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17)

關燈
!”飄雪沒有回答,而且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母親,又拿出一個削起來?

“你媽在問你呢?”張宇躺在床上看著女兒。

“外婆不讓我把弟弟帶過來。我跟她說了好半天費了好大勁,她都無動於衷。”飄雪向爸媽看了幾眼一臉的無奈,然後又補充了一句,“真是個鐵石心腸的毒婦人,比滅絕師太還冷酷無情。”她不知怎麽一下想起《倚天屠龍記》中的人物。

這時李安琪突然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邊東儀,張宇,汪洋帶著思念上這兒來了。”

三人立即緊張起來。

汪洋一身整齊筆挺的西裝,懷抱著一個小男孩徑直地向張宇的病房走來。他進了房間看著對他警惕的幾個人,笑笑道:“都在這兒呢?幹嘛?這麽不友善的眼神?我又不是催命鬼向你們索命的。”

“你來幹什麽?”飄雪一對憤怒的目光直逼汪洋,“放下我弟弟。”

“哦,小女孩長成大美女了。嘖嘖,真是漂亮!”他邪邪地笑著。“我來看看我老婆邊東儀。”他看著床上面容憔悴的邊東儀,“怎麽成這樣呢?跟著我不至於這樣吧?可惜!”一臉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無恥!......把我兒子給我。”邊東儀憤怒地吼道。

“那是不可能的,這也是我兒子。我這次來就是要你跟我回去,我們還是夫妻。我會好好待你的。”

“想的美!你不配!什麽東西!”邊東儀仍舊吼著。

“你把孩子放下,最好趁早出去。”張宇看著汪洋一副強硬的語氣。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農民工,什麽東西!跟我爭女人,早該死了。在這裏像狗一樣亂叫啥?”汪洋用手指著躺在床上的張宇吼罵道。

“你還是個人麽?”李安琪忙出去叫保安。

“你才是狗呢?把弟弟還給我?”飄雪向汪洋撲上去爭奪他懷裏的孩子。

汪洋使勁擺脫飄雪,一把舉起孩子,“再過來摔死他。”他目露兇光環視他們,又直逼邊東儀,“跟我回去,否則……”他抖了抖手中的孩子。

邊東儀望著他手中的兒子在空中掙紮著,嚎哭著,心一下軟了。她哭了,“為什麽這樣?你不就是怕我把你那點事說出去嗎?我答應你不說行嗎?你放下我的兒子。”

“你必須跟我回去。”

“不可能!”門外突然站著一個女人,“汪洋,你給我放下孩子!”

這人正是邊東儀的母親王玉寒。“你這個禽獸,當初我相信你把女兒嫁給你,你不但不珍惜反而把她打得遍體鱗傷,還想讓我女兒跟你話回去?做夢!我絕不把女兒嫁給農民工,更不可能再嫁給你這個畜生。你把孩子放下來,我既往不咎,你走你的路。”

“放下孩子。”李安琪領著幾個保安過來了。

“你們別過來。”汪洋覺得事情一下子嚴重起來,原想只是嚇嚇他們沒想到事情嚴重了,但他還是想搏一搏。

孩子被懸在空中,難受又恐懼地大聲哭喊著,“媽媽,媽媽,外婆,外婆。”哭喊聲讓人撕心裂肺。

“你們別過來,我只想讓邊東儀跟我好回去,沒別的意思。”

汪洋至所以這樣做,他有他的打算。最主要的是怕邊東儀恢覆正常後把他以前做過的許多不法勾當給抖出去,以及對她本人和女兒真的傷害,她肯定不會放過他。她的性格他清楚。把她弄回去,以夫妻的名義保持著家的存在,對他來說是最大的保護。最少她不會把自己的丈夫給出賣,更何況還有她母親。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他要做個打算,作出這個舉動。他沒想到邊東儀的母親王玉寒會站在邊東儀那邊,所以他有些懼怕。

張宇使勁地拔下手臂上的針管,取下針頭。他向女兒飄雪使了個眼神,舉了舉那只拿針的手,示意她與他作出相應的配合。

飄雪仔細觀察著汪洋的表情,選擇了一個好的位置,然後朝父親微微點頭。

張宇突然坐起,揮動拿針的手臂,使勁地擲了出去,就像他當年玩飛標一樣,針向他預想的目標飛去。就在此時,門外突然竄出一個女人手拿醫院葡萄瓶猛然地向汪洋的頭砸去。只聽見“砰”的一聲,瓶一下子粉碎,同時有血花濺出。這女人速度之快,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是誰。

