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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章 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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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涼這邊還琢磨著葉冰兒玩的是哪一出,古南園那邊就已經賀喜聲不斷了。

是的,睿王他有後了。

年方二十又八,封王十載,閱女無數的睿王爺在這夜黑風高,擡頭不見絲毫月亮角角的初一大晚,得知自己不久之後便要當父親了。

此消息一出,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古南園水漲船高奴才丫鬟又添了不少,府裏凡是好的都往裏送,笑聲自此就再沒斷過;水府閣嘛,就跟水彎彎的臉色一樣,一早熄了火,靜得森冷恐怖。

中途得知消息的步涼,想了想,立馬就調頭回了奈何苑不去摻和。

但,貪吃的西荷、八卦的碎玉則各自去廚房和下人房裏打探了不少的消息回來,七七八八的就兩樣,步涼覺得可聽。

一則,廚房裏的人稱,十年來凡是侍奉過蕭臨的女人第二日都會喝下避子湯,雷打不動的規矩,是以如此高齡的蕭臨膝下竟無子。

二則,葉冰兒受孕的時候跟府裏的記錄是一致的,那麽也就沒人懷疑孩子是葉氏紅杏出墻的可能,但是葉冰兒私下沒喝避子湯偷懷了孩子,蕭臨那是不高興的。

碎玉小聲咕噥道,“哪個男人不喜歡多子多孫多福氣啊,王爺都二十八了怎麽還不讓府裏的女人有他的孩子呢。再說,奴婢聽聞當今皇上很是喜歡孩子,就太子的孩子可是捧在手心裏寵呢。要王爺有個兒子,也是很重要的啊。”

西荷癟著嘴沒說話,眼珠子哧溜一下轉到步涼身上。

碎玉不解也跟著看了去。

步涼摘掉一身累贅,素白的中衫隨散的青絲,一個躍起坐在窗臺倚頭看著一片黑幕,就算知道屋裏兩個人的視線都放在自個兒身上,她也沒理會,此刻只剩濃濃的倦意。

西荷扭著身子起身,將屋裏的燈火都吹滅又拉著碎玉出了門,關門的一剎那縫裏的步涼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眼裏空洞的可怕像極了尊木偶。她輕聲一嘆,將門合住。

碎玉不明,拉過西荷努力掂著腳尖悄悄問,“主子,這是”

“少問,多做事”這是西荷打斷碎玉,算是好意給她的忠告。

葉冰兒有孕一事很快就傳進了宮裏,嫻妃得寵,蕭正孝特恩準她出宮探望未出世的孫子。

嫻妃來時,蕭臨還未回府,步涼便帶著家眷一道迎接。等她起身偏頭看了看嫻妃車隊裏那好幾輛馬車,想都不用想是從宮裏帶出的賞賜。

葉冰兒笑開了花兒,水彎彎黑白了臉。

拉著葉冰兒的手,嫻妃開道進了府裏,一路眼珠子就沒離開過葉冰兒的肚子,反覆囑咐著要註意的事項,還說過些天讓所有人跟她一道去觀音廟求子保葉冰兒母子平安種種,算是給睿王府裏大大小小的主子安排好了接下來幾個月的行程。

旁人是苦,步涼想想自己還有茴夢香一事搪塞,面色便比其他淡然了不少。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嫻妃與葉冰兒寒暄完,坐上主位呷了口上好的雨前龍井之後,就拿著塗滿艷麗單蔻的食指指向步涼。

“步氏,葉氏位份低,如今有孕你當呈書宮內請旨給葉氏升位份才是,怎可如此不明事理。先是不早察葉氏有孕一事,後又不盡王妃職責,若不是皇上庇佑本宮責問,本宮哪裏有機會見到臨兒的孩兒。”

我那個去

步涼低著頭一個勁兒地翻白眼,誰有事沒事兒就去驗孕啊。何況葉冰兒不過就一個月的身子,她就是大羅神仙也看不出來;葉冰兒有孕都是昨夜才知道的,她這剛起床嫻妃就來了,就算她想得到也沒她姑奶奶的腳程快啊。

