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樂章 圓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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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末的這兩個月,李子音一直都在工作與醫院之間奔波。空閑的時間,他不是在醫院照顧爸爸,就是在四處打聽有沒有治療胃癌的更權威的醫生和方法,想盡一切辦法讓爸爸恢覆健康。他和心悠,雖然時常在醫院碰到,但獨屬於兩個人的相處的時光幾乎就是沒有。

雖然心悠從沒有抱怨什麽,還跑上跑下地幫著照顧爸爸,但在李子音心裏還是覺得多有愧疚。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李子音終於找到了一個在業界口碑好、技術佳的醫生並且醫生也願意接收他爸爸進行救治。按照醫生的說法,李爸爸的病情發現得還算及時,所以做完手術後好好休養,平時註意一些,以後就不會有大問題。至此,一家人懸著的心才算是踏實了下來。

做手術這天,李心悠的爸爸、媽媽和李子佩都來了。兩家人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在進入手術室之前,李子音的爸爸拉著心悠爸爸的手說:“建國,如果我要是沒下來手術臺,我這一家子就交給你照顧了。”

心悠爸爸的手緊緊地攥著老友的手,嘴上卻說:“十年沒見,一見面就給我這麽大擔子我可不要。老家夥,你自己的妻兒老小自己起來照顧。”

子音爸爸哈哈一笑,目光在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心悠和李子音的這邊。心悠看到李叔叔滿眼慈愛地看著自己,微微一笑。他眼神裏的話,心悠讀懂了。他是在說,李子音就交給她照顧了。她回以同樣的微笑,輕輕點頭,讓他放心。然後,他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在門外等待的時間,每過一分,都是一份煎熬。隨著時間慢慢推移,老人們都已經坐不住了,李子音便讓李子佩幫忙先將三個長輩和子畫送回家休息,自己和心悠在門口等。沒想到李子畫堅持要等爸爸出來,怎麽說都不走。沒有辦法,只能讓她留了下來。

心悠還記得當李子音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了個妹妹的時候,臉上的那個驚喜的表情。也許血緣的關系是誰都不能替代的吧!兄妹兩個人一見面就特別親,子畫現在做什麽都愛跟在哥哥身後,喜歡跟哥哥撒嬌。而李子音則可以說是無條件、無原則地寵著自己的妹妹,一見子畫整個表情都自動柔和了不少,每次從外面回來都要給子畫帶禮物,子畫喜歡的他都全力支持,想把最好的都給自己的妹妹。

而此時,在手術室門外,能相互支持和依靠的,也就只有他們兄妹二人了。

“哥哥,你說爸爸會好好的出來的,對嗎?”子畫擔心地問李子音。

“對,一定會。”李子音把妹妹抱在懷裏,肯定地說。

“那這麽久了,爸爸怎麽還不出來?”

“子畫不怕,相信爸爸為了子畫也一定會堅持的。”

“嗯,我相信哥哥。哥哥說沒問題,肯定就沒問題。”

心悠在一旁看著李子音哄著子畫的樣子,不知為什麽總是想起他們倆小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的自己,也就像子畫現在那麽大的年紀,也像她一樣喜歡這個哥哥、依賴這個哥哥;而李子音也是這樣寵她、哄她……簡直一模一樣。

不一會兒,累得不行的子畫就枕著李子音的腿睡了過去。李子音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她的身上,問自己身旁的心悠:“你累不累?要不要靠著我歇會兒?”

“嗯。”心悠聽話地把頭依靠在李子音肩頭,將他的胳膊抱在懷裏。

“李子音?”安靜的走廊裏,只傳來他們交談的聲音。

“嗯?”

“你對子畫是真的好。”

“她是我妹妹嘛……怎麽?吃醋了?”李子音用自己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心悠的頭發,好笑地問她。

“那倒不是,我跟個小丫頭吃什麽醋。”心悠稍擡起頭,看了看李子音,貼在他耳畔繼續說:“就是發現吧……你果然是個妹奴+蘿莉控。你說如果哪天你遇到個卡哇伊的小妹妹是不是就被人家勾搭走了?”

