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淪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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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哥哥!”焦急之時,尹靈兒喚出了聲,她努力控制自己,想讓意識清醒。

“我在。”源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模糊間,她觸到的手冰涼入骨。

“別怕,睡一覺便好。”他安撫的聲音輕柔。

“可你修為盡失,我怎能在此時將你孤身一人留於此,該怎麽辦!怎樣才能讓我……”她的話音越來越低,最後漸漸消失於無,意識陷入往事記憶中。

世界覆又恢覆平靜,方才被驚飛的仙雀再度回到白荷上,池中紅鯉魚依然無憂游行,旭陽在徐徐上升,灼熱溫度讓失了法力的他面上布了淺淺一層汗。

源屈身半蹲,抱起她,徒步行出。

以往兩三息便能出的仙宮,今日卻用了整整一個時辰,當腳步踏出天南仙宮那一刻,他仰頭看蒼穹,星眸深深暗藏傲視睥睨和不易覺察的惱。

好在隱身符能助他們隱身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她已將過往記憶走完,當已醒來,而那時,他亦能尋到一個安妥之地暫息。

世間萬事總不會按預想中那般順利如意,尹靈兒自認替源解決了後患,不想,方才發生的一切,以及尹靈兒焦急時忘了掩聲的話,皆落一人眼耳。

沒了至強法力,源亦沒覺察到,仙池對面有一座假山,假山從內被掏空,一人躲藏在假山內,假山離地半丈處有一個洞口,那人蜷縮著身子透過洞口,就在他們離開之前,曾含淚註視著仙池彼岸。

知道尹靈兒兩人必是用了什麽法寶隱身,藏身假山內的秋水咬著唇,緊緊貼在假山上,不敢出聲,哽咽的泣聲吐入肚裏,親眼見到自己母親的慘死,悲和怒同時湧上心頭,可她卻無能為力,敵人在暗,她在明,且敵人強大,她出去亦是送死。

此前,娘親將她送到一半,便頓了足,她本也想回屋養神,但快到屋時,兀然想起,有一事未告訴娘親,她曾將娘親給她的上品仙器交給了靈界的二公主,想借二公主之手除去那個賤人,此事不知成功與否,她極想知道結局,往溯缽也給了二公主,想要知道那事是否成功,只有找娘親,急切想知曉結果的她立馬轉身,又尋著她娘親而去。

回到仙池,卻驚見心心念念想除之而後快的仇敵正在對娘親發起攻擊,而尊者立在一旁沒有舉動,娘親曾在她身上施了通心訣,與她心意相通,覺察到她的到來,娘親用密語傳音,讓她勿要現身,她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對岸有尊者在,那個賤人的修為亦一躍增至玄仙初期,她出去只可能拖累娘親,所以她只能聽從娘親之言,躲在假山內不敢出,不想,接下來竟看到令她悲痛欲絕的一幕。

看著對面空無一人的池岸,秋水緊咬唇瓣,思量剛才隱約傳來的那段短暫對話。

兩人隱身後,她雖看不見他們身形,但她能聽出,說話的女人定是那賤人無疑,那個低淺柔和的聲音是神尊?

那個賤人說什麽?神尊法力盡失?

無敵之尊也會喪失法力?秋水狐疑的想著話裏的真假性。

那個賤人似乎也出了什麽狀況。

可恨的是,她看不到!

他們是否離開,是否還躲在暗中有其他舉動,秋水一概不知,驚,懼,悲,怒……種種情緒盤繞心間,似要將她擊潰,抱膝,她將自己盤縮得更小,默默等待危機過去。

秋水不知自己在假山裏躲了多久,當尋人的驚呼聲入耳,她如驚弓之鳥,下意識便想反抗,一雙手伸進來,帶著善意和安撫,將她帶出了假山。

……

耳邊有流水聲和滴水聲,濕氣極重,入鼻進肺覺得有些悶,輕咳了兩聲,思緒慢慢從回憶中拉回,前世,關於華胥霞的記憶不算好,不過,華胥霞既已死,那段記憶於她而言,也不再重要。

