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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錐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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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相關部門要調查許氏樓盤承建方時,發現王飛的建築公司人去樓空,王飛本人連同他的妻子兒女,都早已不知去向。

許氏那邊,所有的輿論都指向塌樓的責任在承建方。承建方偷工減料,現卷款潛逃,讓許氏承受不明之災......

後又有小撮聲音發出來:許氏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為承建方根本不具備相應資質。

但這小部分聲音很快就被更奪人眼球的資訊掩蓋了:許氏大量詳實曝光的財務賬目顯示,不是承建方侵吞工程款卷款潛逃,而是許氏根本就沒有撥付工程款。且許氏根本無力撥付工程款!

許氏之前所有的公關成效隨著曝光的財務資料毀之一旦。

宋家,王瓊第一次在程歡雪的印象中沒有雍容華貴地出現在家裏的晚餐桌旁。

宋楓華說,王瓊病了,需要休息。

“宋伯伯,那我上樓看看阿姨。”許家亂成一團,許世友被追債的人圍追堵截,躲在家裏不敢出來,把女兒許傲芙送到宋家避難。

宋楓華正要拒絕,宋老爺子開口了:“平日阿姨對你最親,你上樓陪她說說話也好。”

“謝謝爺爺!”許傲芙放下碗筷,對眾人歉意一笑,知書達理的貴小姐般緩步離開。

若不是在對上許傲芙的眼線時,程歡雪感覺那抹一閃而過的厲光,她會恍然覺得那天在辦公室上演的那一幕,都是虛幻。

“勁松還沒回來?”許傲芙離開後,宋老爺子緩緩開口,目光飄向自己的兒子宋楓華。

宋楓華木訥地擡起頭,不知所以地看向自己的父親,仿佛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何突然這麽一問。

“楓華啊楓華!”老爺子久久盯著自己的兒子,悠悠長嘆:“你是真糊塗,還是不願清醒啊?難怪靜璇她......”

“爸!”聽到父親提到那個塵封不住的名字,宋楓華痛楚地驚呼了一聲。這些年他一直如入定的老衲般地活著,對周圍的一切不聞不問,不過是害怕面對後來隱約感知到的真相,那是他不能承受的悔和痛。他寧願在心底,默默地祭奠深入骨髓的一個人,讓生活保持原有寧靜。他認為,父親、兒女、萬宇,都需要這份寧靜。

久而久之,他也自欺欺人地覺得自己需要這份寧靜。自己這樣寧靜地存活於塵世之外,才是對她最好的祭奠。

“走吧,陪我到書房坐坐。咱們父子,十多二十年沒好好說過話了。”宋老爺子在高叔的攙扶下站起來走了兩步,頓下步子回頭對宋承懷夫婦說:“你們倆也一起來聽聽吧。”

宋承懷與程歡雪相互交換了下眼神,緩緩起身跟上前面的三人。

“勁松這孩子,把我的書房弄得亂七八糟也不收整收整!”老爺子一進門,就絮絮叨叨地抱怨。

程歡雪雖然覺得老爺子古香古色的書房並無一絲雜亂之痕,但並沒將心裏的疑惑問出來。

“你們都坐吧。”老爺子在自己的太師椅你坐下,手一揮:“老高,你把勁松搗騰的那玩意打開。這孩子,還真把我當腐朽的糟老頭,擔心老頭子我的心臟承受能力。哼哼,這輩子,我什麽風浪沒見過?還怕不成器的小鬼弄的幺蛾子?”

程歡雪心底一凝,大概知曉了許傲芙手中持以要挾她的東西沒有面世而許氏的財務賬目卻爆了光的事宜是何人的手筆。

既然如此,王飛蹤影全無,只怕也是他的安排。他讓王飛消失,應是讓王飛背了所有黑鍋,留給許家回轉的餘地。但是,是什麽原因讓他狠心到暴露許氏財務危機令許氏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呢?

