暫居睿王府的情誼,蕭正孝也就準了。

於是,步涼聞言點點頭,接過喜娘遞上的紅蓋頭幫霍笙給掩上。

喜娘道,”新娘子由孕婦送嫁肯定會立馬替夫家開枝散葉的,這可是好兆頭。”

蓋頭下的霍笙很是不好意思的笑出了聲,步涼無言的把放在肚子上的手伸向霍笙

”等等”

嘿,這個時辰怎麽會有男子出現在後院呢,這不是壞規矩嗎

西荷不善的一步擋在了門口,只是定睛一看竟是傅景淵。”侯爺,今日是郡主大婚,您是否走錯了地兒啊”

傅景淵沒理會西荷,徑自看向步涼,帶著不屑揚聲問道,”步主子這是要送郡主上轎嗎。”

”他大爺的”不等步涼搭話呢,急脾氣的霍笙就一把拉下蓋頭朝門外吼道,”難不成還是你送啊哪個孫子放人進後院的,觸姑奶奶黴頭是吧。”

被人喝罵的傅景淵並沒有多少反應,那臉上的表情倒是越來越得意。

步涼半闔下眼簾,冷聲道,”有話就說,你我無須在今日糾纏不休。”

聞言,他只輕笑了幾聲,也是幹脆地答道,”堂堂羽扇郡主出嫁總歸輪不上步主子來送吧。”

”嘿,皇上都許了步姐姐送本郡主出嫁,怎麽就由得你來反對了,你算老幾啊”

西荷也疲倦的揚揚眉頭,”侯爺,今日是祁王爺與郡主大婚,您總不歸要在這個場合耍酒瘋吧”

傅景淵橫眼瞪了去,咬牙道,”皇上許步主子送嫁不過是因為郡主曾在睿王府住過,可一個侍妾怎能有身份站在這種大的正式場合裏呢。”

”你”

步涼一手攔住想要沖上去揍人的霍笙。

霍笙不甘,側首吼道,”你幹嘛,這種人就欠揍”但頓了頓,她不解的看向已經平靜地閉上雙眼的步涼,又小心問道,”怎麽了”役投見才。

傅景淵勾嘴一笑,轉身引著一個人重新回到門口,朗聲道,”羽扇郡主自當由睿王府的睿王妃親自送嫁才不**份。”

”傅、傅曲意怎麽會”

129 黃蓮

當西荷探知傅曲意的屍身因浸水被泡辨識不清時,步涼就想到了會有這麽一種可能,就是傅曲意還活著。

然而,從鳩尾山那麽高的半腰摔下去,就算她福大命大沒死成,但也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就開始設計自己詐死。如果傅曲意活著的話必是有人幫她完成了這出戲;不過。步涼沒想到這人會是傅景淵。

想當初他可是拿著長槍篤定她是害死傅曲意的罪魁禍首,揚言要她償命呢。如今卻領著活生生的傅曲意到她跟前來耀武揚威。可不就是諷刺嗎

”傅景淵,你憑什麽就說她是傅曲意,把傅曲意的屍首扛回鎮國侯府的人、給傅曲意下葬立碑的可都是你啊”步涼稍稍上前,故意亮出凸起的大肚來,很快的捕捉到傅曲意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

不錯,確實是傅曲意無疑。

傅景淵沒有對步涼別有居心的質疑感到惱怒,”她是不是我妹妹傅曲意,讓睿王爺看一下不就一目了然了嗎,他們可是有十多年的感情,與步主子這般匆匆相識的人是不一樣的。”

瞧他這般應對自如,應當是有備而來,是以傅景淵破天荒地收起自己那暴脾氣轉身對著略顯遲鈍的傅曲意道,”曲意,你過去牽著郡主的手出門。”

傅曲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問了一句,”我送這位郡主出去。就能見到臨哥哥了嗎”

不單單是步涼,就說霍笙也愕然。雖然說傅曲意是在霍笙被封為郡主以前掉下鳩尾山的,但霍笙住在睿王府時她們也是時有碰面的,但瞧傅曲意的樣子顯然是不認識霍笙。

這種反應西荷曾在一個人身上見過,上官雲初。

當年步涼從翹楚那兒拿回一顆藥給上官雲初服下以後,醒來就跟這傅曲意是差不多的茫然。可她還是摸不準,便湊到步涼身邊小心的問了問。

步涼沒答,冷眼看著傅曲意跟天真孩子一樣迎了上來,宛著燦爛如花的笑對霍笙道,”我們一道去見臨哥哥吧。”

