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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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二老完全被突如其來的一切給攪和得亂了心神。遲疑了許久楞是一聲沒吭。不過從他們的表情上不難看出他二人情緒低迷到了極點。

此時,姚天明依舊捧著林子秋的相冊凝神觀看。

“爸,你猜子秋哥在哪……他就在雀山!”姚百合說話間便取出手機撥通了林子秋的電話。

“嘟……嘟……嘟……”

姚百合呼叫了好一會,對方卻是沒有接聽。不過她沒有放棄,緊接著便再次撥打了林的號碼。

“餵……百合啊,什麽事情”?

姚百合的手機開著擴音,揚聲器裏,林子秋的聲音清脆入耳。

“子秋哥,你猜我在哪”?姚百合將手機湊近嘴巴笑著說道。

“你在哪?我哪知道,沒事掛了啊,我還有事呢!”

兒子林子秋這番態度,林母暗暗高興,臉上也閃現過一絲微微笑意,不過,那一絲微笑卻是轉瞬即逝。

“哥,我在你灌城老家。”

“百合,你喝多了吧!沒事掛了啊……”

話音剛落,姚百合的手機便傳來嘟嘟作響的掛斷聲。

林子秋的無視,惹得姚百合心裏很是不爽,剛欲開口發洩,卻又將張開一半的嘴巴閉了起來。隨即翻開手機再次撥叫了林的號碼。可任她怎麽呼叫,對方卻是置之不理。

見得這番景象,適才惆悵滿腹的林母臉色稍稍好轉了一點。剛一緩過神來,她便開口攆趕著姚百合一家離去。似是生怕他們會將自己養育多年的孩子認走。

林母的突然變臉恰恰更為應證了林子秋是她二十九年前從水泵站前撿來的孩子。

姚天明洞悉已久,心中已有十成把握,林子秋就是他的兒子。這番被驅趕,豈能輕易離開。但他畢竟是個知事明理的人,決計不會背著林家二老單獨去與林子秋相認。

“林大哥,林大嫂。你們別誤會,我只是想看孩子一眼,並沒有想把他領走。再說,孩子在你們家這麽多年了,早就把你們當作親生父母了……”

姚天明的解釋似是深得林母心意,這番她也停止了推搡。只是板著臉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姚一家。

“子秋是個好孩子,就是脾氣有點犟。你們這麽貿然認他,恐怕會傷了孩子的心,這孩子心氣高。還是等等再說吧!”悶著半天沒說話的林東翰老爺子終於開了口。

聽得老爺子一言,姚天明楞了楞,隨後走到車前打開了後備箱拎出一個褐色皮箱。

“老林大哥,你們養了孩子這麽多年也不容易,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姚天明邊說邊將皮箱打開。

箱子裏滿滿的裝著百元大鈔。從錢鈔的厚度來看,少說也得有個二三十萬。這些錢是姚天明早就準備好的,他來灌城之前就想過,只要能找到孩子,不管孩子認不認他,他都會把這些錢留下作為扶養費。

“誰要你的錢,咱們家子秋有錢。你看,這是子秋給我的卡,他說這卡裏有二十八萬。你們誰也別想帶走我的孩子……我不要你們的錢,你們快走……快走……”說著便伸出雙手去推搡姚天明一家。試圖趕走他們。

林母一系列的偽裝終究是騙不了她自己。因為她知道,那卡裏的二十八萬是兒子林子秋與她斷絕母子關系的錢。她心裏知道,兒子怨她。這番見得兒子親生父親父親來尋,她要是不著急才怪。

姚天明夫婦是知事明理之人,遭遇林母這蠻橫的舉動,倒像是秀才遇到兵。雖然道理談不上,但關鍵是人家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你。

推搡中,姚天明曾大聲呼叫過林東翰老爺子,可他老人家卻是沒有吭聲,只是朝著姚一家揮手,示意他們先行離開。

“真是不講理,難怪子秋哥好幾年都不回家。”姚百合剛一上車便牢騷滿腹。

“百合,人家辛辛苦苦養了子秋這麽多年,有點情緒也是正常的。對了,你知道子秋在哪嗎”?姚天明邊開著車,邊詢問著座後的閨女。

“在雀山!就在城北!”

