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只見眼前有一只骨節分明的寬厚手掌攤開在半空中。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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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我便讓阿菊帶著小紅在城裏多買些帶過來,下午應就能過來了。”

江櫻聽了了然,卻還是隱隱有些擔憂。

畢竟小紅這孩子,不禁暴躁。還有一副討打的架勢……她真怕出事啊。

“你放心好了,我格外交待過阿菊,無妨的。”華常靜猜透她的心思一般,寬慰了一句,便又道:“大夫說了,你飯後最好下床走動走動,不能總是坐著或躺著。”

此舉一是為了活動筋骨。二是怕她總坐著不動。容易胡思亂想。

雖然眼下看著情況還不錯,但謹遵醫囑總是不會錯的。

“能出去走走?”江櫻不確定地問道。

她這莫名的外來者,能見光嗎?

華常靜無奈看了她一眼。道:“一沒偷二沒搶的,有什麽不能出去的?通過昨晚的事情,你難不成還看不出這晉家軍營現在是誰在做主嗎?”

“昨晚?”

昨晚哪件事?

“你還不知道呢?”見她表情茫然,華常靜訝然道:“他們就沒告訴你?”

“你指的是哪件事?”

華常靜嘆了口氣。

得。看來這是真的還不知道。

“你先起來,咱們出去散散步。邊走邊說。”華常靜上前將人拉了起來。

江櫻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華常靜揣著這個談資,吊足了江櫻的胃口。

直到出了營帳,江櫻再度問起,她才算是透露了昨晚上在肅清臺上。所發生的事情。

江櫻聽得心驚不已。

照這麽說的話,昨晚上晉大哥和哥哥,竟是為了給她出氣。險些跟嬴將軍大動了幹戈?

感動固然是有的,也覺得十分解氣。可更多的,卻是擔心事態會越鬧越麻煩。

“……晉覓傷的很嚴重嗎?”雖然這種人渣死了幹凈,但眼下情形如此,江櫻卻不得不問的清楚一些。

哥哥和晉大哥之所以沒有跟她說起,想必就是怕她不願再聽到晉覓的名字,並且會為之擔心吧?

“不算太重,你那一刀,剛好傷在了心口下面兩寸,再往上些,怕是真要出人命了,你當時是算準了位置捅過去的?還是手上沒拿穩,沒捅對地方?”約是見她緊張,故而華常靜刻意玩笑著說道。

江櫻哭笑不得之際,卻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來。

她昨晚只想著自保,哪裏有心思去顧及什麽位置?

“至於後來落在身上的軍法,重是挺重,但也極有分寸,並沒傷到性命。”華常靜暗暗磨了一下牙,道:“如此甚好,真讓他就這麽死了,反倒便宜他了。”

“你說的很對……”江櫻一面讚同,一面臉色覆雜地道:“此事他固然不占理,當有此一罰,但晉家真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咽不下也得咽。”華常靜若有所思道:“你的晉大哥既然這麽做了,必定有他的把握在裏面,你只管解氣就行,其它的,用不著去操心,你只管吃好睡好聽話養傷,就算幫了他大忙了。”

這個提議聽著是挺不錯的,但……真的好嗎?

“算了,打都已經打了,想那麽多也沒用。”江櫻嘆了口氣,望著帳外一片綠意盎然的青綠之色,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真出什麽事,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就是了。

人活著,哪有這麽多的功夫用來瞻前顧後?

“這麽想就對了。”華常靜如同姐姐一般嘉獎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笑瞇瞇地說道,“前不遠有條小河,走過去也沒多遠,行個來回就活動的差不多了。”

江櫻點頭,跟著她並肩往前走去。

雨後的空氣十分清新,雖然仍沒有露晴,但也沒了雨水,腳下踩著軟綿綿的草地,走動間有沙沙的輕響,不覺間便令人無比放松。

加之華常靜有意‘開導’於她,說起了許多自己這些年來在外行走時的有趣見聞,江櫻向來喜歡聽這些新奇之事,一時更是心情大好。

見她情緒當真沒什麽問題了,華常靜才說起另外一件與昨晚之事有關的事情來。

“說起來,昨晚之所以能及時找到你,多虧了鄧二小姐提供了線索。”華常靜講道:“雖說整件事情是勝在你殊死抵抗,勇猛不凡,捅傷了晉覓。但在後續的事情上,鄧二小姐也的確功不可沒——再加上擔心她與鄧家人說到不該說的,所以我昨晚上便代你謝過了她。”

提供了線索?

