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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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這一笑,在座眾人全蒙了,甚至有人瞬時想,這婉貴妃是不是瘋了?

如此處境,她還能笑得出來,那不是瘋了是什麽?

“你做什麽?”

梁貴妃卻是心一激靈,本瞧著婉婉媚聲媚態地過來,她就打心裏憎惡,又聽她有的沒的問著巧兒的那些話,也不知道意義為何?

適才梁貴妃便琢磨了,不過自然是也沒想明白,再想反正她大勢已去,那還怕她做甚?但此時瞧對方這一笑,梁貴妃當然是淡然不了了。

婉婉緩緩回眸,冷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動,卻是沒說話。

她那一個眼神兒,梁貴妃頓時便又是心一激靈,接著也沒待說什麽,只見那蘇婉婉艷逸絕倫,擡步卻是朝著魏昭走去。

婉婉眼睛一直看著魏昭,這走著走著就紅了眼圈,眼淚兒便來了。她慢慢地過去,到了魏昭跟前緩緩地跪了下去。

“皇上……”

那嬌媚的聲音,伴著輕輕的啜泣,仿佛每一聲都讓人心碎了一般。

“皇上看見了,有人用心良苦,不惜收買他人,在皇上面前做假,也要置臣妾於死地!甚至汙蔑臣妾,詆毀臣妾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並非龍裔,其心腸是何等的歹毒!!臣妾,臣妾是在最無助孤苦,最仿徨無錯的時候遇見的皇上,對皇上一見傾心。皇上是那個讓臣妾知道了什麽是愛人,什麽是被愛,是那個拯救了臣妾,讓臣妾逃離苦海的人。臣妾愛慕皇上,又不僅僅是愛慕,在臣妾心中,皇上是皇上,是臣妾的心上人,是臣妾的恩人,更是臣妾的太陽。臣妾對皇上的心天地可鑒!今日,有人拉出那些所謂的證人,欲要證明臣妾與人私通,然,那些話完全可以是有人事先編好,告訴她們如此說的,指正臣妾罪名的鐵證無非便是這塊白玉。可這白玉是今日有人撞了臣妾,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放入臣妾錦帶中,栽贓給臣妾的!陸表哥身上的那塊顯然也是同樣被栽贓的!臣妾知道,眼下臣妾無力辯解,這些話說出來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人人都會認為這玉就是臣妾的!如此坐實臣妾的罪行,所以,所以她們贏了!若非,若非……”

婉婉說到此處早已泣不成聲,“若非昔日皇上心念臣妾,恰是在臣妾收留諾伊的那段時日,派了暗衛保護過臣妾數日,清清楚楚地目睹過臣妾到底有沒有偷人!臣妾今日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臣妾,連著臣妾腹中的孩子,就全都永遠永遠也洗不清了!!”

婉婉那話一出,蕭貴妃的瞬時面如死灰。

那王皇後的手掌一握,心中憤恨。

其下一片騷動。

太皇太後震驚不已,立時肅然站起。

“什麽?你說什麽?!”

婉婉淚流滿面,這時便蹭著,轉過去跪朝向了她,顫抖著身子,聲音從哭求到幾近嘶聲力竭。

“太皇太後……臣妾在桃花莊住了將近半年,就出去過那一回,便被人利用了,若是還有第二回,臣妾今日便百口莫辯了,或若是皇上的暗衛早幾日或者晚幾日出現,恰好避過臣妾的那次出行,臣妾今日也是百口莫辯,要活活地被冤枉死了!”

她“嗚嗚”痛哭,身後的小月和她一樣。

太皇太後氣的渾身都顫了起來,驚惶憤怒地看向了魏昭詢問,“皇上,可是真有暗衛一事?!”

那魏昭從事情開始起便一言未發。

婉婉只餘光掃過他幾眼,心一直在顫。說不怕那是假的,魏昭雖對她好,但她從來就沒有過完全安心,一點不怕的時候。

眼下種種矛頭指向了她,她曾經還頂撞過他,和他對立過,也清清楚楚地表明過不愛他,不願和他回宮。

這沒事的時候以前的那些便叫小打小鬧,如今有事了,魏昭生性多疑,且城府極深,他一定會把這些事兒全聯系在一起,進而對她產生懷疑。

所以她一直在怕,所幸敵人犯了致命的錯誤,而她抓住了這破綻,弄亂了那丫鬟的心緒,誘她說出了那不可能的時間!

