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設攤賣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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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淩晨三點……

手機鬧鈴剛一響起,林子秋便趕緊穿衣起身,準備洗漱。

“子秋叔,要不要我陪你一塊出攤去”?

看著斜靠在床邊萎靡不振的林阿奉,林子秋搖了搖頭道:“你快睡你的覺吧,看你那懶樣,能起得來嗎”?

林的話音還未落,林阿奉便已經躺下了。呼嚕聲緊接而來。

此時,門外滴滴答答地下著小雨。

林子秋頂著雨跑到房東院內去取停放在那裏的人力三輪車。可能是慌張心急,不小心撞到了鐵門,發出轟隆的一聲巨響。

正在熟睡的房東女兒被這響聲驚醒,氣得火冒三丈,走到窗口對著黑暗中的林子秋一通大罵。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

“快滾,滾滾滾……”

林尷尬地將三輪車輕輕推出鎖好院門來到自己的住房門口將屋裏準備好的遮陽大傘固定在三輪車上,隨後又返回屋內取出爐竈跟面粉漿糊等食材。

他頂著風雨推著三輪車朝著巷口走去。馬路上路燈的光輝通明映射眼前,似是一盞照耀前程的明燈在指引著他的未來方向。此時的他滿懷希望,雖然風雨交加,但步伐卻很是輕健。

來到路口紮下攤點,忐忑地等待著顧客。畢竟他是第一次擺攤,雖然嘴上說無所謂,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太自然。

隨著天色漸漸白起,蟻族的上班高峰也隨之開始了。此時,他的內心更加忐忑,臉上也帶有一絲絲難為情的意思。

想象可以很豐富,但現實卻是那麽的骨感。

看著路口其他兩個煎餅攤子前圍滿了人,而自己這裏卻是無人光顧,林子秋是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這時,何秋水跟顧茉莉幾人正好路過,為了給戀人的攤子帶來點人氣,也為了給他一絲安慰。她自掏腰包給幾個同行的小姐妹每人發了幾塊錢,讓她們去林子秋的攤點上購買早餐。

林見得顧茉莉幾個女孩賞光光顧,趕忙揚起雙手開工。還別說,這小子的動作倒還像個熟手,只見他麻利地將漿糊攤平在鐵板之上,隨即又用極其老成的手法單手破雞蛋、撒蔥花……

林死活不肯收她們幾人的錢,這一來,可弄得顧茉莉她們幾人不知如何是好。如果連這點小忙都幫不上何秋水,她是肯定會不高興的。想到這裏,顧掏出幾個硬幣往三輪車裏一丟便頭也不回地跑開了。其她幾個女孩也紛紛效仿。

“收下吧,她們……”

“兩份肩膀,加雞蛋跟火腿,快點!”

何秋水的話還沒說完,一對小情侶來到了林子秋的攤點前。

看著他有模有樣地在鐵板上翻轉著煎餅,何秋水會心地笑了笑,道了聲別便也朝著工廠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有了何秋水小姐妹的光顧後,林子秋的攤子總算是開了張。到了上午九點,他已經賣出了近五十張煎餅跟等量的廉價牛奶。雖然不是很多,但他已經很開心了。

九點四十……

這時,路上的上下班交替人群已經稀疏了起來。也是時候該收攤回去了。

整理完攤子,調轉車頭,不經意地擡頭之間發現對面馬路上有個熟悉的身影。矮矮弱弱的身板頂著風雨朝著與自己同行的方向走著。

“阿正……”

林阿正聽得有人叫喚自己,四處打量著。

“阿正,你的眼角怎麽了?你今天怎麽沒去上班?你昨晚怎麽沒有回去睡覺?”

面對林子秋的一連串問題,林阿正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沒……沒什麽,昨晚去網吧包夜了,半夜上廁所不小心摔倒給撞的”!

看著林阿正那遮遮掩掩的樣子,還有那眼角的淤青根本就不像是被撞的,他顯然是在撒謊。

“我怎麽看你像是被人打的,跟我說,是誰打的你?是不是那天那幾個”?林子秋的語氣變得沈重了起來。

“我問你,是不是他們打的你”?

林子秋的一聲大喊,嚇得林阿正打了個哆嗦,他點了點頭沒有吭聲。

“走,跟我先回去,等我放好東西,帶我去找他們!”

