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部分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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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童卻是厚臉皮的一笑。

管幕年推了推眼前的甜品,一口未動,也是他向來不偏好這些,更何況自己老婆說過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就該少吃,所以即便是管幕年也默默聽話了,“既然你有打算,那爸爸也不說什麽建議了,你從小自己就主意大,只是我到現在都覺得可惜了你學的那些專業,都沒派上什麽用場。”

管童喝了口水連連罷手,“爸,你是忘了我在創派上班的事情了?那你可千萬別為了不浪費我的專業耍手段讓我從周霆哪兒要不回來我的店。”

“本來就算想,你這一說,你爸我也不敢了。真是愈發沒大沒小了。”管幕年無奈的搖搖頭,可嘴角卻是上揚的。

管童見這個話題也就過了,“對了,房子在江淮岸F座17樓A室,等有空過來看看唄!”

秦夕放下手裏的叉子點頭,“位置倒是個好地方,臨北這孩子倒真是靠得住。”

“所以你女兒眼光好嘛!”管童不得不承認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心虛。

管幕年哼笑了一聲,“那你還跑出去,不抓緊辦婚禮?”其實管幕年的意思不外乎催著他們結婚。

管童自然是聽出了自己爸爸的意思,推笑道,“這不是我剛回來,等我全部安排好吧總是要,而且他最近公司忙得很,怎麽著也要等這陣過去了,我們倆才好商榷嘛,您放心,放心。”這樣的推脫卻也只有眼下才能行得通。

又坐了一會兒,三人才離開餐廳。

“爸媽,那我就不跟你們回去了,媽,你把我東西給我吧。”管童站在管幕年的車前說道。

管幕年從後備箱裏拿出行李箱推到自己老婆和女兒中間,“那你回去自己早點休息,你要的東西全給你整到裏頭了。”

管童拉起行李點了點頭,“你們回去,路上小心。”

由著江淮岸和家的方向,管童沒有讓爸媽送自己回去,托媽媽拿了一些放在家裏的東西,然後看著他們的車開源,自己也就打車回去了。有時候,管童也想自己會開車確實是要方便些的,可終究是不敢,那一次的意外,總讓自己有了陰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道理,管童算是感同身受了。

回到這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卻也是一個陌生的地方,晚上,房子大的總讓管童有些頭皮發麻,空蕩……最後還是撥通了陸臨北的電話,雖然昨天的見面還讓她不知所措。

“餵!”管童看見電話接通的時候蹦出這個字。

“嗯。”那頭同樣只是一個簡單的字。

“你在忙?”管童試探性的問。

“沒,你有什麽事?”

管童有點洩氣,他到底是怎麽了,語氣從來沒有過的疏冷,“噢,沒什麽,就是想謝謝你,房子的事情。”

“嗯,知道了。”

管童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他要掛電話,立刻急忙忙的補上,“就是太大了,我一個人住的話。而且比我以前的房子大了很多,所以我欠了你多少錢?我還你。”

“具體我不清楚,我秘書辦的,你自己和他聯系。”陸臨北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手裏的黑色鋼筆,她,非要跟自己算得這麽清楚不可。

“噢,那我請你吃飯吧。”管童莫名有點失落,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良久,電話那頭才有聲音傳來,“最近公司很忙。”

所以他是拒絕,管童沒有吭聲,點了點頭,卻忘了現在是在講電話,對方根本不知道她在這裏點頭,然後說了聲,“再見。”就掛了電話。

陸臨北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桌前,燈光明亮,而他的神情卻晦暗不明。

“蕭炎,要是有人來還錢,就告訴她五十八萬。”陸臨北拿起電話給自己的秘書蕭炎囑咐了這件事情。

蕭炎接到電話雖然覺得有點不明緣由,但自己老板的命令,執行就好。但他還是在電話後的第三天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因為管童來找他了,只是這也是後話了。這頭他方才接到電話,答應了陸臨北的囑咐。

……

“你剛剛說什麽?”周霆問道。

管童點點頭,“你沒聽錯啊,我和你老婆準備把店要回來。”

周霆看了一眼自己一句話都還沒說的老婆心裏有了譜,“過河拆橋!”