婉婉心中悸動,緊緊地握著手,這時終於看到了魏昭的大手朝她伸了過來……

她淚流滿面地擡頭仰望著他。

“皇上……”

男人眉目冷峻。

“起來。”

那聲音低柔,可謂寵溺了。

便是這一聲,讓婉婉一直懸著的心基本放了下,兩行淚也隨之而下。她人也抽抽噎噎地起了身,被扶著坐了。

魏昭抿唇,其下又是一片肅穆,他看向了祖母,這時開了口。

“不錯,朕是派過暗衛保護過婉貴妃,就是在她收留了一個叫諾伊的丫頭的當天晚上。”

這話說完,他又轉頭朝向了屋中,冷然憤怒道:“沒有你們說的那些亂七八糟!”

“啊!”

梁貴妃只覺得腦中“嗡”地一聲,當即人便跪了下去,嘴唇囁喏,想要掙紮,想要狡辯,想要再說些什麽,但震驚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心滿腦的都是,“這,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其它幾人,那桃花莊的丫鬟巧兒,驛站的丫鬟鳳娥,和那二房夫人都是各個匍匐在地,哆嗦亂顫,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般!

那王皇後心中驚濤駭浪,更是面如白紙,但再怎麽,也都是端的穩穩的。

眼下,那殿上靜的讓人害怕,任誰人,都感到了皇上的氣焰。

果不其然,那男人眸光冰冷,聲音低沈,凜然厲聲,決然決絕。他薄唇輕動,且每個字都仿佛是從牙縫了擠出來的一般。

“梁貴妃心腸歹毒,華而不實,朋扇後宮,蓄意誣陷貴妃,殘害子嗣,著今日起廢為庶人,冷宮安置!其餘人等,即刻杖斃!”

“啊!”

那三人登時嚇的傻了。那梁貴妃頹然坐在了地上,卻是連哀求的力氣都無了。

然就在太監過來架住她,要將她帶下去之時,她突然使出全身的力氣,掙紮了開來。

“等等!”

梁貴妃紅著眼睛,快速地朝著魏昭跪蹭而去。

“皇上等等,臣妾冤枉,臣妾冤枉!臣妾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一定是那個丫鬟記錯了時間!是婉貴妃,是婉貴妃太聰明了,是她適才誘導那丫鬟,引誘她說錯了時間的,臣妾敢以性命擔保,婉貴妃與那陸澤之間必有私情!臣妾,臣妾還有一物,還有一物可證明!來人!拿上來!”

她沒等魏昭默許,強烈的求生欲與內心中無比的憤恨和不甘充斥著她整個人!

此時此刻,她還怕什麽,她是那最不怕賭的人了!

那梁貴妃語聲剛落,外頭便有人進了來。那進來的人手中擡著一個箱子,那箱子不大,銀色外身,其上上著一把銀色的小鎖,正是婉婉房中之物!

婉婉瞧見,渾身猛然一顫。

“你……”

心有波動的不僅是她,還有那禦座上的男人。

魏昭雙眸一瞇,面上看不出太大變化,但雙手卻是穩穩地一握,瞬時掌心一層冷汗。

那梁貴妃孤註一擲,她怕什麽!

她當即便拽過了那箱子。

“此物乃是臣妾適才派人從婉貴妃房中拿來的。”

“放肆!”

婉婉霍然站起,氣的身子發顫,“你憑什麽到本宮房間拿東西?!”

那梁貴妃適才只是最後的掙紮,最後的賭註,但此時一見那婉婉緊張異常,驀然便仿佛如獲至寶,眼中冒了金光一般,心中騰然起了反轉的希望。

“憑什麽?就憑這箱子裏有秘密!有你偷人的秘密!”

“你!”

那梁貴妃說完,當即便急著朝向了魏昭。

“皇上,臣妾得知此箱的存在是聽這兩名丫鬟提及的,不巧了,這兩名丫鬟互不認識,但臣妾問她們婉貴妃有過什麽異常之舉時,她二人卻是都提及了這個上鎖的箱子!原桃花莊的巧兒提及,臣妾也沒多想,想裏頭或許是一些珠寶吧,但驛站的鳳娥也提了此物,臣妾便不得不多想想了。鳳娥非但是提及了此物的存在,還曾說過,皇上來了,婉貴妃便慌張地收了東西,藏了這箱子!”