“呵呵,”李子音捏了捏心悠肉肉的圓臉,“最可愛的萌妹子不是已經在這兒了嗎?”

心悠打開他的手,撇了撇嘴,揉揉臉,“切~就會說好聽的!”嘴角的笑卻掩飾不住。

等著等著,心悠也靠著李子音的肩睡著了。李子音側過頭親了親心悠的額頭,又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子畫的頭,看著依舊緊閉的手術室大門,默默祈禱。他和爸爸之間,已經浪費了10年共同相處的時光了。他祈求,能給他一點,再多一點時間能夠有機會彌補,好好跟爸爸聊聊天,在他身邊盡盡孝心。如今他已經很幸福了,家人都在身邊,不能單單就缺爸爸一個人。子畫還小,更不能沒有父親的指引和關愛。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李子音激動地拍醒了心悠和子畫,三個人馬上圍了上去。

“手術很成功,放心吧!”

這句話簡直是他們聽過的最好聽的話。

子音爸爸又在醫院觀察了一周後,終於出院了。出院那天,兩家人聚在一起,其樂融融地吃了個洗塵宴。對於這兩個家庭來說,很久都沒有這麽輕松愉快的氣氛了。

爸爸身體恢覆健康之後,李子音便連忙趕回了劇組。那個古裝戲前前後後拍了幾個月,現在終於進入到了收尾階段。而之前李子音因為爸爸的事情請了好久的假,他現在要回去補拍一些鏡頭,大約還有一個多星期也就能殺青了。恰巧心悠也進入到期末,每天都在準備考試和寫各科的期末論文中忙得焦頭爛額。兩個忙碌的人都進入到了年末最後一段繁忙的時間。

一周後,12月31日,傍晚17:00,李子音家。

心悠按照約定,在家裏等著李子音回來。前幾天的聖誕節因為她和李子音都在忙沒辦法一起過,所以說好了一定要一起跨年。

門打開,李子音拉著行李進來。李心悠馬上迎上去,送上一個大大的擁抱。李子音身上還帶著屋外冬日的涼氣,心悠卻是溫暖的,瞬間湧入,冷熱交匯,同時溫暖了李子音的身心。

心悠摸著李子音的呢子大衣,又翻著看了看,裏面也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這種裝束在12月的北京怎麽能抵禦住嚴寒呢!責備道:“怎麽也不知道多穿點兒?你穿太少了!”

“不少了,我不冷。”李子音擁著她走進屋裏,辯解著。

“怎麽可能不冷啊!”心悠拉起李子音的手放在自己手裏來回搓揉著,“你看這雙手都凍紅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為了好看……”

“是是是,我錯了。外面真的可冷了,你快給我捂捂……”

心悠聽了,還真把李子音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抱著,“怎麽樣?這樣好很多吧?”

“不,要……這樣……才行~”於是心悠整個人又在李子音懷裏了。

李子音側頭親了親心悠的頭發、耳朵、脖頸,最後把自己的頭埋在了心悠肩頭,說:“嗯,真暖和!”

許久未見的兩個小情侶,就這樣靜靜的抱著。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放開。窗外,是寒冬;但屋裏,卻溫暖如春。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心悠覺得自己都要安逸地在李子音懷裏睡著了,他終於緩緩放開了她。

“丫頭,我餓了!”

“那我去做飯,你換個衣服,洗個澡,休息休息。等你收拾好了,飯應該也差不多了。”

“辛苦丫頭了!”李子音對心悠笑笑,便拉著行李回自己房間了。

說是跨年,但心悠和李子音過得特別簡單。吃完晚飯後,兩個人就窩在沙發上來回換著臺看跨年演唱會。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無論做什麽都只不過是為了兩個人能夠這樣依偎在一起而已,所以那些形式上的東西不如就省去不要了。在家裏,不用擔心被認出來,不用在意是不是被狗仔跟蹤,反而更舒心。

心悠一邊看,一邊跟李子音套八卦。什麽這個人你熟不熟啊?那個人跟你合作過,他人怎麽樣啊?誰跟誰的緋聞是不是真的啊?這些明星私底下性格都是什麽樣的啊?能不能幫她要到誰誰誰的名片?諸如此類。剛開始,李子音還支支吾吾地應付她兩句,後來幹脆就不吭聲任她一個人問東問西了。對於李子音來說,看這種晚會看到的都是圈裏的人,並沒有什麽興趣,純為了陪心悠讓她高興罷了。

在一個個節目中,幾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時近零點,心悠激動地跟著電視裏的主持人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李子音!”她第一時間笑著對李子音說。

“新年快樂,丫頭!”

