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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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不行。”

孟珠慌忙去攔,不想因為她的動作,那薄薄一片不大堪用的布料反滑落得更快了。

燕馳飛也回過神來,他本來沒有當真要欺負孟珠的意思,只是親著親著就情不自禁起來。曾經她全部都屬於過他,想怎麽碰就怎麽碰,想碰哪裏就碰哪裏,一時忘記今時不同往日,下手才會沒了節制。

他扯過被子把孟珠重新包起來。

“你睡吧,我也該走了。”燕馳飛輕吻了她額頭,便起身準備離開。

孟珠卻拽著他袍角不放行:“馳飛哥哥陪我睡,你不在我睡不著。”

這純粹是撒嬌行為,他們兩個雖然偶有夜半相會,但孟珠一個月滿打滿算在家也就六個晚上,就算他全都來了,在書院那二十幾天,難不成她便不睡覺麽?

燕馳飛也不戳穿她,翹著唇角躺回來,展臂一摟,將孟珠抱在懷裏,大手在她後背輕拍。

孟珠很快睡著了。

燕馳飛離開時,忽然記起,自己本打算向孟珠解釋關於楊蔓君的事情,誰知鬧了一場又一場,最後竟然將來意完全忘記。

婚期一日□□近,燕孟兩家熱火朝天的準備著相關事宜。孟珠這個準新娘子每日裏除了照常去書院上課之外,就是準備一些繡活兒等過門後送給婆家各人,因為其他事情幫不上忙,又因為將要出嫁沒人再對她的功課上心,孟珠反倒比從前空閑了許多。

這日休沐在家,萬氏嫌棄女兒跟前跟後的妨礙自己,趕她出門去逛鋪子。

婚期越近,孟珠越沒有了先前一心期待出嫁的心情,反而越來越舍不得家裏。

“我不去,難得能留在家裏,娘,你數數看我還剩下幾天能在家,一只手都數的完了。”

萬氏在心裏算了算,還真是。不過她讓孟珠出門去也不是無的放矢:“但你至少得去逛一次,給自己添些頭面,雖然這些家裏都會準備,可平時你不都更喜歡自己去挑選麽。再說了,等將來嫁過去,你肯定得幫你婆婆打理中饋,說不定再不得閑自己上鋪子裏揀選東西了。”

孟珠便被說服了。

並不是多麽珍惜出嫁前最後逛街買東西的悠閑時光,她相信就算過了門,只要理由正當,燕馳飛和婆婆大蔣氏也不可能不講道理的把她關起來不讓出門。

說動孟珠的是關於中饋的事情。前世大蔣氏過身與孟珠過門之間有不到兩個月的短暫時間差,那段時間燕國公府的中饋由二房燕竣的妻子許氏暫時接手打理。孟珠成親後,身為燕國公夫人,於情於理許氏都要將中饋交回給她。當時她與燕馳飛趕在熱孝裏成親,十分倉促,孟珠在家中並未有足夠時間得到母親的教導,燕家又是個大家庭,府中事情多且雜,頭一天交接,就把孟珠聽得頭昏腦漲,只想甩手不理。她到底還懂得道理,知道那本是她應承擔的責任,不能逃避,一直咬牙堅持。

堅持到第三天,月事來襲,身體不適,心情起伏也大,原本願意嘗試克服的難關也跟著變成仿佛永遠不能逾越的大山。與燕馳飛一同用晚膳時,孟珠便問是否可以將接掌中饋的事情緩一緩。於是,這一緩的期限無限延長,到夏侯旸那件事發生前,孟珠一直也沒主動再提過打理中饋的事情。

重生之後,孟珠也曾想過,最後孤立無援、任人魚肉的遭遇,夏侯旸的私心與燕老夫人等人的貪心固然是根本原因,但自己也不是半點沒錯。她錯在明明有國公夫人的身份,卻沒能在府中樹立威信,而把中饋交在旁人手上,便是造成這個結果直接原因。

這輩子再嫁進燕家後,孟珠不想再犯同一個錯誤。她當然不會和婆婆大蔣氏搶,但用心學習、從旁幫忙,身為嫡長媳的責任一定要抗起來。不必說,將來如果出門游玩逛街與打理家事有沖突,她肯定會選擇後者。所以,還是趁著現在趕緊去玩個痛快。

孟珠派人給蔣沁送了帖子,約她一同去明月樓。兩大國公府的姑娘齊齊光臨,掌櫃當然親迎她們上雅間,聽說孟珠正在備嫁,更是將鎮店之寶統統拿出來供她挑選,各色內襯絲絨的首飾匣子層層疊疊堆得像座小山高。

蔣沁本就不像一般姑娘家對胭脂首飾那樣感興趣,又是作陪的,主要負責在孟珠拿不定主意時提供意見就好,坐不一會兒便站起來,走到窗前活動身體。

孟珠埋頭在琳瑯滿目的飾品中,忽然聽到蔣沁“咦”了一聲:“你看,那是不是楊蔓君?”

