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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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苦味之後,便是回甘

“小於航,不難過了,哥哥請你吃巧克力!”

應臻見於航低著頭不動作,又拿出一顆巧克力,把外面的彩色的錫紙撕開,直接放在了於航嘴邊。

於航下意識的微微張開口,應臻把巧克力輕輕推進他的嘴裏,可能是不小心把於航嘴角的眼淚也帶進了口腔,於航的嘴裏滿是淚的鹹和巧克力的苦。

應臻見於航難過,自己的心也隱隱作痛。他把於航摟進自己的懷裏,手輕輕撫著他的背,試圖用自己一腔溫熱去消融於航心裏的寒冰。

人與人之間近到一定程度,愛和熱都是可以互相傳遞的,雖然不知道這一點點溫度能否化掉於航心底的積雪,但確實能化掉於航嘴裏的巧克力。

化在嘴裏的巧克力,苦味之後,便是回甘。



薛明急匆匆的把孩子送到兒童醫院,跟醫生說薛小小喝了涼奶之後一直哭鬧不停。

醫生看過之後,卻告訴他們,薛小小哭鬧是因為她一直在發低燒,並不是因為喝了涼奶。

醫生對他們說,“你們父母不要過於擔心,小孩子免疫力不好,生病發燒也是正常。”

薛明追問,“醫生,不是因為喝了涼奶?”

醫生搖了搖頭說,“不至於,喝了涼的奶不至於發燒。”

醫生給薛小小開了退燒貼和兒童專用的退燒藥之後就打發他們走了。

薛小小貼上退燒貼,舒服了之後也就不鬧了,薛明抱著薛小小哄她睡覺。

薛明打電話叫助理來接他們回去,一路上薛婷因為生氣也不搭理他。

一關上家門,薛明把睡著的薛小小抱回房裏後出來,薛明就忍不住先開口跟坐在沙發上的薛婷說話了。

“我承認這次是我誤會於航了,但我這不也是著急嗎,小小當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心生生的疼。”

薛婷裝作沒有聽見薛明的話,並不想理他。

薛明見薛婷沒有反應,又說“好,我錯了,是我口不擇言,我一會回去就去給你寶貝兒子道歉,這樣總行了吧!”

薛婷聽見薛明這不情不願的語氣,火噌一下就上來了,“薛明,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沒有偏心航航,小小生病我也很心疼,你不用在那陰陽怪氣。”

薛明也毫不服氣,直說“我陰陽怪氣?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向他道歉也不行?那你還要我怎麽樣,要我給你兒子跪下說對不起嗎?”

薛婷覺得薛明簡直無法理喻,自己說什麽都能被他曲解,無奈的說“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這樣無理取鬧,我有要求你道歉嗎?再說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

薛明冷笑一聲,“我無理取鬧?薛婷,你憑良心說,我對不起那個野種什麽了?我供他吃喝,給他找學校,他成績不好我還想花錢送他出國讀書…”

“你沒有對不起我。”

於航不帶一點情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薛婷不知道於航已經在門口站了多久,不知道於航聽到了多少她們的對話。她想向他解釋當前的狀況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薛明懊悔的對著於航說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

於航沒有看他們,也沒有再說話,就在薛婷薛明訝異的目光中,高昂著頭徑直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於航沒有開燈,他現在像一只瀕臨死亡的野獸已經發不出任何嘶吼,只能在黑夜裏獨自嗚咽。

於航從外衣口袋掏出應臻給他的巧克力,像是救命的藥一樣連包裝紙都沒來得及撕就塞進了嘴裏。

於航嚼著應臻給他的巧克力,一陣一陣的甜沁進心裏。

他在黑暗中望著對面窗戶亮著的光,虔誠的就像暗夜漂泊在大海上的孤舟望著照明的燈塔一樣。

已經很晚了,應臻的窗戶沒多久也黑了下來,但於航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依舊一動不動的盯著應臻的窗戶。

就在這全世界陷入黑暗之時,於航還是看見了光,而且他生命中唯一還亮著的光。



周一上午,一個不速之客通過於航班主任找到了他。

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飯店的包間內,一名花甲老人正等著於航的到來。

於航怎麽也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拖著病軀從源城來北州找他,看來事情是嚴重的一定程度了,不然老爺子也不會千裏迢迢跑過來。

於航推開門的時候,於滄老爺子正端著一杯茶水正準備細品,老爺子一見於航來了,立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於老爺子興奮的說,“航航,你來了。”

於航點點頭,“爺爺。”

