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鮮血。

寒涔涔的白羽箭，還有哭的撕心裂肺的老婦人。

……宛若夢中。

半個月過去了。

唐蓁蓁待在蓁蘭苑中，半步不出。

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受到了驚嚇。連被保護的毫發無傷的三妹都嚇得四五天要母親陪著才能睡著。更不要說本來身子就不妥，又落水經歷了一次刺殺的她了。

實際上，她也確是連著數日夜不能寐。

畢竟前世今生兩輩子，第一次被人追殺，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只是每每閉上眼睛，她的眼前反反覆覆都是木屋外幸存的老婦人最後一頭撞死在那位老丈墓碑前的那一幕。

鮮血四濺，天地變色。

她不懂，明明逃過了一劫，為什麽不活下去！

是乎她更自責，更痛恨。

若不是他們，那對老夫妻現在仍過快樂。

若不是那些黑衣人，他們又怎麽會遇到那對老夫妻？

所以，就是一開始對那個九皇子的“濫殺”有那麽一丁點兒的不忍心，也很快就逼著自己忘記。

只是那個整日裏閑著無事就過來蓁蘭苑“探病”的大哥唐昭明時不時透露出來的京城瑣事，卻又讓她不得不反省自己是不是變得視人命為草芥了。

“別說京兆尹四品以下的官員都給擼了個遍，就是整個京城都翻了底朝天。原來大街上的游俠混混兒都看不到影兒了。監獄裏更是人滿為患，每三天西市刑場就斬一批，差不多能排到下個月。”

“聽說江湖上的千年老二禦劍山莊急了，下了江湖追殺令，挨個的找原來的仇家算賬！嘖嘖，據說一晚上就死傷上百人……”

“兄長！”

唐蓁蓁不得不打斷，一臉倦容，“我累了！”

兄長唐昭明眨著眼睛，“可我還沒說完！”

唐蓁蓁無奈，轉身就要往裏面的寢室走。

“別——”唐昭明拽住她的袖口，“那我再說最後一句！九殿下在琇蘭苑呢！”

……連著三天，每天最後一句都是這個！

唐蓁蓁腳下不停，繼續往裏面走。

唐昭明急了，轉身就攔到了她跟前，“二妹妹，是九殿下救了你吧！”

唐蓁蓁避過他的身形，再往裏走。

唐昭明又攔住，“好歹二妹妹還和九殿下共患難呢！”

“……”

唐蓁蓁腳下一頓，擡頭瞧著自家兄長，“兄長忘了父親的話？”

“那二妹妹還和九殿下出去！”唐昭明瞪她，

“……”

唐蓁蓁咬牙，還不是你家三妹幹的好事！不然又怎麽會惹出這麽多的事來！

唐昭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過了，忙又一臉討好，“二妹妹，父親是說過避而遠之之類，可發生了那事兒，現在已經很微妙了，知道嗎？很微妙！”

“反正我一時也說不清。有什麽問九殿下就成……走吧，再晚點兒就來不及了！”

唐昭明拉著唐蓁蓁就走，唐蓁蓁還沒說什麽，芍藥緊跟著攔住，“大公子，二小姐還沒梳妝！”

“這樣正好，病了嘛！”

唐昭明一把推開芍藥。

唐蓁蓁瞇起眼睛，幽幽開口，“莫不是兄長與九殿下有什麽？”

“啪——”

唐昭明一頭磕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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