說完,兩人自然而然地深情擁抱。

新年的第一聲祝福,第一個擁抱,一定要給最愛的人。

“丫頭啊,這回回來我跟莎姐請了一個大假,你猜有多久?”李子音神秘兮兮地問心悠。

“多久?一周?”心悠猜道。

李子音搖搖頭。

“那……半個月?”

卻見李子音又搖搖頭。

“還不對?一個月?不可能再多了,這都快算上過年的假了!”

“兩個月。”

“什麽?!真的?兩個月,什麽工作都沒有?”

李子音肯定地點點頭。

“天啊!莎姐怎麽可能同意你歇這麽久啊?!”想到整個寒假都有李子音陪,心悠特別激動。

“因為……我跟她說……我要歇婚假!怎麽樣?你覺得我這個假能歇嗎?”

什麽?婚假?心悠瞪大了雙眼,呆住了。

她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慢慢地問道:“李子音,你現在,是在,跟我,求婚嗎?”

“你覺得呢?”

“啊!李子音!你欺負人!哪兒有這麽草率的求婚的?!”心悠用力捶著李子音,求婚啊,多浪漫的事情,這個人怎麽能這麽幹啊?!

“等一下,等一下,別打了!”李子音在心悠的瘋狂捶打中,艱難地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絳紅的小盒子。

“啪”的一聲,盒子在心悠面前打開,一枚閃閃發亮的鉆戒出現在心悠面前。

“這樣可以嗎?”李子音拿著戒指,站起來,單膝下跪,又問道:“加上這樣,可以嗎?丫頭,嫁給我好嗎?”

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感動,心悠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以前看別人被求婚的時候,哭得稀裏嘩啦的,她還覺得太誇張了。等到自己的時候,才知道,當你愛的男人,在你面前,認真的向你求婚的時候,真的很難忍住不哭。雖然她在心裏一直在跟自己說,不能哭,不能哭;雖然她真的不想哭的。

李子音以為是自己的求婚太突然把心悠嚇到了,趕緊站起來抽出紙巾幫她擦眼淚,還一邊安慰道:“沒事兒,沒事兒,你要現在還沒想好你再想想。不急,不急啊,別哭了,別哭了……”

“嗚嗚……誰說……誰說我……不樂意了?”心悠泣不成聲,但還是努力斷斷續續地說完了這句話。

“這麽說,你答應了?”這回輪到李子音不敢相信了,他必須再跟心悠確定一遍。

“嗯。我想,這輩子也不會是別人了。既然早晚都是你,那早一些也無所謂。”心悠堅定地說道。

“噢耶!”李子音猛地將心悠抱起扛在了肩頭,興奮地在客廳裏轉圈。

“啊~李子音,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會磕到的,危險!危險!”心悠嚇得直拍李子音的後背,他轉得她好暈啊!

李子音把心悠放下來,像是怕下一秒心悠就會變卦一樣,忙拉起她的右手,將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剛好!你看看喜歡嗎?”

心悠來回翻著自己的右手,仔細欣賞了一番,遺憾地說:“好看是好看,可是這個設計太高調了,我平時上學沒法戴啊?只能收在盒子裏了多可惜。”

“你等著!”李子音將戒指脫下來,輕輕一用力,剛剛還是一個整體的戒指立馬分開成了兩個。一個是鑲有璀璨大鉆石和一圈小鉆石的豪華眾星捧月款,另一個則只是內嵌有一顆小鉆石的低調樸實款。

心悠看著這像變魔術一般的變化,都看傻了。

“怎麽樣?我都想到了。之所以選擇這款戒指就是因為這個巧妙的設計。這樣你平時就可以只帶這個簡單的。”李子音炫耀著自己選的戒指,別提多滿意了。

“真神奇!這樣的戒指我還是第一次見。不過,其實,你只買一個裸戒就好了,何必這麽破費!”

