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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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西，一座仙府立於仙山半腰，被山茶花和寒梅圍繞，鮮花生機盎然，旭光下，淡淡彩光若絲綢流轉，瀲灩光暈襯得仙府如夢如幻，仙山下是天北天宮，天宮前，仙河蜿蜒向北延伸，仙河上了了煙氣若雲層，遮了碧水清波，縹緲入天宮。
一個人影從天宮飛出，仰頭看了眼半腰處的仙府，駕雲緩緩上行。
仙府，清幽賽世外桃源，府內不見仙侍，仙鳥數只棲息枝頭，歡鳴聲將沈睡的人喚醒。
屋內有人在低聲淺語，聲音太小，聽不真切。
悠悠睜開眼，尹靈兒腦子有一瞬空白，慢慢坐起身，環顧一圈。
淺語的朱雀和白虎兩人立馬止了聲。
“小主子，你醒了。”朱雀立馬上前，扶住她。
意識停頓了半餉，終於想起，她已飛升至仙界，而這座府邸，是源特地在仙界為她置留的仙府。
她好像來到仙界一個月了，除了見證仙界並非自己所想那般美好和諧以外，似乎再沒什麽收獲。
“小主子……”見尹靈兒遲遲沒出聲，朱雀喚了一聲。
“嗯？”
“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適……或者……你餓不餓，我給你準備……”朱雀吞吞吐吐，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表達什麽。
尹靈兒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我很好，沒有感覺不適。”默了默，見朱雀躊躇模樣，她又道，“阿雀，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沒有！我去給小主子您做午膳！”說著，她急匆匆的走了。
尹靈兒將目光移向白虎，白虎咧嘴幹笑，“小主子……”
“源哥哥去哪兒了？”
“今晨顓頊來報，發鳩山戰事危急，禺強所領的五十萬大軍被困太久，遲遲不能脫困，若再不施以援救，天北無兵力輸出，抵抗妖魔將難上加難……”
“所以，顓頊便向源哥哥求助，支援發鳩山？”
“正是！”
尹靈兒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尹上仙可在？”兩人交談剛落，屋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何事？”白虎應聲出屋。
尹靈兒下榻，無意間瞄過自己的手，纖長細膩，剔透若凝脂，全身精力充沛，她這才遲鈍的發現自己身體有異，神識一探，她楞住。
不過睡了一覺的時間，她竟從真仙初期晉升到了真仙中期！
這……睡個覺也能晉級？
此前怎沒遇上這樣的好事，尹靈兒滿臉疑惑。
除了晉級以外，她的身體似乎還有一些變化，但變化在哪兒，她又說不上來。
白虎與外面的人交談完畢，再度推門進來。
他面上歡喜，道，“小主子，好事！”
“什麽好事？”
“主子出馬，大展神威，將圍困禺強的三十萬妖魔一舉滅殺，禺強脫困，領五十萬大軍發起反攻，收回了洹山以北數萬萬畝疆土……今日午時，主子和禺強所領五十萬大軍將抵青蓮城，為感主子神恩，顓頊大設盛宴……”
……
仙侍往來，美酒仙姬，精致茶點、仙果桌桌皆屬上品，仙樂齊鳴，仙鳥蹁躚作舞，過往壓制的歡愉擺到明面，無疑讓不少仙人暢快嫣然。
到了仙界，容貌上佳者比比皆是，尹靈兒的絕色容貌在此雖也令人驚嘆，但並不若凡靈兩界誇張，仙人們在驚艷一瞬後便恢覆常態，並沒引起巨大轟動。