林阿正不知是沒有聽清還是怎麽回事,依然保持著沈默,像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跟隨在林子秋的車後,不時地伸出手去添加些助力。

來到出租屋門口,林阿正幫忙將車上物品搬進屋內。

急於去替林阿正尋仇的林子秋,著急忙乎地打開了房東的院內,又是一個不小心,車子又把門給撞了個響。淩晨時分的被罵情形突然浮現腦海。他不停地在內心祈禱著不要再被那個潑婦聽到……不要再被潑婦聽到。

“嘎吱”

房東家的主屋大門,猛地一下打開,發出一陣令他膽寒的開門聲。

屋內走出一個約莫二十剛出頭的年輕姑娘。姑娘長的眉清目秀,皮膚白皙又帶紅潤,留著一頭披肩直發。模樣很是可人。見此,林子秋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心想,幸虧不是那潑婦,不然又得挨罵了。

“你就是夜裏撞門的人”?

這聲音怎麽跟夜裏辱罵自己的那個潑婦那麽像,不對,這就是她的聲音。

林楞了一下,慌忙開口道歉,語氣很是誠懇。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這麽自責,我這人脾氣不太好,夜裏怕吵,好不容易睡著了,被你這一弄給攪得我整夜沒睡”。

擡頭看了眼女孩,確如她所說。從那黑黑的眼圈也能看出她肯定是沒睡好。

“對不起,實在是太抱歉了,我下次一定輕聲一點,保證不會再吵到你睡覺了”。

“你住在哪一間”?

房東姑娘的問話讓林子秋心中感到一絲不安,“院外河邊那間”!

姑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回了房中。

林子秋內心不安地走出了房東的院門,回了自己的租住屋。

這時,林阿正正在無心地看著電視,床上的林阿奉也已經醒來,嘴上叼著一根香煙倚靠在床頭歪頭看著電視。

“阿正,知不知道他們幾個住在哪裏”?

“子秋,你就別跟著鬧了,忍忍就過去了,要是把他們惹毛了,我連工作都要丟了。求求你了好吧,別鬧了”!

“子秋叔啊,既然他自己都不想尋仇了,你也就別瞎操心了。忙活了一早了,歇會吧!”林阿奉深深地吸了一口即將熄滅的煙頭,不屑一顧地嚷道。

午飯後……

林阿正與林阿奉二人一同去了網吧打發無聊時光。只留下林子秋一人獨自躺在床上,他不停地撥弄著手中的電視遙控器卻很難找到一個適合口味的節目。

“咚咚咚”

林子秋已經近乎睡眠狀態,被一陣敲門聲給攪醒。

起身開門的一霎那,他傻了眼。眼前站著的敲門人竟然是房東的姑娘。他不由自主地道吸了一口涼氣,心想,這下完了,她肯定是來趕自己離開這裏的。

“沒打擾到你吧,我一個人呆著太悶了,就想著過來跟你聊聊天!”

房東姑娘沒有了那天夜裏的淩厲口氣,說起話來很像淑女。語氣也讓人聽著舒服。林子秋本來懸著的那顆心放下了一半。

他沒有遲疑,點了點頭道:“沒有沒有……房東姑娘快裏面請”。

見林子秋沒有抗拒之意,房東姑娘便走了進來。

本來提心吊膽的林子秋沒有敢正視過她一眼,這番,見得她不像是來找麻煩,終於將頭直了起來。

看著她那一雙憂郁得讓人生憐的眼神,就不難猜出她是個有故事的女孩。當然了,林也是很不情願與這種憂郁的人多溝通,因為他的內心一直就處在憂郁狀態。

“房東姑娘,不知道你來有什麽事”?

林子秋抄著一口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我叫慧欣,我應該比你大,如果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叫我慧欣姐。”

聽得姑娘這番言語,林子秋的內心很是觸動。因為在他沒來倉吉之前,就聽同村夥伴說過倉吉本地人看不起外地人,沒曾想這麽個楚楚動人的姑娘卻能拋下身份跟自己這麽個窮酸之人姐弟相稱。

“慧……慧……欣”

林子秋終究還是沒能叫出口。

“你跟他一樣……呵呵。”

他?她口中的他,很是引起林子秋的好奇。一番閑聊後方才得知,這個房東姑娘也姓林,名慧欣。她是個大三學生。在學校裏有個談了兩年多的男朋友。她的失眠多慮也是為了這個男孩。

也就在放寒假時,林慧欣將自己的男友帶回了倉吉老家,準備讓父母過過眼。可沒曾想到,父母知曉男孩的家境後一口否決了他們之間的交往,而且還在當晚將男孩趕出了家門。因此,林慧欣跟父母大吵一架。之後,她便整日心神不寧,抑郁寡歡,乃至失眠。

“慧……慧欣姐,你還在想著他嗎”?

