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他(她)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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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我一腔熱血十分的年輕沖動,我連坐下來和劉女士聊聊,或者等她靜下來說說的心思都沒有。

那些我說出來難聽的話到現在也是刺耳難聽,在她去世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我的噩夢。

我此刻的心情忐忑一片,低著頭,也不敢去看她,手指無意識的扣著。

我餘光中看見劉女士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菜芽,她也猶豫了許久,蹉跎了許久,大概好幾分鐘吧,劉女士問我:“你和王洵……”

我沒說話,劉女士咽了一口口水:“嘉裕,什麽事情都要和我說,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

劉女士問我:“你們兩個是不是好上了?”

她話音一落,我下意識的擡頭去看她的表情,臉色沒有上一世的蒼白不堪,只是眉毛皺在一起,眼睛看著我,十分緊張的在等我的一個答案。

我點了點頭,每動一下,心裏就沈著了一分。

劉女士見我承認了,一下就坐在了椅子上面,我心咯噔一下,上一世的經歷歷歷在目,我實在是有些怕了,伸手去拉她,焦急的喊了一聲:“媽……”

劉女士忽然對我露出個笑容:“我沒事。”

她緩了緩:“我……早就知道了。”

我一怔。

劉女士努力的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上上次你們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他在樓道裏面親你了。”

劉女士說的太過於含蓄了,上上次可不只是王洵親我,更準確的說是我抱著他脖子他攬著我的腰,我們兩個在樓道裏面吻得難舍難分,親了五分鐘才放開,我記得那天劉女士不在家,我們回去後過了好久她才回來,原來她都看到了。

我一時間覺得羞迫不堪,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袖。

我:“我和王洵……在一起有兩年多了。”

她臉上露出略微吃驚的表情,我們大眼瞪小眼,劉女士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站了起來,有些局促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我去做飯……”

我看著劉女士顛三倒四的說話,進了廚房後又出來,出來了又進去,不是忘記拿菜,就是忘記拿盆。

我一下子被眼前的情況弄的有點懵了,記憶中的爭吵和冷戰並沒有發生,我甚至做好了被罵的準備,或者是很長一段時間不跟王洵聯系,可是沒有想到,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帶了過去,一直到吃飯,家中都十分的平靜。

劉女士幫我盛了一碗湯,遞到我面前,自己也盛了一碗,她低頭喝了一口,小聲說了一句:“遭了,放錯了,怎麽甜的?”

我知道,劉女士的內心並不像她表面上這麽的平靜,不過是為了我死死的隱忍著。

我眼前忽然模糊了起來,看不清眼前是湯還是菜。

臉上忽然一熱,劉女士伸手幫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我鼻子一酸,本來還包在眼睛裏面的淚水,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我帶著哭腔叫了一聲:“媽……”

劉女士低頭,也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我抓住她的手放臉上:“媽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劉女士的手顫了顫,力道很輕的在我臉上摸了摸,她說:“我不怪你。”

眼睛卻紅了一片:“只要看到你幸福就好。”

我能想象一個單親家庭的媽媽帶著一個孩子,知道自己兒子是個gay後該有多麽的難過,可是劉女士什麽都沒說,她反而還過來安慰我,叫我不要難過。

我把臉放在她的手心裏面,不住在心裏罵之前的那個自己,是多麽的不聽話,多麽的幼稚不堪,才會做那樣的事情。

晚上王洵到家後,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心情有種說不上來的難過,說話的時候帶著濃濃的鼻音。

王洵感受到了我的低落,卻開玩笑似的問我:“怎麽了,怎麽我一走你就感冒了?”

我笑了一聲:“對啊,太想你了。”

王洵很騷的在那邊親了我一口,溫柔的笑了起來:“嘉裕,倒底怎麽了?”

我躺在床上,翻滾了一圈,趴在枕頭裏面:“我媽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了。”

王洵沈默幾秒,他問我:“嘉裕,你還好嗎?”

