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2章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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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可為了節省力氣,這個有些神經質的想法並未得到實踐……

隨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聲音,匆亂中,江櫻腳下忽被凸起的石塊重重一絆,身形陡然一個踉蹌向前撲去!

“嗵!”

江櫻整個人都撲倒在了冰冷且凹凸不平的密道上,由於方才跑的極快的緣故,慣性起了極大的作用,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似乎都要被震出問題來了。

又因狂奔之下陡然停住,心跳一陣紊亂,竟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她覺得自己可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典範人物。

神智渙散間,她擡頭往前看了一眼,只見已沒了雲璃的影子。

這丫頭跑的倒快,竟真的沒回頭……

“姑娘……快走啊!”雲璃厲聲喊道。

呃?

江櫻趴在地上,轉回了頭去。

赫然只見雲璃已被對方牢牢地抓住了雙臂,卻還在不停地掙紮著。

“不留一個活口!”

為首的盔甲兵高聲道。

一道拔刀的寒光倏然在江櫻眼前閃過,向著雲璃的方向高高揚起——

還真是直截了當啊!

“慢著!”江櫻瞳孔一縮,高聲喊道。

“不要心急,很快就輪到你了!”為首之人嘴角噙著冷笑。

卻見那跌倒在地的小姑娘牟足了勁雙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目色凜然道:“你們的目的究竟是殺人,還是找人!”

對方聞言眸光一緊。

“你們奉命搜找皇後娘娘的蹤跡,卻逢人就殺,連問都不問一句,難道就這麽肯定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嗎?”

江櫻在賭他們還不知道前方的同伴已經先一步發現了皇後娘娘。

若不然,也不會有這前後夾擊的陣勢了。

“你知道她在哪裏?”

“當然知道!”江櫻見對方上鉤,立即道:“只是這藏人之處極為隱秘,我說了只怕你也找不到。但只要你答應找到皇後之後便肯饒了我二人,我便可以帶你們過去——”

“姑娘……”雲璃震驚地看著她。

只瞬間,她便明白了江櫻的用意何在。

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自然只是個迷惑他們的幌子。

可他們縱然答應了,她們又怎可能帶他們找到什麽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現如今是生是死,她們都不知道!

拖延時間逃走嗎?

這也無異於癡人說夢啊。

“好!我答應你!”對方只稍一思考之後,便十分痛快地答應了。

因為之於他們而言,江櫻和雲璃不過是兩個無足輕重的螻蟻罷了,他們想要碾死隨時都可以,不必急於這一時,而若她們真能帶領他們找到皇後,那回頭等著他們的,可是極為豐厚的賞賜。

若發現這只是她們的詭計,到時一刀抹了脖子便是。

這筆買賣怎麽算,他們都不會吃虧,故沒有不去試一試的道理。

左右她們也沒有可能活著離開。

“皇後人在哪裏?”

“就藏在未央宮。”最近說的謊太多,已經全然不需要過腦子了。

為首之人聞言之後擡手示意,便立即有兩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江櫻的胳膊。

得,跑了幾圈兒又要繞回去了。

江櫻的目的正是想蓄些力氣,於是幹脆全借了他們的力,自己一丁點兒力氣也不使。故而一來二去,幾乎是被二人拖著往前走的。

兩名士兵發覺了她這種近乎無賴的行為之後,紛紛面色鄙夷地看向她,卻也別無他法。

只暗忖著待會兒動手的時候,定要多給上她兩刀。L

☆、453:形勢翻覆

與此同時,宮門前又是另一番情形。

“孔先生怎會在此?”

晉擎雲被仆從扶下馬車,強提了些笑,走向那以孔弗為首的一群人,意外地問道。

“晉公。”孔弗還以一禮,卻是未笑,直截了當地道:“我那孫女今晚入宮赴皇後生辰宴,至今未見出宮,我實掛心至極,還請晉公讓手下之人立即放行!”

