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顧夢夢悄悄把七喜拉到一旁,小聲對他嘀咕道:

“誒,你師父說過,除了暫時躲在這兒,有想到什麽其他的辦法嗎?”

七喜搖了搖頭:

“沒有。”

“要不然我倆想個主意吧,一直這麽待著也不是個事兒,總不能躲一輩子吧。”

七喜警惕的看著她,他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夢姐,你想幹啥?我警告你啊,現在可不是之前那陣仗。上次你在山上見到的那次,跟這次情況完全不一樣,你沒發現那次根本沒有村民攻擊我們的情況出現,頂多就是這次神志不清。這次可嚴重的多,現在外面那些人,早就跟怪物差不多了。說不定連妻兒老小都不認識了,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會把大家都轉移到這兒來。”

“知道,知道……你可真啰嗦,就是因為現在情勢危急,所以才要另想轍啊。這麽一直躲著,外面的那些人也不會消失。我們在這兒待著,什麽時候是個頭。雖然你們村裏面的這個什麽防空洞做的還挺有先見之明,而且看起來幹糧也還不少。但是啊,坐吃山空總不是個事兒。要我說,還是得主動出擊,是不是……”

七喜一臉遲疑:

“夢姐,你該不會又想沖出去,幹什麽吧?”

顧夢夢大咧咧的擺了擺手:

“你夢姐我雖然不怕死,可是又不是傻子。我的意思是,我問了你師父好幾遍,現在外面到底是什麽狀況,怎麽造成的,他都不肯正面回答我啊。雖然知道優柔寡斷是他的個性,但是,我們總不能讓他聽之任之。你跟他比較熟,勸勸他。至少把實話告訴我倆,怎麽說,我們仨也算是共過患難的交情,既然能一起從幻境之海出來,說明還是有默契的。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唄。”

七喜轉念一想,覺得顧夢夢說的也有道理。

自家師父雖然厲害,可是的確有這個動不動就前思後想的毛病,常常就算是有把握,也不敢貿然出手。

如今碰上顧夢夢這麽個從不三思而後行的主兒,倒是正負相抵,恰好平衡了。

看著地窖內愁眉苦臉的眾人,繼續這麽耗著確實也太磨人了。

七喜點了點頭,轉身就去了自家師父邊上,拉著他念叨了起來。

只見王司傅開始非常堅決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態度堅決的很,沒有半點妥協的餘地。

可是過了一會兒,他似乎也被七喜說動了,有些動搖了起來。

再過了一會兒,不知道七喜跟他到底說了什麽,王司傅總算松了口。

他一臉勉強的被七喜拉到了顧夢夢身邊,眉頭皺的都快擰成一個疙瘩了。

“喲,從來只有喜上眉梢的,您這是愁上額頭啊!”顧夢夢開玩笑揶揄他。

“別鬧了,說吧,你想知道什麽。”王司傅壓低聲音,似乎很怕邊上的人聽見。他的腳步又往外面移動了半分。

顧夢夢何等聰明,迅速從他的臉色裏讀出了他為難的地方。

地窖裏老弱婦孺太多,萬一不留神讓她們聽去了,恐怕還沒真的出事兒,就已經人心渙散了。

“咱們去外面說,這裏悶得慌。”

借著出去透口氣為名,顧夢夢三人很快從地窖回到了理發店的正中間,雖然大門口的位置不能待,可是這裏畢竟是王司傅的大本營,他左拐右拐的,很快在院落的小隔間裏找到了適合談話的位置。

這裏的窗戶能看見大門外的動靜,可是有一塊斜梁柱子剛好擋住外面的視線,從外面反而不容易看見室內的動靜,的確是個適宜觀察外圍的好位置。

“嘖嘖,厲害厲害,連這都考慮到了,想必你當初搭這個理發店的時候就想到了今天吧。”顧夢夢讚嘆道。

王司傅對她的誇獎不置可否,他拉過一方竹椅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自顧自的坐了下去。

“抓緊時間,有話快問。”

顧夢夢沒有客氣,還真的一五一十的問了起來。

“這次的狀況是在你的預料之外嗎?”

王司傅沈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沒錯。我預料之外的事兒。”

顧夢夢好奇道:

“你一直守在這裏,之前除了山上那一次,一切都很正常,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嚴重?”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長大了嘴巴,充滿臆測的說道:

“我們從幻境之海回來之後,歡喜村就變成這樣了。該不會是那個桑羅,故意搗的鬼吧。”

顧夢夢這話一出,頗有些道破天機的味道。

七喜也戳了戳王司傅的手臂:

“沒錯啊,師父,我們仨一回來就發現村裏大亂了,桑羅也不知去向。她費勁心機把我們三個送進幻境之海,說不定就是為了調虎離山,她好在歡喜村動手腳啊。畢竟之前有你鎮著,村裏太平了這麽久,根本不可能出大事。”

王司傅沒有言語,似乎在思索著這種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顧夢夢探出頭來,滿臉八卦的模樣:

“誒,王高人,說說那位桑羅的來歷唄,她費了這麽大功夫,不惜拖整個歡喜村下水也要報覆你。她到底是什麽人啊?”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你又是什麽人啊?你們兩個,怎麽大的本事,為什麽都要跟歡喜村過不去呢?這個地方難不成,有什麽秘密嗎?”