“那不行,訂婚戒指一定要夠分量才能套得嬌妻歸啊!”

“哼,我看你早就把我吃得死死的了。什麽時候謀劃的這個事兒?”

“是你把我吃死了才對。從15歲到現在,到以後,我想象不出沒有你的人生是什麽樣的。我對未來的期許,對人生的規劃,都是以你為中心的。要說策劃,那我從15歲就開始策劃把你變成我老婆這件事了。”李子音動情地抱住心悠,“丫頭,謝謝你,願意嫁給我,讓我美夢成真。”

心悠在他懷裏搖搖頭,輕聲說,“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愛我,未婚夫哥哥。”

晚上,心悠興奮地睡不著,忍不住發了個朋友圈:“被求婚了,答應了,我要結婚了,歡迎大家祝福!”沒想到剛發沒多久,就接到了豬豬的電話。

“悠悠,你是點讚被黑了還是說真的?”

“真的,真的。豬豬,剛才李子音跟我求婚了,我答應了!”心悠笑著將自己的好消息跟閨蜜分享。

“啊啊啊啊啊!”耳畔立馬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嚇得心悠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快說說,大明星是怎麽跟你求婚的?”

李心悠將前前後後簡略地跟豬豬描述了一遍。

“就這樣?就完了?”

“嗯,對啊!”

“悠悠,你也太好糊弄了吧?!我還以為他演了那麽多言情偶像劇,怎麽也得有鮮花、大氣球、蠟燭、樂隊、游輪什麽的吧?要不就租一個大屏幕,上面寫著:李心悠,嫁給我吧!這種程度才行。”

“我看是你偶像劇看多了。我不喜歡讓所有人都關註自己,這樣平平淡淡的挺好的。”

“悠悠,你算是徹底栽在他手裏了。不過,你家哥哥也太迅速了吧?!真沒想到你竟然是我們之中第一個結婚的!”

“是啊,是啊,我也沒想到。我原來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呢!”

“我要當伴娘!”

心悠哈哈一笑,說:“當然少不了你!”

“悠悠,你一定要幸福。”

“嗯,會的。”

掛了電話之後,重新打開微信。不一會兒功夫,竟然都10多個讚了。今天晚上大家都睡很晚嘛。

也接到了幾個私信。比如老高問:“真的?”

心悠回他:“真的。”

“會不會太草率?”

“放心啦,我想好了。”

“那就好,恭喜恭喜!”

“謝謝!”

在所有信息中,杜若的最短小,卻無法不讓心悠在意。無論如何,畢竟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喜歡過他。

他說:“祝你幸福。”

心悠回他:“謝謝。”

覺得太生疏了,馬上又補上一條:“你也一定會幸福的。”

許久之後,杜若才回她:“但願吧。”?

☆、屬於李子佩的番外 兩小無猜旁觀紀實

? 從有記憶的時候開始,我的人生裏就有李子音。我們倆應該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因為了解,所以盡管外人看來我們完全不同,卻可以成為最鐵的哥兒們。

那是因為我知道他乖寶寶、模範生掩蓋下的那一肚子壞主意;他也懂我不服管教、放蕩不羈背後的認真和靠譜。同樣是聰明,他低調而內斂;我張揚而閃耀;同樣是學習好,他處處優秀,尊敬師長,團結同學;我則打架、上課睡覺、不愛參與集體活動、帶頭犯壞,偏偏因為成績好老師還拿我沒辦法。從小到大的各個老師,看我們整天形影不離,都擔心我會帶壞李子音。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許多壞主意都是李子音出的。他雖性格平和、與世無爭,卻不是爛好人,只不過是懶得自己親自下手罷了。

李子音是個自視甚高而很難討好的人。但從小良好的教養又讓他自帶親和力,想靠近他的人太多。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想跟他做朋友。當然了,小學五、六年級以後,女生們大多都“圖謀不軌”地想做她女朋友。不過,真的讓他能多看一眼的人很少。畢竟,想引起他的註意,得先達到他的高度才可以。

