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十這天，是林子秋鋪子開業的第一天。還是淩晨時分，他便早早將餅攤擺放在了門口等待開張。何秋水也幫著在店內拾掇貨架上的水果。

“秋水，你快別忙活了，到閣樓上去睡會吧”。

見何秋水那削弱的身影在貨架前忙來忙去，林子秋深感憐惜。

“不睡了，我就在這陪你一會”。

現實總是要比想象要來的殘酷的多，一直等到了何秋水去上班之後，林的餅攤竟然連一個客人都沒有。他站在門口墊著腳跟朝著巷子口的攤點看去，人家那可是人群滿滿。心急之下，他心中怒罵城管不頂事，不是說了不讓擺攤，為什麽這些人還好好地在那擺著。

“哇嗚……嘟嘟……嘟”

正當林子秋心懷不滿之際，一陣路口處傳來一陣陣異響。

響聲方起，只見四五個攤主推著三輪車朝著巷子深處一路逃竄。那些遲來的城管車輛緊追其後。說是追，其實也就只是驅趕。待攤主走後，執法車輛也就掉頭離開了。城管方離開，那些似耗子一般的攤主便調轉車頭再度回了原處。

也就是這些攤主被驅散開時，林的攤子上才迎來了稀稀拉拉的幾人替他開了張。

餅攤沒什麽生意，而水果更是無人問津。除了同村幾人來此照顧生意，別的就再沒人進來過。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時分才有了一倉吉本地大媽在他這買了幾個蘋果。

一天下來，營業額不足一百塊。再去除成本，怕是連三十塊都沒掙著。這還沒算房租跟電費。

“子秋，哪有一開始生意就好的，別急，慢慢來”。

見得林子秋愁眉苦臉，何秋水心疼不已，便出言安慰。林沒有回應，只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隨後便關上了店門，與何秋水一同返回了住處。

剛一進門，林便癱軟在床上，他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踏錯了步子。可是又不甘心就此罷手。是繼續還是快刀斬亂麻立即放棄，一時很難抉擇。

“子秋，晚上就吃面條吧！”

“子秋……子秋？”

何秋水連續幾次的叫喚才讓林回過神來。他朝著何點了點頭道：“秋水，就吃面條吧”。

沒多大會，面條便已經煮好。

“秋水，要是以後天天吃面條你還會跟著我嗎！”

“不會……有我在，我不會叫你天天吃面條的”！何秋水笑著挑逗道。

當何秋水說完‘不會’二字後，林先是詫異，後是迷惑。而隨後聽得何道出不會讓自己天天只吃面條，他則是心中酸楚橫生。但見他輕揉了一下酸酸的鼻尖，將自己碗中的兩個雞蛋全都夾給了何。

“叮咚……叮咚……”

正當何秋水剛欲再度將碗中雞蛋還回去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餵，媽啊，您吃了嗎”？

問候完話，何秋水頓時緊皺眉頭。“媽，您放心，我已經跟他分開了，對了，她要是再電話到家裏，你們就告訴她，我跟她兒子不在一起了。奧，好的，媽，您也註意身體啊，掛了啊”。

本就心情煩躁的林子秋這番聽出電話的意思更是惆悵不已。但見他放下碗筷嘆著粗氣走到床前褪去鞋襪鉆進了被窩。

見林不悅，何秋水連忙上前搖晃著他的身子笑道：“你看你，我都不生氣，你怎麽還……快起來把面吃了再睡！起來……起來！”

本就覺得對不起何秋水，又見她如此擔心自己的身體，為了不讓她難過，林只好起身返回桌前。可一點胃口都沒有，叫他怎麽能吃得下去飯。

這時，何秋水夾了兩塊榨菜絲放到林的碗中，再度勸他吃飯。林剛拿起碗筷，床頭的手機也是響了起來。

拿過手機一看，是家裏打來的。他沒有接聽，則是輕觸了掛機鍵。然而家中卻是在他掛斷後又立即重撥了過來，他依然沒接……期間反覆了幾次，很是讓他無奈。最終他關掉了手機。

這一夜，林子秋就沒能安穩地睡著。他的腦子裏滿是今後的發展。

林躺在床上摟著何秋水，可眼睛卻是怎麽也閉不上，因為只要他一閉眼，母親那可怕的言語便會響徹他的腦谷。還有她那不可理喻的行為也會在腦海裏不停的閃現。

生意的冷清已經讓他承受打擊，而就在這舉步維艱之時，母親卻是給他又來了沈痛一擊。雙重的煩勞給他的精神上帶來了極大的沖擊，面對揪心的煩惱，失眠顯然已不足為外人道。

淩晨時分……

按理說，到了這個點，林也應該起身準備擺攤了。可今天的他卻遲遲沒有起身的意思。

黑暗中，他湊近何秋水的臉頰輕輕地啄了一口。此刻他那久受壓迫的右臂已經麻木的不行，雖然他早想抽開，但怕打攪何的睡眠而一直忍到了現在。這會估計也是實在忍不住了才將何的身子輕輕挪開，抽出了麻痹的右臂。

一陣麻木過後，隨之而來的痛覺讓他渾身不自在。那感覺似千萬鋼針無情地刺擊著他的右臂。越是揉痛感就越發強烈。

“我林子秋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為什麽要這麽懲罰我？為什麽……”

此刻的林子秋心中滿是怨怒之氣。似是感覺自己的種種不順都是天意的不公。他怨恨母親，怨恨還上蒼，甚至開始怨恨自己就不該認識何秋水。那樣的話，也不會給她帶來這些不必要的煩惱。雖然她嘴上不說，但她的心思所想，林還是相當了解的。

痛感逝去，林的焦慮也有所好轉。他轉身看了看窗外。天色似是有了一絲白意。她將被褥往何秋水的身體上拽了拽。此刻的何像個乖巧的小貓一樣溫順地往下挪了挪身子，隨即轉身繼續依偎在他懷中甜美的睡下了。

其實何秋水又何嘗能安然入睡。之所以故作姿態，完全是為了不讓林擔心自己。因為她知道，已經不能再給他添一丁點煩惱了。

話說時間如水流，可也得看用在何處。相比快樂完美的時光，那痛苦的時光卻似是龜速一般緩行。

“叮咚……叮咚……”

痛苦的一夜總算過去……這時何秋水的鬧鈴聲響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