此刻，尹靈兒坐在殿堂一角，聽過往仙侍悄聲洩露，她所處位置乃是上者尊位，只有金仙以上的仙者方有資格席坐，而她，不過是真仙中期。
仙侍無不對其身份探究，繼而三兩竊竊私語的走開。
鄰桌是三個仙子，起初對她亦有些好奇，不過見她神情冷淡，便識趣的沒有上前搭話，而是肆無忌憚的討論著某某仙君與某某仙子的風流韻事。
不知從哪裏奔出來一只玉兔，跳上桌席，啃著桌上的仙果，驚得三位仙子齊齊呼叫。
仙侍立馬出現，擰著兔耳朵帶離。
三位仙子拍著胸脯再度坐下，一仙子瞥了眼被帶離的玉兔，道，“我怎瞧著那玉兔有些眼熟？”
“可不！那是雪姬的靈寵呢！”
“以往盛事，雪姬一向早早到場，今日怎不見她人影？”
“自家夫君打了勝仗，雪姬又該趾高氣昂……”
“兩位仙子還不知？”坐在右邊的仙子神秘的探頭過來，“聽說，雪姬失蹤了！生死未明！”
兩聲嬌呼。
“雪姬樹敵眾多，莫不是仇家尋上門？”
“她仙宮裏有數十個仙侍亦失了蹤跡，事後發現他們被人廢了法力丟擲在冰池，有仙侍被打撈上來，已氣息全無，眾仙都暗地裏猜測，雪姬怕是……”
又是兩聲嬌呼，“天啊！冰池！那等極寒之地，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仙界，應該將那惡魔之地移至凡間……”
三女從一件奇案轉而討論到應該將冰池移至何處，才能讓她們過上更舒適溫暖的仙境生活。
侍者擰著玉兔堪堪繞過一根石柱，尹靈兒目光追隨而去，總覺得那兔子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雪姬這一名諱，也似在哪裏聽過。
白虎從殿堂之後繞出來，見到他的人無論仙侍仙君仙子，皆屈膝行禮，面色恭敬，足見在仙界，源坐下的四大神獸地位非同一般。
他手上端了一杯仙果瓊汁，徑直行到尹靈兒身邊，鄰桌的三位仙子亦起身對他施禮，他應了一聲，轉而將手上的瓊汁呈給尹靈兒，低聲道，“小主子，這是萬年彌花果壓榨的瓊汁，入口甘甜，易解渴……”
接過來，抿了兩口，她突然問道，“雪姬是誰？”
“禺強之妻，顓頊之妹。”白虎面色無異，手卻幾不可聞的抖了一下。
尹靈兒嗯了一聲，雪姬的兩位至親皆是大能，被仙人時常談起，也是正常，或許此前聽某位仙人提及過，方才再聽人提及雪姬的名諱時，才會有種熟悉感，尹靈兒如是想。
“尹上仙！白虎上仙！”一個嬌嫩清脆的女聲在身側響起。
一席仙裙拽地，狐裘披身，仙綢飄搖，發髻高豎，她容貌清麗溫婉，笑意端莊，左面頰處一酒窩若隱若現，尹靈兒看向身側之人，一時不知她是何人。
“這位是顓頊之妻，天北仙後錦灝。”白虎低聲介紹。
聞言，尹靈兒露了個淡笑，站起身來，正琢磨著怎麽跟這位地位尊貴的仙後打招呼，錦灝上前，親熱的拉住了她的手。
“尹上仙氣質脫俗，容貌卓絕，果真是仙中上者！”錦灝毫不吝嗇的讚道。
“過獎！”尹靈兒笑回。
見錦灝出現，旁邊的三位仙子亦挪身靠了過來，先對錦灝施了個禮，三女對尹靈兒開始噓寒問暖套近乎。
仙後對此女十分客氣，神尊坐下的神獸之一對其也很恭敬，明眼人一看就知，尹靈兒大有來頭，這樣的人物，稍有眼色的人都不會放過攀附結交的機會。
淡淡的應付一番後，喜靜的性格讓尹靈兒對頻繁的探問露出幾分倦怠。
白虎看在眼中，也不悅眾女長舌聒噪，但礙於自己是男子，不易貿然出口斷了眾女交談，以免失了君子禮儀。
他只能頻頻向外張望，期盼取佳肴的朱雀快點出現。
幾個仙子從仙裙寶釵一直談及到如何駐顏有術，尹靈兒時而恩啊兩聲，興趣缺缺。
錦灝見尹靈兒與其他仙子不同，日常，仙子們聚首，無不討論的是錦寶華服或駐顏之術，然而，今日這位貴人卻似不喜這些，她眼珠轉了轉，將話題扯到別處。
“尹上仙可有定居天北的打算？”錦灝問。
“尚無。”
