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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舍我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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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臉上就露出了些端倪來。

即便是笑的讓人挑不出什麽錯處,可眼睛裏冒著的光亮卻是在南耀珵的眼中綻放著異常熟悉的神色。

……就像是當他知道太子對他下手之後,看著太子身上那身四爪龍袍的時候。

舍,我,其,誰樅!

這樣的目光,是野心。

似乎從歷史上來看,女子有這樣的野心並不是好事,可她的野心卻是來自他,單單對他的奢圖。

眼角的視線中,似乎不少人都瞧著這邊的情形,似訝然,似茫然,似震驚。

只是不論什麽,又有哪個女子有面前這個女子的風采?霸道?

南耀珵的唇角淡淡的化開,伸手拉住她的。

而當十指相扣的瞬間,他在她的眼中明顯看到了驚喜,看到了微微閃動的盈光。

不由心下暗嘆,把她攬入懷中。

就在這眾目之下,毫不顧忌。

四周驚呼聲起。

可高臺上,皇帝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滿意頜首。

足足兩個時辰的宮中宴會。

旁的公主們都可以去和自己的母妃聊會兒體己的話兒,隱秘當中,儀態什麽的就可以稍稍的慵懶一下。可身為宮廷主儀的太子妃唐蓁蓁只能強撐著端莊優雅的站在那裏。一一的頜首淺笑。

即便是臉上抹了濃厚的胭脂,可微微發顫的雙腿還是讓遠處裏的貴妃瞧到了。

找了個機會,貴妃拉住了南耀珵的胳膊,“蓁兒太累了!是不是可以……”

“母妃!”

南耀珵淡淡的睇了貴妃一眼。

貴妃拉扯著南耀珵的手不自覺的松了下來。

早先兒子看她一眼,她就覺得莫名的心顫,現在不知道怎麽,明明剛才宴會開始的時候還好,轉眼就更讓她不敢邁雷池一步了。

南耀珵擰了下眉角,一指這殿內的眾位公主,“母妃可看到了什麽?”

貴妃順著看過去,“都是皇家的公主啊!”

“不!”南耀珵薄唇輕啟,“她們都是要仰仗皇家而生的家族!”

隨後,離開。

貴妃怔了下,再看向在場的眾位公主以及駙馬們。

無一個不穿著華麗,無一個不是和皇上某些地方相似的模樣,可似乎,她們的身後站著的全都是她所不熟悉更甚是根本就不認識的人。可偏偏,就是連她也覺得陌生的那些人,那個端莊優雅立在當中的太子妃,她的兒媳婦卻似乎游刃有餘,不管是誰都能說上幾句,而且那些人看著蓁兒的神色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連她都異常熟悉的……敬畏。

不錯,是敬畏!

貴妃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夫君,當朝的皇帝。

卻意外的發現皇帝似乎正瞧著那邊,而看皇帝的臉色卻好像很滿意。

貴妃的眸光不由閃動。而就在這時候,皇帝察覺到她的註視,轉頭看過來。看到她,沖著她微微頜首一笑。

當熟悉的笑容湧過來,貴妃的額頭倏的清亮無比。

身為太子妃,身為七寶環的擁有者,付出的遠遠要比她大得多。

如此,她還有什麽覺得不舒服的!

貴妃重重的籲了口氣,轉頭和旁邊的貴人們笑語吟吟,談笑風生。

貴人們一開始還不覺得,聊了一會兒,突然發覺這位貴妃娘娘似乎忽然間變得輕松愉悅的連她們都認不出了。恍惚的竟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貴妃剛進宮那會兒的率直美麗。

高臺後面貴妃的變化,唐蓁蓁不知道。只知道當這個宴會終於結束之後,腿腳都一陣的發軟。

原來含笑只是虛扶著她,到後來,唐蓁蓁不得不靠到了含笑的身上,繼續儀態萬分的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

皇帝走了,後宮的妃嬪們也離開了,殿內除了太子府中最親近的一些宮婢就沒有旁人了。

唐蓁蓁松了口氣,卻是還沒吐出來,腰上忽的一緊,腳下一空,人

tang已經被抱了起來。

唐蓁蓁差點兒驚呼出聲。

幾乎同時熟悉的氣息籠罩,唐蓁蓁急忙的摟住身後那人的脖子。

“嚇我一跳!”唐蓁蓁脫口抱怨。

南耀珵低眉睇著她,“還能是誰?”