江櫻的眼神閃了閃。

雖說昨晚上她因為受到驚嚇而神智渾噩,但大抵的事情經過還是記得清的。

譬如她在掙脫了敷住雙手的繩子之後,找準了機會呼救之時,借著光線隱約得見了門前一抹黑影閃過,分明是一個女子的身形。

當時她確信。對方必然是聽到了她的求救的。

但在遲疑了片刻之後。卻是立即走開了。

她不知道那個黑影是誰。

但的確,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亦不能因為對方沒有施以援手便耿耿於懷。

所以她醒來之後。也並未再想過此事。

可經華常靜這麽一提,心中卻是大概有了底。

如今細細一想,再推測一下晉大哥最終趕來的時間……似乎古再麗在離開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將線索提供給石大哥他們。

中間怕是隔了一段為時不短的時間吧。

可令溪小院的後院之中。從始至終只有一條路好路,雖是蜿蜒。卻無分岔,若是想在後院中迷路,也是一件十分需要智商額度的難事。

“好在她還算知道此事的輕重,沒有對其他人說起。今日我回去收拾東西之時,果然沒聽到什麽風聲。便又送了只鐲子給她,當做謝禮。她半推半拒的,也收了下來。”華常靜說到這裏。又念叨了一句:“但瞧著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想必也是被昨晚的情形給嚇到了。”

只是被嚇到嗎?

江櫻不置可否的一笑,也並未將自己心中的猜測說給華常靜聽,只點頭道了句:“如此便好。”

華常靜便也掐住了這個話題,手指向前方說道:“前面就到了,那河水可清了,一眼都能看到裏頭游著的魚兒……”

“肥不肥?”

“什麽肥不肥?”

“裏頭的魚肥不肥?”

“這倒沒細看,你問這個做什麽?”

“若是肥的話,可以抓兩只回來,晚上做湯喝啊……”

“呃……那待會兒咱們瞧瞧。”

本是好好的一回外出賞景……

……

太守府,後花園。

“你說這倆姑娘也真是奇怪,好端端地,怎麽就為了祈福搬到城外的庵廟裏住去了?之前也沒聽她們提過一聲兒……”同是午後散步消食的鄧大夫人,眉間神色難解。

今日華常靜回來收拾東西的時候,她也在場,但近年來征戰諸多,祈福一說無可厚非,她便也不好深問,更別說是出言阻止了。

古再麗腳步緩慢地跟在她身側,沈默不語。

“怎麽了這是?”鄧大夫人轉頭瞧見她這副臉色,終是問道:“今早醒來便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方才用飯的時候你幾個哥哥同你說話也多半不理,有心事還是哪裏不舒服嗎?”

“母親……”古再麗擡起頭來,欲言又止地看著鄧大夫人。

鄧大夫人止步,示意她說。

話到嘴邊的古再麗,卻是根本說不出口。

見她如此,鄧大夫人皺了眉,道:“你這孩子,吞吞吐吐的不是讓我跟著著急嗎?”

“沒,沒有……”古再麗搖頭,暗暗握緊了拳。

不,這件事情,她不能跟任何人說起……

縱然是想,也不能再想了……

她此般吞吐,難免叫鄧大夫人心中疑惑,可不待再多問,便聽得丫鬟在耳邊低聲通傳了一句,說是她前不久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人並沒有直接過來,只傳了個封手書。

鄧大夫人接過來,親自打開來看。

壓下了心中情緒的古再麗見狀忍不住問了句:“母親打探的何人?”

“也沒什麽。”鄧大夫人無意瞞她,一邊看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就是跟華小姐一同借助在咱們這兒的那位江姑娘,前些日子她不是讓丫鬟給各房送了好些首飾頭面麽,我見她出手闊綽,便讓人留意了一下這小丫頭的來歷……”

古再麗聞言皺眉,十分不悅地說道:“母親打聽她做什麽?”