程歡雪暗中尋思著,冷不防被一小巧的揚聲器裏傳出的許傲芙的呼喚嚇了一大跳。

據她所知,許傲芙的母親,早已離開人世多年。也就因這一原因,她因無人照料從小經常被托付在宋家,請王瓊代為照料。

“媽!”只聽揚聲器裏,許傲芙無不譏諷嘲弄的呼喊清楚極了。

“......”沒有人應答。而許傲芙剛才去了王瓊的房間。

“媽!”許傲芙再次呼喊。

“......誰?你......你叫誰?”是王瓊驚疑的聲音。

“這房間,除了你,還有誰?”

“你......你真逼走程歡雪了?老爺子他、他答應你進宋家了?”王瓊的語氣中,竟有一絲驚喜和輕松。

“呵!”許傲芙冷笑:“宋承懷他叫過你一聲‘媽’?還是,有誰真把你當成過宋家人?”

“你......”王瓊的聲音,明顯的震驚。

“媽!”許傲芙再次清晰地呼喚,笑意盈盈:“只有您自己把您當宋家人吧?”

“你......到底你叫誰?你......叫我什麽?”王瓊的聲線完全顫抖。

“當然是叫您啊!”許傲芙的聲音滿是譏刺:“剛才就說了,這房間除了您,沒有誰!”

“不,不可能!不可能!”王瓊尖聲高叫:“你一生下來就沒有了!不可能,不可能!”

“許家和宋家同時有孩子要出生,兩產婦樣難產。結果是許家得女失母,宋家留母失女。您說,這其中,又多少巧合?或者,您那時覺得我應該順理成章姓宋?又或,您有能力保全我姓宋?”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他不能這樣狠!”

“那您要不要見見換了一個身份、如今在國外安逸生活的我所謂難產而亡的母親?我和她,可是毫無一點相似之處!倒是與您,記得從小就有人說,怪不得咱們和緣,因為咱們面相上很像母女呢!”

“不可能!不可能!”王瓊不斷重覆。

“確實不可能!”許傲芙冷哼一聲:“在宋家的生活如此逍遙舒適,你又哪可能讓死去的女兒覆活,而且那女兒,是你的汙點證明,將毀滅你已經完全融入其中的華貴富麗?只怕是你對他的安排,也是拍手讚同的吧!”

“安排?他的安排?”王瓊不斷反問:“你是說,一切都是你爸的安排?”

“不然呢?”許傲芙的聲音冰寒刺骨:“不然,你能因宋楓華的那份愧疚進入宋家?能在宋家安身立命的同時,不斷提供他想要的一切信息?”

“你,你,你!誰告訴你的?!”

“不用誰告訴,我自己知道的!”許傲芙蔑笑:“你們,謊話說得久了,自己就完全當真了。你以為,宋楓華過後就沒懷疑過,他事業上受到的毀滅性的沖擊,不是因為有人走漏了內部機密?而宋老爺子那麽精明的人,會真正相信宋家媳婦董靜璇是那個背叛的人?你用腳趾頭想想,以董靜璇那驕傲的個性,能因你的插足,做些背叛的齷蹉事?那只是因為她得知自己已不能救治,更何況,她那時有身孕!她寧願讓宋楓華痛恨她而淡忘她,也不願讓宋楓華懷念她而痛苦!”

“......”書房裏面色各異的五個人,將王瓊吸氣的聲音聽得真正切切。

“想不通我怎麽能知道這麽多吧?而且,還是些你不知道的!”許傲芙哂笑:“宋楓華不追究,只怕是無法面對自己犯的錯誤,無法承受那份自責和悔恨。宋老爺子不挑明,原因估計不過以為他兒子真移情別戀,而且,宋家那對小兒女,確實也需要個照料他們的人。而你,偽裝得不錯!”

“你,你如何知道......”王瓊果然無力地問。

“你忘了,他們三人是好朋友啊!”許傲芙重重地哼了一聲:“其中一個掩飾得極好,以至於直到最後,董靜璇都仍然將他當好朋友,當他是唯一可以傾訴苦痛的對象,致死都不知她精神上情感上承受的那些苦痛,都是他通過你送過去的。”

“是他告訴你的?”王瓊問。

“你覺得可能嗎?”許傲芙冷哼:“道貌傲然的人,會自毀他莊重磊落的形象?!可惜啊,他一顆心都在別人的妻子身上,而自己形式上的妻子,才是他酒後可以吐露真言的對象!”