“你說呢!都兩年多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就算是只小貓小狗,這麽長時間的相處……”說著,林慧欣的眼角已顯紅潤。

“他跟你一樣勤奮,每天早起晚睡的在學校門口擺攤”!

看著林慧欣眼角的淚珠將要落下,氣氛很是凝重。林子秋也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這位大姑娘。他實在不願看到她的眼淚滑落,緊咬嘴唇絞盡腦汁地想叉開話題。

“慧欣姐,假如房東太太一直不同意你們的事情,你該怎麽辦呢”?

林慧欣瞪大了雙眼看了一眼林子秋,突然俯下身子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無聲抽泣起來。林子秋最不願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他真後悔自己的臭嘴怎麽會問出這麽個問題。

很想安慰一下她,可又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能傻坐在一旁等待著林慧欣的情緒好轉。

林慧欣似乎是愛上了自己的膝蓋,一直趴了好久,仍舊沒有擡頭的意思,這可急壞了林子秋。總不能一直讓她這麽呆著吧,自己還要補充睡眠好明天早起出攤呢。

“慧欣姐,你也別太難過了,有緣的話自然會在一起的。”

林慧欣聽得這句話猛地擡起了頭傻傻地看著林子秋。突然卻又再次趴在了膝蓋上。不過,這一趴可沒有上次那麽久。

不多久,林慧欣慢慢擡起頭來。

“陪我去咖吧坐會吧,好久沒喝咖啡了!”

咖啡……咖吧……這些個詞語,林子秋只是在電視上聽說過。在街上也看過這樣的店鋪,但真要讓自己親自去,他還真沒敢想過。

“那得要多少錢?”林子秋的心裏不停地盤算著。他走到臥室外掏出口袋的所有錢數了數,一共只有一百來塊,而且還都是零散紙幣跟硬幣。總不能拿著這些錢去咖啡廳吧,再則說,也不知道這錢夠不夠買兩杯咖啡的。

正在為難之際。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背有觸碰感。掉頭一看,只見林慧欣手上拿著一疊百元大鈔遞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們男人都好面子,喜歡搶著買單但身上又沒錢。”

聽完林慧欣這句話,林子秋眉頭一皺,心裏也是頗受打擊。一臉沈重的模樣示人。

這時,林慧欣又將手中的錢抖了抖,示意林子秋趕緊裝好跟自己一塊去享受咖啡。可林子秋的表現卻是讓他大失所望。

“房東姑娘,你自己去喝吧,我困了,我想睡會,明兒還得早起擺攤”!

林慧欣也是誠心誠意地出錢,但是她忽略了別人的感受。見得林如此不給面子,氣得甩手出門。

沒走多遠,她卻又返回敲門。林子秋本不想開門招惹這麽個抑郁寡歡的人,可是她一直在敲門。最終還是不情願地打開了門。

“能陪我出去轉會嗎?這些天我在房間都悶的快發黴了!”

“房東姑娘,你看外面這雨下的,適合出門嗎”?林子秋一臉苦笑地說道。

聽完林子秋不溫不火的一句話,林慧欣沒有吭聲,失意地掉頭走了出去。

林子秋雖是個好惹事的年輕人,但他的心地還算純良。見得林慧欣這般模樣,心裏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房東……不不……慧欣姐,要不……晚點我請你吃飯吧,不知道房東太太他們會不會……?”

“不會不會!他們都不在家,都去深圳好幾天了”。林慧欣一臉歡喜地回道。“那你先睡會吧,晚點我再過來!要記得多準備點錢,我已經好些天沒痛痛快快吃飯了”。

林慧欣的臉色緩和了不少,腳步也似是輕快了許多……

晚間六點,林慧欣睡醒一覺連妝都沒來得及補便趕到了林子秋的房間。這時,已經下班的何秋水正在幫著他一塊和面粉漿糊。無所事事的林阿正與林阿奉正倚靠在床邊看著電視等待著晚餐。因為林子秋已經跟他二人說過晚上要請吃飯。

聽到敲門聲,林子秋示意何秋水去開門。

“你就是慧欣姐吧,快進來……快進來,我們把手洗了就去吃飯”。何秋水熱情地迎進了林慧欣。語氣跟態度那真叫一個好。她的言行,並不是她想縱容自己的男朋友去結交陌生女孩,只是她不想過多的去束縛他。因為她知道,真正的愛不是靠束縛得來的。

