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關燈
“陸表哥……”

“婉貴妃……”

陸澤微微一禮,拜見了人,接著便引著人去了一旁。

瞧他神色緊張,婉婉一看便知有事了!

蕓香和小月都極是激靈,登時打起了掩護。那陸夫人微怔,但此時當然也沒過問。

婉婉驀然心慌,“陸表哥,怎麽了?可是那藥?”

陸澤與她相對而立,眉頭緊鎖,這時點了頭。

“我和師傅已經反覆驗證過了,婉婉,那藥絕對不僅僅是治病的藥,其中含著一味靈珠草,那靈珠草雖罕見,但卻是一種擾亂人心神記憶,刺激性極強的藥!”

“什麽?表哥的意思是……”

婉婉頓時聽得傻了,不由得雙腿一軟,腦中“轟隆”一聲。這藥是裴沐為母親所配!難道……

“表哥的意思是,我娘的失憶不是意外,而是那裴都督特意為之?!又或是,又或是她當年是失憶了,但,但其實沒這麽嚴重,完完全全是可以很快便記起來的,是這藥物的作用,讓她十年都未想起?!”

陸澤點了頭,“現在看來極有可能就是這樣了。”

“為什麽?!”

婉婉渾身顫抖,又驚又怒,那太可怕了!然剛剛問完,腦中突然便仿佛打了個驚雷閃電一般,頓時想起了幾件事。

其一便是在驛站時,那晚母親舊疾再度發作,可是沒有藥了,她疼的昏了過去,但好似就是從那日之後開始,她漸漸地記起了以前的事兒,後來一連幾天,雖然也會時而頭痛,但再沒像那天那般,都是挺過來的,然後她後來似乎每次再發作,痛苦都減輕了一些,而她的記憶也越撿越多!

婉婉倒抽一口冷氣,接著便猛地又想起了姨母適才與她說昨日裏去看母親,覺得她和她生疏了,全然不似那幾日在陸府了!

她當時聽這話就覺得不對!

這時再想,那日在陸府門前見到的那裴都督。

母親悔婚了,可他依舊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平靜的仿佛在聽別人的事兒一般。

而外祖母和母親的貼身丫鬟明明都說過,那裴都督年近不惑,一直未娶,已足足等了母親十年!

婉婉當時還以為母親要花些口舌,對方也要生氣,更是要再花些時間來接受此事,沒想到那麽容易!

瞬時,她還對那裴都督還很是欽佩,想此人不虧是出身高貴,實在是太開明,通透!甚至還覺得對不起他!

但此時,婉婉背脊一層冷汗,他不是想的開,他是太可怕,是喜怒不行於色,是太能隱忍!他面上答應,暗地裏卻!

種種的種種加之一起卻是太明白不過,母親一定是又吃了他給的藥!

難怪三四日了退婚消息至今未傳出!

思及此,婉婉只覺得冷,渾身上下毛骨悚然。

“表哥帶來了那東西了麽?”

“在。”

陸澤當即便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藥包。婉婉點頭接過,立時叫來了蕓香。

“你馬上出宮一趟,去程家,切記務必告訴母親不可再吃那藥了!”

“是,蕓香明白!”

“等等!”

“小姐……?”

婉婉頭疼,這時扶住了太陽穴,“不對……不只是那藥……”

她心中亂急了,但覺此次,那裴沐也未必就會明目張膽地給母親服藥,畢竟母親之前已經記起來了,程家人都知道,如此服過藥又忘記了,很容易惹人懷疑。

所以若是他暗中把那藥兌在了水裏,悄無聲息地給母親吃了等等,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她立時便改了主意,朝著蕓香道:“你先不用回來了,你就在那陪著我娘!和程家人就說,就說是我叫你去照顧我娘,幫她恢覆之前的記憶的,你是我的貼身丫鬟,我娘以前也認識你,如此合情合理,也不會打草驚蛇,你現在就去,我一會兒會派人送信過去!”

“是,蕓香知道了。”

丫鬟說著,趕緊便匆匆地走了。

這時婉婉也別了陸澤和姨母,再接著便要去找魏昭說此事。

她很心慌也很亂。

母親服藥過後,擾亂心智,怕是極有可能根本就不認得父親了。此時程家本要退婚,肯定覺得對不起裴沐。那裴沐近水樓臺,很容易接近母親。他到底給母親吃的又是什麽藥,沒人清楚!

此時一旦母親缺失記憶,受了蠱惑,大婚絕對有可能如期進行!

婉婉越想越怕,也越想越是覺得就是這樣,四天了,程家人沒有退回聘禮,京城之中也毫無波瀾,難道不是說明著婚事沒變麽!

她突然便開始自責起來,自己為什麽沒有上心此事!

這,怕就是那裴沐的可怕之處了!

那日,母親與他說,婉婉看的一清二楚,他一直都在點頭,一直都在表示理解,沒有糾纏,沒有憤怒,讓人放下了所有防備,甚至覺得對他有愧!正是因為如此,即便聘禮沒有退回,婉婉也沒有深想,只道被人退婚又不是什麽光彩之事,程家人可能在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讓那裴沐太難堪。

但事實上!事實上根本就是情況有變!

她越想越急,越走越快,雖然知道這終究是父親母親和那裴沐三人之間感情上的事兒,不知道魏昭能幫什麽,但此時就一個想法,便是要告訴魏昭!

然就在這時,她也沒註意自己走到了哪,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嬉笑之聲。

“啊,壽王殿下!”

“別跑,跑什麽!都給本王站住!哈哈哈……”

“啊……”

三四個宮女跑著,樹木花叢相遮,婉婉正在轉彎之處,毫無防備,一人突然便撞到了她。

“啊!”