”我”霍笙左右看了看,一把摔了蓋頭,”姑奶奶不嫁了。都給我滾出去”役諷餘才。

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耍起了脾氣,這可不得了,嚇壞了屋裏一幹人等,連傅曲意都委屈的哭了起來。傅景淵沖了上來將她護在懷裏悉心安慰,倒還真是緊張。

”西荷,把蓋頭給郡主撿起來,郡主也千萬別誤了吉時,誰送不都是送嘛。”

”可是”霍笙還想倔呢,可一旦對上步涼那懾人的眼神,也只能遵從。

但,她把蓋頭一遮上,半仰著頭就往外面走。楞是不讓傅曲意碰她分毫,傅曲意左右也不該如何做,提著裙就一路追了出去。剛剛還熱鬧的屋子一下子就剩了三個人,步涼撇過頭看向緩步走來的傅景淵,彎著嘴角道,”侯爺真正想讓我看的戲。怕是門外的那一出吧。”

對上步涼的聰慧,還有那副了然於心卻又無動於衷的表情,傅景淵直覺很憋氣,他就是不明白了為什麽就是不能激起這個女人往日在自己面前毫無掩飾的一面,防著他算計著他,讓他磨著牙的恨。

他微微擡了下下顎不落氣勢,也嘴角帶笑不以為然的答道,”那就得問步主子,敢不敢看了”

步涼,””

迎親隊伍候在霍府大門前,蕭彧高頭大馬一臉的喜氣,時不時還沖著身邊的蕭臨傻笑,別提多高興了。可許是霍笙就是個天生來給他潑涼水的,他這笑著笑著就見新娘子一身怒氣甩著大手沖了出來,後面追著一眾的喜娘。

”笙兒,怎麽了”這下蕭彧哪裏顧得什麽禮節,跳下馬背就迎了上去。

還沒容霍笙說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呢,同樣從馬上下來的蕭臨卻陡然一楞,直直的看向此時跟在這群喜娘之後的一個人。

”曲意”

他似乎不確定的叫了叫名字。然而,傅曲意聞聲尋來臉上立馬綻放出大大的笑來,更顧不得場合一眨眼就朝他奔了過來,雙手纏上蕭臨的脖子,猶如劫後重生般的緊緊抱住。

”臨哥哥,曲意終於見著您了”

”你真的是曲意”

傅曲意一個勁兒地點頭肯定的答道,”我是曲意,我是您的曲意,臨哥哥也不記得我了嗎”

蕭臨是太過震驚以致於忽略掉傅曲意話裏的那個”也”字,雖然不可置信抑或裏面可能的陰謀,但傅曲意在他心裏所占據的位置,那份彌久未消的愧疚令蕭臨寧願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伸出雙手回抱著傅曲意,緊了又緊。

霍笙氣得直跺腳,趕緊轉頭卻發現為時已晚,傅景淵正陪著步涼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出感人至深的生死重聚,而他們都被活生生的淪為了旁觀者。

”看到了嗎任何事情都該有先來後到。”傅景淵很滿意今日的效果,不枉他蟄伏了這麽幾個月悉心照料傅曲意康覆。

步涼笑了笑,彎起月牙似的眼睛轉看向他,問道,”侯爺這話,說的可是你自己可怎麽辦呢,我向來就不大按規矩行事,再則令妹既然活著,那她欠我的就該老老實實的還回來。”

傅景淵一震,猶疑的問道,”曲意欠你什麽”

瞅著這絲急切,步涼就覺著自己還是賣賣關子的好,不屑的勾了勾嘴角轉身又朝府裏去了,臨了前仍是介意的掃了一眼依舊粘得緊實的兩人。

”祁王,別誤了吉時。”

在步涼的提醒下,鑼鼓敲響嗩吶又起大婚的喜慶勁兒重新充斥在了霍府的門前。

步涼一路極似平常走至一處沒人的回廊下,可就在宋西荷納悶不解時步涼忽然捂著胸口就蹲了下去。

”主子”