鄧大夫人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

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在餘光瞥見了信紙上那幾個來不及反應的字眼之時,倏地楞住了。

於是忙地低頭凝看。

“天吶……!”向來還算穩重的鄧大夫人拿著信紙的手一陣發顫,驚異地低呼了出聲。

古再麗似乎已然料到了什麽,眉頭鎖的更深了一些。

“竟……竟是京城孔家的孫女兒!”鄧大夫人不知該怎麽紓解胸中的驚愕一般,一雙眼睛望著信紙上的內容來回的掃視著。

“原來是今年年初孔先生剛收下的孫女……怪不得,怪不得起初去打聽姓江的大戶人家,卻沒有能對得上號的……”鄧大夫人驚異了好一陣過後,剩下的便是無盡的懊惱與後悔了。

當時那些首飾當真是不該收的!

一個好好的人情,竟就被她這麽收回來了!

她真是目光短淺的厲害啊!

“那可是孔家啊……”鄧大夫人悔恨不已,忙地向女兒問道:“今日華小姐不是跟你說了會兒話嗎?可有跟你提及她們是去了哪座庵廟裏持齋吃素?”

“我哪裏知道!”

古再麗沒好氣地道,“母親!她們的身份再了不得也是她們的事情,與我們有什麽太大的幹連嗎?咱們好好過自己的安生日子不行麽,為什麽非得這樣費盡心思的去攀附討好?您不覺得這樣做太過於趨炎附勢了嗎?”

“你……你這孩子說的這是什麽話?”被女兒拿這樣的話指責,鄧大夫人的臉色難堪至極。

“你整日衣食無憂自是不關心這些,可你又如何知道我與你父親裏裏外外操持著這個家有多不容易?當初她隨華小姐一同入住咱們府中,不知其身份之時何嘗不是禮遇有加?如今不過是借著個機會想要結交一二罷了,日後對你父親也能有些進益,這本是理所應當之事,怎到了你的口中,咱們家竟就如此不堪了?”

“……”古再麗莫名的委屈起來,死死地咬住牙關,一字未再多說,轉身跑開了。

她就是不想看到家人如此高擡江櫻!

仿佛時刻都在提醒她,她處處不如那個人,而這世上許多事,根本就毫無公平可言……!

……

撇開鄧家母女此刻各異的心思不提,抱著捉魚熬湯的目的來到了河邊的江櫻與華常靜,卻是毫無預兆的目睹了一幕‘美男出浴圖’。

面前的小河中,潛著一個裸著上半身的男人,男人身形高大而魁梧,雖是背對著她們,卻也遮不住極好的肌肉線條……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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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搓澡大叔

小河,野草,微風,裸/背。

乍地一看,這一幕竟是出奇的和諧與養眼。

呃,除了這過於豪放粗魯和浮誇的搓澡動作之外……

雖是走南闖北的什麽事情都遇見過了,但此情此景,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華常靜臉色還是不受控制地騰地一下燒紅了起來。

倒也不是沒見過……

炎炎夏日裏碼頭上扛貨物的工人、還有以水為生的魚米之鄉裏船上那些下水的漢子們……她都見過不少,可卻從沒有這麽讓人毫無準備過,更沒有……這麽好看的。

不對……她在想什麽啊餵!

明明都快要成親了?

羞愧感爆棚的華常靜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轉臉去看江櫻的反應,懷著證實不是自己一個人這麽想的心態,卻見這貨既沒露出垂涎之色,也未有臉紅,而是……滿臉的不解和憤怒。

華常靜不知道她的不解是因為今日溫度尚低,不足以構成野外洗冷水澡的必然因素,這人何以非要仗著身體好來找凍,卻是瞬間弄明白了她憤怒的緣故——這下沒辦法捉魚了……

畢竟這條河屬於公共財產啊!

就算它是個魚塘,卻也還沒有被人承包?

光天化日之下在此處洗澡,未免也太沒有公共道德意識了吧?

她連具體要熬什麽湯都已經默默腦補完畢了好嗎…

江櫻懷著滿心地不甘,轉回了身去,欲往回走。

雖說沒了做魚湯的食材固然失落,但‘非禮勿視’的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魚湯再可貴。可總不至於讓她一個小姑娘跟著一個光膀子的漢子理論這片魚塘的歸屬權問題吧?

那場面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很魔性了……

“誰?”