管童搖搖頭立刻否認,她可不是這樣的人,何況想要翻新店面在創派合資的情況下更有利,畢竟自己欠了陸臨北一筆錢,手頭沒那麽寬裕,“不不不,我只是想內部重整罷了。”

周霆其實本就無所謂這些,只是莫名不爽自己老婆居然和管童這死丫頭一夥兒,不過這個可以回家再算賬,眼前的事也是正事,於是擱了手盤在胸前擡了擡下巴道,“繼續。”

“我和阿青本來開店的時候是本著書和咖啡並存以書為主咖啡為輔的宗旨的,但現在看來書已經被淡化了,當然這個也是我的原因。所以我們討論了一下,決定把隔壁剛剛在放租的店租下來就只是書店,現在的店就專職做咖啡。而且我們準備代售一些新人的畫作,一來可以裝飾店面,二來也可以為新畫手提供一個小平臺。而且我們咖啡的生意一直很好,這樣一來咖啡店也可以得到拓展,並且兩者得以並存。”

周霆心裏讚同,不愧是在創派得到認可的人,“不錯,這是外部重整,你的內部重組呢?”

管童自然要先包裝好才能提要求的,這點她深知,“20%。”

“嗯,但我們希望創派的出資比例能到35%。”阿青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當然這也是策略,這話老婆開口總是更妥善。

周霆瞥了潘含青一眼然後看著管童似有似無的點了點頭,“你們倒是策劃的很好嘛。”

“就這麽小的投資,周老板多出15%就當給你老婆和你老婆死黨打牙祭了唄,再者我們一定不辜負創派的名頭。你就說你同不同意你老婆的事業吧!”管童左一個老婆又一個老婆,句句拍打周霆的心坎,某人這是被逼的節奏。

周霆和了口水才慢慢出生,“擬好合同給我秘書。”

“你同意了?”潘含青自然是能體會到自家老公的某些情緒的,雖然她也確信他大概是會同意的。

周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的帳回家算。”

潘含青臉不由得一僵,果然重友輕色是有代價的。轉頭看管童,她可倒好轉了個頭當沒看見,潘含青心裏苦呀,還不知道自己老公回去要怎麽“嚴刑拷打”了,於是憤憤道,“童童,陸臨北也不缺錢啊,怎麽非要攛掇我來坑我老公?”雖然“罪名”已定,但哪個犯人不爭取減刑,話說不爭取減刑的犯人不是好犯人。

管童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這回來也有幾天了,可顯然和陸臨北已經要涇渭分明了,“所謂臭味相投,你家這口幹的好歹和咱這行近嘛。”

潘含青哼哼唧唧了幾句也無言以對了,閑聊了一會兒周家小公子的事兒,周霆就接到家裏的電話說回家吃晚飯,便帶著潘含青會回老宅了。

店裏的事情定了之後,管童才打算著還陸臨北錢的事。

給蕭炎打電話的時候他剛好在忙,所以只能等他忙完給自己打電話,豈料等了一天也沒回信,管童估摸著他是忙忘了。確實,蕭炎那天忙到半夜才回家,所以第二天早上管童就直接往他們公司去了。

欠人錢的感覺不好,何況還是陸臨北。本來還覺得他不缺錢也無所謂,可以想到回來以後他的態度,自己也是越來越覺得別扭,就此她把自己心裏的別扭全部歸咎給了欠錢的事兒上了,索性及早解決的好。

“什麽?五十八萬!”管童見到蕭炎聽到自己欠了這麽多錢以後簡直不敢相信。

蕭炎也是被管童的一驚弄的心裏沒個底,好歹這是自家老板的未婚妻,現在想來估計倆人鬧脾氣,這自己倒是一不留神當了槍靶的節奏了,“難不成我聽錯了,是五萬八?要不您自己去問問陸總?他就在辦公室!”蕭炎可不傻,自家老板推給自己,自己難道不會再推回去,還歹這麽些年的秘書不是白幹的。