這麽說,大家可能會覺得李子音是個高傲而孤僻的人。其實不是這樣的,我知道他內心是個重情重義而又溫柔的人。雖然成為他的朋友很難,但一旦他把你放進心裏,必會真心實意對待你。也許,正是因為對於每一份感情的重視,才讓他在開始接納一個人的時候很謹慎。說實話,一個人的心就那麽大,真感情就那麽多,又能分給多少個人呢?你們看到那些八面玲瓏、自詡朋友如雲的人,反而往往是重利益、輕感情、善於逢場作戲的人。

李子音對我雖然仗義,但都是男的,溫柔那是談不上。我知道他是個溫柔的人,是看到他第一次抱起我妹妹的時候。

5歲的時候,媽媽給我生了個妹妹,取名叫心悠。第一次在醫院看到她的時候,臉皺皺巴巴的,整個身子小小的,覺得好醜。心想:我怎麽會有這麽醜的妹妹?這種第一印象,直接導致了以後長久的歲月裏,我跟李心悠相愛相殺、鬥智鬥勇、熱鬧非凡的童年生活。

但李子音來我家玩兒的時候,見到的悠悠已經是個白白胖胖的可愛女娃娃了。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她。自己才五歲,細胳膊細腿的,非得堅持要抱她。李子音很少主動跟長輩提什麽要求,我媽本身也是個心特大的女人,竟然就這麽同意了。我看著李子音小心翼翼地從我媽懷裏接過悠悠,像得到什麽寶貝似的開心的笑著,眼底露出了不符合他年紀的溫柔。

不過那時候我也是個小男孩罷了,看是看到了,卻沒有多想。後來,偶然回想起這一幕,心裏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這個家夥,不會那時候就惦記上我妹妹了吧?不會的……不會的……我拒絕接受這個設想……

還好啊,沒過多久李子音跟著爸媽去南方了,這一走就是6年。這六年李心悠跟著我屁股後面雖然變成了一個小皮丫頭吧,倒也還算是個乖巧可愛的好妹妹。我嘴裏嫌棄她,心裏必然還是護著她的,誰讓她整天哥哥、哥哥的叫我呢。可是,自從李子音回來了之後,這丫頭心裏就再沒有我這個哥哥了。她似乎自動把自己哥哥換成了李子音,然後我便自動降級成了“李子佩”。對此,我非常不滿。但幾經抗議後,均以失敗告終。

悠悠喜歡粘著她猴子哥哥,李子音也愛帶著悠悠,這是整個小區都知道的事情。李子音總能變著花樣陪著悠悠玩兒,跟她一起寫作業,給她輔導功課。對待悠悠,李子音格外地有耐心。我們在學校手工課裏做的風箏、模型、泥塑等等,李子音全都拿回來送給悠悠了。說實話,悠悠7歲到12歲這五年間,幾乎就是李子音帶大的。當然他也沒白付出,家裏有點兒什麽好吃的、好玩兒的,悠悠都想著給她猴子哥哥留一份,然後揣在懷裏蹦跶蹦跶地去給李子音送過去。原來那麽調皮的性子,跟著李子音以後也能跟他一起練書法、安安靜靜的看書了。我爸媽看到這種情形之後,心裏自然高興,還誇悠悠終於有個小淑女的模樣了。切~以前跟著我不也挺好的嗎?跟著李子音只會學得越來越“兩面三刀”,會裝乖寶寶,掩蓋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呃,後來發現,這一點還真被我說準了。

在我和李子音上初中的時候,班裏已經偷偷地有早戀的了。憑我倆這種長相,學校裏喜歡我們的女孩那當然是一抓一大把,但我倆誰都沒有找過女朋友。李子音向來是好學生所以老師很放心。我在這方面這麽讓人省心,爸媽和老師都感到很驚訝。後來我自己分析,那時候我估計還沒心沒肺地情竇未開。每天想的都是跟哥兒們打打籃球,打打游戲,對那些女生都沒留意。反而是李子音心智那麽早熟,我覺得他不可能沒有感覺。他本質上又不是那種會按照老師和家長意志生活的人。以他的作風,如果真喜歡哪個女生,完全可以做到讓老師和家長都發現不了的程度。

高一的時候,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生。確定自己心意之後,不知道怎麽辦好,便把李子音叫出來商量辦法。

“喜歡就去追啊。”他這麽跟我說。

“人要不喜歡我怎麽辦?”