孟珠起身走過去,順著蔣沁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楊蔓君走在街上,她手肘上掛著個藤籃,籃子上蓋著藍布,看不出裝了什麽,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地方是她身邊一左一右有兩個男子並肩而行,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另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上下。

“那兩個人你見過嗎?”蔣沁又問。

孟珠搖頭。

蔣沁說:“我也沒見過。姑父家裏能在主子跟前露臉的仆役穿的也是綾羅呢,不會穿這種普通百姓的布衣。”

“而且她出門也不用小廝長隨陪,明明安排了丫鬟照顧的。”孟珠隨口說。

登山那天有個梳雙髻的小丫鬟一直跟著楊蔓君,名字記不清了,但她前世見過,應該是燕老夫人院子裏的人。

想到此處,孟珠忽然明白過來蔣沁的意思。

自從去年乞巧節孟珍遇拐子後,晉京的貴女們對這種事都格外小心,兩個人對視一眼,互相點頭,都打算跟上去看個究竟,若是歹人,至少能幫楊蔓君一把。

蔣沁本就一身武功,孟珠還帶著如霜,三人一路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尾隨楊蔓君和那兩個男人走出店鋪林立的大街,七拐八拐地繞過幾條巷子,最後停在一座宅院外。

巷子很深,但人家不多,正是晌午過後,靜悄悄的許久也不見一個人影。

“他們這是把她騙進去關起來嗎?”孟珠吩咐如霜,“你快進去查看。”想起上元節時那個對燕馳飛動刀子的窮兇極惡的“拐子”,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又推著蔣沁,“你陪她一起。”

全然沒想到她們兩個都進院子了,就之下她一個人在外面,同樣十分危險。

如霜說:“我一個人去就行,麻煩蔣姑娘在這裏照看我家姑娘。”說著從袖裏掏出一只手指頭長短的紙筒,交在蔣沁手中,“這是報訊的煙花,如果外面有人為難你們,就用它通知我。”

說完,幹脆利落地躍上房頂,潛入進去。

蔣沁和孟珠貼墻站著,盡量保持安靜,但讓兩個好姐妹待在一起完全不說話,那真是沒有任何可能。

“你家這個丫鬟有點本事麽,她剛才那一下,輕功好得不輸給我。”蔣沁趴在孟珠耳邊悄聲說。

孟珠驕傲極了,笑得見牙不見眼:“是馳飛哥哥找來的。”

蔣沁故意怪腔怪調地“哦”一聲,搖頭晃腦地打趣說:“馬上要有夫君的人真是不一樣,太讓人嫉妒。”

孟珠學著她的腔調回應:“你嫉妒我做什麽?未來的明王妃殿下,你如今前途不可限量,一個小小女護衛算什麽,將來遲早有一天,你會有上千人的儀仗隊伍,只屬於你一個人,我才真是嫉妒得快要哭了。”

“那我和你換。”蔣沁說。

孟珠立刻條件反射地搖頭說:“不換。”

蔣沁“嘁”聲說:“跟你換又不換,可見說嫉妒全是假的。”

孟珠眼珠子一轉,很快會意過來,難道蔣沁根本不願意做明王妃?

太子妃不是安排東宮與蔣國公府一同出游,旨在讓蔣沁和夏侯淩多相處,但蔣沁從來沒主動對孟珠說過她對夏侯淩的看法。孟珠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見蔣沁少提,問過幾次,她說的也不甚詳細,便不多問。只是,原以為蔣沁是害羞或沒拿定主意,如今看來倒像是根本不情願。

“阿沁,你不想嫁給明王嗎?”孟珠問。

蔣沁撇了撇嘴:“想才有鬼咧。”

“為什麽?”孟珠又問。

在一般人眼裏,明王便是太子殿下未來的繼承人,嫁他做王妃,只要不短命早晚能當上皇後。

“誰要嫁到皇家去,一點自由都沒有。”蔣沁抱怨道,“看小姑姑就知道了,我才不想走她的老路。”

“那你家裏人呢?他們怎麽想?”

“爹爹說,如今小姑姑沒明確提,我們也不好自作多情地去回絕,不過每次小姑姑邀約都讓娘想辦法幫我擋了,三四次才應下一次,不然你以為我怎麽可能有空閑同你出來。”

那可真好。

孟珠先前還有些遺憾這輩子蔣沁不能再做自己嫂嫂,沒想竟然還有希望。

不過,看到蔣沁悶悶不樂的模樣,孟珠決定把話題引到她感興趣的事情上。

“你知道嗎?如霜的袖子是個百寶囊。”她指指蔣沁拿在手上悠來悠去的煙花筒,“不光有這個,上次我還見到她從袖子裏射飛鏢呢,叮叮叮三聲連響全部都釘在床……呃……墻上。你猜她還會有什麽寶貝?”

孟珠扶著心口長呼一口氣,一激動差點說漏嘴。

蔣沁抓重點的能力完全出人意料,立刻問:“你什麽時候看她射飛鏢的?你遇到危險了?怎麽不告訴我?”

孟珠呆呆地眨巴著眼睛,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謊話來:“夏天,院子裏蚊蠅多,如霜幫我打蚊子。”

打蚊子用飛鏢?

聽起來倒是聽神奇,但和殺雞用牛刀有什麽區別?還不都是大材小用。

蔣沁半信半疑,歪著頭打量孟珠,掂量話裏的真實程度。

孟珠本就心虛,索性岔開話題,把蔣沁的註意力都引到那支煙花筒上去:“阿沁,你會用嗎?”

“這有什麽難的,不是說遇事時燃放上天,她就能看到嗎?”蔣沁無所謂地說。

“但是我沒看到點火用的引信。”孟珠問,“所以該怎麽點燃它?”

蔣沁把煙花筒舉到眼前一看,發現確實如孟珠所說那般,她微微皺眉,很快發現它上下不一樣粗細,再細看,原來同樣花紋包裹著的是兩節套在一起的紙筒。

“我覺得應該是打開這裏,然後露出引信,以防誤燃。”

她一邊說,一邊動手實踐,將上半截較粗的紙筒拔了下來。

只聽“哧”一聲響,金紅色的火光之躥上天,瞬間盛開成一朵巨大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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