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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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永遠想象不出這是怎樣的感情,如同被冰封的大海,海面下有洶湧的漩渦。緊接著,他笑了起來,那種笑聲就像一條艱難擠過冰縫,躍出海面,然後躺在冰面上等死的魚,那是拼盡全力後的絕望。他嘲諷道:“師兄永遠是那麽理智,那麽冷靜,在你心目中,只要為了天門宗,為了天下蒼生,沒有什麽是不可犧牲,不可取代的,哪怕是法器、尊嚴、原則,甚至生命。可惜你能輕易找到代替耀陽的默言,卻永遠找不到能代替玲瓏的法器,她是我的唯一,你為何就不能答應我那麽小的要求呢?”

“你的要求簡直不成體統!”周順天被氣笑了,“原來你還不曾從那荒誕的夢裏清醒過來?!法器不過是人類手中的工具,你哪來的那麽多癡念頭?簡直莫名其妙!愚蠢至極!荒唐可笑!”

好意未曾被接受,過去還沒被放下。

何思道從來不明白別人的好意和苦心,更不明白世界的禁忌,明明年過花甲,他還是那個幼稚的少年,仿佛活在夢裏,永遠看不清世界的黑暗。

“荒唐嗎?我只知道沒有法器的靈法師不過是個廢物罷了,你別忘了自己失去耀陽的時候,脆弱得連暗夜魔都可隨意欺負你。”何思道嘴角的嘲諷漸漸消失,他極正經地回答,“我醉了那麽多年,就是不要醒來。這墨守成規的世界對我毫無意義,至少醉了我可以不用看,不用聽,不用想。師兄,我知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正確的,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更知道自己選的是錯誤的路,可是,師兄……我已不是小孩子,不是你心裏那條需要照顧的跟屁蟲,我只想選擇自己的路,不管是對是錯,都讓我走下去。”

周順天喝問:“你是讓我放縱你醉生夢死?將自己徹底摧毀?”

何思道搖搖頭:“昨夜之前或許是,昨夜之後我已不會放棄。”

“為何?”周順天略一思索,便想出了問題的答案,“因為他?蕭雲帆的兒子?我們根本不能確定他是不是蕭雲帆的孩子,說不定是謊話。”

“我相信他是,他的眼睛和他父親一模一樣,性格亦是同樣的倔強和冷靜。”

“就算他是又怎樣?”

“就算他是又怎樣?!”何思道冷笑了兩聲,嘲諷地反問。

周順天沈默片刻,無奈道:“對,如果他真是蕭雲帆的孩子,理應得到整個靈法界的尊重,得到更好的優待,因為蕭雲帆是真正的英雄。此事我們還需再調查清楚,不可聲張,為了蕭雲帆的遺願,亦為了天門宗的聲譽,若他真是雲帆和紫藤的孩子,我們暗地裏好好補償他便是……”

“得了吧,少假惺惺了。”何思道毫不留情地嘲笑,“無論做什麽,都不能掩飾我們是懦夫的事實,你甚至連承認蕭雲帆的存在都不敢。你有膽子去蕭子瑜面前告訴他,他父親的事情嗎?告訴他,整個靈法界都應在他父親面前跪下謝恩!”

周順天沈默許久,方道:“對不起,我願意為補償蕭雲帆做任何事,也願意好好照顧蕭子瑜,可是為了天門宗,為了靈法界,為了天下的安穩,我不能將真相告訴他……過些日子,我會找個理由將他調到我門下,替他換個更好的法器,和岳無瑕他們一同修行。”

“放屁!”何思道怒斥,“我教導他不是因為他是蕭雲帆的孩子!而是因為他是蕭子瑜!他有比他父親毫不遜色的天賦!你想和我搶徒弟,下輩子再說!滅靈·紅衣是極好的法器,人美心善,聰明伶俐,懂事可愛!你想唆使蕭子瑜換掉他,也下輩子再說!”

周順天被罵得楞住了,他明白老糊塗對蕭子瑜的偏愛,卻不明白他為何連紅衣那種弱小法器也要維護。轉瞬間,他忽然又明白了,乾坤·玉玲瓏是鬼器,滅靈·紅衣也是鬼器,鬼器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他又想起當年的悲慘往事,不由陣陣揪心,低聲再勸:“你讓蕭子瑜用紅衣就用紅衣吧,反正亂不了靈法界的規矩。我也理解你對玲瓏的感情,可是事情過去了那麽久,你也該放下了。”

“不,師兄你不理解,你永遠都不會懂得我的感情。”何思道的眼眶陣陣發紅,他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感情,越發激動起來,“乾坤·玉玲瓏在你心裏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法器,可是她是我最珍愛的法器,是朋友,更是我的妻子!是唯一的摯愛!”

