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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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仰面倒在被血染成黑紅色的土地上,幾只烏鴉在她附近落下。早知道自己遲早會死在戰場上,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離開萬花谷時,小師妹扯著自己的衣角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她當時低頭摸摸師妹的頭:“等你學會太素九針了,我一定回來。”

血混著別的什麽東西流了下來,她閉上眼睛。抱歉啦師妹,我終究還是食言了……

兩道身影在林間飛奔,他們身後的樹林中傳來沙沙的聲響。

昔年打量著兩人,他們跑得太快,已經完全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速度了。

兩人身上都帶著血味,昔年不適地皺皺眉。

她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麽情況呢,剛剛死在戰場上,雙眼一閉連氣都還沒得及斷呢,一睜眼就遇到了這麽莫名其妙的情況!

那麽現在她是被人劫持了呢,還是在跟著爹娘逃命?要是被人劫持,那真是太倒黴了,以她現在的小胳膊小腿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乖乖地等死。要是逃命……那更倒黴,因為連父母也在逃命壓根就不能指望誰能來就她,更是等死。

“佳慧,跑快點!”男人催促自己的妻子。女人受了些傷,大大小小的傷口沁出的血染紅了衣服。她手裏還抱了個兩歲的孩子。這種情況下她的速度確被大大拖慢了。

男人的右肩處有一處貫穿傷,於是右手握緊苦無,左手拉著妻子。他跑的氣喘籲籲,開起來狀況也不太好。也去放棄妻兒會讓她的逃生幾率變大些,然而他卻絕對不打算放棄妻兒。

很好,看起來是在逃命。

昔年嘴角抽了抽,我這剛剛才死了,立馬就又要逃命。

兩人帶著昔年在樹林裏東躲西藏試圖甩掉身後的追擊者,但他們顯然沒有成功,身後的人越追越緊。

利器破空聲傳來,然後是刺入血肉的聲音。男人的腿受傷了。

“佳慧,你帶著昔年先走!”男人反手向後扔了苦無,身後傳來幾聲爆炸聲。他拖著傷腿落到了樹下。

“不,我……”

“別廢話,快走!。”他推推妻子,“走吧!”

女人幾乎要哭出來。

男人溫柔地摸了摸女人的臉頰,放柔了聲音:“乖,我不會死的,別怕。”

在女人與之對視的一瞬間,他的雙眼瞬間變得猩紅,三枚黑色勾玉飛速轉動:“佳慧,帶著昔年快點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女人的眼神變得空洞,但淚水已經從臉上滾落。她果真抱著昔年跑了。

之前昔年是孤兒,對父母沒什麽概念,甚至在心底還有一絲絲小小的怨恨。既然不打算好好撫養她,又何必把她生下來?在那種兵荒馬亂的年代把她拋棄還不如不要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

其實她也明白戰亂時代生存多麽不易,父母沒有殺死她而是拋棄了也未嘗不是希望她有機會活下去,但是這種事再理解也不會原諒。

非常不幸,這一次八成也要被拋棄了。昔年在女人懷裏往後看,男人目送著妻兒遠去,笑得溫柔又悲傷。

她有那麽一點點難受。

好在這一次和上次不一樣啊,雖然是莫名得到的情感,但能夠稍微理解一下父母給的愛也已經很值得慶幸了,被家人愛著的感覺,真是溫暖。

不過她好像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了。

昔年是大唐萬花谷的弟子,但是她隱約的保留這來自於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的記憶。一個在她身為萬花弟子來看都很虛幻的世界,她一直認為是夢,或者前世,一切如同水月鏡花。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她自己,但又如同旁觀者看著夢裏的一切,甚至不太理解那些事物也不認同那個“自己”。

雖然印象模糊,但是這是那個“前世”裏的動漫“火影忍者”,猶豫另外的自己非常癡迷這部動漫,所以昔年對此還是有印象。

她努力地回想了關於火影的全部記憶,但是卻總是斷斷續續不完整,故事發生到後來她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也罷,如果早就知道命運,那活著的就是命運的昔年而不是“我”了。

女人抱著昔年一路飛奔,到了林子邊緣時她停下喘氣,她突然回頭望了一眼,也只是幾秒,她就繼續抱著昔年前進。

微涼的淚水滴在昔年臉上,她擡頭看了看,女人的眼睛恢覆了神采,只是其中的悲傷如同潮水般幾乎將昔年淹沒。昔年想安慰她,又想到自己大約算是強占了她女兒軀殼的孤魂野鬼,哪有什麽資格說些安慰她的話?於是什麽都沒說,伸出小手在女人臉上抹了一把。

女人摸摸昔年的頭,加快了移動速度。

她將昔年安置在附近廢棄村莊的一間小屋中,召喚出忍貓回族裏報信。然後就轉身要離開。

昔年看著她轉身,心裏暗叫不好。她這是要去送死。

說實在的昔年心裏是看不起那些愛的死去活來還殉情的人的。在她看來那是腦子裏進了多少水才能做這樣無意義是事情。就跟過得不開心就要毀滅世界一樣莫名其妙神邏輯。

你別說這火影世界這樣的神邏輯還真不少,而且大多都很厲害,還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這個女人應該是昔年這輩子的母親,昔年也不能看著親媽去送死啊。

她張了嘴,喊了聲:“媽媽。”

再多的話她也難以說出來了,一方面是不知道改說什麽,另一方面,雖然莫名聽懂了這裏的語言,但她總覺得貿然說出來的話口語會很奇怪。

女人轉過頭來看著幼小的女兒,咬咬牙也不管才兩歲的女兒聽不聽得懂這些話:“對不起小昔年。媽媽不是不要你了……媽媽很愛你,但是媽媽也愛爸爸啊。”她說著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媽媽不能讓他們追上來,也不能讓爸爸孤零零的。爸爸他要是一個人離開的話會很孤獨的。他啊,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很孤獨了,一直到後來有了我、止水還有你才不那麽孤獨了。所以媽媽要去找爸爸了,小昔年在這裏等等,等下哥哥回來接你回家。以後哥哥陪著你,媽媽就去陪著爸爸了。”

她摸摸昔年的頭,擠出一個笑來:“昔年還有哥哥啊,要是媽媽也留下,對爸爸太不公平了。”

她說完就走了出去,背挺得筆直,臉上還掛著笑,甚至還整理了一下儀容,像是小姑娘要去見心上人。

昔年看著女人離去,一滴眼淚無意識地落下。她伸手抹掉,喃喃道:“昔年,你父母不在了。”

她想攔的,但是怎麽能攔得住?那個女人的眼神太決絕,是必死的決心啊。

明明才見到這對夫妻幾十分鐘,昔年卻為他們的死無比難過,連呼吸都難受。上一世的她不懂,原來與父母分別是那麽痛苦的事。

木葉47年2月14日,情人節。宇智波家兩名上忍犧牲,留下年幼的孩子。

昔年重獲新生的第一天,父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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