他這毫不迂回,甚至有些強硬的一番話,讓晉擎雲楞在當場。

“孔家小姐今晚也在宮中?”他此番意外倒非作假。

“我雖不知今日宮中究竟出了哪番變故,竟兇險至宮外層層嚴密把守,更驚動晉公親自到此,但孔家向來無意摻和朝局,並不打算過問此事。我此番前來,為的不過是確保孫女的安危罷了,還望晉公念在兩家往日的交情上,不要多加為難——”孔弗語氣還算相敬,但眼中神色已不能再沈。

晉擎雲心底一凜,立即回道:“慶王叛亂忽然舉兵逼宮,如今宮內情勢十分兇險,局面尚未完全穩住,老朽哪裏能讓孔先生只身入宮犯險?孔小姐與然之親事已定,已是晉家的人,若事先得知她在宮中,絕沒有不聞不問的道理——孔先生稍安勿躁,老朽這便吩咐下人前去傳話,定竭力保護孔小姐的安危。”

竭力?

不能保證,還跟他談什麽廢話!

孔老爺子在心底罵了句粗話,面上已見冷意:“晉公這是執意要攔老夫了?”

“老朽只是——”

晉擎雲半句話還未說完,便有人出聲打斷:“晉公無需多言!我等只是要隨先生入宮確定家中小姐有無妨礙,縱然當真因此出了什麽差池,卻也絕對怪罪不到晉公頭上!”

孔氏一族從沒有打斷對方說話的習慣。這樣貿貿然的一句聲音,卻是來自於梁平。

原是莊氏久久等不到江櫻回來,心中不安,便要過來接人,他不想莊氏來回奔波,便讓家中車夫驅車趕往皇宮,本是打算在宮前等江櫻出宮。誰料還未接近。便見大批士兵擁入皇城,情勢非同一般。

梁平心知自己力微,當機立斷讓車夫去了孔氏族中請人。

孔家既認了江櫻這個嫡女。自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且巧合的是,老族長近來身染重病,今晚孔弗前去探望留在了族中用飯。恰巧聽到消息,自是片刻不肯耽誤。帶了族人趕來。

為了以防萬一,還點了五百私衛隨同。

不料卻被阻在了這宮門之外!

“不錯,縱有差池卻也與晉家無關,請晉公放行!”

“這宮門雖廣。卻是姓殷,自古以來為天下百姓所開,絕非晉家私人宅邸。故據晚輩拙見,晉公似是沒有立場攔住我等去路的!”有年輕的族人還不夠成熟。如是說道。

卻帶起了道道附和之音。

晉擎雲額頭已起了一層薄汗。

可宮中究竟是何情形,怕只有他一人知曉。

今夜之事若是為孔氏所知,他們晉家清名怕是要毀在無數讀書人的筆桿子下面了!

雖有慶王這個替死鬼在,但孔家這幫老家夥卻也絕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晉擎雲心中思慮再三,卻見以孔弗為首的眾人竟已上了前來,儼然是有要硬闖的架勢!

守於宮前的士兵豁然揮矛相攔。

雙方對峙,臉色皆冷如寒冰。

與此同時,身後卻隱隱響起了一陣渾渾的馬蹄聲。

單聽這聲音,便知陣勢極大!

這又是哪一路人馬?

一匹單騎先行驅近,手中握有一卷明黃色錦帛,高聲喊道:“丁城軍奉旨前來救駕!速速讓道!”

丁城軍?!

遠在百裏外的丁城軍是何時得到的消息,竟能在事發後不到兩個時辰便進了京!

晉擎雲想到自己收到的那封密信,頓時了然了。

殷子羽的防備,還不止一重。

他卻陡然松了口氣,擡手示意士兵收起兵矛,讓出了一條寬廣的道路來。

丁城軍都驚動了,那麽慶王就是沒反,也得反了。

他晉家讓道讓丁城軍進宮護駕,至於護不護得住,便與他們無關了。

也算是給了他晉家一道臺階下。

“丁城軍既已趕來,必能極快將局面穩住,先生請便吧。”晉擎雲話罷又施一禮,道:“方才得罪之處,皆是出於先生等人的安危著想,還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晉公言重。”孔弗還禮,卻看也未多看他一眼,徑直帶人匆匆行進了宮門之內。

片刻之後,果然有大批人馬靠近皇宮。

起初陡然一看,人數不可估計,然待打頭的弓弩隊策馬湧入宮中之後,後方卻頂多再有五百步兵相隨!

晉擎雲往後看去,只見已是空蕩一片,再無一道人影。

丁城軍就帶了這區區千人前來救駕?!