專心搓澡的漢子被腳步聲驚動,驀地出了聲。

這一出聲不打緊,竟是暴露了年紀——少說也得有四十多歲了!

竟然是個大叔?

華常靜如雷轟頂,似乎難以接受自己方才竟會為一個大叔的裸/背而紅了臉。

江櫻也是錯愕,畢竟在這個時空裏,這個年紀還能保持如此之好的身材。實在太不容易。

而且就她方才所見。那個後背白的實在是跟小姑娘有的一拼。

好歸好,白歸白,可她們並沒有要因此停下腳步的意思。

豈料搓澡大叔卻不肯輕易放她們離去。伴隨著一陣嘩啦啦的上岸水聲,還有一句聽起來不太順暢卻十分急切的:“你們等一等!”

話喊到這個份兒上,江櫻和華常靜自然也不好再繼續裝傻,挨個兒停下了腳步。沒有急著回頭,而是面面相覷。

畢竟誰也沒有遇到過這種荒唐的事情。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才最妥當……

在這個禮教封嚴的古代,男子看到女子的裸/背,固然是天大的事情。可她倆小姑娘不慎撞見了這樣一幕,沒有大喊受驚就不錯了。總不至於還要她們賠償負責吧?

況且這大叔也一把年紀了,都能做她們的父輩了,看一看……無關緊要吧?

咳。沒辦法,自古以來。男女就是這樣的不平等。

“我們是來抓魚的——”恐對方說出什麽無法應對的話來,江櫻先發制人,聲音顯得理直氣壯。

華常靜暗暗握了握她的手,目含嘉許。

可不料對方一楞過後,竟是接道:“抓魚?我這裏倒是抓了幾條,我將魚送你如何?”

“……”

江櫻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麽套路?

這世上竟還有比她更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被人看了背,卻要反過來送魚?

“嘖嘖,你們怕什麽,我又不吃人,倒是轉過身來說話?”對方咬字仍然不是很順暢,但好歹也能將意思表達清楚。

江櫻猶豫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提出要送魚的緣故,鬼使神差地轉回了身來。

華常靜卻沒有立即轉回去,生怕再看到不該看見的。

可這位從河裏上來的大叔,儼然已經套上了衣裳,此刻正彎腰穿靴。

江櫻望著他衣袍上奇特的圖紋,隱隱覺得在哪裏瞧見過。

而待其穿好靴子,擡起頭之後,總算是想起來在哪裏看到見過了——原是西陵那邊的穿衣風格,她曾見江浪穿過相似的。

這位野外搓澡大叔,竟然是個西陵人。

怪不得說起話來,聽著不那麽順暢。

“小姑娘,我把魚送你——”大叔直起腰來,對著江櫻和善地揮了揮手。

江櫻詫異。

這是個徹徹底底的背影殺手……

這位大叔的長相遠非是他那張白皙而線條感十足的美背能夠駕馭得了的,一張大長臉,粗獷的五官,雜亂的絡腮胡,以及一雙格外凹陷的藍眼睛,活脫脫一匹脫韁的野馬即視感。

見江櫻站著不動,搓澡大叔提著魚簍自行走了過來。

“咱們做個交易如何?”大叔率先開口。

江櫻頓了頓,似乎明白了過來。

原來是個賣魚的。

正想問華常靜身上有沒有帶銀子之際,卻聽那大叔又開了口,闡明了目的:“你告訴我晉家軍營怎麽走,這魚便送你,如何?”

江櫻呆了一呆。

“你是西陵應王子麾下的兵嗎?”她脫口問道。

“……算是。”大叔點頭,笑的很從容。

“什麽叫算是?到底是也不是?若真是,那你怎麽會一個人在此處?還不知道回去的路?”華常靜在這方面向來比江櫻敏銳,覺得有些可疑,總算是轉回了身來,此般問道。

“我剛從西陵過來,是奉了西陵王的詔令。來給應王子送信的信使——快馬加鞭趕了好幾日,累的風塵仆仆,便在此清洗了一番,好去面見王子。由於生來不辨南北,城外又找不到問路之人,故而沒能找清地圖上的晉家軍營所在。”對方答的毫不猶豫,令華常靜不由將信將疑起來。

“姑娘還是不信?”搓澡大叔也不生氣。放下了手中魚簍。果然自懷中取出了一封信箋來。

上面明明白白地標著江浪的名諱,另還蓋著紅印,倒真是江櫻偶然見過的西陵國印的大致輪廓。

可信度便有了七八成。

江櫻悄悄點了下頭。華常靜眼中也閃過一抹思索。

她昨晚倒是隱約聽石青說了句什麽……西陵的回信也該到了諸如此類的話……

這封不知內容為何的回信,好像還挺要緊的。

可這麽要緊的信,西陵王為什麽要找一個這麽不靠譜兒的大叔來送啊……?

