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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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蕭子瑜狂點頭:“那是師父送我的留音符,我錄下了胖子說的話,把符紙貼在樹上,以防不測。剛剛我讓祝師兄啟動了這張符紙,胖子現在正在斷崖那邊等我們呢。”他見大夥不解,又解釋,“無瑕師兄設計讓胖師兄引開小白本是極好的計劃,可是我怕胖師兄失敗,或是小白提前回來,所以錄下了胖師兄挑釁的話語。剛剛被胖師兄激怒過的小白再次聽到他在附近,必會追去,我將留音符放在林間小道的密林裏,那裏都是可藏人的大樹,它要爬樹找好一陣子呢,咱們可趁機逃跑。當然,咱們此次行動,胖師兄居功至偉,這個布置用不上是最好的,所以我沒說……”

藍錦年驚訝地看著他:“想不到你這小子這般細心,師兄小看了你。”

“子瑜素來聰明心細,我亦不如。”岳無瑕也跟著誇獎道,他原知道蕭子瑜細心,卻不知他能將事情考慮周到至此,倒是自己太過憑借力量,有些魯莽了,應向其多多學習。有這樣的朋友互補不足,為人生之幸。他知道蕭子瑜因天賦不好而自卑,逮到機會,便大誇特誇,希望能鼓舞起他的自信來,“今日若非有你,咱們會有大麻煩,子瑜還是很厲害的嘛!普通人哪有你這般聰明能幹?”

連岳無瑕這樣的天才都對他讚不絕口。

花淺也難得真心誇道:“這個小聰明用得不錯。”

他真有那麽聰明嗎?

蕭子瑜自幼活在挨罵聲中,處事謹慎,鮮少被這樣狠誇,如今被誇得心血澎湃,他忽然發現自己並非一無是處,也發現自己除勤奮外還有其他才華,自信心緩緩燃起。他忽然覺得哪怕是火星般渺小的力量,只要布置妥當,亦可燎原。

眾人一邊揉蕭子瑜的腦袋一邊誇他聰明,一邊去接胖子。

少年害羞地聽著大家隨口的讚美,陷入漫長的沈思。

東方露出曙光,夜將過去,誰也沒有將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的小小功勞真正放在心上。

很多年後,有孩子林間偶遇人間最強的靈法師,壯著膽子問他如何領悟靈修之路。

那名如謫仙般空靈的白衣男子放下長笛,告訴他:“從相信自己開始。”

【捌】

失憶雖然罕見,卻不算聞所未聞的事情。

可是,什麽樣的失憶才算得上離奇呢?

密庫裏找出的無名少女筆記,越發勾起少年們的好奇心。他們費勁心思去調查此事,婉轉打聽,卻發現此事很受避諱,沒有任何靈法師願意說,最終還是由胖子在和他交好的廚子的媳婦的奶奶處得到了答案。

那天,祝明和藍錦年都有功課,陳銘被師父喚走,胖子便叫上岳無瑕和蕭子瑜,以下山幫忙采購為由,溜去天門宗山腳的徐家村尋人。花淺對蕭子瑜緊張過度,唯恐一個不留神就掉溝裏摔死了,雖然沒興趣卻也跟著去了。

徐奶奶今年已九十歲了,有些糊塗,她用沒牙的嘴,口齒不清地描述道:“四五十年前,那時候我剛生了第三個還是第四個孩子,我家那老不死的還在,他給山上送柴米,曾聽人提起過,好像有個女孩不見了一天一夜,怎麽找也找不著,再出現的時候,她好像忘了自己失蹤過的事情。我當家的還叮囑我不能往外說,可是,今天這小夥子可真俊,嘴真甜,讓奶奶想起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我可是村裏一枝花……”

岳無瑕給誇得尷尬,忙問:“間歇性失憶嗎?比較罕見,也不算不可能吧。”

蕭子瑜急問:“那個女孩是誰?”

這個問題難倒了徐奶奶,她不是天門宗人,也是聽閑言碎語知道些許,隱約記得:“姓蔡?不對,或許是葉?花?還是啥勞什子的,老婆子的兒子又不娶靈法師做媳婦,關註她們做什麽?那些姑娘天天和男人瞎混,往外頭瘋跑,不守婦道,也不知她們爹娘怎麽想的!”

“奶奶老糊塗了,”她家孫媳婦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花淺,怕惹怒靈法師招禍,趕緊打斷了自家奶奶的高談闊論,岔開話題道,“離奇失憶算什麽?我忽然想起,十餘年前,女靈法師學徒好像少了一個,可是大家都當不知道。”

蕭子瑜聞言,猛地擡起頭。

胖子大呼小叫道:“什麽叫少了一個?”