我想到了剛才飯桌上的事情,眼睛又止不住的濕潤了起來。

我擦了擦眼淚,忽然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麽好的劉女士,我曾經這麽糟糕的對過她,卻換來了她的溫柔相待,我怎麽配的上。

我哭起來的時候很明顯,會細細的抽著氣,王洵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我感到他的呼吸徒然亂套了,有些慌張的對我說:“沒、沒事的,就算阿姨不同意……你先別哭,我們慢慢來,這個事情誰也無法一下子接受的了,阿姨最開始不同意很正常……沒事的、沒事的嘉裕……”

他一直在反覆的說這句話:“之後等阿姨好點了……我再過來……”

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一聲:“阿姨一定不想看到我……”

“你和她說,是我騙你的……都不是你的錯……”

我聽到王洵這麽說,眼淚流的更兇了,還打起了哭嗝:“對!就是你的錯……”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我瞇著眼睛,心中酸澀不已,要不是喜歡上了你,我們兩個都會平平淡淡的過下去,你不會傷心,我也不會傷心。

可我就是喜歡上了你啊……

我哭著:“王洵你就是個王八蛋……”

王洵:“我是、我是……”

我上氣不接下氣下氣,腦中快要被遺忘的傷心事情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你喜歡我為什麽不說?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要把我往外面推……你喜歡我為什麽還對我那麽冷淡……你喜歡我為什麽白巖松他們開我玩笑的時候你不幫我……”

這些話被我胡亂說著,牛頭不對馬尾,卻字字說著上一世讓我難過的事情,每當現在想起來,我心中還是有一股悲痛難過。

哭著哭著,我問他:“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要這麽對我……”

這句話更多的,卻是在問上一世的那個王洵。

失去了謝嘉裕後從此過的像個行屍走肉的王洵。

明明人生所有的路都是為了另一個人來走的,做的每一個打算,踏的每一個臺階,都是為了另一個人,到頭來,卻輸的幹幹凈凈。

我記得夢裏面痛哭流涕的王洵,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那個世界正真發生的事情,我只記得他哭的很醜很難過,抱著我的骨灰盒哭著叫我的名字,那一世,我們誰都沒有好過。

還好,這一次我們在一起了。

王洵的鼻音忽然重了起,氣息不穩:“嘉裕啊……我愛你。”

結尾:

另一個世界。

知道謝嘉裕死的時候,我正在美國的佛羅裏達州和小侄子在一起,電話不是王洵打過來的,是林巍打過來的,他跟我說,謝嘉裕死了。

我好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哥哥死後,我畢業就到了美國,和姐姐們住在一起,謝嘉裕這個名字我應該有好多年沒聽到過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王洵。

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連林巍也不知道的秘密,王洵喜歡謝嘉裕。

我還記得那個夏天,我看到王洵親了謝嘉裕,他親完了還是少年時候的謝嘉裕的臉後,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股濃濃的寵溺。

我從前還不知道原來男生也會喜歡男生,直到我哥哥和傅晶那件事情發生後。

如果沒有那件事情,我根本不會知道王洵喜歡謝嘉裕,因為王洵絲毫沒有表現出一絲對謝嘉裕的喜歡,就算是高中畢了業,兩人各奔東西,我也沒有看出來,王洵是喜歡謝嘉裕的,那時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想錯了,那個吻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含義。

但我看的出來,謝嘉裕是喜歡王洵的,雖然我們幾個人總是在一起,但是謝嘉裕對王洵就是不一樣,以前我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到後來知道了王洵對他的感情後,看向他們兩個的時候,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少年時代我年少無知肆意放肆,知道王洵喜歡謝嘉裕,正好謝嘉裕對王洵也是百依百順,開了謝嘉裕不少的玩笑,現在想起來,才覺得十分的無理過分。