“嗯,實事求是地說,不喜歡你的女生,少。再說,要不怎麽叫追呢?不喜歡你就努力讓人喜歡你唄!”

“我其實有點兒擔心我爸知道之後打斷我的腿……”

“不找女朋友也沒見你少挨打啊!家長要什麽?你只要保證自己學習成績,不讓人家女生懷孕,他們就拿你沒什麽辦法。”你看他果然根本沒把父母和老師放在心上。

“懷孕什麽懷孕……你懂得還挺多!”

“小說不都是那麽寫得嗎?”

“哈哈,老看你抱著本書看。你說你從書裏都看了些什麽東西到腦子裏啊?老師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讓班裏同學都向你學習了哈哈哈哈……”

“跟你說說我踏實多了。光說我了,你呢?”我問他。

“我?什麽?”

“你沒有喜歡的女孩嗎?”

他沈默。

“哎!你不夠意思啊!我有什麽事兒都跟你說了,你跟我還藏著掖著,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唄!”

“呃……有,自然是有……”

“哦?誰啊?”

“不告訴你。我都沒問你喜歡的是誰,你也別管我。”

“我可以告訴你我喜歡的是誰啊,你快說!”

“真想知道?”我點頭。

“就……就不告訴你!”

“我靠!李子音,你耍我!你別跑!”

那天,我知道了原來李子音真的有自己喜歡的女生。他不告訴我,大約是我認識的人,怕不好意思吧?

不過我很快就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了。

高中的時候,老師為了讓學生學習幺蛾子總是特別多。那一陣子,我們班語文老師和英語老師聯合起來發起了一個活動,就是班裏每個人按照學號輪,每個人一天,在黑板的最上方寫一條自己喜歡的話。名人名言、摘抄的好句子都成;中文、英文皆可,就當做是素材的分享和積累。

啊?你們問我寫的什麽?我是頭一天晚上在網上現搜的名人名言,找了一句順眼的抄了上去,現在早就忘了。

但是我永遠忘不了李子音寫的是什麽。看我倆的名字你也知道,他就在我學號後一位。所以我自己寫完的第二天,就特意關註了一下他寫的。

那天,在我們班黑板的最上方,一整天都掛著這麽一句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其他的同學不明就裏,當然就沒在意,只當是李子音太文藝了。甚至有的人,有點兒文化的,還知道下一句是“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子音、子佩,一看就是成對的名字,再加上我倆平時關系又好,他們還開起了我們倆的玩笑。悄悄地猜測我倆是不是什麽禁忌之戀……

我只能說,他們的思路是對的。但對象不是我。

而是藏在這句話裏面的另一個名字,我妹妹:李心悠。

因為我知道我媽起名字的時候的典故,所以輕易地就想到了。

發現這個秘密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臥槽,禽獸啊!那TM是我妹妹!真想揍他一頓!”

那一天,我都在偷偷地觀察他,然後我就不忍心了。

因為我不止一次地看到他,盯著黑板上的那一行字發呆、傻笑。每次老師下課後,值日生擦黑板的時候把他寫的字抹掉一點,他都會不厭其煩地搬著凳子去補齊。這是我從沒見過的帶著傻氣的李子音。

聯想起平時他對悠悠的愛護。我突然意識到:如果這世上,有哪個男人比我還愛悠悠,除了我爸,可能就是我這個哥兒們李子音了。

自從知道李子音的心思之後,我換了一個眼光去觀察他和悠悠的相處。看得越久,就越覺得“算了,隨他們去吧……悠悠還小,李子音看起來也沒有現在說破的打算。等悠悠再大一些,讓她自己決定吧!”