汪洋的手臂被飛針刺中,頭又被玻璃瓶砸中,幾乎同時瞬間。他下意識地輕開了手,被懸在空中的孩子掉了下來,而在一邊待機準備的飄雪在最有利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掉的孩子撲去,準確接住並迅速地交給李安琪。

飄雪又向倒在地上滿頭是血的汪洋奔去,上去就是沒命地在他身上猛踹,幾乎使出吃奶的力氣。她在發洩這個男人對她母親的虐待,對她本人以及她父親的傷害。和她一起並肩猛踹汪洋的還有剛才用玻璃瓶砸汪洋的女人,兩人看上去年齡相仿,對待地上翻滾的汪洋都不惜餘力,以洩心中之憤。待兩人精疲力盡時,地上的汪洋已血肉模糊,近乎殘忍。

大家都被這瞬間的變化所震顫,待靜下來看她們兩人時,她們已累得在那兒喘氣,其中的那女孩竟是飄雪的高中同學周暢,這個暗戀張宇並與他同居的女人。很出人的預料。

周暢環視屋裏一周後把目光定格在張宇身上,發現他除了驚愕外好像沒有過多的表情。她心裏有說不出難受。

這時保安把汪洋給帶了出去。邊東儀看著自己的兒子伸手去抱的時候,突然全身開始痙攣起來。她痛苦地“啊啊啊”叫著。張宇猛地沖下床抱著她。“醫生……醫生……”邊東儀從嘴裏溢出大量的血,她痛苦地叫著,“飄雪,飄……思念……我怕不行了……”

飄雪抱起弟弟思念坐在母親床邊。王玉寒也擠了進去,叫著“東儀”。李安琪跑了出去,在走道裏大聲地喊著醫生。

邊東儀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又看著心愛的丈夫,“張宇,我怕不行了……”大量的血水從她的嘴裏湧出,染紅了她和張宇的衣服。“我不能陪你了,你是個好人……我不後悔和你在一起……”她緊抱著張宇望著飄雪,“好好對待你爸,他很辛苦操勞……不要記恨我,好嗎?媽媽的乖女兒……”血水一直從她嘴裏向外湧。

“媽!……”飄雪緊抱著弟弟突然嚎哭起來。

飄雪懷中的張思念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張宇緊抱著邊東儀淚流滿面。“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他把臉緊貼在她的頭上。

王玉寒在一旁淚流不止。

周暢看著張宇一家這個場面,她背過身子面向窗戶眼淚止不住地流著。

邊東儀很快被推進急救室。他們幾人一直在急救室外面等著。

張宇被醫生強制性地掛上藥水躺在病床上。周暢默默地立在他的床邊。

“你的病很嚴重,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不是個好男人,沒有責任心,對你造成了傷害。對不起!”張宇回避著她的目光。“你應該找個更優秀的男人才對。”

周暢默不作聲坐下來,看著昔日讓她發瘋發癲的男人,因為病入膏肓顯得疲憊憔悴。她心痛不已。她是放心不下更準確地說她是為追回那段愛,不願放棄的情,才心不死地踏上追求的路。她是割舍不了她花季初戀的情緣。看著眼前原本幸福的一家因為人為的的因素破裂且無故的被傷害,又成了生離死別淒涼境地,她還能說什麽呢?她知道她只是他的一個插曲,永遠成不了主旋律,但她卻不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你不要想得太多,安心養病,邊阿姨不會有事的。你們一家經歷了太多的苦難一定會苦盡甘來的。”周暢用紙巾擦著張宇身上的血水。“我很年輕,跟你女兒差不多大,我會把我們間的感情當作成長中的經歷很快翻過去的。我還會有戀愛有愛人和家庭……”她說這話時眼淚止不住地流著,她用手捂住嘴小聲地抽泣。