她男人在旁邊悶頭幹活,聽見自家媳婦胡說,斥道:“是你看錯了。”

“誰看錯了?算了,就當看錯了,反正我說給誰聽都不信我。”媳婦兒很委屈。

蕭子瑜趕緊道:“我們信,你說來聽聽。”

那媳婦兒猶豫許久,方道:“若是我說得不對,你們就當瞎話,忘了吧。那時候我剛進門,正是愛俏的時候,喜歡研究個衣服啊,發飾什麽的。這天門宗的姑奶奶們都是城裏來的,最會打扮。她們出行時,我經常在遠處偷看。我記得有個溫柔和善的女孩子,打扮得格外別致,烏黑雙髻,有時挑得和流雲似的,有時高高低低各不相同,有時堆成個花朵兒似的團,有時單梳個松散馬尾,頭飾也很特別,不是普通的花兒蝶兒般俗氣,有時是木頭刻的蟬,有時是珍珠串的月,或是連串的瓷珠兒……我還找鎮上的匠人模仿她的蟬簪刻了個,可惜天淵之別。”

她男人小聲抱怨:“就知道打扮,敗家婆娘。”

媳婦兒沒管他男人,自顧自說:“約莫過了兩年,不知哪天開始,我再沒見過那姑娘。”

胖子猶豫問:“或許她去世了?你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嗎?”

“大約吧,”媳婦兒遺憾地說,“我這種身份的人,今兒若不是各位少爺主動來說話,哪敢和你們搭訕啊?只知道那姑娘穿著和你們一樣的青色雲紋衣衫,似乎是學徒呢。或許是她不幸出了什麽變故,我不知道吧。”

岳無瑕思索片刻,臉色有些難看,謝過徐家婆媳,起身與眾人回天門宗去。路上,他才對大家說:“我曾幫師父整理過英魂碑,近二十年來,斬妖除魔殉身的天門宗靈法師有十六名,其中尚是學徒的三人,都是在出師試煉中不慎犯了大錯而導致的悲劇,其中沒有任何女學徒。”

胖子嘟囔道:“女靈法師沒幾個,女學徒更少,都憐香惜玉地保護著呢,哪舍得讓她們涉險?或許那女人記錯,或認錯人了。”

岳無瑕神色凝重:“十幾年前的事情,徐家媳婦連那少女的衣著首飾都記得,怎會記錯或認錯人?天門宗就算被逐出師門也有記錄的,我不記得這些年有被逐出師門的女學徒記錄。可是,那個女孩到底去哪裏了呢?為何從未有人提及此事?”

蕭子瑜遲疑地問:“師父是知道卻瞞著此事?或是他們也離奇失憶了?還是根本沒有這個女孩的存在?”

天門宗的秘密比想象中還要多。

他們是否應該調查下去?

天氣很好,少年們的心卻越發陰暗,步伐也越發沈重。

羊腸小路,蜿蜒上山,石林處有吊籃迎接。

岳無瑕開口打破了這片沈悶:“我相信師父,可是我也想知道隱藏的秘密。”

花淺附和道:“我也是。”

岳無瑕再度和她有惺惺相惜之感。

胖子苦笑道:“我覺得做這事不應當,可是不知道答案心裏就癢癢的……”

蕭子瑜笑笑,沒有說話,他心裏早已下定決心,哪怕是朋友們拒絕調查,他也要獨自將此事查下去。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亦想起了周長老斬釘截鐵回答的“天門宗,沒有叫蕭雲帆和葉紫藤的靈法師”,可是他並沒有說天門宗沒有叫蕭雲帆和葉紫藤的靈法師學徒。若失蹤的少女和他父母有關,或許有什麽神秘的力量或原因徹底抹消了他父母的存在,這是他無論如何也要尋找的真相。

沈靜的死,串出了太多的秘密。

秘密的源頭應是綠竹林——男人的禁地。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花淺。

花淺還在苦苦找自己身體的下落,見大家托她搜查,自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祝明得知她要在綠竹林搜查後,強烈提議她找陳可可聯手,說是陳可可人緣好,擅長打聽,還悄悄遞給她一包蜜糖糕,讓她勸勸陳可可不要傷心。

花淺連安慰蕭子瑜都要費盡腦子想詞,哪有興趣去安撫無關緊要的小丫頭?果斷拒絕。

祝明可憐巴巴地將哀求目標轉向蕭子瑜。

蕭子瑜無奈,只好應了,和花淺一起提著包祝明買的蜜糖糕去看望陳可可。在會客亭等了許久,求了好幾回,才見她陰郁地屋子裏走出來,看了眼他手裏的蜜糖糕,擠出個艱難的笑容,難得客氣道:“謝謝,子瑜師弟有心了,記得我喜歡吃這個。”

蕭子瑜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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