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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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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建議聽起來倒是不錯,如果成功了,等於成就一樁好姻緣,如果不成,也沒有人會有損失。

孟珠稍稍猶豫了一陣,便答應下來。

她剛點了頭,楊蔓君就從對面跑了回來,興沖沖地說:“沁表妹,不知道蔣三哥今日方便嗎?”

蔣沁樂得趁熱打鐵,立刻帶她回家去找蔣沛男人的好。

有蔣沛幫忙,不過三五日已幫楊蔓君找到適合的院落,簽租契,交定金,一應事情,全部辦妥。

只是,蔣沛與楊蔓君並未發展出一段情緣,而楊蔓君也遲遲未曾搬出燕國公府。

蔣沁性子有些急,幾次想找楊蔓君問個清楚,都被孟珠拉住:“再等等好不好?或許她本來就另有安排呢,我們不要這樣幹涉人家,倒好像不是在幫忙,反而是趕人離開似的。”

又拖了一個月,蔣沁和孟珠依然沒等到楊蔓君搬家,卻等來了晉國要與瓦剌開戰的消息。

果然如燕馳飛先前預料的那般,元衡帝欽點了燕靖當這次出征的主帥,並未他安排了兩名副將,一位是懷王夏侯昕,另一位則是燕馳飛。

最初時元衡帝未打算讓燕馳飛出戰,畢竟他如今在眾人眼中走得是文官路線,可身為前世出戰過的人,燕馳飛預先知道即將發生的戰役與敵人所有的策略,所以他以老父身有舊疾,為人子應近身盡孝的理由主動向元衡帝請求隨同燕靖出征,並得到了應允。

本來這樣做法非但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還應得到讚頌。

不過,此時是十一月初三,原本再過二十餘天,就是燕馳飛和孟珠成親的日子,現如今晉軍半月內便要拔營出戰,如此一來,婚期肯定要受影響。

鑒於前世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燕馳飛認為最好還是等到他出征回來後再行婚禮,也就是將婚期往後拖延最好。

孟家對此全無異議。打仗的事情根本說不準,快了一年半載,慢了三年五載,若是不幸,說不定人永遠回不來。孟珠年紀還小,等得起,就算年紀大了,孟家也不會想急匆匆把女兒嫁過去,然後沒幾天便以新娘子的身份獨自面對婆家所有人,甚至還有可能一輩子獨守空緯。

身為當事人的孟珠對婚期無權發表意見,只能聽從安排。但這場戰爭前世燕馳飛就參與過,結果是大獲全勝,這輩子他又早著先機,孟珠不覺得有什麽可擔憂的,只一心想著在燕馳飛離開前幫他準備些用得上的東西。

這日入了夜,孟珠已睡下,屋裏靜悄悄的,忽然聽到窗框上發出“啪”一聲響,像是石子擊打木頭的聲音。

她本快睡著了,這樣一下便被驚醒,迷迷糊糊地自然搞不清楚狀況,揉揉眼睛,打個哈欠,翻身向內,打算繼續尋找周公。

“啪”。

又是一聲。

真討厭。

孟珠扯起被子蒙住頭。

“啪”。

不屈不撓的第三聲。

孟珠疑惑地扯下被子,探頭張望,可是窗扇上除了透出月光外,並沒有人影。

她坐起身,趿拉著軟底繡鞋走過去。

十一月又稱冬月,既然入了冬,那天氣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寒冷。孟珠拉開窗,一股冷氣便猛地灌進來,直把她吹個透心涼。

“阿嚏!”

孟珠一點也不秀氣地打了個噴嚏。

燕馳飛一身黑衣,從窗邊轉到窗口處,一看她只穿著睡覺時貼身的小衣就先沈了臉,說:“怎麽也不知道添件衣服就跑來開窗穿越之飼養教主指南。”

自從上次夜會被發現,孟珠再不好意思找他過來,有事商量也是派如霜傳口信,或是約在外面見面。今日燕馳飛沒事先知會便自己跑了來,她又驚喜,又緊張,沒空計較他兇巴巴的口吻,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催促他:“你快進來,快進來。”

燕馳飛笑了笑,邁步要往房門口走。

孟珠嚇得瞪大了眼睛,想喊住他又怕聲音太大被人聽見,幹脆半個身子探出去,抱住燕馳飛一條臂膀:“不能走那邊,今天紅蕎在次間守夜,會被她看到。”

不能走門,那就得爬窗了。

燕馳飛身手利落,入口何在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你先進去,別凍著了。”他指揮著孟珠。

房裏有地龍,就算冬天的寢衣也不過是半袖的絲帛小衫,她再探大半個身子出來,完全毫無遮蔽地暴露在冷風裏,一句話的功夫兩只白嫩嫩的小胳膊就給凍得通紅,看得燕馳飛心疼不已。

孟珠很聽話,立刻縮回屋子裏,不過還是站在窗前。

“去床上等著我。”燕馳飛皺眉道。

這話聽起來好暧昧。

孟珠捧著羞紅的臉蛋,乖乖地走到床前,鉆了被窩。

剛躺好,燕馳飛也已經進了屋,關好窗後,卻不立刻過來,站在炭盆前烤去一身涼氣,才慢悠悠地晃到床邊。

孟珠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個小腦袋在外面,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忽然“啊”一聲跳起來,光著腳一溜煙地跑到窄榻前。