她話一說,其下頓時又有了一陣騷動。

那鳳娥本來早就嚇傻了,但聽那貴妃提起,自是也猛然地記起了自己是說過這話,也確實曾有過一次隱約地看到了這樣一幕。

此時,她已經掉了半個腦袋了,唯有扳倒那婉貴妃,坐實其偷人的罪狀,她才能活!

思及此,那鳳娥便更是連連點頭,跪著快速地地朝前爬了過去。

“是是是!皇上,皇後娘娘,太皇太後娘娘,奴婢是看到了,婉貴妃在驛站之時開過好幾次這個箱子,更是常常癡看,一看便是半個多時辰,反反覆覆地撫摸其中之物,有一次皇上過來,她還極其慌張地將箱子藏了起來!”

“?????”

那丫鬟的話說完,屋中眾人的震驚不是一點點,這事情撲朔迷離,剛剛峰回路轉,洗白了那婉貴妃,便又有新證據!而瞧著婉貴妃適才的氣焰,這箱子中怕是真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丫鬟說的雖是實情,但其實她自然是沒看到那麽多,此時不過是添油加醋,能說的多嚴重便說的多嚴重!

此事,原是那梁貴妃聽說了後好奇,也是為了謹慎起見,才在婉婉離開了那鐘粹宮後,叫人強行進入,去把那箱子給強行地拿了過來!

但此物其實並不在她的計劃之中,只因她並不能確定其中到底是什麽!原事情若是順利,她是絕對不會把它拿出來的,但眼下……!

她都要被打入冷宮了,此時不賭何時賭?!

王皇後一見這事情還尚存著希望,立時便道:“這……婉貴妃可看好了?這真的是婉貴妃房中之物麽?”

婉婉沒答話,那梁貴妃卻是搶先了一步,“皇後娘娘沒看到她適才的樣子麽?她認得,這當然是她的寶貝!”

“那……”

她這時轉頭看向了魏昭,溫柔地詢問著,“清者自清,皇上,那便打開看看?”

“不必了。”

“當然要看!”

那魏昭與太皇太後幾乎是同時說出了話。

太皇太後一聽,眉頭蹙了起來,“皇上?”

魏昭抿唇,“朕相信婉貴妃,不必了。”

王皇後一聽他這言,暗暗地狠狠地一攥拳頭,憤恨不已。

婉婉看向了魏昭,心口狂跳。她,她還真的沒想到,他能說出這話。

魏昭瞧著是一副漫不經心,無所謂的樣子,實則心中當然是翻騰著,亦是捏了一把汗。

他自覺自己活了二十六年,從未這般心悸,這般懼怕過。

他當然知道這箱子的存在,也早就猜到了一二。

適才瞬時,一看那小人兒驀然慌張,他就更確定了裏頭裝著什麽。

卻不是與那陸澤有關之物,還能是什麽?

捫心自問,自他見了她藏著箱子起,心中便一直有根刺一般!

但他知道,那小人兒和那陸澤沒有過什麽實質的私情,怕是只是心系,也可能是她單戀。

他不想捅破那層窗戶紙,想給她機會,給她時間。

但不得不說,他心中的氣焰大了,雖什麽都沒做,卻無數次想著把她狠狠地拽過來質問,也無數次地想著把她那箱子撬開,然後把那裏頭的東西統統燒成灰燼!

帶著一股忍下的怒火,魏昭起了身,沈聲冷然地道:“都退下吧。”

他那深沈肅穆的樣子,讓人心顫,屋中除了太皇太後以外,沒一個人敢再說話。

“這……”

然太皇太後要說什麽,也沒說出口,看孫兒那偉岸的背影,瞧著人卻是已經走了。

可那魏昭剛走了兩步,卻見那梁貴妃絲毫不饒。

“皇上!皇上相信婉貴妃,可她根本就不配讓皇上相信!臣妾敢以性命擔保,這其中必是她偷男人的證據!”

那梁貴妃說著,當下哪裏還管什麽,一股報覆的快感。她眼睛放出光了般,就近拿起身邊利物,“砰”地一下,使勁地砸斷了那鎖頭,猛然掀開了那盒子!

然映入眼簾的一張金黃色繡有龍紋的卷軸第一個砸入她的眼睛,也是第一個砸入了屋中所有人的眼睛!

那魏昭剛要暴怒,但轉瞬腦中便“嗡”地一聲,驀然心中起了一股無法自控的狂喜,胸口猶如要炸裂了一般,使得他一下子便攥住了顫動了起來的手,而那張俊臉,從怒到恍惚要轉笑,又到深沈地將那笑給憋了過去,維持住了一貫的高傲,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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