“那真是可惜了，若尹上仙定居天北，冰夷妹妹這天北第一美人之位就得讓賢了！”說著，她眼光無意瞄向不遠處。
順著她目光看去，尹靈兒這才發現，間隔兩桌處，無聲的坐著一個冰美人。
冰夷，曾在小蓬萊仙島見過一次，尹靈兒識得她，不過，顯然，冰美人不識得她。
眾女看過去，冰夷亦看了過來，錦灝的聲音不小，方圓幾米內的人都聽得真切，且她話裏暗含了幾分敵意。
冰夷面無表情，無反應。
尹靈兒皺了皺眉，她不喜歡有人莫名將自己拖入是非之中，於是開口道，“定居天北非我願。冰夷仙子靡顏膩理，得天北第一美人之稱，不為虛。”兩句話看似平常，卻含了深意。
一在表示，她無意爭美，別費心機。
二在表示，冰夷有第一美人之實，你等譏諷嫉妒也沒用。
聽出尹靈兒話中弦外之音，錦灝眸中冷光一閃而逝，討了個沒趣，她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其他，她看了眼立在尹靈兒身後的白虎，道，“不知尹仙子與神尊是何關系，竟得神尊座下白虎上仙守護。”
此問一出，周圍眾仙交談聲全部止住，齊齊看了過來，連冷漠的冰夷都投來了目光。
尹靈兒半掩美眸，晃了晃手上的琉璃杯，淡淡道，“仙後這是在窺探神尊私事？”
神尊聖潔，神聖不可侵犯，窺探聖者隱私，便是對其不敬，這等罪行，縱然位極一方仙後，亦難擔當其責。
空氣中氣氛瞬間一緊，向這邊探望的人立馬扭開頭。
“這……”錦灝一噎，幹笑兩聲，“怎敢！”
尹靈兒輕淺一笑，“都說仙界富饒，資源豐厚，這般天賜良物，仙界子民卻難受益，仙後若得以閑暇，不若仔細研琢，如何讓子民受益，富域強民，壯大天北，以抗外敵入侵，也省得每至戰事時，帶上戰場的皆是弱兵殘將！”
一席話不留情面，聽者面露唏噓。
言畢，尹靈兒擱下琉璃杯，起身離開。
白虎冷瞥了眼錦灝，亦步跟上。
錦灝的笑意僵在臉上，素手緊握手中絲帕，銀牙暗咬。
“……娘娘，她也太無禮了些！”
“竟敢訓斥娘娘，好生膽大！”
周圍的仙子幫襯著小聲斥責，有的則出聲安慰，以圖安撫錦灝憤怒情緒。
冰夷垂頭思量了一番，舉步朝著尹靈兒離開的方向追去。
出了仙殿，尹靈兒見之前被仙侍擰走的玉兔正蹲在墻角嚼仙果，腳步微頓，一轉，她朝著玉兔靠近。
白虎下意識想出言阻止，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在玉兔邊上蹲下，伸手，摸了摸兔頭，玉兔擡起紅眼，瞅了眼尹靈兒，三瓣兔唇動了動，嗅到她身上的氣息，玉兔突然往後狂退，兔眼中竟對她露出驚恐之意。
尹靈兒心中奇怪，腳步動了動，試圖再靠近玉兔，不想，玉兔直接丟了仙果，拔腿跑了。
摸了摸自己的臉，尹靈兒自語，“兔子不喜美人？”
一旁的白虎聞言，悶笑兩聲。
“玉兔最喜美人。”一個冰冷的女聲道。
舉目看向聲源處，便見冰夷端著那張冰艷之臉向她走進。
“那它為何要逃？”
“仙子身上的氣息讓它生恐，它覺察到了險意，必然會逃。”
“險意？我看起來似蛇蠍美人？”
“或許！”冰夷一臉嚴肅道。
“……”尹靈兒汗顏，這美人不僅性子冷，且還是個話題終結者。
自覺與話題終結者無甚可聊，尹靈兒站起身，待離開。
冰夷身子一閃，攔住了她的去路。
“仙子還有事？”尹靈兒問。
冰夷臉上猶豫，半餉，遲疑道，“你與神尊……”
“冰夷仙子！”白虎出聲，打斷她的話，“仙子一向知理，何事該探，何疑該詢，心中自當有所計較，白虎奉勸仙子莫要道無知之言，以免罪及自身，失了仙名！”
冰夷身子一顫，臉色白了一瞬，退了兩步，她扶住身後的臘梅樹，五指緊握，一縷仙氣溢出，樹身抖了抖，落了幾朵臘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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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語的朱雀和白虎兩人立馬止了聲。