因為逛街的時候,我都無法只通過一個眼神就明白悠悠喜歡什麽,李子音可以;因為我沒做到什麽事都把悠悠放在第一位考量,這個東西她喜不喜歡吃,這個地方她樂不樂意去,但李子音是這麽做的;因為悠悠難過的時候,誰說的話她都聽不進去,把自己鎖在屋子裏,她只讓李子音進去,不知他說了什麽悠悠一會兒就破涕為笑了;因為出去郊游的時候,悠悠非得靠著李子音才能睡著,跟著李子音她心裏才踏實;因為李子音兩天不來我們家,悠悠就會想他,問他,忍不住了就回跑到他們家去找他……

還因為,在悠悠被班裏的小男生欺負、騷擾的時候,是李子音挺身而出。那可能是李子音第一次跟別人打架;第一次是他帶著一臉的傷回來不是我;第一次看他被爸媽責罰,卻不肯多解釋一句……那天,悠悠在家一直哭,想去他家幫他解釋。家長們卻只認為是他倆關系好,悠悠幫他找借口。後來,聽說跟他打架的那幾個小屁孩兒傷得更重。再後來,悠悠一直到高中畢業也再沒有小痞子敢欺負她,因為都聽說她有一個打起架來不要命的哥哥。那時,悠悠身邊只有我,所以大家都以為是我,但我知道,是他。

如果我知道,李子音會那樣突然地離開;如果我知道,他走後悠悠會那麽難過,我也許會在還來得及的時候阻止他們倆過多的接觸。

他走的那天,悠悠跟著車一邊哭一邊追,跑出去了好久。

他走之後,悠悠很長一段時間都悶悶不樂。

他走之後,我碰到過好多次,放學的路上,悠悠站在李子音原來的家樓下,望著一個窗戶楞楞出神。

他走之後,所有有關美國的新聞她都格外關心。

直到時間慢慢淡化了李子音在我妹妹心裏的印象,她越來越少地想起李子音,我以為這個故事就這麽結束了。

有些人的感情,熾熱如火,來得快而猛烈,燒盡你所有的理智;

有些人的感情,溫潤如水,潤物細無聲,慢慢地侵占你的心。也許你沒有覺察到他的重要性,但你早已離了他不能活。

李子音的愛就是後一種。

我從沒見過比他還能堅持的人。

所以,當悠悠告訴我她跟李子音在一起了的時候,我心裏出現的兩個字不是“驚訝”而是“終於”。

他們之間的緣分,也許就是在相見的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只是我的傻妹妹總算是發現了而已。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終成眷屬。

他們之間的糾纏與深情,有誰比我這個自始至終的旁觀者更清楚呢??

☆、尾聲:約定

? 當第二天,兩人把打算結婚的消息告訴雙方父母的時候,兩個家庭,哦不,是三個家庭都亂了套了。本來兩個人只是打算訂婚而已,結果兩家人坐在一起都已經開始商量籌辦婚禮的事情了。辦什麽風格的婚禮、在哪個酒店辦、請多少人、賓客名單諸如此類的細節問題,兩邊父母討論得熱火朝天,還非得逼著心悠和李子音過來拿主意,逼著他們列出自己想請的朋友、工作夥伴名單。兩個人被這種陣仗嚇著了,應接不暇。

正在他倆被煩得要受不了了的時候,在美國的李子音媽媽也打電話來說結婚之前她要見見準兒媳婦。心悠也覺得,都要結婚了,她確實理應主動去看望張阿姨,正好還能逃出這邊爸媽的狂轟亂炸,讓他們冷靜一下。於是,她和李子音兩個人一拍即合,快速地辦好了一切手續,飛去了美國。

到了美國,站在這個大別墅前面,心悠才知道原來李子音的美國繼父是個這麽有錢的人。一大家子人早就等在門口迎接他們了,除了張阿姨心悠還稍微有點印象之外,其他的人心悠全都不認識。只能靠李子音介紹了。

像李子音之前說的那樣,這家裏除了繼父Mark外,他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大弟弟Joe比心悠大3歲,二弟弟Tommy跟心悠一樣大,而小妹Catherine比悠悠還小4歲,現在剛剛上大學。雖然李子音跟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關系卻很親近,一到家兩人就受到了熱情的歡迎。

李子音的媽媽張阿姨就更不用說,一見面就拉著心悠不放手,關心她爸媽的近況,跟她講李子音的事兒,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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