“……”

唐蓁蓁瞪了他一眼,“快放我下來!”

“你確定能走?”

南耀珵說著,就把她放了下來。

剛剛和緩了一些的腳落到地上,雙腿不自覺的又是一軟。

唐蓁蓁忙揪住他的衣襟,再看四周,原來身邊圍著的宮婢竟早就退到了數步開外。

“……”

唐蓁蓁額角猛地一黑。

而視線中,南耀珵那張俊美的臉超大的呈現在她的眼前,清冷淡然臉上堆著笑,怎麽看都像是當初初見他那時候讓她避之惟恐不及的樣子。

“走,還是我抱著?”

“……”

唐蓁蓁咬牙,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身為太子都不在乎,她有什麽可在乎的!!

南耀珵低低的笑,擡手把她抱到了懷裏。

厚重的袍服微微的有些發擠,可他的臂膀有力,身上的鬥篷又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就落在他懷裏的那一刻,只感到溫暖,舒適。

唐蓁蓁彎起嘴角,靠到了他的胸膛上。

“砰砰”的心跳,傳入耳中。

竟有些暈暈欲睡。

愛人的懷抱,或許就是這個滋味。

何況,他又是這樣的完美。

嗚嗚,這樣完美的男人是她的呢!!

絕對只能是她的!!

腦袋裏浮想聯翩,摟著他的手不由緊了又緊。

南耀珵感覺的清楚,低頭瞧著懷裏的人兒即便胭脂下面的面容都有些發白,可雙頰卻還是在微微的泛紅。南耀珵的嘴角勾了下,瞬間的輕魅又風華無邊起來。

唐蓁蓁正要適時的擡眼瞧到了那風華綻放到最絢麗的霎那,呼吸又差點兒一滯。

這次,南耀珵索性就笑出了聲,低頭在她的額角親了下,“……等回去再給你!”

“……”

唐蓁蓁嚶嚀了聲,靠在他的懷裏,再也不肯把腦袋探出來了。

太子抱著太子妃,四周的侍衛宮婢在左右守著隨行。

很快到了太子的駕輦之上。

太子和太子妃上了駕輦。

旁處,正有還沒有來得及上車的公主看到了太子抱著太子妃的一幕,雖然沒有看到太子妃的模樣,可太子抱著的女子穿著的那一身袍子可不就是先前太子妃穿的那一身?

直到太子的駕輦緩緩而行,離開宮墻。那幾位仍保持著上車姿勢的公主們相視了一眼,彼此默契的登上了各自的車馬。

早先前太子辭太子之位,後來九皇子再登上太子位,她們也都不以為奇,畢竟皇帝一直喜歡的就是九皇子,只是這位太子妃麽,並不是讓人太過看好。可今兒這大宴上太子妃看似親切的和大公主說的那番話顯然可知太子妃不是她們想的這麽簡單。

……再加上前陣子聽說的在太子妃前往大佛寺祈福時,大佛寺的佛光突然閃現,還有皇帝似乎有意的縱容,似乎都在有意無意的告訴她們一個訊息。

人,不可貌相。

**********

南耀珵話是這麽說,可唐蓁蓁都快累成狗,所以即便是在車上能休息一會兒,可當回到太子府,唐蓁蓁還是直接癱倒在床上,沈昏的入睡了。

大年初三,太子妃要和其他的幾位皇子妃們在太子府中小聚。

天還蒙蒙亮,唐蓁蓁就從床上坐起來,吩咐洗漱裝扮。

各種的菜單一一過目,內外的布置要完全到位。還有禮儀種種無不是事無巨細。

即便在那位太子殿下陪同一起用早膳的時候,唐蓁蓁還在聽著太子府管家稟告的事務。

一開始南耀珵的臉上還看不出什麽來,漸漸的,南耀珵的嘴角越來越沈。

“啪——”

筷子不輕不重的落到桌上。

管家一顫,後面想要說的話立刻吞到了肚子裏。任憑唐蓁蓁再怎麽看,管家也說不出一個字來,腦袋裏一片空白,全忘了。

“……”

唐蓁蓁看向南耀珵,鼓著臉。

南耀珵不緊不慢的拿起筷子,“食不言!”