“對不起,我對你的傷害太深。你畢竟跟我女兒是同齡人,我太自私欲望太深,希望你能原諒我。”張宇看著床邊不斷抽泣的周暢,“我的心不好,是要得到上天懲罰的。我的心臟出了問題,可能不久於人世,和我妻子邊東儀可能是前後的問題。要得到好的治療需付出昂貴的代價,我不想給我的女兒和兒子留下太多的負擔。他們姐弟以後的日子真難想象啊!只能是我們父母無能,唉!……”他看著驚訝不語的周暢繼續說道:“希望你們能以正常的心態、理性樂觀的生活,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們友好的同學關系。”

“別說了……”周暢又成了淚人。

急救室那邊傳來了噩耗。

張宇咬牙閉眼痛苦難以言表,淚水從他眼隙裏流成了線……

飄雪失去母親後對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張宇更加珍惜、依念,時時地在病床周圍。

躺在病床上的張宇念著喪妻之痛看著床前已落落大方的女兒,能感受到她將失去父母的切膚之痛及以後生活、情感的無助和孤獨。他有種難以明狀的悲憫,眼淚禁不住滑落眼眶。

“爸……!”飄雪上前給張宇擦著眼淚,聲音哽咽的厲害。

張宇看著一手養大的女兒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在臨終前告訴飄雪身世。

“飄雪,爸爸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和你媽邊東儀其實不是你親生父母。我們十六歲那年在河南鄭州火車站偶遇時撿到你。當時你被遺棄在火車站廣場的雪地裏哭個不停。很多人都抱過你也想了很多辦法可你就是哭個不停。後來我和邊東儀抱著你就破泣為笑了,這可能就是我們的緣份,我們三人從此連為一體。這麽多年來我也曾想過為你找找親生的父母,可沒想我和你媽陽壽太短,這件事只能由你自己決定。……”

“爸,您別說了。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不找,我沒有必要也沒有精力去找。您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飄雪眼淚滂沱。

“哦一一!”張宇若有所思,好久後才慢慢吐出幾個字,“我女兒長大了……”

張宇憐愛地用手摩捋著飄雪的頭發,“再過兩年你就畢業了,以後到學校要努力工作。教書育人責任重大,不要誤人子弟。要教孩子們積極向上的東西,告訴他們要尊重農民,尊重所有勞動者……”

“嗯!……”飄雪使勁地點著頭。

“飄雪,我和你媽也沒留下什麽值錢的東西,除了西安的那套房外,我銀hang卡上還有一點錢,你要合理的使用。要時常去看看你外婆外公和你的弟弟張思念……我可能要不了多久要去見你媽了,她在那邊等我。今後爸媽不在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別委屈自己,要積極、樂觀、理性地生活,要學會堅強……”

“爸一一別說了……”飄雪趴在張宇身上嚎然大哭。

兩天後張宇在不是雪花的季節看到眼前漫天飛舞的雪花!看到邊東儀身穿像雪一樣潔白的婚紗向他微笑,向他走來……

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奔向了他幸福的天國……

邊塞雪在李安琪的陪同下把他們的骨灰帶回了湖北郢州農村的老家合葬在她奶奶的墳邊。

邊塞雪在他們墳前長跪不起,悲痛的哭咽著。張思念不懂事地跪在姐姐旁邊看著她那樣悲傷,有點莫名不知。

在回西安的途中,邊塞雪對張思念說:“弟弟,讓姐姐牽著你的手走過一段路……”她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

後話

邊塞雪利用父母留給她的錢念完了還剩兩年的大學,後來到西安她的母校任教。她帶著弟弟張思念住在西安的家裏,其間出版了由張宇執筆邊東儀修改的小說《十六歲的雪》。後來她又帶著弟弟張思念到西北貧困地區支教,三年後又回到西安母校任教。

王玉寒,邊東儀的母親。在邊東儀和張宇前後死後良心發現主動到紀檢部門投案自首,判刑五年。

汪洋,在某年某月的一個深夜被入室行竊的小偷不慎刺傷手腕,又被矇著眼堵住嘴捆綁在衛生間裏,因水龍頭未擰緊有滴水的“噠噠”聲,誤以為是自己流血的聲音。後來發現由於過度驚恐死在家裏。

李安琪,二年後提升為學校教務處主任,五年後提升為該校校長。有美滿的婚姻家庭。

周暢,生一男嬰,取名周思宇,紀念對張宇的長久思念。為單親媽媽,暫時未嫁。

———— 完 ————

滄海一束於2005年10月完稿於廣東肇慶鼎湖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