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為什麽,一般來說,宇智波鼬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

比如，他不希望宇智波與木葉起沖突，結果……

比如，他不希望大蛇丸接近昔年和佐助，結果……

在比如，他不希望佐助墜入黑暗，結果不久之後的未來……

以及現在，他不希望昔年和嵐關系太好。

然而，那兩人隔著牛車倒是聊得也很開心。

從詩歌辭賦到山水景致，兩人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鼬看著女孩側臉姣好的輪廓和面上清淺的笑意，以前怎麽沒發現昔年這麽健談？

回想起以前兩人相處的沈默，鼬有些失神。

宇智波鼬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這直接表現在他沒控制好放冷氣嚇壞了旁邊的樂師差點暴露。

鬼鮫看看牛車的方向，又看看鼬，打了個冷顫。鼬桑對委托人很不友好啊。

昔年還挺喜歡和嵐聊天的，嵐也堪得上風雅二字，對於詩歌曲賦的見解相當出色，昔年很喜歡這些。

而昔年身邊都是忍者，跟他們談詩歌辭賦？真是想太多了。

人生難得一知己，一般的風雅貴族都難以和昔年有同樣的見解和眼界，昔年遇到嵐，自然是很高興。

除去嵐過於直白灑脫的說話方式，昔年很欣賞嵐，也詫異於一個牛郎怎麽會受到這樣教育，有這樣的眼界和見識。

已經出發十來天了，昔年到現在沒有覺得一點枯燥，和嵐相談甚歡。

但是，嵐好像對別人的情感經歷太過熱情了。

比如說現在，不知道隔著牛車嵐是怎麽看到的，總之按照他的話來說：“看昔年小姐的眼睛，我就明白，昔年小姐一定是經歷過風雨的人，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應當是有過很深刻的情感經歷吧？”

隔著牛車，你他麽怎麽看到眼睛的？白眼麽你？

昔年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你看錯了。”

“相信我作為牛郎的直覺。”

這種事情值得驕傲？順便一提，他挺驕傲自己是牛郎的。

“你看錯了啊，忍者是不能以常理判斷的。所以你的直覺錯了。”昔年不想跟他討論這個問題，他大概完全不覺得跟一個剛認識十天的女孩子討論這種問題很失禮。

“不，我不會錯。你初戀應該是個相當沈默的人，也許他的眼睛裏並沒有愛情，所以你很難過。”這位牛郎帝王在涉及他專業尊嚴的問題上一下就嚴肅起來，話語間居然有著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果斷和自信。

“你猜錯了。”

“我絕對不會錯，在這方面。昔年小姐是眼裏蘊藏著海洋一樣浩大的溫柔和悲戚的人，我不會錯的。

那個人應該很出色，所以你也努力追趕，但是始終跟不上。

但是，他離你很近，你們應該是在一起了的。

然後，你們兩個人分離了。也許他做錯了什麽事，也可能只是他單方面傷害了你。

你覺得他不可饒恕。

是這樣麽？”嵐的聲音平穩堅定，他根本不會錯。他一直擅長剖析別人內心感情，只要一眼，他就能明白這個人是什麽樣的人，把自己代入到那個人的感情去，很容易能讀到一些東西。那些女人奉他為神明，就和這有很大關系。

雖然嵐說話的方式措辭讓昔年不太喜歡，但不可否認，他說得對。

“最後一點，你依然喜歡他。”嵐的話語如果一把利刃，直直切入，幾乎是如劊子手揮刀那般利落地將昔年逼入死地，毫不留情。

“夠了，都是錯的。不要說了。”昔年強行打斷他，“全部都是錯的。我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也沒有什麽分離什麽饒恕，一切都是你妄自猜測的。”她的聲音很平穩，但手卻忍不住摸了摸空空的手腕，那根紅繩早就不在那裏了。

“抱歉。”嵐似乎也意識到昔年討厭這個話題了，回覆之前彬彬有禮的溫柔語調：“但是，還是有句話要告訴你。

有些人啊，無論你再怎麽恨他，最終也要原諒他。因為沒有他，你的人生無從談起。”他說完就沈默了，這個道理他很晚才明白，但是已經沒有什麽用了。

昔年渾身一顫，隨即咬住下唇，如果可以，我也想說服自己原諒他。但是，她自己都找不到理由原諒他，那些倒在鮮血裏的血親，止水哥，美琴媽媽，佐助……這些，哪一樣都讓她不能原諒他。

