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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熱鬧與靜謐的反差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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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天氣爽朗,萬裏無雲。

月圓節已過三日,然而,建陽城內卻是比月圓節還要熱鬧,今日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日子,街道上人頭攢動,家家戶戶相互奔走,面上無不帶著激動和喜色,姑娘們春心萌動,男子們熱切激昂,滿街的熱烈討論聲不絕於耳,不管認識或不認識的人,相互見面,談論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三皇子紀墨領五萬將士凱旋歸來了!

一大早,皇帝便早早的攜了群臣,十裏相迎。

人們三五成群,齊齊向建陽城外湧去。

比紀墨出征時送行的人更多,場面也更隆重,建陽城外,已經不是裏三層外三層的景象,已經演變成人重人的景象,最佳迎接場地很難擠進去,更多的人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守在軍隊即將經過的路上,以瞻仰英雄們的英姿。

這也就導致了沿著進皇宮的道路兩旁的酒樓、店鋪、民宅,包括一個巴掌大點的小攤販,都擠滿了人,人們你推我攘,有的為了能搶到一個絕佳的觀看位置,更是大打出手。

“餵,小子,這地兒勞資先看上的!”

“大爺高興站在這兒!”

“敬酒不吃吃罰酒!”

呯呯碰碰!

“哪個混蛋扯我頭發!”

“本姑娘,怎麽著!你占的位子太寬!擋著本姑娘視線了!”

“賤人!找死!”

呯呯碰碰!

“大娘,腳挪挪,你踩到我了。”

“你叫誰大娘!姑娘我十八!”

“老妖婆!十八,我看你是八十吧!瞧你滿臉褶子,也好意思露臉,別玷汙了三殿下的眼睛!”

“啊!小賤人!拿命來!”

呯呯碰碰!

……

一時間,場面混亂。

玄武費力的在人群中穿行,期間,卸了數個女修士的手腳,拍飛數十個挑釁的男修士,這才勉強擠進一個酒樓。

酒樓裏的人也不少,但比外面攢動的人頭好了許多,扒開人群,走到櫃臺處。

櫃臺裏,掌櫃正站在平時坐的那把椅子上,墊著腳尖,拉長脖子向外張望。

酒樓內極其吵雜,一陣猶如蒼蠅般煩人的嗡嗡聲,吵得玄武極為煩躁。

啪!玄武禦起靈力,洩憤一般,一掌拍在桌上。

嘩!桌子頃刻間散架。

這邊動靜不小,酒樓裏吵雜的聲音靜了一瞬,眾人往這邊瞄了一眼,繼而收回目光,嗡嗡聲再度響起,打望的打望,說話的說話,扯皮的繼續扯皮,一切照舊,人們絲毫沒受到影響。

掌櫃近距離受到波及,張望的身子被巨大的聲響嚇得抖了抖,垂頭,見桌子被毀,掌櫃臉上慍怒,側目,但見一個合體中期的修士站在自己面前,發現對方修為高,自己惹不起,掌櫃臉上的怒意立刻收起,勉強掛了個笑臉,道,“不知這位上仙,有何貴幹?”

“一份清蒸蓮子桂魚,一份椒香錦酥兔……”玄武今日心情不好,省了啰嗦,語速極快的給掌櫃報出一連串菜肴的名字,末了還加了一句“以上統統打包帶走!”

“實在抱歉,上仙,今日本店不開張。”掌櫃道,臉色為難。

“老子在此!不開張也得開!”玄武一把抓起掌櫃的衣襟,口氣不善,“告訴你,小子,老子今個心情不佳!趕快去給老子把那幾個菜做出來!否則!老子拆了這家店!要了你的命!”玄武放出合體中期的威嚴,一臉不爽道。

周圍修為低的修士頓時被嚇得噤了聲,一時間,以玄武為中心,半徑三米內,都安靜了下來。

“上,上仙饒命!”掌櫃被玄武釋放的威嚴嚇得哆嗦,早從椅子上下來,跪在了地上,“做!馬上去做!小的這就命人去做,上仙您稍等!”說著,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擠過人群,朝酒樓後堂跑去。

果然還是拳頭最好使!玄武不爽的心情平衡了一點。

他目光一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大多站著,只有一個胖子坐著,睨了眼那胖子,胖子被那一眼頗有殺傷力的眼神看的驚了驚,肥肉一抖,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恭恭敬敬道,“上仙,您坐!您坐!”

