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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城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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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合謀

孟珠嚇壞了,尖叫著推打著那只手的主人。

“別怕,是我。”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身體緊接著便落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馳飛哥哥,你幹嘛這樣嚇唬人!”孟珠不滿地撅嘴嘟囔。

“教你一個乖。”燕馳飛笑著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說,“以後在外面要有些警惕心,如果有馬車從你旁邊經過你就躲遠些。不是怕你被馬踢傷或是被車撞傷,而是有些拐子行為囂張,他們用馬車車廂阻隔視線,然後把目標抓到車上來。別說是三更半夜小巷子裏,就是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都屢試不爽,許多人家深受其害。但除了大家自己保持警惕心,一直也沒有其他任何有效的辦法可以防止這些事情的發生。知道了嗎?”

不知道是否因為之前當了一年夫子的關系,燕馳飛對孟珠說話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帶著說教的口吻。

孟珠也習慣了乖乖聽他的話,所以十分順服的答應下來。

梆子聲遠遠的從大街上傳過來,燕馳飛在心中默數著,已經是一更四刻了,他對孟珠說:“我頂多陪你三刻鐘就得走,否則宵禁之前趕不到家,就得被人拉去府衙挨鞭子了。”

才三刻鐘這麽短?原本說好的可是一整個下午還有晚飯呢!

孟珠當然不甘心,她這會兒整個人坐在燕馳飛懷裏,雙臂攀著他的肩膀,嬌聲嬌氣地說:“馳飛哥哥,要不然你別回去了,留在這裏睡吧。”

反正燕馳飛功夫好,飛檐走壁不在話下,一點兒也不擔心會被孟家的護院發現。

而且他宿在她房裏也不是頭一回了。從前兩人尚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時候,都不介意這般親密,何況如今坦誠過秘密,大家都清楚對方就是自己上輩子嫁娶過的那個人,自然更沒有什麽需要避忌的。

“舍不得我?”燕馳飛輕聲問。

孟珠忙不疊點頭,小嘴裏像撒了蜜糖:“可想可想你了,想你多陪陪我。”

“嫌時間少?那能怪誰呢?剛才我到的時候明明將將過了一更二刻,原本我們可以待在一塊二整整四刻鐘,偏偏有人磨磨蹭蹭的,生生耗掉了兩刻鐘才走出來。”燕馳飛一邊說一邊伸手輕刮孟珠的鼻尖逗弄她。

孟珠心虛的低下頭,然而她很快發現不對。

“明明是你先失約的,怎麽能夠惡人先告狀呢?”她嗡聲嗡氣地說,“要是你下午就來了,我們可以在一起好幾個時辰。所以說到底還是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就怪我。”燕馳飛學著他爹哄他娘時候的強調,“那你想怎麽罰我呢?”

孟珠想也不想便說:“當然是罰你今天晚上陪我睡,一直睡到天亮前才可以走,不然以後不理你。”

“那可不行,我明天一大早還得進宮去面聖,繼續商議今天的事情。”燕馳飛說。

既然是正事,孟珠再不高興也不能反對。

“我明天要回書院呢?下次回來又是十天後了,到那時候你也忙完了吧,我們那時再約?”

“這可說不好。”燕馳飛不敢打保票,“瓦剌在邊境鬧事,弄的大家都不得安寧,皇上正在考慮是否出兵。”他向孟珠解釋。

“要打仗了嗎?”孟珠問。

前世這一仗是打了的,當時主帥是懷王,燕馳飛任他的副將,仗一打一年多,之後晉軍大勝而歸。

懷王就是元衡帝最喜愛的兒子,又因為這場戰事立下了戰功。被許多人稱讚說,有乃父當年之風。

太子也是因此開始你父親和弟弟有了嫌隙,一步一步走到後來謀反逼宮的地步。

所以孟珠好奇的是燕馳飛打算怎麽做,又要做到哪一步。她問:“馳飛哥哥這次是主戰還是議和?”

