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樂章 忘記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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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李子音開始了控制飲食,健身鍛煉的日子。

而李心悠則光榮“下崗”了,又變成了閑人一枚。每天不是窩在酒店裏上網,就是去片場陪著李子音拍戲。

這幾天拍的戲份,開始由室內轉到室外了,還得吊威亞。每天李子音都得頂著大太陽被吊來吊去,晚上回到酒店還要再鍛煉兩個小時。心悠每天睡前給他身上被威亞勒紅的的傷印塗藥的時候,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卻什麽都不能為他做。

這天,心悠在去片場的路上就看到邊上的工作人員看她的眼色都有點微妙,還不住地往片場那個方向瞟,嘴裏嘀嘀咕咕的。她心裏就感覺似乎是有什麽事兒。

等走到片場,穿過人群找到李子音的時候,映入心悠眼簾的就是一副男才女貌、相談甚歡的畫面。她立馬就明白過來剛才那些人為什麽會那樣看著她了。

白雪又來探班了啊……怪不得,那些眼神裏有猜測、好奇,還有同情。他們三個的關系肯定備受外界關心,因為無論從哪個方面看自己都不能跟女神級別的大明星白雪相比,可李子音最後卻選擇了她。心悠不是不知道,網上有人在打賭自己能堅持多久李子音就會轉投白雪的懷抱,還有人猜自己原本就是李子音和白雪戀情的障眼法和□□。

在這裏見到白雪,心悠的心情必然是不爽的。可她還是保持著自己臉上的微笑走到了兩人身邊,挨著李子音坐了下來。

“丫頭,來了?”李子音一見她,就拉起了她的手,親昵地捏了捏。對面的白雪看到,眼神一暗,但很快又用微笑掩飾住了。

“嗯。”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白雪,我的好朋友。這是李心悠,我女朋友。”

“白雪姐這麽有名,我當然早就知道了。你好,我是李心悠。”心悠主動伸出手去表示友好。

白雪也大方地回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搖了下,“我才是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哦?你怎麽會知道我?”這倒讓心悠感到吃驚。

“當然是聽你身邊這位說的了。在美國的時候,他經常提起你。”白雪看似不在意地笑著瞥了李子音一眼。搞得李子音表情有點兒不自然,臉似乎有些紅。

“原來你們倆認識這麽久了啊!怪不得關系這麽好。”美國麽?果然是自己的克星。

“再久也沒你們倆認識得久啊!”這個白雪說話的語氣,讓心悠覺得很不舒服。

三人聊了一會兒,基本上都是李子音和白雪在聊,他們說的都是拍戲的一些事情,心悠也插不上話。後來李子音就又去拍戲了,留下了心悠和白雪兩個人,氣氛一下有點兒尷尬。

心悠剛想找個什麽借口走掉,沒想到白雪卻先開口了,

“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聊聊嗎?”

沒辦法拒絕,心悠輕輕點了點頭。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走。”白雪對這裏比她熟悉,像是主人照顧客人似的。心悠只能跟在她身後,看著這個身材凹凸有致,衣著時尚,腳踩紅底高跟鞋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扭來扭曲。再看自己,T恤、熱褲、平底帆布鞋,還是個學生模樣。客觀來講,就算是自己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吧?

兩人來到附近一個咖啡店。坐下來之後,白雪便開始給心悠講故事,她和李子音的故事。那十年,李子音在美國的故事。

她說:“李心悠,我是在美國上大學的時候認識李子音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在一個黑巷子裏,被人打劫。他在旁邊的中餐廳裏打工,正好出來倒垃圾,看到了,救了我。自己卻被打傷了。”

“你對李子音的印象是什麽?溫暖?陽光?健康向上?我見到的李子音是瘦削的、面色蠟黃;不愛說話、拒絕與人交流、沒有朋友;頹廢、酗酒……”