“有勞晉公入宮護駕,餘下的交給我等處理便可。”一位將領模樣的男人下馬與晉擎雲行禮後,恭聲說道。

晉擎雲強忍著被人戲耍了的憤怒感,問道:“不知此番丁城軍出動了多少人馬?”

“弓弩三百,步兵四百,共計七百整。”

竟還不到一千人!

“多虧了府上的二公子此前提醒,要將軍著意提防著慶王那邊的動靜,將軍這才遣了我等就近守在京城外,果然,這才不過半月之久,慶王竟當真有了異動——”男人似笑非笑地說道。

晉擎雲聞言面色一凝。

晉起提醒丁城軍,要小心防備慶王?!

慶王向來安分,從未有過要反叛的跡象,他何以會有此提醒?

他又是何時同丁城軍扯上幹系的?

而若當真有心防備,又為何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後才遲遲趕來收場?莫不是知曉此番真正要血洗皇宮的不是慶王不成!

晉擎雲忽感自己跌入了一張事先為人編織好的大網之中,一舉一動皆在受人牽制——

這群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他攔住孔氏族人之時出現的人是不是丁城軍還未可知!

他這個孫子可真是青出於藍!

他猶在失神當中,男人已擡手作禮上馬離去,追上了墊後的步兵。

“傅平先生,您同晉公說什麽了?嘿嘿,平日見您只會寫字兒算賬,沒想到換身兵服還真像那麽回事兒!”最先策馬前來,手捧聖旨要進宮救駕的年輕士兵。此際湊了上來。竟已是滿臉輕松之色。

男人瞪了他一眼,道:“還在這兒嬉皮笑臉的?咱們主子未來的媳婦兒至今都還兇險未蔔,若真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出了差錯。回頭主子回京還不得剝你我的皮?你既熟悉宮中地形,還不趕緊去幫著孔先生找人!”

那年輕小兵得了訓斥,也不敢還嘴,只有一夾馬腹。向著孔弗一行人追了上去。

而不過須臾,宮門外又有馬蹄聲響。

守在宮門前的晉家兵士只當是丁城軍的後援。又因晉擎雲還未及離去,故而並未打算相攔。而待那人馬卷著滾滾黃土來到了面前之時,才驀地發現其裝束渾然不是丁城軍——個個身穿黑色披風,腰間懸著彎月長刀刀鞘。黑色兜帽的遮掩下,個個看不清形容。

待一行人馬毫無顧忌地高揚著馬蹄飛馳進了宮門之內,方有人遲遲地回過神來道:“那不是……西陵軍嗎?”

人雖不多。馬騎的又飛快,但這副裝扮對於晉家的個別侍衛來說。卻是不陌生的。

可西陵軍怎麽也來摻和了!

守在宮門前的一幹士兵們只覺得今夜實在太過混亂,他們很茫然。

若非是方才晉公那番話,他們還不知道今夜慶王叛亂了呢。

晉擎雲自也認出了這一行人來。

他前些日子便得到西陵應王子與冬珠公主帶隨從入了大風國國境的消息,只是沒想到竟會來的這樣快,且這樣巧。

“……西陵軍怎敢如此大膽地插手咱們風國的軍政大事?”一名近身保護晉擎雲的侍衛見晉擎雲沒有任何反應,半是驚愕半是提醒著道。

晉擎雲只是冷笑一聲,並未言語。

什麽插手國政大事,還不全是為了那個一半姓孔一半姓江的丫頭過來的。

可真是熱鬧。

不知他那兒子是否料到因為漏算了這樣一個看似無足輕重的小姑娘,竟接連惹起了這麽多的麻煩事。

但裏面的種種後續之事晉餘明最終會如何處理,他已經不願去過多理會了。

他所能維護的,已經盡力維護了。

至於其它,不想再多說半個字。

晉擎雲擡頭望了一眼似被火把映照出了片片紅光的蒼穹,只覺得萬般心緒已無力收拾。

他咳嗽了一陣之後,順了一陣氣,便道:“回府吧。”

今日之後他的境地,只怕更不會好過。

仆人立即攙扶著他向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馬車卻陡然一晃。

“轟!!”

忽然之間,一聲巨大的爆破聲陡然響起,震力極強,竟引得天地間一陣劇烈搖晃!