“是你媽媽告訴你的?”王瓊虛弱地問。最先,她傾慕於許世友,對他言聽計從,哪怕他送她到宋楓華身邊暧昧甚至以身相許以離間他們夫妻感情、竊取萬宇機密,她都千依百順。因為,他說,他只有讓許氏強過萬宇,才能得到父親的承認,才能真正當家做主,才能娶深愛的卻又家境貧寒不能與他門當戶對的她!

“真是健忘!”許傲芙聲音似淬了寒冰:“真是浪費我叫你這麽幾聲‘媽’!不過,你確實不配我喊你一聲‘媽’!要不,你怎麽能拿一枚作廢的印章糊弄我?!”

“我不知道是你要要!”

“那現在就是我要要,必須要!你能幫我簽到萬宇真實的簽章,逼走程歡雪,救許氏?”

“......你爸讓你來的?”王瓊的聲音,虛脫般無力。

“當然,不過,他只說,你不照做,就告訴宋家你曾做的一切。我想,你有權利知道得更多。而且,他在你心裏已經沒有分量了,你也不可能為了他冒險做什麽了,不是嗎?要不,喜歡風光的你,怎麽舍得脫下宋家夫人光鮮的外衣臥病在床不見人呢?”

“你,你這樣做,會害了你舅舅,還會害了宋家!”王瓊費勁地指責。

“終於認自己的女兒了?”許傲芙嘲弄:“你看我們母女多像,都是為了想要的人不擇手段。若沒有宋老爺子,萬宇當初,就斷送在你手裏了,哪裏還有今天的周折!會害了舅舅?你弄個作廢的協議給他,就沒有害他?若不是宋勁松送走他,你以為,程歡雪和宋承懷,會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我說,怎麽他們一點不心急害怕,原來早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宋勁松送走了你舅舅?”王瓊訥訥地問:“他都知道?”

“你很幸運,養了個好兒子。他只認為你不過是想幫自己的兄長。所以,他才花大價錢送走王飛,淡化輿論。”

“你舅舅幫許家背了黑鍋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麽一定要逼走程歡雪連累宋家?”王瓊不解地問。

“因為就算黑鍋被別人背了,許家也無法自救!而且,宋勁松花錢消災,最終目的,不過是想保全程歡雪的聲譽地位不受一絲一毫的影響!程歡雪一個暴發戶的女兒,憑什麽得到那麽多人的呵護寵愛?”

“你這是妒忌!妒忌會讓你走入極端。”王瓊虛弱無力的聲音淡淡的:“網絡媒體突然質疑承建方資質的事情,是你捅出來的吧?你這樣做,能有什麽好處?既然你知道簽章是假的,那就是既滅了你舅舅的建築公司,又牽連了萬宇和宋家!”

“你口口聲聲萬宇、口口聲聲宋家,別忘了你女兒姓許!嫁入許家,才是你的初衷!我就是恨你們處處維護程歡雪的行為!我費心機從奶奶的日記中杜撰出一個本事鐵打不動的婚約,就被她輕輕松松一個巧合破壞了!她現在擁有的一切,本就是我的!宋勁松他狠,居然能拿到許氏機密的財務賬目,讓我不能施展手腳。好,既然那簽章是作廢的,你就給我弄個真真切切的簽章上去!”許傲芙聲色俱厲地說完一大段,“啪”的一聲丟了個文件袋在王瓊眼前:

“既然你是我的母親,為我做這麽一點事不過分吧?何況,對你來說,不是第一次。以前,你為我爸做這些,不就輕而易舉得心應手嗎?”

“以前是以前......”王瓊聲音黝黯:“你不是不知道,老爺子根本不允許我進萬宇任何一間辦公室,包括會議室。還有,你和勁松對著幹,就不怕他懷疑到我這裏來?”

“你現在還幻想撇清許家自保?”許傲芙繼續嗤笑:“作廢的簽章如何能現身,他宋勁松不是傻子,檔案部隨便問問,不就知道了?你能用錢收買的人,你還指望他在別的誘惑面前守口如瓶?他查到你這裏,不過早晚的事!你不會還想依靠那個假兒子而不幫自己的女兒吧?”