甚至還生來不辨南北?

華常靜臉色覆雜地上下打量了搓澡大叔幾眼。

“起初是派了一隊人前來護送此信的,可路上不慎走散了。我獨自一人靠著問路找來了筠州。”大叔補充道。

華常靜眼皮跳了跳。

心道這人看著沒什麽特別的,但卻很懂得於無形中揣摩別人的心思。她不過一個眼神,他竟就立即猜出她的疑慮來了……當真不簡單。

“我們可以給你帶路。”華常靜權衡了一番,到底是答應了下來,只是提了個條件。

“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許將今日之事,告訴別人——”她看著搓澡大叔說道。

大叔的表情有些茫然,落在江櫻眼中。竟平白覺得有點萌。

她咳了一聲,好心解釋道:“就是我們方才不慎撞見了你在河中洗澡一事。”

這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更何況這位大叔既是從民風開放的西陵國過來的,必定是更加不當一回事了。

果然,他露出費解的神色來,卻也並未多問,滿口答應下來。

畢竟重點是問路,沒工夫去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雙方就此達成了協議,華常靜將心放回了肚子裏,大叔也找到了帶路之人,江櫻更是不費力的得來了一簍子魚,於是回去的路上,氣氛很是和諧。

只是華常靜仍然不是太待見這位大叔,或是說對自己先前的一番臉紅仍然耿耿於懷,故而刻意走的快了些,行在最前頭帶路。

而因身上有傷,無法走的太快的江櫻,便成了搓澡兼送魚大叔聊天的對象。

“你們風國,女娃兒也上戰場打仗?”大叔問出了一個自己疑惑已久的問題。

江櫻搖頭。

“那你們兩個姑娘家,怎麽也呆在軍營裏頭?”

這一點,是他從華常靜要求他不許將撞破洗澡一事告知別人這一點上推測出來的。

若不是軍營中人,又何必介意他在軍營裏四處宣揚?

咳,雖然他也不會這麽無聊。

“我們啊……”江櫻想了想,答道:“我們不打仗,我們是家屬。”

“家屬?”大叔重覆了一句,覺得新鮮。

打仗還興攜家帶口的?

走在前頭的華常靜則是險些噴出一口老血來。

家屬……?

這個稱謂,真的不會太不矜持嗎?

“這魚拿回去打算怎麽吃啊?”大叔轉開了話題,指了指被江櫻當成寶貝似得抱在懷中的魚簍。

不防間,瞧見了江櫻兩條手腕上緊緊綁著的傷布。

這聲稱自己是家屬的小姑娘,這滿臉滿身的傷,倒真像是剛打完一場仗下來的……

“熬湯喝——”一提到吃的,江櫻就來了勁,興致勃勃地說道:“總共四尾呢,可以用兩尾熬湯,剩下的兩尾拿來做成香辣魚片……這麽鮮的魚,味道再好不過了!”

搓澡大叔被她說的竟來了食欲,問道:“到時能不能讓我也嘗嘗?”

江櫻楞了一下,想想這魚好歹是他抓的,既然他提出來了,那自己也不好吃獨食,於是很大方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大叔笑了兩聲,很是高興的樣子。

……

“冬珠公主回來了……”

軍營前,士兵們遠遠地看到一匹烈馬疾馳而來,本已豎起了防備之心,待那匹馬來到跟前之時,方看清馬上之人。

冬珠翻身下馬,士兵們躬身行禮。

“應王子和二公子何在?”冬珠急迫地問道。

她心知江櫻住在營中這種事情絕非是幾個小小守衛能清楚的,故而直接問起了江浪和晉起。

“應王子方才出營去了,副帥應當在嬴將軍帳中敘話。”士兵答道。

冬珠聞言,立即丟了手中韁繩,大步朝著主帥營的方向走去。

此刻主帥營中傳出的,是嬴將軍一聲蓋過一聲的嘆息。

“無論如何,二公子此舉都過於沖動了!”他喟嘆道。

晉起雖然未有同他詳細地解釋前因後果,但據他的人回報,說昨夜晉起命人騰出了一頂新帳,用以安置一位疑似受了傷的姑娘,且應王子也多番前去探望的消息,他也大致地猜出了七七八八。