“他們都是你的兄弟!”

說是她要招待各位皇子妃,可論起來根本就是他在和各位的皇子們增加情誼的機會!

難不成新年到來,皇子們只會讓各位的皇子妃來太子府,他們都不露頭的嗎?尤其在聽說了大年初一晚上,太子和太子妃在宮中用了晚膳之後?

“那又如何?”

南耀珵瞥了眼唐蓁蓁,“今日粗茶淡飯,他們也是本殿下的兄弟!”

“……”

唐蓁蓁暗暗翻了個白眼。看向管家,“你先下去吧,一會兒我再親自去看看!”

“是!”

管家弱弱的應了聲,正想要向太子殿下躬身告退,可頭頂上立刻飄過來的視線嚇得連腦袋也不敢擡,趕忙的退了下去。

唐蓁蓁看到了,莫名的惱怒湧上來,沒理南耀珵,埋頭吃飯。

南耀珵也沒說話,只是唐蓁蓁吃的快,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碗筷就要起身。

南耀珵的眉角沈了下,“你……”

“食不言!”

唐蓁蓁回了句,起身就要走。

“我看你的臉色不好,要不要宣太醫?”

“真的嗎?”

唐蓁蓁驚了,下意識的就摸自己的臉。

這個身子比起她原來的那個身體太缺乏鍛煉,這才幾天她就有些忍不住了,早晨醒來的時候,她差點兒沒掐著自己的臉讓自己起來。

“我騙你做什麽?若是你病了,為難的還不是我?”南耀珵勾了勾唇。

唐蓁蓁連連的點頭,“沒錯!”

“含笑,請太醫!”

含笑急忙的去請了。

唐蓁蓁轉身回去了寢殿。

南耀珵眼中微微的洩出一絲笑意,繼續用膳。

當用完了早膳,從花廳裏走出來,正看到太子府的管家急急的往後面走。

南耀珵對身邊的雲和示意了個眼神,雲和輕咳了聲,“管家!”

管家聞聲,回頭一看,額角的汗差點兒沒立刻滴下來。

僵著身子,管家到了南耀珵跟前。

“太子殿下!”

“有要事?”南耀珵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是!”

“本宮剛才說的,你沒聽到?”

“……”

管家腦門上的汗立刻就滴下來了。

他當然聽到了,可太子妃也說這事關太子府的顏面……

“本宮才是太子!”

南耀珵也沒想聽管家的回答,丟下這句話,大步的走了。

直奔後面的寢殿。

雲和緊跟著離開,後面管家趕快拽住雲和的衣角,“雲侍衛,我,我……”

雲和瞧著管家一臉的難色,又擡頭看了眼前面走的太子,快速的說了句,“照著最好的辦!”

說完,扯過自己的衣角,跟著走了。

連他都看出來太子是舍不得太子妃太過勞累才生氣的——

只是剛步入寢殿,南耀

珵的臉色立時又沈了。

因為那位理應應該抓緊一切時間好好休息的人正坐在梳妝臺前,梳妝打扮。而只是剛才這片刻的工夫,薄粉都已經打好,正在準備頭飾。

南耀珵沒說話,就靜靜的站在一邊。

只是一股尋常人看不到的低壓氣氛開始在寢殿內慢慢升騰,最後籠罩向那邊簇擁著唐蓁蓁的一眾宮婢身上……

沒一會兒,唐蓁蓁就察覺到身側的那些宮婢們動作越來越慢,最後竟是噤若寒蟬的連呼吸都發顫。

唐蓁蓁微微側目,瞧了眼那位似乎正含笑看著她們的太子殿下。

擺了擺手,“你們都退下吧!”