王司傅聽到“秘密”兩個字,神情不自然的抖了一抖,但很快平靜下來。

他臉色恢覆如常,淡定說道:

“沒有什麽秘密。我說過了,我有些異能,會點小法術。桑羅跟我一樣,是同道中人,只不過我偏重精神攻擊,她是走實物派的,大家的路子不同罷了。我之前跟她有些過節,本來以為躲開她就沒事兒,沒想到她心眼這麽小,追殺我追到現在。說起來,要對付我的話,面對面的跟我單挑就行,何苦搞出這麽大陣仗,連累這麽多無辜的村民……”

看著王司傅慷慨激昂的模樣,顧夢夢咽了一口唾沫下去。

鬼才信你的小過節,區區小過節,桑羅能把歡喜村折騰成這模樣?

殺父之仇也不過如此吧。

顧夢夢剛想問他究竟是什麽小過節,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王司傅這一臉正直的模樣,問了他也不會說的。

再說了,女人心海底針,說不定直接問桑羅,答案還會來的快一點。

顧夢夢趁這個空檔,又仔細瞅了王司傅一眼。

老實說,他這個人才,五官相貌仔細相看,確實長的還算可以。可是整個人行為舉止這麽優柔寡斷,思想境界又這麽迂腐無趣,實在是沒什麽好玩的。

反觀桑羅,別的不說,就那個身材臉蛋來說,也算的上是百裏挑一。更何況,舉止風情萬種,這種女人想找什麽人沒有,為何對這麽個迂腐不堪的楞頭青帥哥如此執著,非要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還是要拖一大村人集體給自己墊背的這種同歸於盡的吊死。

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顧夢夢內心的小宇宙熊熊燃燒了起來,體內的居委會大媽之魂再度發揮了作用。

如此說來,這事的根源應該就在桑羅身上吧。雖然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麽法子,引得歡喜村天下大亂,抑制了好久的瘋魔病史又再度被引爆了。

但是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能夠找到桑羅,當面問清楚,說不定這一切就可以化解了。

畢竟,這是目前為止,最治根本的法子。

從王司傅口裏套不出半點感情線的有用信息,顧夢夢想另辟蹊徑,直接從桑羅那裏入手。

女人和女人,在這種問題上,總是更好溝通一些。

再說了,顧夢夢現在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也看不出來,王司傅除了還算白皙的面孔,這般懾人勾魂的魅力究竟在哪兒。

說不定就是桑羅死腦筋,鉆了牛角尖,一時半會走不出來呢。

顧夢夢正在這兒大開腦洞之際,王司傅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

顧夢夢這才想起初遇的時候,王司傅就告訴過自己,有那個讀心術的本事。

一想到自己剛剛的想法又已經被對方一覽無餘,顧夢夢可以腦補出來王司傅馬上又即將如何吐槽自己。

為了扭轉局勢,她迅速打起了“哈哈”,想將主題轉移出去。

還沒等她開張,王司傅已經緩緩開口:

“你想去找桑羅?”

“靠,不是吧,你又讀我?大哥,講點個人隱私吧?下次進我腦子之前,能不能先征求下我個人意見啊?我也是有人權的好吧?!”

王司傅不屑的斜睨了她一眼:

“這還用讀心?你滿臉的表情都已經出賣了你好吧,不用讀,我也知道你想去找桑羅啊,就你那個直線條腦子,還能想出什麽其他招數啊……”

“什麽叫我這個直線條腦子,我這叫大智若愚,直線進攻好不好?!就是你這種優柔寡斷的人,生平最缺乏的素質!所以你嫉妒我,對不對?”

“我嫉妒你?你能不能把腦子的海水倒點出來再和我溝通。你真以為之前是自己命好,所以福大運大,每次都能僥幸脫險?你知道嗎?如果不是我幫你,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嫉妒你個毛線啊!”

“誒,懂異術了不起啊。有必要這麽瞧不起我這種普通人嗎?!再說了,你這麽有本事怎麽不出去解決外面這攤事,就知道在這裏充大頭。明明是自己本事不夠,沒有必勝把握,所以才不敢貿然出擊,怎麽每次都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王司傅氣得沖到顧夢夢面前,手指都在顫抖:

“你這個女人,真的是不知好歹……”

顧夢夢翻了個白眼,扭頭偏向一側:

“你這個男人,膽子就跟老鼠一樣小,虛有其表……”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七喜在一旁拉都拉不住之際。

只聽得門外一陣鼓掌的聲音清晰傳來,“啪啪啪……”清脆,短暫,有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