眾人身形一時都隨之左搖右晃起來,受驚的馬匹也發出嘶鳴來。

一片紅光同時由正東方陡然攀起!

“是金鑾殿的方向!”混亂中,有人高呼道。

“是火藥……”

空氣中一片火藥味迅速彌漫,夾雜著一股股騰人的滾熱氣息鋪面而來。

晉擎雲望著紅光映天的方向,瞳孔一陣陣劇烈的收縮。

“老爺!”

“快扶住老爺!”

……………………………………

江櫻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正午。

窗外一片午後天晴的清爽之氣,陽光正暖。

江櫻一睜開眼睛,便瞧見了滿屋子的人守在她的身邊。

見她醒來,大家餘驚未了的臉上,頓時寫滿了興師問罪的神色。

興師問罪?

呃,什麽情況?

“我們都聽雲璃說了,當時在密道之中情況危急,你們前後受敵之際,你竟將唯一活命的機會讓給了小太子……你這孩子心腸這樣軟善,就連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中,你讓奶娘怎麽說你好?”莊氏一改前些時日的哭啼,滿面譴責。

梁平也在一側委婉地說道:“善心雖是為人之本……但這回我也是不讚成你這種冒險的做法。”

“這哪兒是善良啊,這分明是蠢!”梁文青則直截了當地指責道:“你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當時那是什麽情形我雖然沒有親眼瞧見,但想也能想得到該有多麽兇險!你不過是個尋常的普通女子,還真將自己當做救世主了不成?”

好些時日不曾見到的冬珠,倒是沒有板著一張臉,卻是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

剛醒過來的江櫻看著眾人一張張不讚同的面孔,不免有些發懵。

她這才醒過來,為什麽就要面對這樣的局面?

這個時候,不是該好好地關心關心她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才對嗎?

“你這孩子,成日就只會讓我擔心!”莊氏見她不說話,一副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這麽蠢的事情的模樣,一時更生氣了。

偏偏江櫻見狀還‘不知死活’地笑了兩聲。

按理來說,她做了這麽‘聖母’的事情,該是得到大家一致的稱讚和頌揚才對,但在真正在乎自己的人面前,他們永遠不會希望自己會在帶給自己的危險的前提下,而去冒險幫助別人,哪怕這樣的出發點會讓他們此刻顯得格外自私狹隘和不顧大義。

可這才是家人啊。

但當時的情形究竟如何,怕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她並非是眾人眼中真談得上正舍己為人的傻姑娘。

當時她之所以選擇將殷稚潼藏起來,是因為她無法去為別人的生死做決定。

況且,那情形對她而言,也不能算是絕境。

她當時想著,先拖延著時間,存些氣力,確定能有足夠強烈的意念打開空間之後,帶著雲璃逃走,然後趁他們追趕之際便尋機會一起躲進空間裏保命來著——雖然會暴露自己這個人不人妖不妖的事實,但也總比死了強。

畢竟她和雲璃也算是經歷過生死患難的人了,事實告訴她,雲璃是個值得相信的人。

可誰能想到她剛跟那些人出了密道,回到未央宮內,還不及與他們出言周旋,迎面就見她家老哥帶人過來了!

====

☆、454:同歸於盡

當時她那個意外啊。

再然後,就忽然聽到一陣震天的轟響。

而她也因過於脫力,再加之覺得自己脫離了危險,意念一放松,便昏迷了過去。

“等你身子好全了,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一頓,若不然你怕是長不了記性!”莊氏‘咬牙切齒’地說著,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江櫻的腦門兒。

江櫻佯裝被她戳痛,捂著額頭哎呦了一聲,口中卻仍是應道:“我知道錯了,斷沒有下回了。”

眾人望著她這副賣乖的模樣,或笑或氣,氣氛卻總算緩和了下來。

昏迷了這麽一場,再回想起昨夜的幾番兇險,江櫻仍是十分後怕,正打算問一問昨夜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卻忽地發現,屋子裏並沒有江浪的影子。

她說方才怎麽隱隱覺得少了一個責罵她的人呢……

“我哥呢?”