那一夜恍惚的窒息感卻又襲來,她艱難的擡了擡手,西荷趕緊拿出藥丸來,”主子,趕緊吃一粒。”茴夢香之毒最忌心浮氣躁憂思多疑,這餘毒未清更應該保持心緒平和,可今朝所見縱然她裝得再怎麽若無其事到底也是傷了心。

西荷扶起身子止不住顫抖的步涼,坐到廊下的石欄上,用寬厚的臂膀將她攬住,”這麽只妖蛾子就那麽死了還算便宜她了,如今沒死倒好,我們可得好好跟她算算賬”

步涼搖搖頭撐起一張蒼白的臉來,說著,”這次沒這麽簡單,傅曲意以前是不甘,做的那些也不過是想挽回蕭臨對她昔日的情份,讓他知道他對不起她;可這次,她應該是會利用蕭臨對她的這份愧疚做文章”

在女人之間的這種陰謀詭計上宋西荷算是一點即通,立馬反應過來,”所以她才會選了這麽一個時間出現,一是讓睿王爺措手不及,二是讓您的心裏添堵,再三當眾活了回來就算您和睿王爺有多麽的不願意都得接受她重回睿王府當王妃還有您肚子裏的孩子,到時也算不得嫡子嫡女。”

步涼失笑,糾正道,”蕭臨不會不願意的,你瞧他剛才的模樣是不情願嗎”

西荷,””到底是在意了,就再找不回往日的超脫,”方才傅曲意的舉動像是失憶了。”

”你信”

宋西荷跟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信她我還是宋西荷嗎”

也不虧是她手底下的人,沒那麽笨。可是步涼卻開始喘起了粗氣,越加難受了起來,卻偏偏硬撐著道,”總歸是僵了我一軍,上次你說昆侖已經搬到何處”

西荷不解,”主子是要找他那奴婢去給他發個信兒。”

”我親自去。”

”啊”西荷顯然嚇了一跳,否決道,”就算您和睿王已經心照不宣,可昆侖到底是上官家的勢力,您親自去指不定他就跟著再次把昆侖的窩給端了。昆侖那個小可憐好不容易才養好了傷,就別再折騰他了。”其實西荷這麽說也是為了步涼的安全著想,若是蕭臨也就罷了,萬一是被其他人跟蹤就鬧不舒坦了。而且就她現在的模樣,還是回去讓神棍好好診治一番才好。

然而,步涼卻苦笑答道,”整個平都城都在為蕭彧和霍笙慶賀,蕭臨今晚肯定會陪著傅曲意問清楚她墜崖之後的來龍去脈,至於蕭玦我就是要他跟上才好”說著,她的眼中不免劃過一絲狠絕。

霍笙的婚禮仍是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據知蕭臨著人先將傅曲意送回了睿王府,而自己也在新人行完禮以後早早的退了場。他讓驚雷來找過自己,但步涼因為身子不適直接就在霍府躺下了,驚雷見步涼臉色發白額頭也有著細細的汗珠,當真知她不好,扭頭就說回去把翹大夫請來。

然而當翹楚心急火燎的趕來時,整個霍府早沒了步涼跟西荷的人影,然後翹楚又回了奈何苑,同樣守了一夜也是空等。

當晨曦的光姍姍來遲照射在臉上,寂靜無人的街道上只有步涼和西荷兩人慢悠悠的踱著步。其實,找到昆侖後她早就可以回來的,但是在其他方面高人一籌的上官遙君在情字上面就是個初學者,她竟然矯情的故意消失了一個晚上,想的就是蕭臨會不會來找自己。

這是一個荒謬的決定,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卻已然天亮,而蕭臨沒有來,睿王府的府門也安靜的緊閉著。

她和西荷在這府門前面也已經來回轉了好些個圈,遲遲沒敲門回去,總有不願意面對的情緒存在著。之前了解了事情的昆侖當即就給步涼做了個建議,回姜國去。

然而,上官賈士離開時說的話步涼記得很清楚,決定了就必須不回頭的走下去,若然回去就只能是上官遙君。摸摸肚子裏的孩子,快七個月了,總歸得撐足剩下的三個月才能把局面轉換過來,不至於像如今這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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