手指動了動,觸到柔軟的絲質物,有凸起的雲紋,略微滑過,便知此乃誰之物,身後靠著有些柔軟,卻無溫度,另一只手被握在身後人的掌中,纖長手指膚質細膩卻涼入骨,雙睫如翼振飛,明眸睜開,尹靈兒從身後之人的懷中立起身,打量四周。

身處一巖洞內,巖洞外有陽光灑入,水簾掛了半個洞口,若剔透水晶做成的珠簾,陽光透過,斑斕霓虹映射在巖壁上,身後之人無聲,尹靈兒緩緩扭過頭,但見源只著一席單薄裏衣,閉目靠在巖壁上,呼吸均勻,似已睡著。

將蓋在身上的衣物轉移到他身上,將他的雙手攏到自己掌心,尹靈兒細細的看著他,此刻,高遠的神尊退了神威,除了天顏依舊,竟找不到昔日半點神跡,他面色蒼白,額頭布有淺汗,雖有陽光,但巖洞裏溫度略低,他雙唇略顯青紫,握在掌心的手因低溫而微顫,明明已是凡人,失了法力和通天之能,當她陷入沈睡時,他依然細致如斯的呵護她。

是因為他覺得溫度低涼,理所當然的,認為她也會冷吧,真是……她有法力護身,怎可能會冷!

看著這樣大神,尹靈兒眼圈紅了紅,有些心酸,法力調出,化作暖流,源源不斷的輸入他體內,熱流讓微顫的手停了顫動,不知自己沈睡了多久,故而也不知源在這略顯低溫的環境下被凍了多久,源如今是普通人,經受寒意侵襲,極容易染上風寒,想至此,尹靈兒立馬神識探入他體,檢查了一番,這一探,果然如她所想,寒氣已入了體。

尹靈兒對醫理並不在行,雖如此,但普通常識還是略懂一些,源受了寒氣,必須盡快將體內寒氣驅除,她記得碧礫裏有可驅寒的仙草。

將源轉移到碧礫中的丹房內,移了不少幹燥的落葉枯枝到丹房,鋪了厚厚一層,在落葉上又撲上一張地毯,尹靈兒將源平放在地毯上,將身上的衣物蓋到他身上,後想想不放心,又將儲物袋裏攜帶的所有衣物都拿出來,蓋到他身上,然後將所取仙草丟入丹爐內,以丹爐為鍋,天地之火現掌心,尹靈兒開始煎藥。

煉丹的丹爐用來煎藥,並不合適,因而這藥煎得也不甚順暢,在浪費了數株仙草後,總算熬了小半瓷瓶出來,沒有碗,她只能用瓷瓶盛藥。

扶住源上半身,尹靈兒輕喚了兩聲,源沒有應聲,亦沒有醒來。

但見他額頭細汗越來越多,臉色不再蒼白,卻顯出不正常的潮紅,擱下手中的瓷瓶,尹靈兒探了探他的額頭,不過煎藥這半柱香的時間,他竟發起了高燒。

額頭炙熱的熱度讓尹靈兒手抖了抖,心中一痛,她的大神高高在上,受世人膜拜,神威不可犯,何曾如此落入塵埃,受病痛折磨,她抱著他,無聲凝噎,熱淚順著他的發滑落入頸,懷中的人動了動手指。

“別哭,我無妨……”輕微到難以聞得聲音,尹靈兒凝噎一頓,立馬垂眸,他星眸依然緊閉,只是嘴裏斷斷續續說著重覆的話,“別哭……”

尹靈兒胡亂抹了兩把淚,“好,我不哭,只要你好好的……”她湊到他耳邊淺語,他嘴角翹了翹,止了聲,意識再度昏睡。

高燒讓源的雙唇幹裂,高燒易缺水,他需要補充水,思及此,尹靈兒拿著丹爐,奔到屋外。

身上沒有可以盛水的法寶,只能用這鼎丹爐盛水。

盛了整整一丹爐的五彩靈泉,尹靈兒回到丹房,餵源喝了五瓷瓶的靈泉後,尹靈兒又將靈泉加熱,把衣裙撕了一塊下來,就著熱水不停的給他敷額頭。

如此周而覆始,折騰了兩個多時辰後,源的高燒才退下去。

經此一番,源身上衣物濕透,全是汗漬,本想給他換一套衣物,但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尹靈兒只得在他身上施了一個清水咒,又用熱水給他細細的擦了擦臉,擔心源再出什麽狀況,尹靈兒握著他的手,守在旁。

