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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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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珠剛從睡夢裏醒來,反應難免有些遲鈍,想不起來推拒或是遮擋,只覺得燕馳飛一下一下地將她磨蹭得十分舒服。

重活過一世,不是不懂□□的小女孩,輕易便被取悅。

等清醒過來,徹底明白燕馳飛的意圖後,再想反抗已來不及,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了。

綠蘿覺得孟珠今日午覺睡得格外久,眼瞅著已經日暮西山,竟然還沒叫人去伺候梳洗穿衣。

作為一名陪嫁大丫鬟,綠蘿在孟珠出閣前可是受了好幾輪教導的,當然知道新姑爺和自家姑娘單獨在屋裏時不經召喚決不能進去打擾的常識,再疑惑也只能暗自嘆息。想想當初還未成婚時新姑爺就夜探香閨的惡行,恐怕如今名正言順了,自家姑娘還不定要受到怎樣的折磨呢!

越想越郁悶,綠蘿拿著繡花針的手不自覺用力,把新納的鞋底當成新姑爺,狠狠地紮了幾下。

紮得正起勁,忽聽得內間門響,新姑爺燕馳飛邁著方步走了出來。

他外袍隨意披在身上,內衫也並未系緊。綠蘿坐在榻上,擡眼正好看到松開的交領下露出來的一截古銅色的肌膚,隱隱還能看到墳起的胸肌。

綠蘿是個踏實厚道的丫鬟,沒有半點爬男主子床,以色侍人,出人頭地的念頭,見此情景羞窘之餘自然忙不疊避嫌,調整視線向上看。

就見新姑爺向來假正經的英俊面孔上,是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神情,格外放松,也格外舒爽滿足,活像貓兒飽餐了一頓小黃魚後的饜足。

“叫人去備熱水。”綠蘿呆呆地琢磨下午屋裏發生過什麽事時,燕馳飛發話說,“之後傳晚膳。”

身為一名經過嚴格訓練的陪嫁大丫鬟,只聽前半句綠蘿就懂了,難怪姑娘“睡”了一下午,原來一直被餓狼一樣的姑爺折磨!

綠蘿悲憤地叫粗使丫頭去擡熱水,燕馳飛則轉身回了內間。

孟珠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薄被從頭包到腳,聽到腳步聲漸漸靠近,連眼都不睜,故意委委屈屈地嘟囔道:“我快死了……”

燕馳飛在床畔坐下,好笑地揉了揉她頭頂,說:“沒聽說這樣就能死的,上輩子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嗯?”

知道她疼,燕馳飛已經盡量溫柔,不過孟珠是個恃寵而驕的,他越溫柔她哭得越厲害,眼看著再依著她根本不能成事,他這才“狠”了一把,結果就是事後孟珠一直撒嬌鬧別扭,讓他足足哄了一下午。

“而且有人自稱馬球隊一枝花,精通馬術,體力會如此不濟?”說到後來幹脆毫不留情戳破她。

被人掀了老底兒,孟珠氣得跳了起來,只是跳到一半時想起自己未著寸縷,嚶嚶嚶地躺回被筒裏,刻意忽略燕馳飛最後那句話,扁著嘴哭腔說:“那是前世你總兇巴巴的,我不敢說。”

呵,今天才知道她這麽記仇,上輩子的狀都能留到今天告。

燕馳飛笑著反問:“我什麽時候兇過你了?”

“你都很少笑,你板著臉當然叫人害怕了。”孟珠控訴完,拽著他衣袖搖一搖,“馳飛哥哥這輩子要多笑笑。”

燕馳飛哈哈大笑起來。

不笑等於兇巴巴,也就孟珠說得出來,要是讓曾經被他嚴酷操練過的士兵聽見如此說法,恐怕笑得比他還要厲害。

孟珠雖然嬌氣一些,到底不是傻的,當然聽得出旁人的笑純粹因為高興,還是帶了別的意思,因此十分不滿地阻止說:“不許笑了!”

燕馳飛擰了擰她面頰:“一時讓笑,一時不讓笑,到底想怎麽樣?”

兩人說話的功夫,丫鬟們已將沐浴的水備好。

孟珠眼下全身乏力,連站都困難,更別提動手清洗身體。燕馳飛也不願假手於人,親自抱了孟珠進浴間服侍她沐浴。

如此一來,時間又耗費得比平日久了許多。等到兩人洗幹凈了出來,晚膳的菜飯已重新熱過兩次,葷菜看著還好,蔬菜卻有些打蔫不夠新鮮了,只好命小廚房重新烹飪。

孟珠累得脫力,連胃口也受影響,還是燕馳飛好說歹說,最後不得不親手餵到嘴邊,她才勉強用了一些。

吃過飯,孟珠困得眼都睜不開,燕馳飛看著也不舍得再折騰她,兩人萬分純潔地相擁而眠。

成了親,圓了房,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兩人這一覺睡得都格外香甜。翌日回門去孟國公府時,孟珠神采奕奕,面色紅潤,孟家長輩見了知她過得順心如意,皆很滿意。

燕馳飛婚假只有三天,回門後的第二天便要回翰林院報到。

之前出征時立了戰功,原本眾人皆以為燕馳飛終於要追隨父親燕靖走上武將之路,可燕馳飛卻親自向元衡帝請示,決心回到翰林院去。

他如此做法,不知情的人以為是為了避嫌。畢竟燕靖掌管京郊大營,手握十七萬大軍,若是燕馳飛再有兵權,這一門兩父子的權勢就要過盛,所謂物極必反,到時候只怕要被帝王疑忌防備。