林慧欣微笑著走了進來,這時,床上躺著的二林見得有陌生姑娘來訪,連忙從床上坐起,瞪大眼睛朝著門外的小廚房偷窺。

林阿奉與林阿正叔侄二人見人遲遲沒有進屋,便忍不住出門來看。不看還好,一看那真是讓這二人垂涎欲滴。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有跟這麽時髦的女孩正面接觸過。此番見得,不免有些激動非常的表現。

林慧欣今天雖然沒有花化妝,但是天生麗質的加上時髦的穿著跟打扮,很是令人窒息。

“你……你是誰?”林阿奉咽了一口口水,略帶激動地問道。

林慧欣沒有回答林阿奉的問題,只是朝她笑著點了點頭便俯下身子伸出如玉的纖手幫著林子秋收拾瑣碎。

見得林慧欣插手幫忙,林何二人很是不好意思,趕緊加快了速度,搶著把該整理的東西都給收拾完畢。

“慧欣姐,她是……”

“我知道,她肯定是你女朋友”!

林子秋還沒等把話說完,林慧欣便將其話語攔腰截斷。

“子秋,今晚就去仁和吃吧”。

見得林子秋點頭,何秋水趕忙挎著林慧欣的手腕先頭走出了租住房屋。還別說,這兩女人雖然只是初次見面,但卻絲毫也不顯陌生。一路上有說有笑的。

仁和飯店,這是一家只有三個包廂的小餐館。這天並不是周末,底樓大廳坐著用餐的人也不是很多。只有稀稀拉拉的三兩桌人。

本想帶林慧欣去包廂,可她卻是執意要坐在這大廳。可能也是她這麽些天宅多了,想著多見見人和世面。

就當他們一行幾人剛點完菜沒多會,四五個年輕男孩大吼大叫地走進了這家仁和飯館的門。

林阿正見得這幾人,連忙低下了頭。那模樣像極了老鼠見到貓一樣。

“吆喝,林阿正,你也在這,還有你……你!”

就是那天晚上被砸暈的那個男孩手指著他們,帶有幾人嘲弄地嚷道。

“阿正臉上的傷,是你們幾個搞的吧”?林子秋板著臉問道。

“你還有心思管別人,我跟你說,我找了你好幾天了”。那男孩邊說邊走近林子秋,說話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還沒等兩個女人開口,林阿奉手中的一套餐具已經狠狠地砸了其中一人的頭頂。緊接著,林子秋順勢一把將揪他衣襟的那個男孩反押在桌子上,繼而揮舞拳頭猛擊其臉。

何秋水與林慧欣兩人並沒有被眼前這突發的打鬥事件嚇到,只見她二人各自撕扯將要還手回擊的兩人。反倒是林阿正這個窩囊蟲,剛一見打鬥便嚇得逃出了門外。

然而何秋水與林慧欣畢竟是女人,根本無力揪住這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敵方幾人已經靠近林子秋揮拳踢腿,準備將他撂倒。

突然間,林慧欣沖上前去張開雙臂護住了林子秋與林阿奉二人。

“快停手,不然我叫警察來抓你們,我跟你們說,我姑父就是這個轄區的警長,你們再敢動下手試試,我會讓你們在倉吉呆不下去!”

那幾人根本不想理會林慧欣,一把將她推開,朝著林子秋二人沖擊而去。

林阿奉深知雙拳難敵四手,急忙跑向餐廳廚房從廚師手中搶過兩把菜刀怒沖而出。那幾人見得他手持菜刀心生懼怕之意,連連後退。

林阿奉單槍匹馬緊追其後。

隨即,林子秋不顧店家勸阻,抄起一把椅子奪門而出與侄兒林阿奉並肩追逐而去。

打過架的人都知道,這逃跑的人肯定是要比追趕的人跑的快。雖然這個現象很不符合邏輯,但事實上就是這樣。

身後的何秋水一直在呼叫……

“阿奉,別追了,回去吃飯吧”。

林阿奉聽得堂叔林子秋勸阻,停下了追趕的腳步。跟隨其後一同回了餐館。

此時,兩個柔弱女子還在,可林阿正已經不知去向。

有傲骨的人總是坐懷不亂,林子秋幾人亦是如此。剛才的打鬥並沒有將他們吃飯的雅興掃盡。這會依舊神態自然地就坐在飯桌前等待著店家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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