“能不打仗當然是最好不打的。”燕馳飛說。

一般人都以為,上慣了戰場的武將,性情暴躁,蠻橫,動不動便要用拳頭高劍來解決事情。但其實他們並不像旁人想象中那般好戰,反而因為看多了戰爭造成的生靈塗炭而遠比一般人更為悲憫。

“父親也主張先和對方談判,搞清楚他們這樣做的動機是什麽?他們是游牧民族,如果遇上年成不好很可能連生存必須的食物都成問題,所以如果只是求財或者物資,可以想辦法進行一些交易。希望他們的需求得到滿足之後便不會再借機鬧事,邊境附近兩國的百姓都可以安居樂業,免遭戰爭之苦。這樣做肯定比直接開戰來得更好。”

前世燕靖去世的早,燕馳飛八歲便沒了父親,自然也沒有任何機會可以與他共事,甚至於一起討論這些事情。

今天一整天對於他來說都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前世想象中那個戰無不勝無所不能的父親,和這一世在家中對孩子溫和,對妻子……甚至可以說有些懼內的父親,兩種形象終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燕馳飛因此有些激動,難免控制不住自己,對孟珠說了許多他前世裏根本不會對孟珠說的話。

不過興奮過後,冷靜下來,燕馳飛也明白過來,這場戰事八成是不能避免的。前世在他的極力主張之下,兩國也曾經談判,但是瓦剌人貪得無厭,除了要求金銀糧食布帛之外,甚至還要求晉國讓出三座城池,最後兩邊不歡而散,戰爭的號角終於還是響起。

孟珠只是個生活在家宅之中的小女子,聽了燕馳飛說的這些事情,發愁的重點自然也與他不同。

“那如果將來開戰的話,這次會是派誰領兵出征呢?馳飛哥哥你現在只是翰林院的編修,應該不會再讓你去了吧?”

燕馳飛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溫柔的揉了揉他的腦頂,說:“這事肯定是和前世不同的。當時陛下在我和外公之間二擇其一,最後因為想讓懷上殿下的戰功而選擇了我。這一世的話,八成是要在父親和外公之間選擇了,不過以他們兩個人的年紀和經驗,都絕對不可能給懷王當副手,所以就算陛下依舊要派殿下出戰,他恐怕也得屈居於他們之下了。等戰事完畢,論功行賞殿下能立下的功勞也就沒有前世那麽大,或許,也能因此避免將來太子那件事。”

說到底那邊也是他的小姨和姨丈,如果可能,燕馳飛還是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最好。

孟珠順著他的話接下去;“如果太子不出事,那他就會登基做皇帝,懷王殿下就只能當王爺,不會再繼位了。”她說著忽然想起一件事,“啊,馳飛哥哥,所以這一世燕冬姑姑嫁給旁人,沒有再嫁給懷王,這是和你有關系,對嗎?”

有關當然是有關,但並不是因為懷王可能不能登基當皇帝,燕冬嫁給他做不了皇後。事實上,燕馳飛根本不希望燕冬當皇後。

孟珠前世死的早,並不知道後來的事情。

已是皇帝的懷王被瓦剌俘虜,身為皇後的燕冬無計可施,除了日夜為夫君祈禱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燕馳飛和懷王八年後回到故土時,燕冬整個人已經形容枯槁,哭瞎了一只眼,甚至還因為冬日雪夜裏在祭天壇前長跪祈福,凍傷而瘸了一條腿。

因為年紀相差只一歲,燕冬輩分上是燕馳飛的姑姑,感情上來說卻像是姐妹,這一世,他寧肯她過得平淡無奇,也不想她再有那般苦命的可能。

“我只能利用先知的優勢,盡量把事情向好的方向引導改變。可是,皇家的事情,我再盡力而為也不敢保證絕對可以順心如意,所以便避免了懷王殿下和小姑姑相識的機會。至於她現在的婚事我並沒有做過手腳,而是他與丁二公子有緣相識兩情相悅之後定下的,我覺得這樣其實很好。尋常百姓家,雖然在不會像有前世身份尊貴,但平淡平安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渾然不覺時間流逝,直到梆子聲再次響起,才發覺已經到了該分開的時候。

“馳飛哥哥,我不想讓你走。”孟珠緊緊抱著他不肯松手。

燕馳飛輕聲哄她:“聽話,松手,你不舍得我走,難不成就舍得我挨鞭子麽?”

孟珠湊近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便躬身前行,準備下車。

燕馳飛瞇著眼輕撫臉頰,忽然伸臂將孟珠攬回來。

孟珠暈頭轉向的,什麽也看不清,只覺他炙熱的唇迅速覆上她的……

馬車裏沒點燈,只有車外掛著的燈籠的火光隱隱約約穿透車簾,照著親密無間的一雙人影。

東宮。

夏侯芊形單影只地坐在書案前,她正在寫帖子。

因為今日並未能夠將計劃執行起來,所以請帖仍是與上次一樣,地點仍定在綠柳居,給喬歆和蔣沁的寫的是未時、天字雅間,給孟珠和夏侯旸的卻是申時、地字雅間。

然而,寫好後,稍一思量,夏侯芊便改變了主意。

她認為自己之前太過急於求成。

或許,人都容易以己度人,存心算計旁人的人,看誰都容易認為對方多思多慮。

夏侯芊也是一樣,她覺得孟珠和蔣沁今次不來她發起的聚會,表面上是兩人確實有事,但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們對自己心存芥蒂,生了防備。