管童也是洩氣了,可聽蕭炎這麽一說好像又有了點盼頭,五十八萬,自己一個打工族加幾年的百分制老板,雖然也賺了些,可也是從不虧待自己的主,花的也不少,更何況店裏的事又支出一大筆,現在手頭要再出去五十八萬,那就真的要可憐巴巴地過日子了,或者總不能問爹媽討日子了吧,“好,我去找他。”

☆、第 28 章

? 管童和蕭炎道別後從小會議室出來,在電梯上越想越不對勁,他陸臨北現在就是擺明了要和自己為難,什麽亂七八糟的,一趟美國回來態度截然不同以往,下了電梯在陸臨北辦公室門口站著,深呼吸了幾個循環恢覆了一會兒情緒才推門進去。

蕭炎自然是提前打過招呼了的,陸臨北估摸著進來還不敲門的也只有她了,不過難得,竟然沒敲門。放下手頭的東西看著從門口走向自己的人問,“什麽問題?”

管童走到陸臨北辦公桌前,站著看著他,“五十八萬!陸臨北你又不缺錢幹嘛坑我錢,我就一平民老板姓,壓榨我你也沒什麽多的油水。”

陸臨北往椅背靠了靠,手肘輕放在扶手上,兩只手自然的交疊成一個三角,一副理所當然事不關己的樣子,“你的意思是說我謀利?我可以讓蕭炎把房子的報價,裝修的費用以及家具的費用清單全部給你送過來,你一一核對以後,再討論我是否撈油水了。”

管童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然後坐了下來,半天吐出一個字,“好。”其實管童自知他敢這樣做肯定即便虛報價格自己也找不出個所以然,但既然如此,那就見招拆招。

不一會兒蕭炎果然送上來所有的費用清單,管童裏裏外外看了個清楚,不由皺眉,“四十三萬,還有十五萬呢?”

陸臨北往前手肘放到了桌子上,微微揚了揚眉,“辛苦費。”

“你這還不算是撈油水……”

“外加一個月的房屋看管費。”不等管童反駁什麽,陸臨北就吐出了這麽一句話。

管童半句話就被嗆了回去,沈默片刻後微微揚起了嘴角,“陸臨北,你是嫌我回來晚了麽?”

陸臨北擡眼看她,“多日不見,自戀的系數,高了!”

管童傾了傾身子往前,“我說我回來你對我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

“好了,你別自以為是了,五十八萬,既然你要還,就趕緊還。”陸臨北皺了皺眉不想和她多說下去,生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氣了。只是知道她在美國遇到宋易松,還有她在美國第一次和宋易松見面的那天,或許……既然如此,或許有些情緒收起來最恰當不過,可似乎又已經開始不由自己。比如眼前,分明把她推給了蕭炎,可那天蕭炎接到她電話被自己聽見又忍不住使了點小計謀讓她自己跑到公司來,蕭炎讓她來找自己,自己又默許。可其實從無緣無故的五十八萬開始就已經……

管童搖了搖頭,“沒錢。不然你把房子要回去好了,這樣你還欠我錢了!你要是不要房子非要我還錢,那我現在沒錢。”

“哼,我算是見識了什麽叫欠錢的才是老大。”陸臨北的語氣有點不屑,大概是對剛剛想起來的自己的一些行為而不屑。

管童點了點頭,“這樣還不好,我告訴你我在美國的事,你就讓我先欠著。”管童極度懷疑他是因為這事。

可陸臨北偏不買賬,“哼,你太擡舉自己了。你的故事,我沒興趣,我確實不缺錢,兩個月,兩個月內還清。”分明想知道,可似乎又有些抗拒知道。

管童癟癟嘴,他到底什麽意思?現下管童實在捉摸不透了,大概真的是自己太擡舉自己了,悻悻的點點頭走了。原來,或許,是自己太多慮,其實他並沒有別的意思。也好,既然如此,那就還錢之後各歸各位,反正之前就說好如果不合適協議結婚就協議訂婚後和平“分手”,眼下看來,協議告破板上釘釘了。