那速度快得燕馳飛都沒能攔住她。

孟珠正彎著腰在針線簍裏翻找,忽然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我要找東西。”她抗議。

燕馳飛根本不理她,把人抱到床邊一丟,孟珠就臉朝下趴在了被褥上。

“啪”一聲。

這回不再是石子敲窗,而是燕馳飛照著她挺翹的小屁股上招呼了一巴掌。

“你幹嘛呀?”孟珠尖叫時都記得不能大聲。

燕馳飛連打了她三下,手下半點沒留情。等他終於停了手,孟珠疼得眼淚汪汪的,跪坐在床上,雙手捧著小屁股,對燕馳飛怒目而視,無聲地控訴他的暴行。

“這是打你不知道愛惜自己,開窗不添衣服不算,還光著腳亂跑,生病了怎麽辦?到時候難受的是你自己。”燕馳飛先是拿出夫子強調來訓她,說到最後不自覺變得溫柔,“而且我也會擔心會著急的。”

一句好話就讓孟珠破涕為笑,撲過來依偎在他懷裏,蹭著他胸膛撒嬌說:“馳飛哥哥,我是去找要給你的東西,一著急就忘了。”

燕馳飛勾了勾唇角,心裏高興得很,偏要裝出淡然的語調,問:“你要找什麽,我幫你拿。”

“我要針線簍。”這回輪到孟珠指揮燕馳飛了,“還要毛筆和墨,”她使喚得毫不客氣,“再搬個炕桌來。”

燕馳飛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把東西都找齊了,一起送到床上擺好。

孟珠從針線簍裏翻出描畫樣子的紙鋪開,指著燕馳飛右手說:“把手放上來,五指張開,手心朝下皇後之妹。”

燕馳飛依言照做。

孟珠提筆在紙上描出他的手型,標好右字,又說:“換另一只。”

“這到底是要做什麽?”燕馳飛問。

“你出門,別的事情我暫時幫不上,所以就想給你做副手套。”孟珠說,“北方邊境那麽冷,又結冰又下雪的,有了手套你就不怕凍手了。”

她主動對他好,燕馳飛當然不會說不,然而心裏高興,到底忍不住打趣她:“沒幾天功夫了,你真的做得完?”

孟珠“哼”一聲:“你看不起人,早知道不給你做了!”

“那可不行。”燕馳飛坐到她身邊,將人一摟,附耳低聲說,“你不知道,北邊的風就像刀子一樣,不光吹得人冷,還能把皮膚吹出裂口,就算傷口覆原後,也不像原先那般光滑,會變得特別粗糙。”他手指滑過孟珠的臉頰,“像你皮膚這樣滑嫩,與這樣的皮膚一接觸,肯定會被磨紅甚至劃破。你不給我做手套,等我回來咱們成親了,吃苦受罪的是你自己。”

孟珠呆呆地問:“你的手變粗了,我為什麽會受罪?”

說完了忽然反應過來,這下不光小臉紅得像顆石榴,連脖子耳朵都跟著漲紅了。

她“哧溜”一下躲回被子裏,把自己包裹得只剩兩只眼睛露在外面,還不忘控訴:“馳飛哥哥,你變壞了,你以前從來不這樣。”

燕馳飛笑笑,問:“那你喜歡現在這樣,還是以前那樣?”

孟珠眨巴著眼睛,很用心地比較,最後說:“兩樣都喜歡,兩樣都是馳飛哥哥。不過,現在這樣比較親切,我喜歡你來找我,喜歡你多跟我說話。”

燕馳飛其實並沒有刻意改變什麽。

前世他八歲承爵,被迫早早承擔起整個燕國公府興亡的重擔,當然難得輕松。尤其對著嬌滴滴小孩子一樣的孟珠,他總覺得好些事,說與她聽,也不能幫上忙,只不過是讓她多煩憂,多擔心而已。而身為夫君,自然應該給予家中嬌妻最安穩無憂的生活。如此一來,便索性很少同她說起外面的事情。

可,這輩子,他一直有意無意地觀察著燕靖與大蔣氏日常相處,發現父親什麽事情都告訴母親,從不隱瞞,而母親也並不會因此焦慮不安,反而因為清楚夫君的大小事情,在各個府邸人情往來方面能配合得更好。

十幾年下來,潛移默化地,燕馳飛不知不覺地被改變,與孟珠相處時也與前世不同了。

“那我再同你說一件事,聽過之後不許生氣,好不好?”燕馳飛語氣裏有著少見的愧疚之意。

孟珠聽出來了,問他:“什麽事呀?你先說,我才知道生不生氣。”

燕馳飛雙目直視她,徐徐地說:“這次,皇上本來沒打算讓我去,是我覺得自己清楚前世戰役的情況,主動請纓的。事出緊急,沒來得及和你商量,又導致我們婚前延後,你會生氣嗎?”

孟珠果然撅起嘴來,悶聲不響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說話。

“別生氣好不好?”燕馳飛說,“等我回來,你想罰我做什麽都行。”

好半晌,孟珠才甕聲甕氣地說:“我是生氣了,不過,不是因為你主動要求去打仗。而是,因為馳飛哥哥覺得我講道理。你了解這場戰爭的種種細節,又不方便把實情告訴別人,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你卻認為我不能,馳飛哥哥都不相信我,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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