“他媽媽那時候身體不好,兩個人生活的壓力完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他白天要上學,晚上還要打工,周末除了打工還去做家教。所有的壓力、不爽、被歧視、苦痛他都壓在自己心裏不跟別人說,扛不住了就去喝酒。偏激、陰暗、拼命,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逼自己。”

“可我就是喜歡他,我願意陪著他。他想喝酒的時候,我就陪著他喝。是我一直在他身邊鼓勵他,溫暖他,開導他,帶著他走出陰霾,重新振作起來。畢業後,我提前回國出道了,也是我向經紀公司推薦他,他才能回來演戲的,他才有今天。”

白雪直視著心悠的眼睛,說:“後來我才知道,他拼命也好,回國也罷,從始至終都是因為你。即使在美國最艱難的那段時間,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在他心裏唯一溫暖陽光的一個角落藏著的卻是你。為什麽?你憑什麽?我以為十年過去,你們兩個都變了,他一定能忘記你。我一直在等他忘記你,多久我都願意等。可你卻又出現在他生活裏,陰魂不散。”

“你知道為了跟你在一起,他是在拿自己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人氣做賭註嗎?他為了你做的那些事公司是很不滿的你知道嗎?你能給他什麽?你能幫他什麽?你除了添麻煩還能幹什麽?而我能幫他,我能讓他成為炙手可熱的明星。”

白雪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在對心悠吼。好在咖啡館裏此時就只有她們兩個,要不明天她們又要上頭條新聞了。

心悠內心是震驚的,她從來沒想過李子音在美國過的是那樣的日子。但她在白雪面前,還是保持著冷靜,一字一句地問她:“所以呢?你跟我說這麽多目的是什麽?你想要我怎麽做?”

白雪畢竟是經驗豐富的演員,發現自己失態連忙調整,馬上恢覆了平靜。

“離開他。如果你愛他,主動離開他。”

“真是好笑啊!你們這些女人怎麽都這麽有自信呢?!我離開他,他就會是你的嗎?你問過李子音他自己是怎麽想的嗎?”心悠忍著怒氣,反問她。

“嗯,我有這個自信。如果沒有你,他一定會選擇我。”白雪斬釘截鐵地說,“你離開他,才是對他好。”

李心悠不假思索地說:“不可能。”

“什麽?”白雪沒想到看起來性格很溫和的心悠,態度竟然如此強硬。

“我說不可能。”心悠眼神堅定地說,“除非李子音他有一天主動放棄我,那我二話不說、絕不糾纏,否則我永遠不會離開他。就算跟我在一起會累、會受苦、會有損失,但我就這麽不懂事、不識大體,就這麽自私、任性了,我管不了那麽多。今後的日子,他累我陪他累、他吃苦我跟他一起吃苦。我李心悠這輩子就賴上他了,死不撒手。況且,李子音的夢想從來都不是當什麽大明星,他只是想努力工作讓愛的人幸福罷了。這你都不懂嗎?我相信他即使不當演員也能有一番成就的,就不煩你費心了。”

白雪聽完心悠這段話,徹底楞住了。她輸了,在這個小姑娘面前她竟然輸得徹頭徹尾。這麽多年,她不懂李子音嗎?不,她懂的,所以她知道李心悠說得都對。她不是輸給了李心悠,而是輸給了李子音的堅持與愛。而那個丫頭,不過是仗著李子音愛她罷了。

原來在這場游戲裏,從一開局她就註定了是輸家。又或許,這場戲裏從來都沒有她的位置。她只是一個路人甲,卻誤以為自己是女主角。被偏愛的永遠都有恃無恐;癡心錯付的她卻只剩可悲、可憐。