我坐上了回中國的飛機,那片我十幾年沒有回去過的地方。

謝嘉裕母親去世以後,就是個孤兒了,他的葬禮全部是由王洵舉辦的。

我回國的時候,林巍開車過來接我,我問他王洵去哪了,林巍不吭聲。

直到葬禮的那天,王洵才風塵仆仆的回來。

我、林巍還有吳子玉坐在包間裏面等他,都很默契的沒有提謝嘉裕的名字,王洵出現的時候我還是小小的吃了一驚,他整個人看起來糟糕極了,雖然說將自己收拾的還算是整齊,但是臉邊帶著青黑色的胡茬,整個人瘦脫了相。

他跟我們打了招呼過後便坐了下來,也沒見他笑,眼睛裏面沒有神,默默的喝自己杯中的茶。

我在國外呆了幾年,性格較之前相比也沈穩了不少,此刻我們四個坐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麽,顯得尤為的尷尬。

王洵是和謝嘉裕關系最好的一個,我想,謝嘉裕去世之後,他一定是最難過的那個。

可是王洵與我們相比,卻是顯得最沈穩的那個人,他只是因為不停的奔波消瘦了不少,看到我們幾個人都沈悶的坐著,他首先站了起來,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最近胃不好,就以茶帶酒吧,今天我做東,也感謝你們過來,送嘉裕最後一程。”

說完後,他一飲而下,我也端了起來,喝了一杯。

王洵:“吃菜吃菜,我們幾個兄弟也沒好好的聚在一起過了。”

聚會過後,王洵說還有事情,就先走了,我坐林巍的車去了酒店,隨口問了一句:“王洵去哪了?”

林巍沈默了一會兒:“他這幾天,都睡在謝嘉裕家裏面。”

我望著窗外的景色,五彩斑斕的光打在我的臉上,原來到現在,王洵對謝嘉裕,還是有那麽一點感情的。

從初中到現在,應該有十七八年了吧,這期間他們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之。

謝嘉裕的葬禮定在周末的時候,那天正好下著小雨,謝嘉裕父母都不在了,爺爺奶奶也相繼去世,除了王洵,他還真是赤條條的一個人,我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王洵抱著他的相框從車上下來,相框上是二十幾歲謝嘉裕的模樣,抿著嘴唇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張照片是哪裏來得,但我感覺是從某張照片上面截下來得,找照片的人像是費了很多心思,才找到了這張一樣。

王洵身邊有人替他撐傘,他面色沈沈的,渾身透露著一股陰郁的感覺。

相框被他親手放在了靈堂上面,周圍的挽聯不多,有我送的,林巍送的,還有吳子玉送的,之後的那些,都是一些沒聽過名字的,好像是他們公司的員工。

謝嘉裕一生都在圍著王洵轉,自己沒個朋友,我知道他不喜歡我們,到頭來給他悼念的,卻是他最討厭的人,聽起來也十分的諷刺了。

我參加過幾場葬禮,雖然不多,但是沒有一場像這場這麽安靜的,沒有一個人哭。

王洵請了高僧來給謝嘉裕超度,我們幾個站在外面,等來吊念的人走完了,才進去。

高僧做完法事之後,王洵沖他點點頭,那是個圓臉的和尚,對王洵說:“施主節哀,逝者已經安息,會去極樂之地的。”

王洵點了點頭,命人打點了法師,安排之後的事情,他手中抱著一個盒子,對我們們說:“這是嘉裕的骨灰。”

我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他這幾天風塵仆仆的,是飛去了謝嘉裕飛機失事的那片海灣,等人將屍體打撈上來認領。