如果饒恕人的事情都讓我們做了，那還要慈悲的天神做什麽？我們只要讓那個人付出代價就是了，讓他去天神那裏祈求原諒吧。

似有嘆息聲，昔年終於擡頭說道：“你說的對，但是世界上也總有那麽一些人，無論如何都不能饒恕。”

牛車內端坐的嵐一楞，是啊，有些人，無論如何都是不能饒恕的。

他都自己做不到的，又怎麽能用來勸誡別人呢？要他饒恕的人早就不在原地等他了，在前路上他會遇到的都是不需要他寬恕的人。

不遠的身後，宇智波鼬的眸色暗了暗，拜忍者強大的感知所賜，前面人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無法饒恕的人……對，他就是這樣的人。

沒有被饒恕的價值。

嵐這個人，看透人心這一點太可怕了。

昔年被要求隨時保護嵐，也就是說，別人有時間換衣服，她得跟著嵐，別人上廁所，她還得跟著嵐。你說上廁所？用瞬身術去然後回來，前後不超過半分鐘。

出發十多天了，昔年都沒有時間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連洗漱都是守在牛車外面用水擦擦臉啥的就算完了。

順帶一提，最坑爹的是，她到現在都沒能看到嵐那傳說完美中的臉……

很有貴族風度的嵐後知後覺地表示，雖然任務卷軸上寫著要隨時保護，但其實不用。

正好隊伍算是離開了荒郊野嶺進入了城鎮，住了旅店。按理說昔年晚上是不能自己睡一個房的，應該蹲在嵐的房梁上才對。

但是，嵐表示沒有必要，昔年也樂得回去好好洗個澡什麽的。

舒舒服服洗了個早換了衣服把自己往軟軟的床上一埋，昔年再次感慨她果然不適合長期護送任務。

說起來，不用蹲房梁……還是沒看到嵐的臉啊！

嵐在幹嘛？他在和宇智波鼬聊天。

鬼鮫出去了，鼬正打算去看看昔年，就被嵐叫到了他的房間。

鼬當時就明白，鬼鮫是被嵐故意支出去的，昔年也是。這男人不簡單，可能知道的比他以為的還多。

歇了一晚，隊伍再次出發。

很快到達泉之國國度。

一路上都很太平，連個山賊都沒有。

到了國都就有官員來接他們，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泛著油光，一雙眼睛倒是顯得機警。

也就是這時候，昔年得以看到了嵐那張被神化了的臉。

俊秀的男人走下車來，站在薄薄的陽光中，白色衣衫。

眾人的註視似乎讓他有些窘迫，冷冽的眉眼也顯得不那麽寒冷。

按常理能讓女人一見誤終生的男人該是何等角色，或陽剛或陰柔，反正容貌應該不輸任何人才對。可是嵐的長相很清秀，也只是清秀而已，偏向女性化的長相，也說不說妖嬈，倒像是少女，只是冷冽的眉眼使他看起來很是冷傲。

風吹著他的衣擺，他在陽光裏，似有一分若有若無的冷意。只是清秀的容貌，卻無人能否認他的美好，加著一分寒意就硬生生地如高山上終年不化的雪不食人間煙火。

不對，還是食人間煙火的，他有一點內向的、長得像女孩子的年輕人應有的靦腆。

嵐下車來跟這些官員說些什麽，昔年沒聽到。

昔年只知道，她好像要一見鐘情了。

昔年最開始喜歡過的人，不是宇智波鼬。

那是她上輩子那麽遙遠的事了。

她最開始喜歡的人，是積雪終年不化的純陽宮裏一個不懂世間七情六欲的道長。

她走過滿山風雪，終於隨師兄到了純陽宮，風雪盡頭就是白衣翩躚的他，眉目冷冽。

當時風刮跑了正在發呆的她的帽子，她渾然不知。

那個白衣清冷的青年看著她帽子飛跑，露出一分笑意，還有一點點靦腆。

她呆呆看著，心裏似有鳥飛過，落下潔白的羽毛晃了她眼，從此情感一發不可收拾。

暗戀有始無終，他的眼裏，從來沒有什麽情感。

直到她死去，也終於放下了。

除去容貌以外，嵐的神韻跟他太像了。

像到她幾乎要再一次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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