聽得閨女一言,姚天明頓時一怔。猛地踩住了剎車。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竟然把孩子送我跟前了。”

激動之餘,姚天明再次踩踏油門,駕車行駛。就在靠近來時問路的那家小賣部門口時,他駕駛的車輛被右側路口行駛而來的一輛轎車撞了個正著。

好在碰撞力不是很大,只是擦破了一點車身油漆。

姚天明剛跨下車,與之碰撞的轎車裏便也下來三人。其中兩女一男。

對方態度很好,知曉是自己車速過快導致碰撞,這番正陪著笑臉道歉。並主動提出要給予賠償。

或許也是因為姚天明這天心情大好,他擺了擺手,謝絕了對方的賠款。

“來來,抽根香煙……抽根香煙!實在對不住啊,我開的快了。”

說話者是一個將近四十歲的黑臉漢子。剛遞上香煙,他便雙手向前,左手罩風,右手啪嗒啪嗒地打著火機給姚天明點燃香煙。

“撞的不重,就擦破點油漆,不打緊的!”

“嘟嘟……嘟嘟……”

姚天明說話的同時,黑臉男子的車後便又駛來一輛乳白色轎車,見著有車堵著去路,司機便按起了喇叭催促。

“對不住……對不住啊”

黑臉男子再次表達了歉意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車前,與其同時下車的兩個女人卻是轉身去往了後面那輛白色轎車前。

也不知她們二人與駕駛白車的司機說了些什麽,隨後便拉開車門上了車。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們肯定認識白車司機。

姚天明將車挪開,讓出道來,那黑臉男子便駕車轉向而過。隨後,那輛乳白色轎車便也轉過方向跟在黑色轎車後緩緩行駛。

“爸,你看那車牌,是不是雀山的牌照”。

說話間,她已取出手機撥打了林子秋的電話。這一次,林沒有掛斷。

“子秋哥,你在哪?”剛接通電話,姚百合便直奔主題問道。

“我沒在雀山,有什麽事嗎?”

姚百合遲疑著……

“百合,有事嗎?餵……餵……嘟……嘟……”

幾次的問話,沒有得到回應,對方便掛斷了電話。

“爸,前面那輛車……那輛車肯定是子秋哥的車。快跟上去!”

姚天明猛地一怔,迅速調轉車頭跟了上去。

三輛車幾乎是同時停在了林東翰家的門口,他們老兩口聽到動靜也從屋裏走了出來。

“這位大哥,剛才說了賠你錢你不要,這會又找過來了,你說你這是何必啊?”

黑臉男子剛一下車便走到姚天明的車前啰嗦了起來。與此同時,姚一家還有那輛白色轎車上的三人也走下了車。

“真是你……子秋哥!”

姚百合的眼睛一直盯著那輛白色轎車,就當林子秋剛一下車的那一霎那,她便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相比姚百合,吃驚更多的是林子秋與他的養父母。原來,林子秋這次回來並沒有告知父母,只是通知了大姐跟三姐。林家姐夫幾人也是在接得他的電話後才趕來娘家,在路上碰見,也純屬是個巧合。

林子秋吃驚的是姚百合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老家,而林父母吃驚的則是自己兒子怎麽會跟姚天明同時回來。

“百合,你來這裏幹嘛?”

“子秋,你們認識”?

“你們走,你們走……我們家不歡喜你們……”

一時間,雜音不斷。先是林子秋的驚訝問詢,再是三姐與大姐的問詢,後面便是失去理智的林母手腳嘴巴並用地朝著姚天明推搡而來。

見得母親這般沖動,林家兩個姐姐覺得莫名其妙。便開口勸慰著她老人家不要太過激動。待她們姐妹問詢母親因何作出這番舉動時,母親則是哭泣不止,卻遲遲不肯言語。隨後便轉身跑向兒子林子秋身邊,一把將他緊緊摟在懷中。

“秋啊,媽錯了,媽不該拆散你跟秋水。你可別不認媽了……”

母親的突然改變,著實讓林子秋覺得驚訝。驚訝到他說不出話來。

“秋,這是你的錢,媽一分也沒動……一分也沒動!”林母說著便將一張□□塞到林子秋的手中。

林子秋與兩個姐姐還有姐夫皆是半皺著眉頭傻傻地看著母親……

“媽,你這是怎麽了?”