“是!”

宮婢們忙不疊的退了下去,唯恐慢一步。

很快,寢殿中安靜了。

唐蓁蓁站起來。

身後的襯裙拖著,長長的如同孔雀的尾巴。

唐蓁蓁走到南耀珵面前,仰著頭,彎起櫻紅的唇瓣,如貝的牙齒微微露出,泛著晶瑩的光亮。

“殿下!”

輕柔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繾綣,嬌柔的轉入南耀珵的心腹。

南耀珵微微挑了下眉角,攬向她的腰。

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麽做,唐蓁蓁伸手就搭到了他的手上……

只是沒有推離,而是放到自己身上第四根肋骨處。

“殿下知道這是哪裏嗎?”唐蓁蓁問。

“哪裏?”

南耀珵扯了下嘴角。

唐蓁蓁笑了笑,眼中鮮少的鄭重,“是心!”

說著,唐蓁蓁又拉起南耀珵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隔著衣衫,溫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心房,這霎那,心跳都幾乎融合。

“日月陽止,女心傷止。不論殿下願意與否,殿下都在臣妾的心裏,所以只要是為了殿下,蓁兒什麽都願意做,就是苦一點兒,累一點兒,蓁蓁也願意!何況,臣妾也不光是為了殿下——”

唐蓁蓁摟住南耀珵的脖頸,薄薄的呼吸在南耀珵的眼前,只是自己的眼中已經蒙上了一層薄霧,“就讓我自私一回,好不好?哪怕日後未必如我所想,我也想努力一回!”

南耀珵擰眉瞅著懷裏的人,驀的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心疼。

沒有再說什麽,南耀珵把她攬到懷裏。

良久,吐出一句話來,“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

窩在他的懷裏,唐蓁蓁鼻頭倏的一酸,反手更緊緊的摟住了身前的男人。

太醫還是來了。

雖然什麽都沒說,可太醫走的時候正逢幾名皇子偕同皇子妃到達太子府,正正看了個滿眼兒。

“府裏誰病了?”三皇子問。

府中的管家恭敬的回,“太子妃有些不適,不過聽說沒什麽大礙!”

“哦,那就好!”

三皇子點了點頭,和隨行而來的五皇子還有緊跟著剛到的四皇子相互瞟了個眼神。

昨兒宮裏的事情大抵已經傳了出來,這位太子妃還真是真人不露相的儀態端莊的在宮裏“主持”的盡善盡美。

要知道自從先皇後去世之後,宮裏大年初二的時候就一直沒有人主持。幸虧最早先元後曾創了個所謂“自助”的方式,所以總體宮裏還算是和諧。可隨著他們的長大,這些年每年各位公主們回去各家宅門似乎對父皇總有些不滿,不是抱怨對誰誰太親近了,就是嫌棄父皇對誰誰太生疏之類。

可要知道各位的駙馬都不是在朝中手執大權的,父皇日理萬機,又怎麽會一一都照顧到?至於其他人,哪怕是貴妃也沒有資格主持大局。先還想那位唐府的嫡長女或許能撐起來,沒想到這位其貌不昂的唐府二小姐照樣能玩兒的轉。

只是肯定是累慘了,就是換做他們硬挺著和那些人寒暄也不是這麽容易的,何況是一女子。

體諒也罷,嫉妒也好,哪怕是心存著挑錯的心態進到了太子府中,可當看到太子府

儼然熱鬧喜氣的布置還是驚愕了下下。

偏院中準備了炮竹,說是給各位小皇子們玩兒的。屋子裏還有春花蠶絲是給小皇女們準備的。

正中皇子們待的廳堂裏更是準備了各種絹畫還有小猜謎之類的小玩意兒,甚至還有眉筆靛畫。據太子妃的意思說是“美人兒額頭一點紅,梅花含情秋波送。”

五皇子瞧著有趣,擡手給自家的皇子妃點出了一朵梅花,立刻驚艷了眾人。

見狀,旁的皇子妃們拉著自家的夫君就想要點上那抹梅花,於是殿內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南耀珵進來,正看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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