......

“老高,關了吧,不用再聽了!”書房裏,宋老爺子疲憊地吩咐高叔。

“爸,我想出去走走。”宋楓華面色蒼白地站起來,身形隱隱有些搖晃。

“去吧。”老爺子長長呼了口氣:“勁松念在她撫養一場的面上沒做絕。你也多想想靜璇的初衷吧。”

“我知道。”宋楓華輕輕蠕動唇角。妻子的初衷,就是寧願自己痛也不忍心讓他痛。雖然,他順勢接近柔情似水的王瓊,不過是怪怨妻子太看重事業而忽略了他。他不知道,妻子是因為早已知道病情而順水推舟疏遠他。他一步錯,步步錯。

妻子逝於絕癥時,他有所醒悟。但看嗷嗷待哺的女兒被王瓊極致地呵護在懷裏,又念及那個因難產而失去的“女兒”和王瓊因此終身不能再孕,他就讓自己一直活在混沌中不願清醒。

可是,不願清醒,也得清醒。哪怕,清醒之後,是難以承受的錐心之痛。

“小雪,家裏,就交給你了。”宋楓華走到門邊,手握在門把上,緩緩轉身對程歡雪交代了一句,才慢慢拉門出去。

“爺爺......”程歡雪看向蜷在太師椅裏的老人,有些擔憂地低聲輕呼。

“沒事。”老爺子凝著門的方向,眼光沒有焦點:“這麽多年了,他再怎麽痛,也該緩沖過來了。”

“放心,爸他沒事!”宋承懷也握著程歡雪的手安慰她。父親,這麽多年都只是木訥地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裏,麻痹自己麻痹他人,其實,心裏,應該是明白些什麽的。

“你們也回房休息吧!”老爺子縹緲的眼神隱約有些厲色:“我等等那丫頭。她始終是許家的孩子。你們奶奶和許家奶奶的情分,仍然在。”

☆、大結局 守一輩子

? 沒多久,許氏宣告破產。

而後,許傲芙留學國外,遠走他鄉。一起離開的,還有王瓊,原因是其夫宋楓華看破紅塵,遁入了空門。

許世友一夜白頭,在昏迷的父親身旁不眠不休地守了幾天,一日清晨,倚在椅子裏再也沒醒過來。

許世友的葬禮,由宋家老爺子一手操辦。他唯一的女兒許傲芙,從始至終都沒露過面。

王瓊,也沒在C市再出現過。

宋老爺子的日常,多了一項:去醫院陪許老爺子說話。

“老夥計,我知道,你一生都在跟我較量,也一輩子都在想著她......你不甘心,你一直都不甘心呢!可是,事業有時講講機遇運氣。但人的情感,不是相互間讓一讓、爭一爭、搶一搶就能轉換的。咱們這三人、世友,楓華,靜璇他們三人;還有傲芙、承懷、小雪他們三人,你看看,勉強得來嗎?”

冬日暖陽,宋老爺子坐在許老爺子的床邊絮絮叨叨。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灑在兩人的身上,將那白發映得與床單一樣白。

“老夥計,你怨我沒出手幫你的許氏吧?”宋老爺子的話語緩緩的:“她在那邊,估計也怨我不幫幫你吧?可是你讓我怎樣幫呢?”

宋老爺子長長嘆氣:“你縱容孩子們提出有婚約,雖然知道那純屬虛無,我也默認。你知道,只要是她提出的,我就不會反駁。你的心願,我也明白。若楓華和世友一個小子一個丫頭,這婚約,早就出現了。你也就是想彌補當年沒娶到她的遺憾。老夥計,我真是願意成全你的心願的......”

“老夥計啊,你猜,當小雪一身鵝黃的紗裙站在我面前時,我看到了誰?”宋老爺子幽幽地自問自答:“我又看到了她啊!那孩子雖然迷懵懵而且滿懷愧疚,卻難掩骨子裏倔強和堅定,像極了當年不顧家庭反對,執意與我艱苦創業的她!”