“秋啊,媽以後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你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媽不管你的事情了……別跟他們走,媽不能沒有你啊……”

林子秋完全要被這番景象給搞懵了,直到姚百合喊了一句後,他才穩定了心神。

“哥,你是我親哥,難怪第一次見著你就覺著那麽親。”

姚百合的一句喊叫使得林家大姐跟三姐頓然醒悟,她二人已然猜出這對夫婦是來認領林子秋的。

眼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就要被別人給認走,林家三姐突然變了臉色,朝著姚天明喊叫著“子秋不是你的孩子,他是我們林家的孩子。你們給我走,趕緊走……”

這一弄,林子秋才從迷惑中找到了答案。他沒有怒,也沒有喜,徑直走向了父親林東翰身前輕聲問道“爸,我……我……我是不是您的親生兒子”?

林東翰嘆了口深深的粗氣,沒有吭聲。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父親的搖頭讓林子秋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林子秋仰天惆悵了半分,隨即將手中握住的□□重重地摔在地上。,繼而快步走向轎車拉開車門彎腰鉆入。

“子秋”

“秋……”

“子秋哥!”

眾人拼命地朝著疾馳而去的車輛吶喊。

“爸,鑰匙給我”!

姚百合從父親手中接過車鑰匙便匆忙啟動車輛朝著林子秋離去的方向追去。

兄妹倆一追一跑,駛出了老遠。最終在距離林家莊約莫五公裏的路段處,姚百合超車攔下了林子秋。

“哥……你這是幹嘛?你把門打開!快打開……”

林子秋沒有打開車門,卻是啟動車輛往後倒車,試圖躲避姚百合。可姚百合哪裏能讓他得逞。只見她迅速跑到了林子秋的車尾張開雙臂攔住了退路。

林子秋無奈,只好停車。在姚百合的幾次敲擊門窗後,他打開了車門。

“哥,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恨爸爸吧,你一定很恨他。”

“我不是你哥,我姓林,你姓姚。”

“哥,就算你不承認,爸也是你的親身父親,這是改變不了的血緣。你有沒有考慮過,要是爸爸當年有能力扶養你,他會把你丟了嗎?要是……”

“你閉嘴,你媽那麽年輕,能生出我這麽大的兒子?你們肯定是在騙我”

林子秋雖然已從養父口中得知自己不是親生的。但他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是姚天明所生。不願意,並不是因為姚家人有多討厭,只是他對來認領自己的人都懷有敵意罷了。

“哥,爸爸是你的爸爸,媽媽不是你的媽媽!”

林子秋的心虛再度煩躁了起來,其實他早已經感覺到姚天明就是他的生父。那種血緣的微妙感覺在他剛看見姚天明第一眼的時候就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只是他不願去相信這個事實。

“百合,你下車吧”

“不行,你現在這樣子還能開車嗎?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給爸爸讓他們來取車。”

林子秋雖然情緒低落,但心虛沒亂,既知即將要面對那狠心拋棄自己的親生父親,他是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

“快下車……”

林子秋的一聲怒吼,嚇得姚百合打了哆嗦。也不知是心靈受了委屈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她竟然哇哇地哭了起來。

“不就是把你丟了嗎?你以為我就好過,被人逼債的那段時間你不在,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我整夜一個人守在空房子裏。每天晚上嚇得都不敢睡覺。你倒好!你有人疼有人愛,還有熱飯吃。嚶嚶……你還委屈了,我倒希望丟的人是我……”

姚百合哭得很淒涼,很委屈。

林子秋也是個見不得女人哭的人,更何況她還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叫他何以能忍心這麽看著她嚎哭不止。既然見不得,那就得哄。這一哄,可哄了好長時間才將姚的哭聲關閉。

姚百合剛停止哭泣便一把拔掉林子秋的車鑰匙下了車。

“哥,你在這等我,我把車送給爸爸”說完,她便發動轎車調轉車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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