一腳踹開面前散架的桌子,勾過椅子,玄武翹著二郎腿,從懷裏掏了一本書出來,旁若無人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一柱香後,掌櫃擦著虛汗,匆匆從人堆裏擠出來,將打包好的食籃呈到玄武面前。

收起書,接過食籃,靈石都懶得付,瞄了眼擁擠的人群,玄武眸光一閃,身子飛躍,踩著眾人的腦袋,一路出了酒樓,腳過之處,一片哀嚎聲和怒罵聲,被踩了腦袋瓜子的人擡起頭來,只看到一個囂張離去的碩長背影。

送走瘟神,掌櫃這才松了口氣,爬到玄武剛坐過的椅子上站定,拉長脖子,繼續朝外張望。

這時,街道兩邊,原本吵雜的聲音突然靜了下來,靜了一瞬後,人群裏發出熱烈的掌聲和響徹雲霄的歡呼聲。

也不知誰喊了聲“三殿下來了”,頃刻間,酒樓裏的人一窩蜂的往外擠。

玄武剛從酒樓離開,躍到一座房子的屋頂上,聽見人群的響動,回身,便見身披鎧甲的軍隊浩浩蕩蕩的入了城。

軍隊的最前方,玉輦上高坐著紀氏皇帝紀天斬,旁邊,一匹追星馬上坐著身著青袍的紀墨,馬上之人與玉輦上的皇帝並驅而行,兩邊是隨行的群臣,見軍隊行來,人們的歡呼聲更加熱烈,不少女子見到馬上的英俊男子,激動得暈死過去。

紀墨臉上始終掛著淡笑,偶爾側頭,與紀天斬說兩句話,眼睛卻一直掃視著街道兩邊的人群,似在尋找什麽,眼眸所過之處,引起了陣陣尖叫聲。

屋頂上,玄武撇了撇嘴,嘀咕道,“切!小白臉,這點本事,想跟我家主子搶人,沒門!”話落,玄武轉身,往回趕。

小主子還等著他帶回午餐呢!耽誤了小主子吃飯時辰,主子又該罰他了!

似感覺到這邊的異樣,紀墨的目光突然移過來,看了眼離開的玄武,他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皺。

……

趕回小院的時候,午時剛過。

踏進院子,玄武便聞到了濃郁的酒香。

外面人聲鼎沸,小院內卻似與外界隔絕,安靜的獨處一隅,靜謐的空氣中,有種讓人安心的恬靜感。

湖面上薄霧輕繞,張張如翡翠色澤的荷葉漂浮在水面上,不見蓮花,只見一片幽綠,荷葉中心露珠點點,圓潤可愛似粒粒珍珠。湖水正中心,有一張直徑一丈寬的超大荷葉,荷葉上擺放著一張小桌,桌上一樽小火爐正溫煮著清酒,酒香四溢,讓人嘴饞,小桌旁,源盤腿而坐,靜靜的看著不遠處忙碌的俏影,眸光柔和似春水。尹靈兒手拿瓷瓶,趴在荷葉上,小心翼翼的收集荷葉中心的露珠,收集滿一瓶,尹靈兒擡眸,對源展顏一笑,揚手將手中收集滿的露水瓶扔給源,源接過,將瓶中的露水倒進小酒壺裏,繼而舉目,繼續柔情的看著她。

玄武進到小院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湖心的兩人,沒有太多言語,然舉手投足間的默契,卻似自成了一個世界,任何外界事物,都無以插足其中。

玄武站在門口躊躇,正琢磨著要不要放下食籃,默默走人。

尹靈兒側頭,看了過來。

與此同時,源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頓時,柔和如春風的院子裏涼風颼颼,玄武提著食籃的手一抖,食籃脫手,剛要觸地時,玄武一個驚醒,眼疾手快的抓住落下的食籃,這才避免了美食被打翻。

見逗比被大神一個眼神嚇得不輕,尹靈兒飛身躍出湖面,接過玄武手中的食籃,回眸看了眼已經端正身姿,專註看著面前酒壺的源,遲疑片刻後,尹靈兒對玄武邀請道,“你要不要來一起喝兩杯?”