“大郎正在廚房給你看火熬藥呢。”莊氏道。

“我說怎麽沒瞧見他……怎麽讓他熬起藥來了?”江櫻忍不住笑了。

莊氏便解釋道:“之前請的那個叫小蘭的丫頭,做事越發不上心,便被我給解雇了,新的丫頭要今個兒下午才能過來。雲璃昨夜又是受驚又是受傷的,我便叫她在房中歇著沒讓出來——大郎見我方才忙前忙後的,這才攬了熬藥的活計。”

在外雖是讓人不敢接近的西陵國儲君,但在自家裏,卻也只是一個隨時能挽起袖子來親自給妹妹看火熬藥的兄長。

江櫻聽罷了然,又問雲璃傷的重不重。

“傷的倒不算重,同你差不多。都是些磕磕碰碰的皮肉傷,上完了藥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受了驚嚇,怕是得幾日才能緩過神來。”

江櫻這才放心,想到昨夜在生死存亡之際,這丫頭仍想著要將唯一活命的機會讓給她的情形,經此一事,內心不由又是將雲璃更加看重了幾分。

這麽想著。便跟莊氏她們說了當時的情形。

莊氏頗為感慨。點著頭道:“雲璃確實是個好丫頭,日後咱們家也必然不會虧待與她。”

說完了雲璃的事情,江櫻這才顧得上開口去問昨晚之事。

“昨晚宮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後來的爆炸聲。又是怎麽一回事?”

幾人互看了一眼,梁平方才有些奇怪地問道:“昨晚你一直在宮裏,竟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梁文青:“就是,昏迷後的事情你不知道。難不成昏迷前發生的也忘了?”

江櫻搖了搖頭,道:“昨晚我在皇後宮中用宴到一半。只見皇上匆匆忙趕了過來,也未說原因,便讓宸妃打開了密道,讓我們躲了進去。後來密道被發現。便有人前後進來搜找,當時情況危急,皇後娘娘為了不拖累我們。便獨身赴險,想借此引開對方的註意。以保全我們……”

說到此處,江櫻頓了一頓,才又繼續說道:“那些人不知究竟是什麽人派來的,但目標似乎是皇後娘娘。”

“看來你確實是什麽都不知道。”梁平聽罷她的話,方道:“昨夜宮變,乃是由慶王挑起,後晉國公世子察覺到異動,帶兵趕來圍剿救駕。慶王最後被困於金鑾殿中,眼見沒了退路,便點了炸藥與晉國公世子同歸於盡……炸藥是事先埋好的,誰也沒有防備,我與孔先生等人趕到之時,金鑾殿中已被炸毀不成樣子。”

說到最後一句,梁平的目光有些覆雜。

江櫻卻赫然瞪大了眼睛。

“慶王與晉國公世子同歸於盡了?!”她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消息未免太過突然了!

“可不是……不光是晉國公世子,就連那嫡長公子也在宮亂中不幸身受重傷,救治無果後,丟了性命。”莊氏說到這裏,口氣還頗有些同情。

雖然她對晉覓的印象十分不好,但她知道的卻也只限於最淺顯的表面,而如今這對士族父子因清除叛亂而送命,是謂成就了一番大義,落在不知真相的眾人眼中,難免惹人唏噓同情。

江櫻一時更為震驚。

晉餘明死了!

晉覓竟然也死了!

就這麽死了?

她覺得自己似在夢中一般。

“……這怎麽可能?縱是救駕,也輪不到晉家的繼承人親自以身涉險啊。”她喃喃著道,眼中神色不停地變幻著。

總覺得很不對勁,也太過突然了。

這對前世親手害死了晉大哥的父子,竟然就這樣死了?

而且還是為了清除叛亂?

皇家雖說貴為天家,但對晉家而言,又能算得上什麽?

“那便不得而知了,但昨夜晉餘明確實是帶兵趕去了宮中,且身殞於了金鑾殿中。”梁平意味深長地說道:“但究竟是不是真的為清除叛亂而身亡,晉家也只能給出這樣的‘真相’了。”

昨夜他親眼目睹了宮中的情形,依他之見,晉家帶去的親兵,卻是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前來清除叛軍的。

可真正的真相,註定是沒有辦法為人所知的。

江櫻聽罷一陣默然。

這倒是真的。

士族子弟,縱然是死,也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死。

死也要死的有價值,留下令天下百姓感慨惋惜的美名。

“他們當真死了嗎?”她不確定地問道。

“晉家門前都掛了白了……那還有假嗎?”冬珠說到這裏,忽地嗤笑了一聲,道:“晉家世子我見過幾回,怎麽看怎麽膽小的,昨夜竟敢親自入宮平叛,倒是讓人吃驚。可晉覓那人渣,要說他也因此喪命的話,我卻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別人不知,她與江櫻難道還不知麽,那廝在西北之時雙腿都被生生打斷了。晉家會讓一個瘸子深夜進宮護駕?這也太它娘的說不通了吧?