“小主子，你醒了。”朱雀立馬上前，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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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來到仙界一個月了，除了見證仙界並非自己所想那般美好和諧以外，似乎再沒什麽收獲。
“小主子……”見尹靈兒遲遲沒出聲，朱雀喚了一聲。
“嗯？”
“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適……或者……你餓不餓，我給你準備……”朱雀吞吞吐吐，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表達什麽。
尹靈兒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我很好，沒有感覺不適。”默了默，見朱雀躊躇模樣，她又道，“阿雀，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沒有！我去給小主子您做午膳！”說著，她急匆匆的走了。
尹靈兒將目光移向白虎，白虎咧嘴幹笑，“小主子……”
“源哥哥去哪兒了？”
“今晨顓頊來報，發鳩山戰事危急，禺強所領的五十萬大軍被困太久，遲遲不能脫困，若再不施以援救，天北無兵力輸出，抵抗妖魔將難上加難……”
“所以，顓頊便向源哥哥求助，支援發鳩山？”
“正是！”
尹靈兒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尹上仙可在？”兩人交談剛落，屋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何事？”白虎應聲出屋。
尹靈兒下榻，無意間瞄過自己的手，纖長細膩，剔透若凝脂，全身精力充沛，她這才遲鈍的發現自己身體有異，神識一探，她楞住。
不過睡了一覺的時間，她竟從真仙初期晉升到了真仙中期！
這……睡個覺也能晉級？
此前怎沒遇上這樣的好事，尹靈兒滿臉疑惑。
除了晉級以外，她的身體似乎還有一些變化，但變化在哪兒，她又說不上來。
白虎與外面的人交談完畢，再度推門進來。
他面上歡喜，道，“小主子，好事！”
“什麽好事？”
“主子出馬，大展神威，將圍困禺強的三十萬妖魔一舉滅殺，禺強脫困，領五十萬大軍發起反攻，收回了洹山以北數萬萬畝疆土……今日午時，主子和禺強所領五十萬大軍將抵青蓮城，為感主子神恩，顓頊大設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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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侍往來，美酒仙姬，精致茶點、仙果桌桌皆屬上品，仙樂齊鳴，仙鳥蹁躚作舞，過往壓制的歡愉擺到明面，無疑讓不少仙人暢快嫣然。
到了仙界，容貌上佳者比比皆是，尹靈兒的絕色容貌在此雖也令人驚嘆，但並不若凡靈兩界誇張，仙人們在驚艷一瞬後便恢覆常態，並沒引起巨大轟動。
此刻，尹靈兒坐在殿堂一角，聽過往仙侍悄聲洩露，她所處位置乃是上者尊位，只有金仙以上的仙者方有資格席坐，而她，不過是真仙中期。