從咖啡館和白雪分開後的心悠心情低落,就自己一個人先回了酒店。

她難過倒不是因為白雪找她,而是因為心疼李子音在美國受苦的那些日子。哦好吧,其實也有點兒介意,當時陪在他身邊的是白雪而不是自己這件事兒。

雖然白雪只是三言兩語地概括了一下,但她自己想象出了那時李子音的樣子。父母離婚,家庭破裂,離開熟悉的生活環境,跟著媽媽來到陌生的美國,那時的李子音心裏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吧?他媽媽一直都是一個溫婉的小女人,原來在北京的時候依賴李子音的爸爸,去到美國之後應該就得依賴李子音了。

他17歲的年齡,遭遇變故,被迫迅速長大。他要掙錢、要照顧媽媽、要學習還要承受心理的壓力,但他其實還只是一個還未長大的少年。心悠回憶自己17歲的時候,整天除了學習和想著怎麽跟杜若更接近之外,沒有其他的事情了。在家裏還在跟父母撒嬌呢。那她都覺得特別累、特別痛苦、特別糾結。

青春期的時候,人的抗打擊能力弱,神經又敏感,本來就容易將小事擴大得特別大。現在跟李子音一對比,自己那點兒事兒都算什麽啊?!他當時內心的痛苦被自己擴大到了什麽程度?是怎麽熬過來的?

聽白雪說,他打了好幾份工。那雙曾經握著毛筆龍飛鳳舞的手,要去洗盤洗碗、搬運貨物;那個驕傲的像王子一樣長大的少年,要為了生計低聲下氣伺候人。對自己要求那麽嚴格的李子音,自尊心那麽重的李子音,心裏有許多夢想的李子音,才華滿溢的李子音,是如何放下身段,說服自己去過那樣的日子的呢?

他一定覺得特別憋悶不得志吧?比起身體上的勞累辛苦,他內心受得折磨才是更加致命的。否則,那樣自律甚嚴的人怎麽會過著醉生夢死、自暴自棄的生活呢?

原來他們倆都一樣,如今重新出現在她面前的李子音也是完全打破重塑的李子音。心悠猛然想起,李子音剛回來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他說本想等自己更像當初的李子音的時候再來找他們,不是開玩笑,竟是這個意思。心悠終於懂了。

萬幸啊,他找回了曾經的自己;萬幸啊,他心裏的愛和溫暖始終還是多於恨和陰暗;萬幸啊,他好好地回到自己身邊了。如果他真的就那樣墮落下去,在美國混日子;而她卻渾然不知,幸福地過完這一生……李心悠只要想想這個假設就覺得無法承受。

坐在酒店的沙發上,李心悠還想明白了一個問題。為什麽當初的陸曉玥、今日的白雪都敢那麽囂張地坐在她面前讓她自己退出。因為她們有錢、有勢、有能力,因為她們自認為比心悠強,因為她們覺得心悠的戰鬥力都不夠格做她們的對手。究其根源,怨不得別人,還是她自己實力太弱了。

從前,心悠從來都沒有太重的勝負得失心,對事業也沒有太多的設想和追求。她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結果怎樣並不真的在意。她這樣安於自己的小幸福過了22年,直到今天終於有了要變強大的念頭。她要成長,她要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她不要永遠在家人和李子音的羽翼下生活,她也要成為那個能夠對李子音的事業有所幫助的女人。一種叫做鬥志的東西,在李心悠的心裏如一團火焰般熊熊燃燒了起來。

晚上,李子音回來得很晚,卻發現心悠還坐在床上等他。今天白雪來了之後就發現她失蹤了,難道是吃醋生氣了?李子音微笑著湊到心悠身旁,一臉討好地看著她。

“怎麽了?生氣了?”

心悠故作嚴肅不去看他,“今天你走之後,白雪找我聊了很久。”

“哦?她跟你說什麽了?”李子音隱隱的有不好的預感。

“她說……她說我給你帶來了許多麻煩,讓我離開你。”

李子音頓時慌了神,本以為跟白雪說得很清楚了,她為什麽還不放棄?