也只能糊弄不明真相的百姓了。

“指不定是怎麽死了呢。晉家為了給他留下個好名聲,也真是夠不遺餘力的。”冬珠撇撇嘴,道:“這種人,就該讓他遺臭萬年才對。”

只能嘆他一聲好運氣,是生在了晉家。

聽她言語諷刺甚至難聽,莊氏皺了皺眉,心想勸一句‘死者為大’。但見梁平神色平淡。似是絲毫不覺得冬珠所言有什麽不妥之處一般,自己便也沒有再開口。

反正也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甭管怎麽死的。死便死了吧,與她家也沒什麽幹連。

她剛要打住這個話題,然卻聽江櫻忽然松了一口氣似得,道:“名聲對活人而言故是要緊。但對死的人來說,卻是最為虛無縹緲的。人在做天在看。他父子二人是善是惡,閻王爺那兒自有評斷,待來世是讓他們投生做豬還是做狗,便要應各自的輪回報應了。”

莊氏聽得一楞一楞的。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在詛咒。

自家這姑娘。何曾這樣說過誰?

梁平與梁文青也俱是一怔,梁文青道:“你這是同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外頭的人都在頌揚他們晉家一門的忠烈,為了天下大計送了性命。你倒好,在這兒詛咒人家來世做畜生——”

“做個能喘氣兒的畜生都算便宜他們了。”江櫻輕飄飄地一句。口氣一丁點兒起伏也聽不出來,聲音是小姑娘獨有的清脆,怎麽聽也不像是能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來的。

像晉餘明這種雙手沾滿了無數無辜之人鮮血的人合該下十八層地獄,時刻遭受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吧?

她又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梁文青又是一楞,繼而忍不住笑了。

“這又說的什麽話啊?”莊氏滿臉的哭笑不得,忙地制止她再繼續說下去:“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若他們當真是惡人,這般短命或也是老天爺給的報應了。可這些自有天定,你如今還病著,哪兒能說這些有損陰德的話?”

江櫻也不再多言,卻是想起了晉起來。

不知道晉大哥有沒有聽到這些消息?

前世今生的仇人忽然就這麽出乎意料的死了,他聽了之後不知是會松一口氣,還是會有些遺憾沒能親眼瞧見這大快人心的一幕。

梁平又斷斷續續地跟她說了一些昨晚的事情。

還沒能從晉家父子的死訊中完全抽出神來的江櫻,越聽越意外——

“昨晚祖父也進宮了?”

昨晚的情況那樣兇險,他一把年紀了,怎麽還能去冒那個險?

“若不是孔先生和丁城軍在前開了路,只怕我同阿烈也不能在那幫人對你下手之前便趕到未央宮,救下了你這一條小命兒。”冬珠半開著玩笑道。

“先生昨夜是隨我們一同親自將你送了回來,又聽大夫確診你沒有大礙之後,才放了心回了清波館去的。待會兒怕是還得過來的——”梁平又將昨夜宮門前的種種,說給了江櫻聽。

江櫻聽著孔弗因急於入宮救她,甚至不惜跟晉擎雲當眾對峙,還險些到了要鬧翻臉的地步,一時既是愧疚又是感動。

“真說到這兒的話,我確也弄不明白晉家昨夜入宮到底是幹什麽去了,帶了那麽些兵,沒能救下皇帝便不說了,竟也不派一兵一卒去皇後宮中保護嗎?”莊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聽你梁叔說,那皇後娘娘,最後還是被後/宮之中的一名嬪妃給拼死護出了金鑾殿的。”

江櫻聞言更是意外!