十四年前,九月九日,玲瓏碎去,恩愛不再,那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烙印。

慷當以慨,憂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

他願沈醉酒國,永不醒。

“堂堂男子,怎可毀於婦人手?!”周順天氣得幾乎咆哮起來,“更何況,人類怎可與法器結親,法器就算再美麗也是玩物,她能替你傳宗接代嗎?她能替你生兒育女嗎?她能在你出門作戰的時候替你操持家務、孝順父母、守護家人嗎?靈法師和自己的法器結親這種事,是奇恥大辱!你想出門就被戳脊背嗎?你想和玲瓏一起活在別人異樣的眼光裏嗎?你想丟盡天門宗的聲望和師父的臉面嗎?好歹活了幾十歲!你就不能讓人省省心嗎?!連十六歲的岳無瑕都比你強!比你懂事!”

“夠了!”何思道果斷地打斷了他憤怒的話語,他冷靜地說,“師兄,我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我也明白你對我的一番苦心。為了天門宗的聲譽,為了你,我不會將蕭雲帆的事告訴蕭子瑜。但從今往後,請你不要再幹涉我選擇的路,哪怕是身敗名裂,頭破血流,甚至是死亡,我也絕不怨你。對了,蕭子瑜是我千挑萬選的徒弟,我要親自執教,你不要把對岳小子的那套放在他身上!也不用像教育岳小子那樣教他,他不需要你的關心!”

周順天差點氣笑了:“聽你口氣,莫非你認為我教出來的徒弟不如你?認為蕭子瑜比無瑕強?無瑕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無論才華還是品行,他都無可指摘,無論靈修還是讀書,他都首屈一指,他是天門宗下一任掌門的繼承人;而蕭子瑜是個身體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孩子,他根本沒繼承到父母的天賦,也無法進行高強度的靈修修行。若不是看在蕭雲帆的面子上,我天門宗絕不留這樣的學徒。”

何思道卻毫不猶豫道:“是,我認為岳小子不及蕭子瑜。”

周順天這輩子最驕傲的徒弟就是岳無瑕,他容不得任何人輕視自己的愛徒,不由怒喝道:“你果然老糊塗了!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口!”

何思道喝了兩口酒,恢覆了嬉皮笑臉:“師兄別怒,你年紀大了,腦子糊塗,看不出璞玉也是正常的。”

“我糊塗?”周順天看著他醉生夢死的模樣,忽然想了個主意,半開玩笑半認真問,“你可願打賭?咱們就賭五年後,蕭子瑜和岳無瑕誰更強?”

何思道打蛇隨棍上:“賭註是什麽?”

“若你輸了,以後不準再喝酒,重新尋找法器,廣收徒弟,傳授制符造器,重振天門宗靈修一脈。若我輸了,”周順天想了會兒,笑道,“便由蕭子瑜做天門宗下任掌門!”

“這個賭註不公平,”何思道搖頭,“若是岳小子輸了,他本該退位讓賢,我家小子瑜何時占了你半分便宜?這買賣做不得,做不得!”

周順天問:“你欲如何?”

何思道想了半晌,忽然道:“若是子瑜贏了,你就將蕭雲帆夫婦的事情公告天下!”

周順天果斷道:“不行!此事會引發靈法界動蕩!”

“原來師兄對岳小子的信心都是裝出來的啊?我就知道那家夥不爭氣,花架子,哪裏配做未來掌門?”何思道大笑道,“他連蕭子瑜這個廢物都比不上,那就是比廢物更廢物的廢物!待我出去宣傳宣傳。”

“我何時對無瑕沒信心?”周順天發現自己入了個坑,事關原則,他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最後他咬牙道,“若是蕭子瑜贏了,也算師父教導之功。我除了將下任掌門之位讓出外,還答應你所求之事,將乾坤·玉玲瓏以你妻室之名,葬入天門宗忠烈園,刻入英魂碑,將來你與她合墓,再向天下認錯。”

何思道大喜過望:“此話當真?”

周順天傲然道:“無所謂,我根本不會輸。”

何思道跳起身,往門外跑去。

周順天叫住他,問:“你去哪裏?”

“找我家寶貝徒兒修行去!哈哈,他就是我的福星啊!”何思道揚了揚酒葫蘆,大笑著離去,歡快得仿佛像個解開枷鎖的孩子,“師兄!今天月亮很圓!記得要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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