“老夥計啊......”宋老爺子拉長了尾音:“你也愛惜自己的孫女不是?得知承懷被撞成那個樣子,你已絕口不提婚約。只是,看到我領著小雪宴酬賓客,她那不卑不亢進退有度的舉止時,你的心意又變了。你不願意讓我的孫子娶到與她那麽相像的媳婦兒,哪怕傳聞承懷命懸一線且極有可能癱臥於床。”

“老夥計,你愛惜自己的孫女,我也護自己的孫子啊!不說小雪是承懷自己中意且費了心思才娶進門的,就說傲芙那丫頭......我相信他對承懷的心意是真的,可那丫頭的心思,太重了;心機,也太多了......”

宋老爺子斷斷續續地敘述著:“青春年少時,咱們三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後來,你雖暗中將我視為對手,在事業上與我爭、與我比,但光明磊落,我認你這個夥計。但是,世友和傲芙那丫頭,我能做的,真只有那麽多了......”

第二日,宋老爺子如常去特護病房,仍緩緩回憶些陳年舊事。許老爺子突然淚流不止。

醫生護士忙成一團。許老爺子卻在握住宋老爺子手的那一剎那,安靜地永遠睡了過去。

兩年後,程歡雪於宋承懷的兒子周歲抓鬮。胖乎乎的小人兒在桌上爬來爬去,轉了一圈撲進程歡雪的懷裏,嘟著小嘴糯糯地喊著“媽媽”,小腦袋一個勁自己的口糧處拱。

“臭小子!”宋承懷如擰小狗狗樣將兒子丟回桌上:“你媽是我的!有本事自己去找!”

“說些什麽呢!”程歡雪暗中踩了宋承懷一腳,狠狠瞪了他一眼。這男人,吃醋吃到自己兒子身上了!在家裏與兒子爭風吃醋就罷了,今天兒子周歲宴,也如此口無遮攔,也不怕人笑話。

“我說你是我老婆,哪裏錯了?”某人不服氣地貼在程歡雪耳邊反駁:“他霸占我老婆這麽久,我還沒與他計較呢!”

“宋承懷,你給我分分場合!”程歡雪被他呼出的熱氣熏得微囧,不由微微惱怒。這男人,最熱衷的事,就是將她樹立的高冷形象悉數摧毀,無時無刻貼上“宋承懷老婆閑人勿窺”的標簽。

“就不分!”某人耍著小性子:“該分場合的是你那看你看得眼都不眨一下的師兄!”

說著,長臂往程歡雪腰間一帶,將人卷進懷裏的同時,臉也貼了過去。

“宋承懷......”程歡雪正要惱怒至極,只聽眾親人歡呼:“喲,以後是大攝影師呢!”

程歡雪側目一看,原來兒子嬌憨地笑著,緊緊抱住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相機——哈蘇H5D-60——傅淩天的相機。

宋承懷的臉一瞬間比兒子手裏的相機還要黑!

抓周物品中,根本就沒有準備這個東西!而且與藝術有關的東西,他一律屏蔽了!這傅淩天是來祝賀的還是來搗蛋呢?拐不走他老婆,就要拐他兒子嗎?

“喲喲喲,還是傅大師的相機呢!”有人認出來並喊了出來:“趕緊的,趁此機會拜個師傅什麽的,將來定大有作為呢!”

“不......”一個“不”字還沒吐完全,宋承懷的話語就被宋老爺子打斷了:

“既然如此有緣,我就代我的重孫兒討個福分,直接拜為幹爹!不知傅小少爺能否給老頭子我這份薄面呢?”

“爺爺言重了!”傅淩天躬身鞠躬:“應該是在下的福分才是!”

於是,在眾人一片祝賀聲中,拜幹爹的儀式隆重舉行。

且不說宋承懷全程恨恨不悅,人群中,宋思嘉黯然地退了出來。

爺爺說,思嘉,對心思不在你身上的人,實在放不下,就藏在心底吧,不然,傷人誤己!

爺爺還說,思嘉,這個世界,功名或許何以搏一搏,但感情,強求不來!

是啊,感情,來了就來了,沒有就沒有,強求不了,也無法強求。

有些人,只能遠遠地看著,一輩子都不能在一起;但有些情感,卻可以藏在心底,守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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