當旭陽再度冉冉而升,萬物覆蘇活力,嫩芽慢慢展開卷裹的葉,晨露潤洗後,生機溢出,飄進靜謐的丹房。

這一刻的朝氣將昏睡了幾個時辰的人喚醒,源終於悠悠睜開了眼,緊張了一夜的人兒,這才得以松了口氣。

將源扶起來,尹靈兒神識在他體內探了探,一切已正常,但她嘴上還是問道,“源哥哥,可還感覺不適?頭痛嗎?嗓子幹不幹?身子可有哪裏不舒服……”

星眸蕩出暖意和笑意,他道,“我很好,勿要擔心。”

尤不放心,尹靈兒又多追問了幾遍,直到源用實際行動封了嘮叨的小嘴,尹靈兒才熄了言。

趴在他懷中,她突然覺得這一刻的靜謐極好,咕嚕!不合時宜的,源的肚子裏傳來了響聲,源垂眸,看著腹部,滿眼探究。

尹靈兒哎呀一聲,她竟大意到這種程度,源如今是凡人,一日三餐怎能少,“源哥哥可是餓了?你等會兒,我去給你尋食物。”話落,她一陣風似的竄出了屋。

源阻止的話還沒出口,已沒了她蹤影。

將碧礫裏清甜可口的仙果各摘了幾枚,在尹靈兒的監督下,源將仙果一個個吞入腹中。

每天都吃仙果肯定不行,凡人之軀得進食主糧,但碧礫裏只有仙草仙果等植物類,沒有主糧,原本,為了安全著想,尹靈兒打算,在源法力沒有恢覆之前,兩人就呆在碧礫裏,但如今看來,就吃這個問題上,此法就行不通。

與源商議後,兩人還是出了碧礫。

外面的世界也是艷陽高照,兩人從巖洞裏走出,尹靈兒這才發現此地是一個叢林,源告訴她,這裏是距離天東仙宮不遠的秘海仙林,仙林之前是天東最大的仙城無臯城,仙林之後與東海相連。

“此地距離無臯城多遠?”她問。

“數十裏。”

尹靈兒詫異,“源哥哥,你就這麽徒步行到了這裏?”

源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

他如今只是普通人,只靠腳行了三個時辰,走了數十裏路,她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只覺心一陣抽痛,半餉,她問道,“為何要行如此遠?”

源含著淡笑,不語,雙目相觸,他雖不言,她亦懂了他之意。

徒步數十裏,不過是為了尋一個安全之地,為了她,他思慮得如此周全。

源看著尹靈兒,星眸深含點點嘆息,那段不好的記憶,暫時,只能存於她腦中,待到法力覆原時,他會還她一個無憂無傷的過去。

尹靈兒顯然不知道他心中正惆悵另一番事,想到源突失的法力,她覺得有些怪異,“源哥哥,你不是說,距離法力消失還有三月,為何會提前這麽久?此前,你可有感覺到什麽征兆?”

略微思量,他道,“盒裏有一幻象鏡,可看三界境況。”

尹靈兒立馬取出,註入法力,鏡面蕩起圈圈波紋,片刻後,現出凡界目前的情況。

她意念導入的是太宗門,故而鏡子裏顯示的乃是太宗門登峰院內的情況。

然而,這一看,尹靈兒驚了一下,繼而眉頭微蹙。

鏡內,眾人狀況很奇怪,他們雖如常席坐於室聽課,但卻雙目無神,反應遲鈍,神思不屬,連授課的老師說話也如機械,僵硬無甚感情,尹靈兒有種詭異的感覺,這些人似乎被人抽空或掌控了思維,皆是形同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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