於老爺子招手讓於航過去,於航走到了他面前,老爺子示意讓於航坐下。

於航拉開了老爺子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他想起之前於峰說老爺子快不行了,但現在一見老爺子容光煥發的樣子,沒有一點病態。

於航一坐下,老爺子開門見山的說,“航航,我這次來,是帶你回家的。”

說實話,於航對老爺子還是打心裏很敬重的,當初要不是於老爺子相助,他和薛婷也不可能這麽順利的來到北州。

出於對於峰的厭惡,要是放在薛婷再婚以前,就算是天王老子來勸他回去,於航也不會再回到那滿是噩夢的地方。

但是於航現在卻猶豫了,拒絕的話就堵在了他的嗓子眼,怎麽也沒辦法說出口。

於是他轉移話題問老爺子“爺爺,你身體還好嗎?於峰說你生病了。”

老爺子狡黠一笑,“是我讓他那樣說的,我本來以為裝裝可憐,你會心疼我這個老頭子,回來陪我,唉,沒想到…”

於航打斷了於老爺子的話“爺爺,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你身子骨那麽硬朗,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誆我。”

“我這不是聽說你媽又結婚了嘛,你那個繼父可不是什麽好人。”

“爺爺,我回去,那個女人肯定以為我是去跟她兒子搶家產的,會給我好果子吃?”

老爺子握住了於航的手,“航航不怕,你是爺爺唯一承認的孫子,不是搶,本來就是你的。”

“爺爺,離婚的時候,那女人連親子鑒定書都拿出來了,雖然她兒子姓何,但確實是你的孫子,況且我是真的不想跟他去爭。”

老爺子見於航無意回去,開始放低了姿態說,“航航,爺爺實話跟你說,你爸爸沒用,大權被那女人握著死死的,我看那個家過幾年就徹底不姓於,改姓何了。”

“爺爺,怎麽會,不是還有你嗎?”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跟那個女人鬥幾年?航航,算爺爺求你了,你回來吧!那是爺爺一輩子的心血呀!不能被那女人奪去。”

於老爺子老淚縱橫,於航於心不忍的說“爺爺,就算我跟你回去,我什麽都不會,也幫不了你啊!”

於老爺子一聽於航口風松動,立馬說“航航,沒有關系,有你海叔幫你。”

於航面露難色,他不是不想幫老爺子,他是害怕一旦回源城,一輩子都會困在那裏,不得脫身。

於老爺子看出了於航的擔憂,對他說“航航,我知道你對於家的一切沒有興趣,爺爺答應你,只要把那個女人趕出於家,你海叔坐穩位置,你想去哪裏想做什麽爺爺都不會幹涉你。”

“真的嗎?”

“真的。”

於海是於老爺子的養子,比於峰小幾歲,從小就養在身邊,這麽多年一直跟在老爺子身邊鞍前馬後,直到現在都沒有結婚。

於航理解於老爺子想借自己扶於海上位的心情,畢竟於峰是真的很無能。就看在於老爺子曾經於苦難中對自己和母親伸出過援手的份上,這個忙他不得不幫。

吃完午飯,於航把於老爺子一起走出了飯店,一輛黑色奧迪就停在門口,於海進兩個人出來了,第一時間下車去扶於老爺子。

於海看起來也就不到四十歲的樣子,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不怎麽平易近人。

於航禮貌性的跟他打招呼,“海叔。”

於海沒有什麽情緒的點頭回應,一門心思的在於老爺子身上,關切的問“老爺子,午飯沒吃辣椒吧?醫生說你腸胃不好,不能吃。”

於老爺子擺擺手說“沒吃沒吃,你管的這麽嚴,我也不敢吃。”

於航在一旁聽著於老爺子像小孩子一樣抱怨覺得好笑,於海卻習以為常,打開車門讓老爺子坐在了汽車後座。

於航想等應臻高考結束後再回源城,就借口跟於老爺子說想在北州念完這一學期再回去,老爺子想著也沒多長時間了就答應了。

於老爺子跟於航約定好來接他回去的日子之後,就讓於海開車回源城了,沒一會於老爺子的車就消失在街的轉角。

於航站在原地恍如隔世,他想離應臻高考結束還有一周的時間,離自己期末考試結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之後他就要回源城了。

一想到要離開北州,於航心中生出了一種陌生的情緒,好像是不舍得,但於航心裏明白,他不是不舍得北州,而是不舍得應臻。

作者有話要說: 離別預警!!!也是重逢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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