“那你怎麽說?你同意了?”李子音扳過心悠的身子,讓她看著自己回答他的問題。

心悠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李子音一下松開了在心悠兩肩上的手,頹然地問她:“你怎麽這麽輕易就放棄了?說好的抓緊我不松手都是騙我的嗎?你問過我的想法嗎?你怎麽知道我覺得麻煩了?”

看李子音這個樣子,心悠忍不住想笑。她努力地憋著,“那好,我問問你,白雪跟我說你在美國吃了很多苦,心理狀態也不好,靠著酒精麻痹自己,自暴自棄,這些都是真的麽?”

本來好好地,見到李子音,說著這些話,不知怎地心悠的眼眶就漸漸地濕了。

李子音看到眼淚順著心悠的臉頰緩緩留下來,忙把她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哄道:“我說話重了,對不起,不哭啊。你別聽白雪瞎說,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我早就忘了的事情你提它幹嘛呢?”

心悠伏在李子音的肩頭,哭得更兇了。她雙拳用力地捶打著李子音的背,一下、一下,“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唉,就是怕你像現在這樣才不跟你說的。”

“你知不知道,我好心疼,好心疼你……真恨自己,真恨自己,那時候為什麽不在你身邊。你在美國那麽多年,為什麽不聯系我?”

“我那個樣子,不想讓你看到。我希望在你的印象中,你子音哥哥一直都是優秀的、帥氣的、可以依靠的。”

“以後有事不許瞞著我,你心裏難過、壓力大什麽都要告訴我,好的、不好的咱倆一起承擔,聽到沒?”

李子音放開她,手指輕輕替心悠抹去臉上的淚水,笑著答應她:“好。那你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裏都難受了。”

心悠止住了淚水,跟李子音說:“我跟白雪說,就算我是累贅、是麻煩,我也賴著你不放了。你別想甩開我,有什麽事兒咱倆一起面對。”

“好,我願意讓你賴著。”李子音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拍了拍心悠的頭。見她沒事兒了,就去洗澡了。

等李子音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見心悠已經躺下睡著了。他悄悄地走到床邊,輕輕地躺下,順手關了床頭燈。

卻沒想到剛躺下,心悠就一個翻身抱住了自己。

“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為什麽從小開始,你就堅持叫我‘丫頭’?”心悠在耳邊問他。

“因為,家裏人叫你‘悠悠’,朋友叫你‘心悠’,老師叫你‘李心悠’,我想有個自己獨一無二的稱呼。‘我的丫頭’,這個稱謂是我獨有的。”李子音微微收緊了懷抱,“‘我的丫頭’,這個人也是我獨有的。”

“李子音?”

“嗯?”

“我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麽事兒?”

心悠細細小小的聲音,在李子音耳畔響起,認真地、深情地說:“李子音,我愛你。猴子哥哥,我愛你。非常愛你……”

“丫頭,你……”李子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狂喜中,他自己都沒發現,原來他一直都在等這句話。

在黑暗中,心悠都能看到李子音此時眼底閃爍的神采。她主動靠近他的臉,輕輕地吻住他柔軟的唇瓣。

心悠的一吻,像一個火苗,點燃了李子音。他狂熱地回吻著心悠,大掌在她身上各處徘徊著。不知什麽時候,他的手掌伸進了心悠的衣衫內,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火熱。

突然,心悠感到上身一涼,上衣已被李子音脫下扔在了床下。而李子音,更是早就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完美的身材展現在心悠眼前。

李子音感覺自己渾身都燥熱難忍,但他還是用自己的理智強迫自己停了下來。他看著心悠,問:“可以嗎,丫頭?”

心悠看到了李子音眼裏的渴望與不耐,她知道如果點頭的話會發生什麽,但此刻她不想想太多。她只想遵循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所以她輕輕地、肯定地、點了點頭。

月光下,一室旖旎。

“對不起,一直接受你的愛,卻忘記對你說“我愛你”。好在,現在還不算太晚。”

“以後的日子,我們彼此溫暖,就不會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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