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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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仲慌亂間的神情無措,都被顧夢夢看在眼裏。

她關切問道:

“你這是怎麽了?”

王司仲不知如何回答,指尖不停的磋磨著酒杯。

“再磨,我這杯子估計也就保不住了,你也一個男人大丈夫,怎麽說話做事都這麽綿軟,看的人真著急。”

顧夢夢心直口快,也不管這話說的是否妥協,徑直脫口而出。

王司仲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真是羨慕你……”

“羨慕我?我有什麽可羨慕的。跟坐牢一樣,天天就待在這兒,哪都去不了。好不容易有點樂子,也得全靠自己尋找。可沒你這麽大本事。”

顧夢夢認真的發起牢騷來。

“我是羨慕你單純直接,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性子來,隨心所欲。我可就沒你這麽灑脫了。”

“那你是有多難啊。”

顧夢夢似乎是真的不了解他的苦楚,在她的世界觀裏,她不明白王司仲究竟在煩惱什麽。

弱小如自己一般,至少還懂得要靠自己爭取,自己反抗,可是對面這位大哥,看起來什麽都不準備去做。

酒過三巡,二人都有些微醺上頭,小屋內的爐火烤的空氣都熱烘烘的,就著這般佳景,王司仲有了一吐為快的沖動。

他在椅子上往後仰了仰了脖子,似乎想找出一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末了,終於將頭低下,應聲說道:

“其實知道太多不好,真的,夠用就行。你現在就足夠用了。生活在哪兒沒有關系,只要能夠自得其樂,巴掌大的空間也可以活的很開心,我就沒有這樣的命數了。”

顧夢夢虛瞇著雙眼看著他,像是在看什麽不可思議的動物一樣。

王司仲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裏發虛:

“你這麽瞅著我幹嘛?”

顧夢夢冷笑一聲:

“我笑你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就是罵你的意思。”

顧夢夢大概真是酒氣上了頭,她大步流星的走到自家屋門門口,打開門栓,咣當一聲,就將大門洞開。

呼呼的北風瞬間灌進屋內,吹的王司仲全身一哆嗦,冷的直發抖。

他瞪了一眼顧夢夢,心想她是發什麽瘋呢。

不料,顧夢夢徑直丟了一件東西過來,他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件毛氈。

“穿上吧。”顧夢夢對他努了努了嘴。

“啥?”王司仲楞住了,這天寒地凍的,顧夢夢不會還準備出門吧。她發什麽瘋。

他看了看外面,北風呼呼不說,雪雖然小了許多,可依然在飄著,這天氣別說是晚上了,就算是白天,估計也沒什麽人要出去。

顧夢夢全身已經裹的嚴嚴實實,一副就要出門的打算。

王司仲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攔在門口:

“你發什麽神經啊,真的是幾杯酒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是吧。現在外面這麽黑不隆冬的,你就算有再焦急的事情,也能到明天白天吧。”

“現在已經是明天了。”

顧夢夢一臉淡然,怕王司仲不明白,她又加了一句:

“我們喝酒快喝了一整夜了,你沒發現嗎?早就已經是後半夜了。”

王司仲扶著額頭,看了看屋內。

炭火都已經填了好幾次,喝過的酒壇在地上東倒西歪,剛剛只顧著和顧夢夢聊天,卻沒想到時間流逝的如此之快。

這居然都已經是後半夜了。

看著外面的天色,確實暗的沒有一點光線。

唯有地上的白雪隱隱折射出一些光。

他晃了晃腦袋,自己這一局,確實是喝大了。

顧夢夢正要邁出腿去,王司仲雖然頭疼的厲害,還是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

“你現在要去哪兒?外面風大雪大的,又看不見光,你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吧。”

顧夢夢反手拖住他,直直的將他也往門外拖去。

邊扯還邊在口中叫喚著:

“走,我帶你去吹吹風,吹醒你這個不爭氣的腦子。我帶你去看看,什麽叫日出?!”

王司仲從來沒有想到在這個虛擬空間裏還能看到日出。

雖然顧夢夢可以活動的範圍不小,但是在他的記憶深處,游戲裏並沒有設定日出這一項啊。

“你喝迷糊了吧,這兒哪有日出啊?”