這樣的紛擾,在還沒來得及消化的時候就因為店裏的事情忙開來而沖淡了。不過好在,忙了差不多兩周以後就只剩下付諸行動了。只是可憐了管童,潘含青忙著要照顧她的寶貝兒子,所以大多數的事情都管童一個人忙著,慶幸的是好在有周銘。

“明天開始就正事舊店要換新顏了!”管童看著空蕩的店不由得感嘆,波折之後,自己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只是如今看來物似是而非,人也似是而非了。

周銘走過來站在管童身邊,亦看著空蕩的店,言語中也不乏感慨,“總是要有一個新開始。”

管童側頭看著他笑了,“對,總是要一個新的開始。”

“你和陸臨北真打算結婚?”周銘看著四周似不經意的問。

管童搖搖頭,“不知道。”

“秦淮說你們訂婚應該不是真的!”周銘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問,不是早就說放下了,可知道她和宋易松之間真的成為過往以後,不經意間似乎又松動了。

“要是假的,我該被我媽掃地出門了。這可沒開玩笑……”原本還算正常的語氣斷了聲音,再接上的時候又有些無可奈何,“不過現在看來可能也就這樣了。”

周銘驀地有些不知為何的失意,因為他清楚的感覺到了一絲說不出的異樣。

“好了,周二公子,你就別泡在我這小店裏消磨了,趕緊回公司掌舵去,如今你哥有老婆孩子萬事足的,公司哪裏少的了你,我這兒自己搞得定。”管童見談話氛圍有點不好幹脆下了個逐客令。

周銘到也是乖覺,應承著走了。剩下的是落日時分幾近淒美的靜謐、孤獨。關了店門迎著落日的餘暉往回家的路上走著,那個還在磨合的家,那麽大,卻無非是顯得自己更淒冷罷了,宋易松,你終究不是那個能給我一個家的等候。而我們也不擋不住時間的腳步……

到家開門進去的時候居然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音,不禁提高了警惕,話說能摸進這裏的小偷絕非善類。手機裏依然撥號了110,只待播出去了。摸索著探進屋裏,細細聽,聲音居然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沒錯,居然還開了衣帽間的燈。

“啊……”管童走到衣帽間探尋後居然沒人,就準備轉身的一瞬間有人從身後拍了拍自己,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手機應聲落地。

陸臨北鎖了鎖眉頭,抓住她的肩,“是我。”

管童這才松下一口氣,然而立即質問道,“你私留了我家鑰匙?”

陸臨北倒也不否認,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在你還清債務之前,我覺得我有這個權利。”

管童就知道他用這招,“就算你有,作為業主我也有知情權。還有,你無緣無故來幹嘛?”

“有些衣服忘在你這兒了。”陸臨北說的很自然,完全沒有哪裏出了問題的樣子。

管童有些洩氣,他莫非還真的替自己看了房子不成,“房子歸置好以後你住在這裏?”回來以後,事情那麽多,自己也沒好好收拾衣帽間,大概真沒註意到他放著的衣物。

陸臨北淺淺的點了點頭,原來,好像是在五十八萬之前,在故意留下衣服的時候。

管童側目,然後腦子裏有點轉不過來,他把衣服放在自己房間的衣帽間?“你睡在那間房?”想到這兒就指著房間問。

“嗯!什麽問題?”

什麽問題,你真的在逗我吧陸臨北,睡我的床你難道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麽?腹誹半天也只能反問,“沒問題麽?”

“這是未婚夫的權利。”他不緊不慢的給了一個解釋。

管童瞪了瞪他,“未,婚,夫!陸臨北,我智商低,你直接告訴我吧,你到底是什麽樣的未婚夫。”管童不知緣由的有些來氣,未婚夫?他現在倒是很理直氣壯的說了出來當理由。

陸臨北攤了攤手,“不是早就說好了!”