仙侍無不對其身份探究，繼而三兩竊竊私語的走開。
鄰桌是三個仙子，起初對她亦有些好奇，不過見她神情冷淡，便識趣的沒有上前搭話，而是肆無忌憚的討論著某某仙君與某某仙子的風流韻事。
不知從哪裏奔出來一只玉兔，跳上桌席，啃著桌上的仙果，驚得三位仙子齊齊呼叫。
仙侍立馬出現，擰著兔耳朵帶離。
三位仙子拍著胸脯再度坐下，一仙子瞥了眼被帶離的玉兔，道，“我怎瞧著那玉兔有些眼熟？”
“可不！那是雪姬的靈寵呢！”
“以往盛事，雪姬一向早早到場，今日怎不見她人影？”
“自家夫君打了勝仗，雪姬又該趾高氣昂……”
“兩位仙子還不知？”坐在右邊的仙子神秘的探頭過來，“聽說，雪姬失蹤了！生死未明！”
兩聲嬌呼。
“雪姬樹敵眾多，莫不是仇家尋上門？”
“她仙宮裏有數十個仙侍亦失了蹤跡，事後發現他們被人廢了法力丟擲在冰池，有仙侍被打撈上來，已氣息全無，眾仙都暗地裏猜測，雪姬怕是……”
又是兩聲嬌呼，“天啊！冰池！那等極寒之地，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仙界，應該將那惡魔之地移至凡間……”
三女從一件奇案轉而討論到應該將冰池移至何處，才能讓她們過上更舒適溫暖的仙境生活。
侍者擰著玉兔堪堪繞過一根石柱，尹靈兒目光追隨而去，總覺得那兔子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雪姬這一名諱，也似在哪裏聽過。
白虎從殿堂之後繞出來，見到他的人無論仙侍仙君仙子，皆屈膝行禮，面色恭敬，足見在仙界，源坐下的四大神獸地位非同一般。
他手上端了一杯仙果瓊汁，徑直行到尹靈兒身邊，鄰桌的三位仙子亦起身對他施禮，他應了一聲，轉而將手上的瓊汁呈給尹靈兒，低聲道，“小主子，這是萬年彌花果壓榨的瓊汁，入口甘甜，易解渴……”
接過來，抿了兩口，她突然問道，“雪姬是誰？”
“禺強之妻，顓頊之妹。”白虎面色無異，手卻幾不可聞的抖了一下。
尹靈兒嗯了一聲，雪姬的兩位至親皆是大能，被仙人時常談起，也是正常，或許此前聽某位仙人提及過，方才再聽人提及雪姬的名諱時，才會有種熟悉感，尹靈兒如是想。
“尹上仙！白虎上仙！”一個嬌嫩清脆的女聲在身側響起。
一席仙裙拽地，狐裘披身，仙綢飄搖，發髻高豎，她容貌清麗溫婉，笑意端莊，左面頰處一酒窩若隱若現，尹靈兒看向身側之人，一時不知她是何人。
“這位是顓頊之妻，天北仙後錦灝。”白虎低聲介紹。
聞言，尹靈兒露了個淡笑，站起身來，正琢磨著怎麽跟這位地位尊貴的仙後打招呼，錦灝上前，親熱的拉住了她的手。
“尹上仙氣質脫俗，容貌卓絕，果真是仙中上者！”錦灝毫不吝嗇的讚道。
“過獎！”尹靈兒笑回。
見錦灝出現，旁邊的三位仙子亦挪身靠了過來，先對錦灝施了個禮，三女對尹靈兒開始噓寒問暖套近乎。
仙後對此女十分客氣，神尊坐下的神獸之一對其也很恭敬，明眼人一看就知，尹靈兒大有來頭，這樣的人物，稍有眼色的人都不會放過攀附結交的機會。
淡淡的應付一番後，喜靜的性格讓尹靈兒對頻繁的探問露出幾分倦怠。
白虎看在眼中，也不悅眾女長舌聒噪，但礙於自己是男子，不易貿然出口斷了眾女交談，以免失了君子禮儀。
他只能頻頻向外張望，期盼取佳肴的朱雀快點出現。
幾個仙子從仙裙寶釵一直談及到如何駐顏有術，尹靈兒時而恩啊兩聲，興趣缺缺。
錦灝見尹靈兒與其他仙子不同，日常，仙子們聚首，無不討論的是錦寶華服或駐顏之術，然而，今日這位貴人卻似不喜這些，她眼珠轉了轉，將話題扯到別處。
“尹上仙可有定居天北的打算？”錦灝問。
“尚無。”
“那真是可惜了，若尹上仙定居天北，冰夷妹妹這天北第一美人之位就得讓賢了！”說著，她眼光無意瞄向不遠處。
