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別的鐘聲即將敲響，林何二人的心情很是凝重。寂靜的出租屋內二人久久沒有啃聲，只是背靠背相依而坐，靜靜等待著痛苦時刻的到來。

“叮咚……叮咚……”

突然，何秋水的手機響起響鈴。那鈴聲的節奏似是比平日要快得許多。聽得他兩人一陣心慌。何緊緊地抓著手機靠在胸前，遲遲不願接聽。

一次未接，手機再度響起鈴聲。經得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何翻開手機接了電話。

“餵，媽。奧，您跟爸爸到車站了啊？我這就過去，你們在車站等我就好了，到了我給您打電話”！

掛斷電話，何秋水的淚水接踵而至。她神情地給了林子秋一個擁抱後便轉身去取床頭的拉桿箱。

“秋水……我去求求叔叔阿姨，讓他們不要帶你走！”林子秋帶著滿心的不舍，一把拽住何秋水的右臂道。

何轉過身來，平靜地搖了搖頭。“子秋，沒用的，我爸媽是鐵了心要把我帶回去的，要不然的話，他們也不可能親自來倉吉！你若是真想勸，就勸勸你的母親吧”！

聽得何這番言語，林子秋頓時亂了心神。直到何走出門口老遠，他才猛然回過神來，趕緊追了上去。

他邊追邊喊，試圖讓何秋水停下腳步。可何卻是故作不聞，伸手攔下了一輛經過的出租車，隨後含淚登上車，催促著司機趕緊開車。

“秋水……秋水……”

林子秋撕心裂肺地朝著緩緩而行的的車叫喊著。可能是跑的太急，一個踉蹌趴倒在地。

司機見得這番情景，內心也是有些酸楚。但見，他猛地踩住了剎車。“姑娘，下去看看吧，都要走了，多給他留點念想吧”！

“快走吧……”何秋水剛說完這三個字後便捂著嘴巴無聲地哭泣了起來。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哭得悲傷的何秋水，沒有再多勸，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之，他發動了車輛，故意放緩了行車速度。

“秋水……”

此時，林子秋忍痛從地上爬起，顛顛簸簸地朝著遠去的車輛叫喊而來。

一陣悲涼心酸，何秋水放下車窗玻璃，將頭伸出，朝著林子秋泣道：“子秋，忘了我吧！”呼叫完這短短的幾個字後，何便縮回頭關上車窗再次勸司機加快速度。

車越跑越遠，戀人的身影也逐漸模糊起來，直至消失不見，她還依然趴在座後椅背上朝著後方觀望著。

不多久，何秋水乘坐的出租車便進了倉吉火車站。

售票廳門口滿是進進出出的人群在來回穿梭，一時也很難從這麽多人中找出父母所在位置，何便掏出手機欲撥打父親的手機。

“秋水……”

“叮咚,……叮咚……”

母親的喊叫聲與手機的響鈴幾乎是同時傳入耳畔。何沒有接聽電話，卻是長按了關機鍵。

“秋水，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何母見得閨女哭紅的雙眼，不由得心生疼愛。抹了把濕潤的眼角，趕緊上前拽過閨女手中的拉桿箱。

“走吧，回去的票我已經買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說完話，他便擡腿朝著候車大廳門口走去。母女二人也是趕緊跟了上去。

等了約莫半個小時，開往北城的火車終於進站了……

何父買的是軟臥票，因得一個包廂有四張床位，懼生的何青書多買了一張車票，將這個包廂給買斷了。此舉，一是想讓心情憂郁的閨女能安穩睡上一覺，二來也是為了讓老伴在車上就勸勸閨女回家重找對象的事情。

小小的車廂包間裏擺放著兩張上下鋪，床上整齊地疊放著薄似軍被的白色小褥。兩床的床頭各擺著一張凳放茶水的小方桌。

打著空調的包廂裏暖意盎然。不禁讓人犯困。何秋水便褪去鞋襪，鉆進被窩。

母親本想等閨女睡上一覺再跟她好好談談心，可正當她準備將多餘的那床被褥蓋在閨女身上時，卻發現裹著閨女身體的被褥在輕輕抖動。俯身之際便已聽得閨女輕微的抽泣聲隔著被褥傳入耳簾。