“是是是,你沒錯,你沒事可以走了。”管童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他這樣,自己也沒辦法再和他說更多下去,回來以後,似乎已經沒辦法和他好好說話了。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更匹配我們之間的關系麽?人後我們事實上並沒有太過親密的關系。”陸臨北的話果然是戳到重點,然後起身往門口走。

管童心裏頭不知道是松了氣還是洩了氣,低著頭不看他,等他快到門口的時候才聽到他說,“明晚有個晚餐會,請柬邀請了你,我想作為我的未婚妻,你有義務去一趟。”

“嗯。”最後也不想再追問什麽,他已經再明確不過的劃分好了兩個人之間的界線,所以只是淡淡的答應了。

關上門之際,他不鹹不淡的聲音傳過來,“七點,南夏山莊,我會在門口恭候。”

然後是昏暗的房間裏只剩一片靜寂,只有房間裏有一抹淡淡的光,是剛剛忘了關掉的衣帽間裏透出來的。總會不經意間懷念過去,尤其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更可以不加掩飾,可是卻只能是懷念了。不想懷念過去,大概是未來不夠清晰。

☆、第 29 章

? 一大早起床去了店裏,前前後後忙到五點一刻才想起來晚上的事情,急忙打了車往家裏趕,匆匆換了件像模像樣的衣服往南夏山莊去。

十八點四十六!幸好,沒吃到,四周看了看確實不少人,不見他的身影,大概是還沒到,他向來都是太過準時,只好站在門口等。只是這樣的天氣難免受凍,裹了裹外面的大衣,跺了跺腳,讓自己產生些熱量。

車裏的人遠遠看見她的身影,有些匆忙的腳步,環顧一圈以後才安心的站在一邊,只是這樣的天氣冷了她,裹了衣服低著頭跺腳。一時間,似乎不像是她,可笑自己見到她的第一面,她是那樣的冰冷。到後來即便有了同病相憐的默契,卻還是沒見過她這般,像一個小孩子等人無聊時的樣子。或許,只是自己沒見過。

走近她,她擡頭,收住所有小動作,微微一笑,“我早到了!”

“嗯。”陸臨北微微低頭,輕攬過她的肩,“進去吧。到時間了。”

管童早巴不得進去享受溫暖了,點點頭,被他帶著走進去了。果然裏面和外面就是兩個世界的溫度,“今天是什麽事辦的?”管童適應了室內溫度後不禁問道。

“公司年會。”陸臨北回答她。

管童點點頭,“原來快過年了呀!”

陸臨北放下攬著她肩頭的手插在褲袋中,不冷不熱的語氣讓人不喜歡,“你大概真的美國呆太久了。”

一時間,管童不知道接什麽話,而他,到底是為什麽?是因為自己在美國呆太久了?可他也不是沒聯系過自己,說他無所謂,可他又有意無意地提及……

還沒來得及全部思索一遍,門就被打開了,服務員接過兩個人的外衣,陸臨北不知道什麽時候牽過管童得手挽在自己臂彎裏,就這樣兩個人邁入宴會廳。

看見兩個人的所有人都報以笑意,也是,畢竟訂過婚的,就算不認識,此刻也該知道管童是他未婚妻了!

“臨北,小童,來啦!”走到裏面,看見陸臨北的母親左曼微笑著,走近她,她溫柔端莊的聲音問及。

陸臨北帶著管童走到她面前,“媽!”

管童微微笑著,“伯母!”

“誒喲,都是訂婚了的,改沒改口啊!”身邊不知道是哪位,笑嘻嘻的說著。

管童側頭看看她,心想,這婚過幾天就該取訂了,這改口的事情您就別瞎操心了,可又不能實話實說,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

陸臨北見她不尷不尬的樣子,出聲解了圍,卻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心,“多謝您了!家裏的意思是想等她正式過門的時候再改口。”

說話的女人才恍然的樣子,“看,我這都瞎操心些什麽!”

左曼向來大體,也不好讓別人覺得尷尬,笑著說,“其實我也急著,您也是說到我心裏去了,所以想著臨北趕緊和小童結了婚才好。”

那人聽了這話似乎才心悅,面露喜色。陸臨北見此也不想多做停留,“媽,爸沒和您在一起?”