聞言,玄武嚇得又是手一抖。

跟主子和小主子一同喝酒!天方夜譚吧!估計自己還沒靠近湖邊,就被主子一掌扇到十萬八千裏外了!

“小主子!您就別開玩笑了!能同主子和您一起喝酒的人!估計還沒出世吧!”

尹靈兒挑眉,有那麽誇張,又不是洪水猛獸,喝幾杯酒而已,至於嗎!

見尹靈兒久久沒有返回,大神再次舉眸看過來,眼眸沈沈,空氣中的溫度又冷了幾分。

玄武一個哆嗦,左顧而言他,道,“今日的月光真好啊!對了,我想起有個美人約我賞月……”說著,玄武緩緩轉身,一邊嘀咕一邊出了院子。

賞月?大白天的,賞什麽月!

尹靈兒狐疑的看了眼逗比,懶得理會,提著籃子,飛回湖中心。

見玄武識趣的離開,源的神色已恢覆正常,冰冷之色一收,小院裏,又蕩漾起和煦的氣氛。

將籃子裏的佳肴一一擺上桌,尹靈兒取出酒杯,替自己和源一人斟了一杯酒,將酒杯遞到源面前,頓了頓,她又將酒杯收回,輕笑道,“我忘了,源哥哥不喝酒。”

收回酒杯的手被握住,源默不作聲的取過尹靈兒手中的酒杯,優雅而自然的舉杯,杯中之物流入喉中,淺飲數口,放下酒杯,源伸手,輕輕將尹靈兒攬入懷中。

這般親密的舉動,讓尹靈兒的心怦怦直跳,臉上現出兩抹酡紅,靠在源的胸口,她能聽到他胸腔裏有力而規律心跳聲。

將尹靈兒的手握在掌心,下顎抵在她頭頂,似乎極其享受這一刻的溫馨和靜謐,源靜靜不言。

兩人無聲的靜謐,空氣中流動的情愫,過分情動的氛圍,或許因為對象是尹靈兒曾想都不敢想過的人,讓她這個兩世加起來活了近四十歲的人,竟也莫名生出些緊張感。

扶在腰間的手失了原本的微涼,此刻微熱,源一遍一遍摩挲著她芊芊玉手,好似在撫摸一件極其精細的工藝品一般,仔細而專註。

大神的小舉動,讓尹靈兒心跳加速,未免被大神的美色迷惑,害她心神不定,她決定打破這種沈靜,將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

從源懷裏支起身,端起酒杯,喝了幾口,尹靈兒聲音輕柔的問道,“源哥哥,我到底是誰?”

當然,這個問題不是尹靈兒心血來潮,隨口問出的,其實,她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尹靈兒一直在懷疑自己的身份。

別人重生,都是從娘胎裏出來,而她重生,卻是從石頭裏蹦出來,這樣的異象是否說明著什麽?還有,為何天地精華之體會被她好運撞上?

源是至尊神邸,不理世事,為何會留意到一抹異世之魂的重生?又為何在出世時,恰巧發現了她並收養了她?與源相處十幾年,她知道源性情冷漠,任何人任何事都入不得他的眼,然而,她不過是來自異世的一抹幽魂,為何獨獨得到了源這尊高山之神的青睞?另外,從源的某些言語裏,她發現,源不僅了解她,知道她的一切,還知道她的往世種種。這讓她感覺,在她不知道的某些記憶裏,她與源應該有著某種糾葛。

還有紀墨,紀墨並沒有源的通天讀心術,為何這樣一個自己並不了解的人,卻對自己的習性了如指掌,他偶爾幽深的眼神,似在看她,又似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那另一個人又跟她有何關聯?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她絕對不是普通重生那麽簡單。

她到底是誰?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她跟這個世界又有什麽關系?這一切,是不是都與自己所不知道的往世有關?