所以,想要一次成功,那是不可能的。

事情應該慢慢來。

夏侯芊把那四張帖子統統撕掉。

然後,重新提起筆來,斟酌詞句,寫了一封信給丹陽長公主,問她可否讓自己邀約幾個朋友到長公主府賞牡丹。

翌日收到丹陽回信表示同意後,夏侯芊才再次寫下邀約的帖子。不過,這次她只寫了三張,分別給孟珠、喬歆和蔣沁,沒有夏侯旸的份,也沒有在時間地點上搞鬼。

三張帖子一同送到書院,喬歆見事情與之前和夏侯芊約定的雖然稍有不同,但也並未猜疑。畢竟長公主府內奇花異卉多,花園花開四季不敗,在晉京中也算人盡皆知,而且如果每次聚會都是上酒樓吃飯,似乎也沒什麽好玩的。如此一想,夏侯芊就算臨時改變主意,也沒有什麽不合理。

她磨著蔣沁和孟珠一起寫了回帖,都表示願意赴約。到了休沐日時,三人一同依約前往。

以夏侯芊的身份,自然從來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但自幼生長在東宮,不時進宮面見皇後,還要與其他皇親家的女眷們走動,也練得一身好本事。只要她想,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讓人與她相處得如沐春風。

夏侯蕙雖然年紀較幾人小,但性情直率,也算頗得孟珠三人喜歡。

於是,五人共同度過了一個下午的愉快時光。

傍晚臨別時,夏侯芊當著孟珠和蔣沁又說起那輪流做東聚會的提議來。

喬歆為了逃避在家中練習才藝,自是非常願意,最好一直輪回不要停。但孟珠和蔣沁卻不同,她們只想三人各自做東一次,還上夏侯芊今次請客的人情便算完事,之後還是照從前一樣不要太多往來,只是這話當面不好說,便也沒又提出異議。

“那便如此說定了,那十日後再聚,阿歆做東,她定好時間地點後我派帖子給你們。”

清明過後,孟珍終於從住了近半年的碧雲庵返回家中。

與當初送走時的“轟轟烈烈”不同,她回來的可算是悄無聲息。

一輛沒有懸掛孟國公府標識的普通馬車載孟珍一路到孟家後門。從家人到仆婦,沒有一個人來迎接她。只有同她一起待在庵堂的近身丫鬟拎著包袱,陪她默默地走進xx院中,就好像她們不是離家日久方歸,而只不過是今日出府逛了一次街而已。

孟雲升說是說要親自教導孟珍,可他畢竟有官職在身,十日才得一日休沐,還少不了需要與同僚應酬,根本不得空閑。最後征得了孟老夫人同意,從宮裏給孟珍請來兩個嬤嬤教規矩。

對於孟珍來說,學習任何東西都從來不是難事。她很快贏得了兩位嬤嬤的一致讚揚,也因此稍微緩和了一些自己在家中受到的冷待。

自從上次長公主府的事情過後,孟珍知道自己很難再有可能如願成為明王妃,於是前路對她來說便變得極為模糊不清。若是從前,她還有把握祖母不會看她受委屈、嫁得不好。可如今,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孟老夫人和萬氏都待她極冷淡,孟雲升和孟珽又待她比從前嚴厲許多。

真是不知道,他們會為她安排什麽樣的未來。

孟珍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

她試著與夏侯芊聯絡,卻遲遲得不到回音。

這日,她的丫鬟錦春一大早去門房回來,雖然沒有帶回孟珍需要的回信,卻帶回來一個有用的消息。

“你說,郡主她之前給阿寶送過帖子?”孟珍瞇起眼睛,再次和錦春確認。

“是啊,林伯說就是大約半個月前,是和長公主府給夫人的帖子同一天送來的,因為不是日常往來多的,都是頭一回,所以他記得特別清楚。”

原來是這樣。

長公主請萬氏去能做什麽?

難不成孟珠被太子妃相中了,需要長公主從中說合?