飛機失事後的屍體殘骸一般隨波逐流,很少有找到的,我知道那場事故,整個飛機上沒有一個人活下來,總共打撈上來了三十具屍體,還好裏面有他的,至少是魂歸了故裏。

葬禮完了之後,我們要隨他去墓園,王洵說,我們幾個也算是謝嘉裕的朋友了,給他送行的人太少,他也不會太開心,雖然這個人在的時候沒什麽朋友,但是最喜歡熱鬧。

從殯儀館出來後,雨下的愈發的大了,我們坐的是一輛商務車,從上車到現在,車裏都沒人說話。

墓園是王洵早就選好了的,這地方據說風水極好,當初吹噓的很厲害,說是葬在這裏面靈魂可以轉世重生,所以一塊墓地炒出了天價,可是我是不信這些的。

一路從底下上去,我們或多或少都淋濕了不少,尤其是王洵,整個身體都濕透了,他卻還是那般的面無表情。

我本以為,王洵對謝嘉裕的感情也許就那樣了,不然為什麽這人呆在他的身邊這麽些年,兩人卻還是普通的兄弟情誼,沒有越距一步。

可是直到我們到了墓園裏面,我才覺得我錯的有多離譜。

我站在最後面,撐著傘。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我一怔,王洵抱著那個盒子,居然直直的往給謝嘉裕挖好的那個坑裏面沖,林巍攔的晚了一點,他半個身子都進去了,褲腿落在裏面,漆黑的腿管蹭上了一大堆的泥土,看著骯臟不已。

林巍紅著眼睛喊道:“王洵你瘋了嗎?你瘋了嗎?”

從我回國到現在,甚至在剛剛的葬禮上,王洵都沒落一滴眼淚,甚至連眼睛都沒紅,此刻卻是崩潰的大哭了起來,他瘋狂的撞開林巍,抱著盒子想跳下去。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待幾人掙紮了一陣,我才慌忙的將傘扔掉,下去撈人。

他的手緊緊的抱著盒子,嘴巴裏面不停的叫著兩個字,嘉裕,嘉裕,我的嘉裕啊……

那場雨下的很大,他的喃呢像是也埋沒在了雨中,聽起來模糊又遙遠。

……

我走的那天,晴空萬裏,不知道是不是近日來都連綿陰雨的緣故,天邊還有一道彩虹掛在上頭。

王洵送我去的機場,他看起來更加的消瘦了,我千言萬語哽在心頭,卻說不出來什麽話,只有拍拍他的肩膀,說一聲保重。

王洵喜歡謝嘉裕嗎?我想喜歡吧,可是我搞不懂,為什麽他們繞來繞去,卻把自己繞進了一個死局裏面。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寫完了……因為思路來了,就一口氣寫了這麽多。

最後想了很多,還是以白巖松的視角寫了結尾,當局者迷嘛!感覺他們在一起之後,寫的東西也不多了,好吧,就這樣。

明天陸續掉落三個番外(應該三個叭)……

寫完這本書,其實感觸真的很深的,自己寫的真的很一般,但我真的超級開心看到下面有許多的評論,大家給我評論投雷,都讓我感到十分的高興(或者是感動叭……我很容易被感動的嚶嚶嚶)

每天寫完後會一直關註評論,看到每一條,都特別的開心,而且每個讀者的留言我都會和朋友分享,因為太開心了,雖然這本書還是很菜,但是每天看到這些評論鼓勵真的沒有想過放棄。

我也只是個小透明,卻還是你們讓我堅持了下去,我希望以後會寫更多的書!成為我想成為的大大那樣哈哈哈哈(是不是病句?)

肯定希望自己寫的更好,也希望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作品,也想讓我喜歡的大大看到,感覺初心是超級好的!

最後完結了,感覺也很舍不得,開文到現在斷斷續續的寫了四個多月叭,哈哈哈,我有的時候會咕咕咕,所以很對不起大家了!

大家對我的所有評論,無論是誇獎還是批評,我都會認真的去對待,也會審視自己,很高興遇見,我愛你們!

最後再說一下,從開始到現在我都想說,你們取的網名也太有才了,我每次看到評論的名字都會稱讚許久哈哈哈哈所以你們也是大大!

感謝在2019-12-08 18:35:22~2019-12-08 22:08: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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