母親將被子放回原處，本不想打擾閨女，讓她好好哭一會。

許是母女連心，何秋水似是知道母親在自己床邊。扒開被角探出頭來沖著母親強顏歡笑道：“媽，您怎麽不睡”？

母親湊近床邊坐下，抓過閨女的手道“孩子，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淚水在何秋水的眼圈裏不停地打著轉，似是只要輕輕一觸便會滴落。看著閨女那憂傷淒涼且又無助的眼神，何母心痛不已。方要伸手去擦拭閨女的淚水，卻見何秋水猛地撲進母親的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

聽得閨女的淒涼哀嚎聲，父親何青書抹了把淚水後，將頭埋進了被窩。許是他實在是不想，也不願去聽那鉆心刺骨的哭聲了。

母親輕拍著閨女何秋水的後背，並不停地加以言語安慰。

好一會功夫，何秋水方才停止哭泣，但怨屈使然的抽搐還在繼續。

“秋水，你跟子秋那孩子這輩子是不可能了，就忘了他吧。”

“媽，我忘不了……我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全是他的影子，我該怎麽辦……媽，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何秋水的情緒有些失控，剛剛止住的淚水重現眼角。

“忘不了也得忘，為了你這事，子秋他媽都跑到我何家門前去瞎胡鬧了，爸這半輩子攢下的幾分臉面，都叫她一下子給丟完了。難道你還想讓爸爸再丟一次人。你胖嬸已經替你張羅好相親的對象了，回去你就得馬上把那小子忘了”

何青書聽得閨女吵鬧，便也來了情緒。可就當他剛呵斥完，就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言語有些過重。

雖然放不下林子秋，但看著父親那蒼白無助且憂郁的臉色，何秋水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她狠狠地咬住自己上唇，朝著父親點了點頭。

“她爸，你得給孩子一點時間。”

“秋水，爸剛才語氣重了點，你別怪爸爸，這事也不急，慢慢來吧，這時間久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對了秋水，肚子餓了吧，爸給你去買吃的！”何青書早想安撫一下閨女的心情，這番聽得老伴出言，便趕緊順著接起了下文。

何秋水朝著父親搖了搖頭道：“爸，都是我不好，讓你們跟著操心了。等回了北城老家就讓胖嬸安排相親的事吧”。

閨女的突然轉變，著實讓父母感到詫異。二老深知閨女這是為了替他們著想，才強迫自己同意相親一事。何的這番回答雖是二老想要的，可此時的何父何母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許是太過困乏，何秋水頓感黴意襲心。便躺倒在床閉上眼睛入睡了。

“餵……”

何青書小聲地朝著老伴叫嚷了一聲，對著那張空床指指點點。

幾十年相處，這點靈犀還是有的。何母微微笑了笑，走向閨女床前，將上鋪的被褥取下，輕輕地覆蓋在她身上。

待何秋水醒來時，火車已經進入北城站。

此時，天色初顯暗黑。出了車站，大批黑車司機蜂擁而至，不停地朝著從車站裏走出的人群詢問去處。

……………………………………………………………………………………

因太過神傷，又加上初回家鄉。何秋水這一夜就沒能睡著過。她前半夜基本是在哭泣中度過，後半夜則是回憶著曾經的那段美好時光，只是到了快天亮之時才朦朧進入夢鄉。

“秋水……秋水……”母親敲打著房間的門喊道。

何吃力地睜開那雙臃腫不堪的眼睛。遲疑了一會，沖著門外應了一聲道“媽，什麽事？”

“你胖嬸來了！就是昨天跟你說的那事！人家那邊催的急”！

母親的回答著實有點讓何秋水接受不了。這也難怪，畢竟才跟心愛之人分開這麽一會。此時的她又怎麽有心思去相親！

她在遲疑……腦子裏蒼白一片。

“孩子，去看一下吧，也沒人逼著你非得同意。你胖嬸都跟人約好了時間，不去的話……”

母親的這番勸說，雖然讓何秋水感到為難，可她畢竟昨天答應過父親同意去相親。想起父親那無辜的眼神……她的心軟了下來。

剛打開門，胖嬸便口若懸河地跟她講述著對方是如何如何的好。可說了半天楞是忘記把對方是誰告訴何秋水。直到何問起之時，那胖嬸才道出相親之人是後村秦家的二小子秦坤。

這秦坤從上小學就樂意跟何秋水一起玩，可那時畢竟是屁事不懂的孩子。直到上了中學，情竇初開的秦坤才知道情愛是個什麽意思。於是乎，他便瘋狂地追求何秋水，那情書什麽的，自然是一大堆。但何心中無他，卻是見信就撕。然而，這秦二小子卻不以為然繼續追求，直到後來被老師多次告到父母耳朵裏，他才消停下來，但心裏還是一直對何念念不忘。