孟珍不知道那日她被趕離宴席後的事情,只能憑空揣度。而兩樁事合在一起,簡直互為佐證,等於坐實了她的猜測。

難怪夏侯芊不回自己的信,因為她忙著跟有可能成為她未來嫂子的人打交道。那麽自己這個和孟珠有罅隙的,當然會被舍棄。

“你出去一趟,去把白五家的叫來,我有事吩咐她。”孟珍說。

血緣至親的家人放棄了她,曾經的朋友也放棄了她,可她不能放棄自己,她一定要想辦法。

三日後。

夏侯芊親赴晉京城中最出名的首飾鋪子明月樓買首飾。

東宮當然從來不缺珠翠飾品,但她還是喜歡親自出來挑選。

掌櫃的並不知道夏侯芊真正的身份,但她每次來出手都極大方,是個難得的豪客,所以每次都是親自將人迎進雅間,盡心竭力地招待。

夏侯芊選了十幾樣東西,有給自己的,也有送母親父親的,甚至還有小物件送予孟珠等人。

臨走下樓時,遇到孟珍從門外走進來。

不想見的人偏偏出現在面前,夏侯芊恨不得立刻躲開去,偏樓梯直對著門口,又沒有旁的路可以走,完全無法避開。

“真是巧。”孟珍笑著主動與她打招呼,臉上看不出半點不悅。

“是啊,你最近好嗎?”夏侯芊淡淡地問,“我看著你倒是容光煥發,不曾有什麽不妥之處。”

孟珍可不像夏侯芊那樣能夠裝出一派和氣的樣子,她如今越發急躁起來,一開口便說:“聽說,進來你與我三妹妹經常聚會,不知道下次是否能讓我也加入?”

這話雖然說的有些彎繞,但質問的意味十分明顯。

夏侯芊只覺得孟珍有些莫名其妙,是她自己在宴會時丟了醜,事到如今憑什麽跑過來同自己找別扭。

“是啊。”夏侯芊心裏有氣,便也不想婉轉,直言承認說,“你不在晉京,我自然要交些其他的朋友,總不能一個人枯坐在東宮裏,像朵蘑菇一樣發呆發黴吧。”

說完了這話,也不想再與孟珍多耽擱,便找借口說:“正好今日我約了人,時間快到了。”

說罷,擡腳欲走。

孟珍卻不打算放夏侯芊走,攔住她說:“我只是好奇想知道我那個妹妹到底是如何入了娘娘的眼。”

這是什麽話?

夏侯芊稍一遲疑,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孟珍久不在城中,恐怕是誤會了什麽。

不過,這正好可以給她利用起來。

夏侯芊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對孟珍說:“即是這樣,不如你隨我來,我細細說與你聽。”

兩人一起返回樓上的雅間。

夏侯芊存了利用之心,說的話當然不盡不實。

“唉,其實你以為我當真喜歡孟珠和她那些奇怪的朋友們嗎?根本就不是,只是眼瞅著……你也明白當初為什麽我特別幫你,還不都是因為想要個貼心的嫂嫂。如今,我也是不得不與她們先打好關系,這其中的厲害,相信你是能明白的。”

她字字句句都順著孟珍之前話中的意思,偏什麽實在的也沒說出來,若是非認為她撒謊,也並不成立,但偏又將孟珍往誤會的方向上引導得更深更遠。

孟珍先入為主,見夏侯芊說的都與自己猜測相符,也沒有分毫懷疑。

“我聽說長公主請了我娘去,這事兒已經定下來了嗎?那孟珠她先前的婚事怎麽辦?”

“這你不知道吧。”夏侯芊神秘兮兮地說,“聽說燕家的老夫人並不喜歡她,鬧著要退親。如今又有了旁的選擇,你們家很又可能會答應下來。”

這話和先前的依然是一個套路。

“不過說實話,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嫂嫂,畢竟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哪裏是別人能比的。”

“可是我如今……”孟珍話說一半,突然醒悟過來,自己不能示弱,改口說,“還能有機會嗎?”

夏侯芊見她上了勾,克制不住微笑:“那時那麽多人裏,我娘就相中了一個,如果她不行,那肯定還要再重新挑選的,到時候你也可以再有機會,我也還可以幫你,把之前的事情解釋清楚。”

孟珍有些疑惑:“怎麽能讓她不行,難不成你還真希望她嫁給燕世子?”

“聽說燕老夫人態度十分堅決,前景不太樂觀。”夏侯芊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說,“我最近之所以忙著和她聚會,其實也是為了想辦法撮合她和……”她附身湊在孟珍耳邊,低聲把夏侯旸的事情說了一遍。

“郡主的法子是不錯,可惜就是見效太慢。”孟珍說,“我來幫你想個辦法,等到下次聚會的時候,就能讓她與雨夏侯旸的事情定下來!”

她不願意成為別人的棄子,自然急著表現自己。

夏侯芊見孟珍說得那般篤定,不由好奇問:“到底是什麽辦法?”

孟珍答:“很簡單,只需一味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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