“皇後娘娘還活著!”她忙地看向梁平。

她醒來後一直不敢問及,便是肯定了昨夜皇後娘娘只怕早已在密道之中送掉了性命。

梁平點頭道:“僥幸保住了一命,只是也受了極重的傷。”

江櫻聽罷心中稍有安慰,暗暗想著等過了這段風波,宮中形勢穩定下來之後,便去看望她。

“好了,別凈說這些了。你才剛醒,還得好好歇著,等待會兒大郎將藥送來,你快給喝了。再躺一會兒,便能用午飯了。”莊氏掐住了話題,梁平也當即未再多言,只說廚房裏還煲著湯,他怕江浪一個人忙活不過來,便請纓前去幫忙了。

莊氏替江櫻掩好被角,也帶著梁文青去了廚房準備午飯。

冬珠有意跟莊氏處好關系,好打消她到時不肯讓江浪‘入贅’西陵的做法,便也拋下了江櫻,跟著去了廚房。

房中這才完全安靜了下來。

江櫻卻無心再躺,而是坐起了身來。

望著支起的窗欞外一片日光明媚,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她有些惡毒地想,昨夜雖然兇險,但好歹也要了晉家那對父子的性命,真是怎麽想怎麽大快人心。

如此一來,晉大哥該是省去了許多麻煩吧?

她忽覺往後的路,頓時更為開闊明了了起來。

“還傻笑呢?昨夜險些性命不保你知不知道?”

江浪一走進來便瞧見了她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微笑的模樣,走近了來,一手端著藥碗,一手在她頭頂敲了一記。

江櫻擡起頭來看他,笑著喚了句哥哥。

“可真是個傻大膽兒——”江浪見她一點受驚的樣子也沒有,反倒還樂呵呵的模樣,無奈笑道,口氣中卻滿是寵溺和慶幸。

慶幸他昨夜及時趕到。

“快把藥給喝了。”他單手提了張椅子過來,動作說不出的輕松利落,坐在床邊,拿勺子輕輕攪了攪藥汁,便舀了一勺送到了江櫻面前。

江櫻一口吞下去,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倒真是長大了,小時候餵你吃藥,那可得捏著鼻子往嘴裏灌才成。”江浪笑著說道。

江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由著他餵了幾勺之後,幹脆直接從他手中將藥碗奪過來,也不用勺子,就著碗沿兒一口氣喝了下去。

這些日子來她日日喝藥,倒是練就了一番不怕苦的真功夫。

江浪一陣失笑,一邊遞去帕子讓她擦嘴,一邊才說起昨晚上的兇險,想到當時的情形,他至今尚且心有餘悸。

江櫻怕他也要跟奶娘一眾人一樣,要指責她只顧他人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便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機智地扯開了話題,問道:“之前來信不是說最快也要入冬後才能趕來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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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進入倒計時了,正文還有十章左右完結。L

☆、455:因果報應

“這回沒走官道,專撿的捷徑小道兒走,帶的人也不多,便省了一半的時間。”

“那多危險啊。”江櫻皺著眉說道。

這天下大亂之勢,造就了太多不怕死的流民匪患,縱是官道都不是絕對安全的,商隊都敢截,更遑論是最適合他們下手的山林捷徑了。

“我雖帶的人少,但你當他們是吃素的不成?那些匪盜之輩貫是恃強淩弱的,我不找他們的麻煩便好了,他們還敢來我跟前晃悠嗎?”江浪道。

這自然是說給江櫻聽的好話。

實際上他們這一路並算不得太平,但好在也都有驚無險,便也沒什麽必要特意說出來害妹妹擔心。

“說到這裏,我倒還沒來得及跟你算賬呢。”江浪戳了戳她光潔白皙的額頭,斂起了面上的笑意,佯怒道:“定親這麽大的事情,竟連個招呼也不跟我打?合著我這個做兄長的,連在這上頭說句話的資格也沒有?若不是我這回趕得快,真怕等我入了京,你已經進了晉家的門兒了!凡事都聽他的,你還有沒有一丁點兒自己的想法了?”

“哪兒是啊……”江櫻摸了摸額頭,解釋道:“當時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傳信,若只是尋常商量的話,必是要提前過問你的——”

咳,她倒真像是凡事都聽晉大哥的?

可她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啊。

能全心去信任依賴一個人,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呢。

當然,這樣的話,她是不敢對江浪說的,怕會挨揍。

江浪一挑眉頭。問道:“照你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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