“你二哥不是回來了,剛剛說有點事情要談,也是去了挺久了,我們去看看。各位先失陪。”說完就告辭臨時聚起來的了閑聊團,和陸臨北管童一起走了。

走遠了管童回頭望了一眼,方才和他媽媽站在一起的人,似乎不是可以同她聊多了的人,畢竟大提琴家的氣質和這些向來熱衷社交的人是不一樣的,想著就不經意的喃喃自語道,“看來是解圍了。”

“是啊,可不巧你和臨北來的是時候。”左曼還是聽到了她的話,心下覺得滿意,果然是個聰明的丫頭。

管童不禁一楞,有些不好意思,雖然覺得他爸媽很好相處的,但畢竟沒怎麽多的交流,到底最後還是會重歸“無關緊要的人”的一類,糯糯地說了句,“不好意思。”

左曼溫和不過的一笑,“你這孩子,還真是見外了。臨北說你辭職去旅行了?”

管童見她有心岔開話題也就順勢接話,“嗯,才回來,一直忙著店裏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拜訪您。”

“都是自家人,不打緊。我看是臨北太忙了,才一直沒怎麽把你帶回家了。”左曼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轉而說道。

管童低了低頭,不知道說什麽,擡頭恰好看見遠處陸呈山和一位男子一同迎面而來,猜他應該就是方才他母親口中他的二哥陸啟洋了,便說道,“伯母那是伯父和二哥麽?”

左曼轉頭去看,笑道,“可不是。”說著就走向了他們。

“爸,二哥。”左曼已然站到了陸呈山身邊,陸臨北朝他們點頭問好。管童自然也是跟著打了招呼,只是不知道怎麽喊陸啟洋,但還是克制了別扭喊了二哥。

陸啟洋看看管童笑,“臨北,這就是我的弟妹了?”見陸臨北點點頭他才繼續,“聽臨北提了幾次,果然不如親眼所見,這會兒得意的可是他這小子了。上次你們訂婚我趕不回來,改明兒讓你二嫂給你準備一份補上才好。”

“您太客氣了……”

管童還沒說完,陸臨北就開了尊口,“二哥你別和她客氣,都是自家人。”

管童側目看看陸臨北,只能點點頭,這話說得,好像客氣真的就是因為自己是他未婚妻,就是他們陸家人了一樣,可分明,他昨天才說過的,和自己的關系就是界限分明的。

同他們閑聊了一會兒,左曼和陸呈山便被到場的一些朋友拉去聊天了,陸啟洋本就是坐鎮遠風在歐洲的公司的,也沒什麽多的好應酬的,呆了一會兒便回去了。管童的功效自然就是呆在陸臨北身邊,扮演好角色。

“陸三少,今天倒是難得看見你帶了管童一起。”聞聲,是葉步和秦淮,也是,向來他們關系很好。

陸臨北笑笑,“是挺難得的。”說著就看了看站在身邊的人。

向來敏感如秦淮,自然感覺到了兩個人之間的怪異,只是管童沒有提及,自己也就不好多問。“你們聊,我和童出去轉轉,裏頭真的是無聊的緊。”說著就拉管童走了。

“呼,還是你懂我,這裏頭真不是我這樣的人適合呆的。”出了宴會廳,管童就舒了一口氣。

秦淮笑,“要換做之前,恐怕你倒是得心應手的。怎麽現在又回到五年前的樣子了?”

管童抿嘴笑笑,“我就是個退步的人嘛。”

秦淮搖頭笑,“你和陸臨北是怎麽了?”

管童嘆了口氣,無不唏噓,“其實我也不清楚……”

……“我就說你看錯了吧,你在美國酒店看到的怎麽可能是陸總的未婚妻嘛!剛剛聽見主管他們說了麽,那位管童小姐最近壓根沒去過美國。陸總這樣的極品到手還要和別的男人那樣,怎麽可能嘛!”管童還沒來得及回答秦淮的問題,就聽見有人在轉角處說話,停下一聽似乎在說自己,於是和秦淮不約而同的選擇靜默下來。

另一個聲音說話的時候帶著一些懊惱,“誒,可那個身影實在太像了,要不是今天近距離看,我怎麽知道我弄錯了。小米,你說怎麽辦,要是我們私下說說倒罷了,可好不好的那天被陸總聽到了。你說我會不會被炒魷魚啊?”