“是他”！

回憶過後，何秋水苦惱地搖了搖頭。

母親見她搖頭，以為她不肯同意前去胖嬸家相親，方欲開口勸說，卻是被何秋水給搶了先。

“胖嬸，你先回吧，我一會就過去”。

聽得閨女肯去相親，何母的焦慮方也散去。這番正出門想送胖嬸。

何秋水拿起床頭的手機，本想看看幾點，卻是突然想起手機處於關機狀態。盡管她很想去開機，可是她不敢……她害怕開機後便會看到漫天飛舞的短信。

放下手機，走到父母房中。床頭櫃上的鬧鐘顯示的時間是七點四十。

見得時間還不到八點，又加上自己剛才夢中與林子秋相約步入婚禮殿堂，卻是被母親給吵醒。她把心中的怨氣都歸結到秦坤一人身上。心中暗暗罵道“這秦坤就是個神經病，這麽早就來相親，又不是沒看過我……”

氣歸氣，罵歸罵。還得要去見一面。否則讓父母也不好做人。

何洗漱打扮完並沒有直接去胖嬸家中，反而是鉆進廚房盛了碗稀粥不急不忙地吃了起來。她這一出，並不是因為肚子餓，只是她根本不願意去見秦坤，但不見又不像話，正當心裏矛盾之際，心中的另一個自我便驅使她消糜起了時間。

“秋水，你快放下吧，待會再回來吃，人家都等了好一會了。”

廚房門口傳來母親急促的喊叫聲。

何秋水既知躲不過去，便也只能丟下碗筷隨母親一同去了胖嬸家。

胖嬸家算是村裏的富裕人家，房子是剛建的獨體小樓且附帶一個面積比較大的院子。此樓形似英美建築，紅裝裹身，碧瓦遮頂。很是氣派。

方行至胖嬸家院外，便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放在大門口的小路上。隔著院墻，裏面傳來一陣陣談笑。

近了院門口，但見胖嬸家內院小樓門口坐有六人。其中有胖嬸夫婦，還有何父何青書，居中坐著的那個古銅色皮膚，留著短發的帥氣男孩便是今天的男主角秦坤。其身邊坐著的那對夫婦想必就是他的父母。

短短幾年沒見，沒想到這秦坤變了不少。在何秋水的心中，秦坤一直是個邋遢印象。此番見得他衣著光鮮，且氣質不凡，心中著實一驚。

“秋水來了……”

胖嬸的一聲呼叫，眾人都將目光掃向了院子大門。

“秋水，幾年不見變得漂亮了不少啊”

秦坤自小就是個外向的男孩，在他的腦海裏就沒有拘束一詞。這番當著幾個老人的面也是如此。幾個長輩見他這般活潑，倒也不覺討厭。

“你也是，變了不少呵”！

何秋水逼迫著自己苦笑著回了秦坤一句。

子若此，其父亦然！

但聽得秦父笑道“既然兩個孩子打小就認識，那就讓他們當眾表個態。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幹幹脆脆的。”

“爸，我肯定是同意的，就看秋水同意不同意了”。秦坤眉梢一聳，俏皮一笑道。

這哪是什麽幹幹脆脆啊，分明就是為難何秋水麽。就算她內心不同意也總不能當著人面搖頭吧。

何秋水一下子陷入了囧境。

“秋水啊，快表態吧！”胖嬸的催促，讓何很是無奈。想開口拒絕卻是難以張嘴。

“我……我……”

看著父母那半皺的眉心，與憂哀的眼神。她終究是沒能說出“不同意”三字。

“女孩子就是臉皮薄，哪裏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啊。秋水她不說話肯定就是默認同意了”。

胖嬸竟然胡亂揣摩人家心意。可此時的何秋水已然被眾人架在了風口浪尖，容不得她說出反對之意。

說來，這秦家人也是夠猴急的。他們家竟然把訂婚的日子就選在了近期。而且為了表示誠意，還言道要給何秋水購買首飾並奉上八萬八的訂婚禮金。

見得秦家這麽認真，何秋水心焦神慮，方要出言拒絕。卻是被胖嬸的大嗓門給壓了下來。待其話畢，何秋水繼欲開口，卻又見得靜坐一旁的父親朝著自己微微地搖著頭。

何秋水這時才明白，有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選擇自我選擇的權利。此時的自己就像是那滾滾浪花，雖波瀾壯闊，但又有幾人知道它內心的不願。它也只是無奈地隨波浮沈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