可即便是滿腹的牢騷,步涼此時也不可能跟嫻妃對著幹,好歹人家是蕭臨的娘。但就這麽吃下這個啞巴虧,她也不樂意。

步涼伸手扶著西荷徐徐跪了下去,十分柔弱地回道,“母妃息怒,兒媳自從在宮裏中毒回府,因身體不適王爺就未讓兒媳管理府中事物,加之這些日子毒發一直臥病在床,對葉氏照顧不周,實乃兒媳之過,請母妃責罰切莫生氣傷了自個兒的玉體。”

聽之一席話,本著想找這個兒媳茬兒的嫻妃也不好意思再諸多為難了,一來人家不管事兒二來自己的命都不保哪裏有那麽多的閑心照顧別人啊。

是以,嫻妃咳了咳之後揚聲問道,“如今睿王府是哪個主子在管事兒。”

水彎彎唄。

步涼側首仰頭一瞧,水彎彎果然哆嗦起來,臉顫發白。只見她一咬牙,倆白眼一翻,暈倒了。

“假的”西荷快速下腰直身在耳旁解說。

步涼不恥一哼,誰還看不出來呀。

但,就算是這麽假裝暈倒仍是嚇怕了屋裏一眾女人們,嫻妃看出了這小伎倆卻不能說破,總不能落下心狠手辣殘害兒媳的名聲來吧。

嫻妃不耐煩地招招手,“擡回園子去。”果然作罷。

步涼眨眨眼,想這樣也可以可轉而仔細回憶,往常家裏幾個姨娘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勢弱的就暈倒得了她爹不少的同情心呢。那時只當女人弱不禁風,如今瞧來才發現是了不得的手段。

高招

葉冰兒有孕要睡,步涼有病要躺,水彎彎有心要躲,剩下一個秦晴,嫻妃搖搖頭將東西留下說完該說的話就又打道回宮了。

但這一折騰也差不多有一天,也不知是不是蕭臨提前知道消息,楞死避著直到嫻妃離了府才回來。

西荷翹腿坐在圓凳上啃雞爪,說著蕭臨一回來就被水彎彎拉著不放,葉冰兒也請他去用膳,忙得那是不可開交。

西荷感嘆,說男人非得娶那麽多的女人幹嘛

步涼自窗臺上轉過臉來,一臉的諂媚,“所以說,還是西荷你最有福氣,夫君只有你一個,連個妾都沒敢納”

“西荷,原來你已經成親啦”碎玉一聽驚喜得不得了,哪裏想得到長成這副尊榮的西荷居然也有人要,嫁為人妻。“你相公真只有你一個嗎,沒有小妾你是正妻”

步涼粲然一笑,替其答道,“當然是正妻。可不就是好福氣嗎。”

碎玉雙手捧成拳一臉艷羨地看著西荷,當然也有嫉妒的成分。

哪知,西荷見狀竟一口噴出嘴裏的雞骨頭來,半咬著唇瓣舉著半只爪子怒道,“福氣你見過哪個好男人會說,若要他納妾,要麽比我醜,要麽比他美。這叫福氣嗎,這是嫌棄”說完,還沒好氣地朝步涼瞪了一眼。

碎玉細細將話再咀嚼了遍,等明白意思了便和步涼一起毫無形象的捧腹大笑了起來。

“看來你們主仆情意果真是不錯啊”

這聲音耳熟,太熟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狀的步涼,一邊拍著胸口一邊撐著眼縫把來人看清。

“我的主子耶”

西荷大嚷一聲甩掉雞爪抓著碎玉立馬跪了下來,“王爺。”再悄悄一回頭,窗口哪裏還有步涼的身影。

蕭臨緊抿唇瓣忍了良久才朝著窗口處問道,“本王來,王妃用不如此樂極生悲。”

頂著幾縷枯草從窗外重新翻進來的步涼,堆起兩頰的腮幫子,內心清楚地獨白:悲你個大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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