“看樣子不會,要是陸總要和你計較,你今天也不能出現在公司年會上了。你放心,我們陸總出了名的對事不對人,不過以後可別亂說了,還說的那麽斬釘截鐵的,就算那個人真是陸總未婚妻,咱陸總帶了閃光的綠帽,你也要裝作一無所知,知道麽!”另一個被換作小米的女生煞有介事的安慰加之訓導。

……良久的安靜,那個人已經走遠了,秦淮才看了看自己身側的人問,“她說的是你麽?”

管童洩氣的點點頭,“應該是吧,只是對外一直說自己去澳洲了。”

秦淮看她一股子沒勁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看來這就是連你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了?童,你既然和易松哥已經徹底完結了,那不管你和陸臨北是出於什麽原因在一起,你有必要和他說清楚。”

管童擡眼看看她,無奈至極,“有必要麽?他也許根本不是因為這些事情,我也沒必要和你說謊,我和他只是一時計劃的訂婚,他分得比我清楚。”

“既然這樣,你自己處理好就好,總之,我肯定是你這邊的。”秦淮深知,管童的所有顧慮。關乎她和他的過去,所以會更加小心翼翼,不敢相信。

“嗯,知道了,我們回去吧,出來很久了。”管童露出微笑,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或許就是該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年會總是在喜鬧的氛圍裏進行的,只是心裏一直不能忘記剛剛無意間聽到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結束了。坐在陸臨北的車上,似乎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不會有下次了。”開車前陸臨北淡淡的說道。

管童一下子被拉回思緒,楞楞的回道,“哦。”沈思了一會兒,他什麽意思?不會有下次了?好像他誤會什麽了,“你說不會有下次是什麽?”

“下次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麻煩你了。”陸臨北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裏莫名的不爽,原來她連應付都不想。

果然他是誤會了,管童弱弱的嘆息,“不是,其實……”管童有些懊惱,沈默片刻後還是選擇振作,“其實陸臨北,你聽到的流言是表面的,如果是因為這個對我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話,你是不是也該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給我一個申訴的機會。”

陸臨北捏了捏方向盤,幹脆找了路邊停下了車,“你聽到什麽了?”

管童挪了挪身子,側身對著他,“不是我,是你聽到的。我和宋易松那天確實是進了酒店,可是我們沒有發生什麽實質性的關系,我沒給你戴帽子。只是……只是清楚明白我們回不去了而已。所以你要是因為這個……”

“說完了?”陸臨北看她說得也差不多了,就打斷了她,轉頭看著她點了點頭,然後又發動了車,淡淡的說了句,“我知道了。”

管童又憋回了位置上,果然他根本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所以他之前說的才是真的。只是因為兩個人的關系確實更適合擬定的關系,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和宋易松什麽樣子了。管童突然間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失落,從那天腦子裏突然間蹦出他的身影到現在,對他情緒越來越明顯,不得不承認,陸臨北你已經鉆進了某個地方,在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

陸臨北在她不註意的時候松了松嘴角,原本以為不在意,可她剛剛的一番話,卻莫名其妙的讓自己心裏舒坦了起來。已經沒辦法否認,她早就讓自己情不自禁了。

☆、第 30 章

? 感覺大概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管童真的是累了,泡個澡居然還睡著了。收拾完走出來的時候,陸臨北就那樣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管童明顯是靜止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做什麽,不知道說什麽,半天才挪動了腳步走過去,“我會盡快把錢還你的,你,你別再像這樣突然就進來了。我覺得好像不是很好。”

陸臨北關了電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你告訴我那裏不好?”

管童退後了一步給自己充了把氣,“那裏好了?不是說了只是暫時計劃性的關系,那本質我們就是孤男寡女,難道陸總您覺得很好?”

陸臨北再一次往前,這次比剛剛更貼近了,“面上是未婚夫妻,本質上就是單身男女,從外到內,我不覺得哪裏不好了。”

管童撇開頭,一分鐘的樣子,又轉頭迎上他的眼睛,還是有點不確定,“我現在是不是不是當初那個太適合當你的結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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