年輕人,為了個女子爭風吃醋,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了。

因為此女子身份似乎特殊,他還未明確其究竟是何人,於是暫時不便多做評論,但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失望的。

他本以為晉起是個知曉輕重的沈穩人。

怎麽也會為了一個區區女子昏了頭?

但心中又始終有些不確信,所以今早才會讓人頻頻去請晉起過來,但回回得來的都是“二公子還在陪那位姑娘”……

換誰,誰能不生氣?

嬴將軍原本是打算一氣到底的,可當晉起讓人前來回話說稍後過來請罪之事,他心裏的怒火倏地便滅了大半。

當人真的來了帳中請罪之時,見其一臉認真,餘下的一半便也煙消雲散了……

他以前明明是很有原則的……

大概是因為老了吧?

嬴將軍自我勸服過後,又聽完晉起一番冷靜理智的分析,逐漸地意識到一個驚人的事實:晉起在下令讓人重罰晉覓之前,竟然已經想到了此事可能帶來的種種後果,甚至比他所想到的還要具體、詳細、全面。

可縱然如此,他還是這麽做了。

若非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斷不會出錯,他當真是要相信晉起是為了一個女子昏了頭了。

所以……怕是有什麽不能說的原因,和……他所不知道的倚仗。

嬴將軍深深地看了晉起一眼,見他臉色仍舊平靜的不像話,意味深長地剛欲開口說話,卻聽得帳外忽地傳來了一道通報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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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謝謝熱戀的打賞~今天是小非媽媽的生日,一大早坐車到媽媽在的城市,逛街吃飯一整天,此刻雙腿已經陣亡,要早早睡下和媽媽談心哈哈,大家晚安好夢~L

☆、397:西陵王

“冬珠公主前來請見二公子——”

“冬珠公主……?”嬴穹聞言稍稍有些意外。

前幾日不是聽說這位公主跟兄長應王子鬧了矛盾,離營出走了嗎?

晉起卻無過多意外,只起了身道:“那晚輩先行告辭。”

“……”嬴穹看了他一眼,躊躇了片刻後,到底也沒有再說什麽,只點了頭道:“去吧,此事回京之時若是晉公問起,我自會從中說明,能周旋的……便也盡力周旋一二。”

只是要想化解,卻遠非他的能力所能辦到了的。

可這‘盡力’二字,卻已經足夠讓晉起意外。

他今日來這一趟,本只是為了消除昨夜嬴穹心中的積怒,不至於來日關系過於僵硬罷了。

卻是沒想到,嬴穹竟會因此願意‘出手相助’。

雖然或許起不了什麽作用,但單憑這份心意,卻讓晉起無法不感激。

“晚輩在此謝過。”晉起深一揖禮,是比起初進帳之時賠罪的動作,顯得還要認真上幾分。

“謝就不必了……縱然我仍舊不讚同二公子昨晚的做法,但事實畢竟是大公子有錯失在先……”嬴穹沈沈地嘆了口氣,看著晉起,忽然口氣悠遠地說道:“當年二公子的父親儲公子在世之時……於我嬴家有大恩,然而蒼天無眼,儲公子英年早逝,卻是連個報恩的機會也未能留下……”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低至不可聞。

晉起微有些詫異。

父親曾於嬴家有恩?

這段往事,倒是他前世不曾得知的。

或是因為前世的他仗著祖父和二叔的‘寵信’,行事疏狂,爭強好勝。從不將他人放在眼中的自己,不曾入得嬴將軍眼的緣故罷。

但此時細想,縱然如此,前世的嬴將軍也的確沒少幫襯過他。

前世的他只當是因為自己身份‘尊貴’的緣故。

知道真相之後,便以為他是受了祖父和二叔的暗示。

晉起又行一禮,雖是無言,神色卻格外誠懇。

這一禮。謝的是前世所受到的關照。

嬴將軍望著面前躬身的少年郎。有一剎那,仿佛又見著了恩公昔日的影子。

父子二人雖是從到由內到外的氣質以及接人待物的方式皆全然不同,但仍時常能讓他感到分外神似。

嬴穹似欣慰又似遺憾地輕嘆了一口氣。做了個虛扶的手勢,對晉起說道:“二公子還是莫要讓冬珠公主久等的好,快些去吧……”

……

冬珠忽然回營,晉起不必問也知原因。

“人受傷了?怎麽受的傷?”