順著她目光看去，尹靈兒這才發現，間隔兩桌處，無聲的坐著一個冰美人。
冰夷，曾在小蓬萊仙島見過一次，尹靈兒識得她，不過，顯然，冰美人不識得她。
眾女看過去，冰夷亦看了過來，錦灝的聲音不小，方圓幾米內的人都聽得真切，且她話裏暗含了幾分敵意。
冰夷面無表情，無反應。
尹靈兒皺了皺眉，她不喜歡有人莫名將自己拖入是非之中，於是開口道，“定居天北非我願。冰夷仙子靡顏膩理，得天北第一美人之稱，不為虛。”兩句話看似平常，卻含了深意。
一在表示，她無意爭美，別費心機。
二在表示，冰夷有第一美人之實，你等譏諷嫉妒也沒用。
聽出尹靈兒話中弦外之音，錦灝眸中冷光一閃而逝，討了個沒趣，她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其他，她看了眼立在尹靈兒身後的白虎，道，“不知尹仙子與神尊是何關系，竟得神尊座下白虎上仙守護。”
此問一出，周圍眾仙交談聲全部止住，齊齊看了過來，連冷漠的冰夷都投來了目光。
尹靈兒半掩美眸，晃了晃手上的琉璃杯，淡淡道，“仙後這是在窺探神尊私事？”
神尊聖潔，神聖不可侵犯，窺探聖者隱私，便是對其不敬，這等罪行，縱然位極一方仙後，亦難擔當其責。
空氣中氣氛瞬間一緊，向這邊探望的人立馬扭開頭。
“這……”錦灝一噎，幹笑兩聲，“怎敢！”
尹靈兒輕淺一笑，“都說仙界富饒，資源豐厚，這般天賜良物，仙界子民卻難受益，仙後若得以閑暇，不若仔細研琢，如何讓子民受益，富域強民，壯大天北，以抗外敵入侵，也省得每至戰事時，帶上戰場的皆是弱兵殘將！”
一席話不留情面，聽者面露唏噓。
言畢，尹靈兒擱下琉璃杯，起身離開。
白虎冷瞥了眼錦灝，亦步跟上。
錦灝的笑意僵在臉上，素手緊握手中絲帕，銀牙暗咬。
“……娘娘，她也太無禮了些！”
“竟敢訓斥娘娘，好生膽大！”
周圍的仙子幫襯著小聲斥責，有的則出聲安慰，以圖安撫錦灝憤怒情緒。
冰夷垂頭思量了一番，舉步朝著尹靈兒離開的方向追去。
出了仙殿，尹靈兒見之前被仙侍擰走的玉兔正蹲在墻角嚼仙果，腳步微頓，一轉，她朝著玉兔靠近。
白虎下意識想出言阻止，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在玉兔邊上蹲下，伸手，摸了摸兔頭，玉兔擡起紅眼，瞅了眼尹靈兒，三瓣兔唇動了動，嗅到她身上的氣息，玉兔突然往後狂退，兔眼中竟對她露出驚恐之意。
尹靈兒心中奇怪，腳步動了動，試圖再靠近玉兔，不想，玉兔直接丟了仙果，拔腿跑了。
摸了摸自己的臉，尹靈兒自語，“兔子不喜美人？”
一旁的白虎聞言，悶笑兩聲。
“玉兔最喜美人。”一個冰冷的女聲道。
舉目看向聲源處，便見冰夷端著那張冰艷之臉向她走進。
“那它為何要逃？”
“仙子身上的氣息讓它生恐，它覺察到了險意，必然會逃。”
“險意？我看起來似蛇蠍美人？”
“或許！”冰夷一臉嚴肅道。
“……”尹靈兒汗顏，這美人不僅性子冷，且還是個話題終結者。
自覺與話題終結者無甚可聊，尹靈兒站起身，待離開。
冰夷身子一閃，攔住了她的去路。
“仙子還有事？”尹靈兒問。
冰夷臉上猶豫，半餉，遲疑道，“你與神尊……”
“冰夷仙子！”白虎出聲，打斷她的話，“仙子一向知理，何事該探，何疑該詢，心中自當有所計較，白虎奉勸仙子莫要道無知之言，以免罪及自身，失了仙名！”
冰夷身子一顫，臉色白了一瞬，退了兩步，她扶住身後的臘梅樹，五指緊握，一縷仙氣溢出，樹身抖了抖，落了幾朵臘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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