燕馳飛真正的目的卻並非如此。

晉國所在的這片中原大地,朝代雖然幾經更替,但官制素來大同小異,自古便是“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解決了燕驍飛前世死亡之謎後,燕馳飛本就可以設法離開翰林院,但他沒有這樣做,因為留在翰林院裏,將來才能更靠近權力中心,對帝王產生更大的影響力,才能有希望改變那場近乎毀滅了一切的戰事。

想登高位當然非一朝一夕之功,如今日子依舊流水一般平常地翻過。

臨近年關,孟珠開始幫著大蔣氏張羅給各府的節禮。這事情其實不難,不過是看著過往走禮的記錄擬出名單,在根據身份高低、交情深淺決定禮物種類。只是孟珠頭一次親力親為打理瑣事,難免信心不足,少不得每日找大蔣氏討教。

大蔣氏生了兩個兒子,便把兒媳當做一直盼而不得的女兒一般疼愛,對孟珠格外耐心,有問必答,細細指點,事情進展得倒也順利。

轉眼到了小年夜,全家聚在一起吃團圓飯。

飯桌上燕老夫人狀似不經意地問起:“馳飛媳婦嫁過來有三四個月了吧,怎麽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這話不管是兒媳婦還是孫媳婦都不好答,孟珠戳著碗裏的米粒不擡頭,燕馳飛自然而然地接話說:“才三四個月而已,時間這麽短,尋常夫妻都沒什麽動靜。”

燕靖和燕驍飛都跟著附和,幫孟珠減輕負擔。

燕老夫人看他們父子三個齊心協力地護著孟珠,心裏更不樂意,撇嘴說:“你們男人懂什麽?有福氣的都是極短時間立刻有孕的。旁人不說,就說你們父親,當年一晚上就有了鴻飛。至於馳飛,我雖沒親眼見著,但也是你娘進門不到一年就生下來的。這不都是尋常夫妻的例子麽?”

明明是父親天賦異稟,絕非尋常人好吧!

燕驍飛心裏暗地好笑。

燕馳飛不疾不徐地解釋說:“祖母,阿寶年紀還小,是我不想她這麽早生育,怕傷了身子,所以才一直未曾有孕。”

“嘖,翻年都十七了,哪裏還小?”燕老夫人搖頭說,“當年你楚姨娘十七歲時,你大哥都會走會跑,能說會道了,也沒見她如今身子有哪裏不妥。唉,我就說貴女多事,不是當媳婦的好人選,你們偏不聽不信,真是家宅不幸!”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幹脆提出要求,“眼看要過年了,為了讓我老太太高興一下,馳飛不如將蔓君收房吧,她身子康健,年紀也比馳飛媳婦大,保準不需要再等,明年就能讓我抱上曾孫。”

此言一出,不止孟珠心裏堵得慌,連楊蔓君都像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雖然倪之謙早就警告過她,燕老夫人對她好目的未必單純。楊蔓君也有心理準備,猜得到燕老夫人多半是在她的婚事上有所圖,不過因為上京城前父親已親口認同了她與倪之謙的婚事,並答應過替她撐腰,楊蔓君並不擔心會被強行嫁給不願意嫁的人。

可怎麽也想不到,燕老夫人的打算是把她塞給孫兒當小妾。

別說楊蔓君知道孟珠與燕馳飛夫妻間情投意合,根本不可能插一腳進去。就算不知道,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兒,有自己的心上人,又不貪圖國公府的富貴,怎麽看著就像是願意給人做妾的呢?

因為委屈,也因為著急,楊蔓君一時忍不住,開口反對說:“祖姑母,我不做妾的。”

燕老夫人和藹地拉著她的手勸說:“傻孩子,這裏面有些事你不懂。你與咱們家是表親,就算是做妾也是貴妾,不是下人奴婢,而是正經主子。祖姑母對你好你還不知道麽,怎麽可能委屈了你。過幾天你父親就到了,咱們正好把這事情定下來。”

楊安品階雖低,卻也不能擅離職守。所以雖然倪之謙二月裏便中了進士,他也不能立刻進京來給兩個孩子主持婚事。只能等到臘月十五官員大歇,才帶著兒子上路,到晉京過年,拜會燕老夫人,同時把女兒的婚事辦妥。

因先前沒走過媒聘,說出去好似私定終身一般,到底於禮不合,楊蔓君自然不會到處嚷嚷,是以除了燕馳飛與燕驍飛兄弟兩個,根本沒人知道倪之謙的存在。

這時她生怕事情臨到眼前又起了變化,索性壯著膽子說了出來:“感謝祖姑母為我著想,不過父親對我的婚事已有安排,人選是他府學中的一名學生,今年中了進士,與二表哥三表哥一同在翰林院裏。”

燕老夫人不悅地瞇了瞇眼睛:“荊州的學生,在京城裏沒依沒靠的,就算進了翰林院又能有什麽出息,你父親選的這個人選不好,回頭等他來了我再勸他,這事今日就不說了。”

她滿以為自己能動楊安,誰知對方是個硬骨頭,威逼利誘全不管用。

燕老夫人不能如願,便覺得楊家父女不識好歹,脾氣上來直接翻了臉,大年三十叫人打包了他們的行李,將人趕出燕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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