“你不信?”顧夢夢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親眼見過的,就在那邊的湖邊,就能看見。”

她繼續拉著王司仲,口中喋喋不休的念叨:

“快點快點,再不走過去,時間就來不及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她此時的模樣就像一只鬧脾氣的小花貓,嘴裏劈裏啪啦的喊著,兩只手也沒閑住,各種花式拉扯著王司仲的手臂,根本拆都拆不下來。

王司仲被她鬧的心煩,可是也奇怪,她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自問這個游戲的所有景象都在自己的手中誕生,就算是隱藏環節的秘境也是由自己和同事一手一腳畫出來的。

從來沒有過日出這個選項,可是顧夢夢一口咬定她就是見過。

雖然她現在也醉的有些誇張,可是看起來腦子也並非完全不清醒。

莫非她說的不是假話。

王司仲的心中充滿了疑問。

他這一松動,手中自然洩了力氣。

顧夢夢抓住機會,用力將他拉扯出了門外。

兩人已經走到了屋門外面,王司仲心想沒辦法,就跟她去看看這個熱鬧吧。

他隨手帶上門栓,跟隨著顧夢夢的腳步,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裏共同行進,逐漸走出了一條長長的腳印。

顧夢夢在前面提著燈籠,她看起來又迷糊又清醒的樣子,雖然走路有些腳步打晃,可是握燈籠的手卻一直是穩穩的,腳步也沒有絲毫打晃。

王司仲在她身後小心翼翼的跟著她,盡量扶著她,兩人一前一後,方才在雪地裏沒有摔倒。

本來已經停住的雪,這時似乎又下了起來。

兩旁的樹枝冒出簌簌的聲音,那是雪從枝頭掉落的聲音,周圍靜的要命,什麽其他的動靜都聽不見。

王司仲從來感受過這般寧靜的雪夜,眼前只有顧夢夢那盞燈籠發出的點點微弱的紅光,目之所及之處,全是一片靜悄悄的黑暗。

萬籟俱寂——他第一次領會到了這個成語的精妙之處,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顧夢夢帶他在雪地裏走了好一會兒,竟有些累了。

兩人身上似乎有些發汗,比剛剛出門的時候暖和了不少。

只不過風大,手上依然吹的寒冷。

他怕顧夢夢手凍得厲害,於是提出由他來舉著燈籠,顧夢夢正好抽出機會來捂一捂手,能暖和一些。

於是兩人換了前後的順序,王司仲在前提著燈籠,顧夢夢拽著他的衣服牢牢跟在後面,嘴裏不忘提點著方向。

二人繼續向前走著。

天光似乎從夜色邊緣滲透出一絲光來,顧夢夢看了看天,有些著急了。

“咱們得加快速度了,不然就趕不上了。”

王司仲對日出之類的小清新事物從來不感興趣,太陽每天都會升起,有什麽好稀奇的。

為什麽要犧牲自己寶貴的睡眠時間去看每天都會重覆發生的事情,毫無任何意義。

所以以往的他,從來也根本不會燃起念頭,要去幹這樣的事了。

可是今天,鬼使神差一般,顧夢夢非要堅持拉著自己去,而且還是根本不讓他拒絕一樣的堅決。

踏著這樣的大雪,腳裏的鞋都快要被雪水濕透了。

冷風嗖嗖,似乎要吹到骨子裏,還是摸黑趕路。

王司仲不明白,也無法理解,究竟是什麽,支撐著顧夢夢非要在這樣的天氣帶領自己去看這一切。

這有什麽意義呢?

懷揣著各種胡思亂想,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了一片小湖的盡頭。

“快到了……”顧夢夢欣喜若狂的指著前方,“爬上那座小山丘就能望見了。”

王司仲本以為走到這裏,就已經是終點了。

可是沒有想到還需要爬山。

他本想一口回絕,可是顧夢夢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的開始唱起歌來。

雖然不知道她唱的究竟是什麽,可是她熱烈的心情,就跟這歌聲一樣,根本擋都擋不住。

王司仲苦笑了一聲,跟在顧夢夢小跑的步伐後面,也邁開了腿。

兩人在上坡的途中還險些摔了一跤,燈籠差點就報廢了,幸虧雪地蓬松,這才沒有散架。

拾起燈籠,兩人一鼓作氣,你扶著我,我牽著你,終於一鼓作氣,登上了山頂。

此時的天空邊緣已經開始露出一些隱約的亮色,似乎泛著魚肚白,顧夢夢興奮的找穩一個落腳點,就歡呼雀躍的對著遠方揮手道:

“看那裏,看那裏,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再晚一點,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不同於顧夢夢的興致勃勃,王司仲又累又餓,還困,此時一臉無精打采,根本提不起單點興趣。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究竟有什麽意義,完全是瞎折騰,匪夷所思。

他冷眼旁觀在自己身旁又尖叫又跳躍的顧夢夢,生怕她一個不留神就滾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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