“是晉覓那混蛋幹的?”

“傷勢重不重?”

冬珠喋喋不休的問著。晉起偶爾選上一兩個不那麽沒有必要的回答她。

“真是畜生不如!”冬珠怒氣沖天,若非是宋元駒在一旁小心註意著相攔。又闡明了晉覓現下不容樂觀的情況,只怕她極有可能要沖到晉覓帳中親手補上幾刀。

宋元駒有些想笑。

晉覓當自己身份尊貴,盡可以為所欲為,縱然是犯了大錯也沒人敢真的拿他怎麽著。可不巧的是,他身邊這幾個主兒,偏生都是不怕事、沒什麽‘客觀利益觀念’的人……

是真觸到底線。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人。

冬珠一路罵罵咧咧著,連西陵話都抖了出來。是比自己先前跟晉覓動手打架那次還要氣憤上許多。

嘴裏說著難聽話,心中也在不停的‘盤算’著,倘若昨夜的刑罰沒能斷了晉覓的腿,那她也不介意再補上一遭。

除此之外,更多的便是在擔憂江櫻的情況了。

傷的究竟重不重?

有沒有受到驚嚇?

作為一位好閨蜜,冬珠著急忙慌地跟在晉起後頭來到了江櫻所在的帳營之中。

可卻沒能瞧見想象中江櫻躺在床上因受驚而蒙被顫抖的情形。

“人呢?”冬珠半點兒也穩不住,生怕江櫻是被晉覓的人給擄了去一樣。

“華姑娘來了,帶著江姑娘外出散步去了。”

守在外間的一名丫頭也不知是石青打哪裏找過來的,年紀輕輕,卻已是一副十分穩重老成的樣子,臨時負責照料著江櫻的起居。

“散步?”冬珠臉色微變,未免覺得這跟自己想象中的情形差之甚遠。

但能有心思散步,想來至少沒受什麽太大的驚嚇?

“去哪裏散步去了?”她又問道。

“往南面去了——”丫頭笑著往帳外指了個方向。

冬珠剛要往外間走去,卻聽得立在帳外守著的宋元駒忽地笑著說道:“江姑娘好像回來了——”

剛欲在外間椅上坐下等人的晉起聞言轉頭望去。

果然一眼就瞧見了正遠遠走來的江櫻,由華常靜陪著,懷裏還抱著個東西。

宋元駒笑著往前迎了兩步,待看清江櫻懷中抱著的東西之後,口氣裏的笑意越發濃了:“江姑娘……捉魚去了?”

捉魚……??

晉起聞言額頭墜下一道又一道黑線。

傷沒好,還捉魚去了……?!

晉起快步走了出來。

“是啊。”江櫻正沖著宋元駒點頭,而後又看向自己身後,笑瞇瞇地說道:“我倒沒動手,都是這位大叔捉來送我的。”

宋元駒這才註意到江櫻身後還跟著一個西陵人。

見宋元駒朝著自己望過來,搓澡大叔一改方才面對江櫻時的和顏悅色,有說有笑,臉色一凝,正經了起來。

宋元駒臉上的笑意也頓時僵在了唇邊……這大叔看著怎麽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裏見過……

是在哪裏來著?

宋元駒正努力的回想之際,晉起已然自帳內行了出來,冬珠亦緊跟其後。

“晉大哥——”江櫻沖晉起晃了晃手裏的魚簍,一臉的笑。

晉起來不及對她投去責備的目光。

因為他也瞧見了站在江櫻身邊的那位高大的西陵人。

四目相對,對方上下打量了晉起一番過後。微微露了些笑,從容自若地點了點頭,忽然開口說道:“又長高了些。”

晉起:“……”

他還沒過長個子的年紀嗎?

晉起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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