尹靈兒一邊猜想,一邊無意識的舉起酒杯喝了幾口酒。

源的眸子裏有一瞬間的深邃,一抹不明的幽色閃過,他語氣輕緩,道,“你是靈兒,只是靈兒。”

尹靈兒一時沒聽懂,疑惑的看著他。

“我一直在等你。”源舉目看著前方,星眸深深。

“等我?”

“等你歸來。”頓了頓,他撫摸著她的及腰長發,別有深意的看著她,道,“忘了前世,可好?”

尹靈兒垂眸,“我,盡量。”

她只當大神是想讓她忘了現代那一世的事情,源擁有通天本領,知道她來自異世還保留了前世記憶也不奇怪。源既然知道她擁有前世記憶,當然也能知道前世她與蕭陽的事情,大神不喜她與別的男人有過交集,因此才希望她忘了前世之事吧!

呃……不過,自從確定關系後,她好像對他越來越縱容了,居然會考慮忘記前世的可能性。

當然,現在讓她不去憶起前世,肯定是不可能的,畢竟裏面有太多美好值得她眷念,至於以後行不行,那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尹靈兒沒留意到,大神眼眸裏一閃而過的無奈和惱意,當然也不會知道,大神的那句話裏潛藏了更深一層含義。

其實,對於尹靈兒的提問,大神並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但是經過大神話題的轉移,想到大神的法力居然已經高強到能探測她的前世,尹靈兒的註意力一下集中到源高深的修為上。

“源哥哥,你到底是如何修煉的?怎的修為這般高強?”

聽了尹靈兒的問話,撫摸長發的手一頓,沈吟片刻,他聲音輕淺的說道,“待你修到大羅金仙,便能知曉。”

歪頭,尹靈兒不解,“源哥哥何不現在告訴我?”

“時機不對。”

大神解答疑問,還要看時機?尹靈兒更狐疑了。

源笑了笑,不再言語。

世界安靜下來,酒壺裏,咕嚕咕嚕的冒泡聲,顯得尤為響亮。

源斟了一杯酒,遞給尹靈兒。

毫不遲疑的接過來,尹靈兒將酒杯送到唇邊,酒杯很小,幾口下去便見了底。

伸手,尹靈兒正待抹掉嘴角的酒汁,源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舉動。

尹靈兒擡頭,不明所以。

俯身,源的唇落下,舌頭在她嘴角一卷,裹著嘴角殘留的酒汁吞下,末了,大神眼裏還露出意猶未盡的之色,道,“甜的。”聲音一本正經,絲毫不帶情欲。

轟!

尹靈兒臉上猛的一熱,一向高冷聖潔的大神居然做出如此誘人的舉動,她只覺心跳漏了幾拍,全身似點了一把火,燒得她腦袋暈暈乎乎,遲鈍不知如何反應。

見她這般模樣,源的眸子清澈見底,將她又往懷中攬了幾分,繞過她,他提起酒壺,斟滿,舉杯。

待到平覆心中小鹿亂撞的感覺,尹靈兒擡眸,便見源再次遞了一杯酒給她。

尹靈兒趕緊接過來猛灌了下去,以圖平息大神給她的巨大沖擊。

見尹靈兒幾口便將酒喝完,大神眸子一閃,再度斟了一杯遞給她。

再接過,再喝。

如此周而覆始,很快,酒壺裏的酒就見了底。

這時,尹靈兒腦袋已有些暈乎,眼神迷蒙的看著源。

見尹靈兒這般模樣,大神眸光幽幽,再度將她的嬌軀攬進懷裏,打橫抱起,越過湖面,源抱著她進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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