雖只是撲過來,身體與她擦了一下,但那宮女擡頭一看婉婉那身裝扮,瞬時便嚇得軟了腿,“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小月和常蘭一把扶住了婉婉,瞬時也是臉色煞白,嚇壞了。

“娘娘沒事吧?”

小月怒道:“大膽!娘娘可是懷著孕的,動了胎氣,你擔待得起麽!”

“啊,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莽撞撞到了娘娘,不是有意的,請娘娘責罰!”

實則婉婉倒是沒怎麽,但這皇宮境內膽敢有人如此嬉鬧,況且,她適才明明聽到了她們喚什麽“壽王殿下”,那壽王是誰?膽子這般大?

仿佛是剛想完,只見前面幾人也奔了過來。

那幾人一見婉婉,當即都跪了下去。

這時那後面跑著追來的男子漸近。

他一襲蟒袍,個子不高,看樣子年齡也不大,瞧著最多十五六,滿頭大汗,笑呵呵地嚷著。

“誒?你們怎麽都不跑了,跪在這幹嘛,本王讓你們跪了麽?起來起來,玩呀玩呀,該你們追我了!來來來!”

婉婉眉頭一蹙,那王爺眼睜睜地看著她,還這般放肆,那話說的便和個傻子似的。

“餵!叫你們呢,不聽話,是不是想打屁屁,追我呀,追我呀!”

他還在那叫囂著,這時有宮女擡起了頭來,聲音極低,“壽王殿下,這是婉貴妃。”

那壽王這才擡頭朝著婉婉看來,“婉貴妃?咦?”

他看著說著便咧嘴笑了,朝著婉婉快速走了幾步,“你也要加入我們麽?”

婉婉這看到此時卻是也沒什麽不明白了。常蘭伏在她耳邊小聲道。

“壽王是十二皇子,是皇上的十二弟,母妃德妃。他小時候誤喝了蕭太後設計德妃娘娘,要給德妃娘娘喝的藥,變成了個傻子。”

是的,婉婉看出來了。

他就像個三歲孩子似的。

常蘭繼續說著:“前幾日太皇太後想十二王爺了,把他喚進宮中住幾日。”

婉婉應了一聲,這時只見那那壽王盯著自己看,又探頭湊近了她一些,很是認真地問道:“貴妃娘娘,跟不跟我一起玩嘛?玩嘛玩嘛。”

婉婉瞧著他說著便要伸手來拉她的手了似的,便趕緊從容地避了開。

“不了,壽王殿下自己玩吧。”說著也便帶著宮女走了。

“誒?”那壽王起初很是失落的樣子,但不一會兒婉婉便聽身後的他孩子似的“哼”了一聲,氣著說道:“不和我玩就不和我玩!我還不和你玩了呢,哼!”

那完完全全就是個傻子的樣子,婉婉想起常蘭適才的話,卻也不禁地想那蕭鳳棲真是作孽!

但眼下她自然是也沒什麽心思去過多的想別人的事兒,尋思尋思也便罷了,急著加快腳步去了禦書房!

可她匆匆趕到之時,卻是恰見了魏昭一個背影。

“皇上前朝有事,晚些時候回來了,奴才給貴妃娘娘傳話。”

那禦書房門口侯著的小太監點頭哈笑地極其恭敬。婉婉暗自嘆息一聲,魏昭有政事,她的事當然就要放一放。

想著,自然很是失落,眼下空跑一趟,卻也只能回去了。

她回了鐘粹宮,便寫了一封信附上自己的一件信物交給了那小太監,叫他去給程家送去,想先讓蕓香順利地去母親的身邊。

接著這一下午,婉婉總是覺得不安,心慌的要命,有些不好的預感,本該午睡,也沒睡著。她的小暖暖今天也不知怎麽了,哭個不停。

她一面拍著,安撫著女兒,一面總覺得哪裏不對。這時拍著拍著,小暖暖終於入了睡,她剛剛將女兒放下,但見小月匆匆進來。

“小姐!”

她聲音很低,但很慌張,婉婉的心頓時一沈。

“我娘怎麽了?”

“不是夫人的事兒,是,是……”

小月靠近過來,“奴婢剛才在外面一晃兒,恍惚看到了一個人。”

一說與她母親無關,婉婉心頭的石頭落下一大半,但也極其好奇,“你看到誰?”

“奴婢感覺看到了二夫人,桃花莊的,二房夫人。”

“……!!”

婉婉霍然站了起來,瞬時腦中更亂。她攥緊了手帕,緩緩地道:“桃花莊的二房夫人來幹什麽?誰把她帶進來的?你看清楚了?”

小月點頭,“奴婢看清楚了,小姐以前打牌,奴婢陪著小姐去過幾次,見那幾位夫人的面兒比別人多,還有那二房夫人愛嚼舌根,奴婢覺得她長的也賊眉鼠眼的,記得很清楚。”

婉婉捂著胸口,緩緩地又坐了下去。

“雖然很奇怪,但是應該也沒什麽吧。”

她緩緩地說著,暗道:自己在桃花莊裏每日就是招貓逗狗,玩樂了,能怎樣?桃花莊的人來了,那也和她沒什麽關系吧。

心中雖然這般想著,事實上也就是如此,可婉婉還是心慌。

她從今天聽說了母親之事後,便開始著急害怕,怎麽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呢!

腦中靈光一閃,今日發生的事兒,她還總是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兒,有點別捏,但還說不上是哪裏。

她想的頭疼,這時微微一擡手,示意小月先退下。小月應了聲,不過還未動,這時只聽外頭又有人過來。

“娘娘,坤寧宮的淳兒姑姑來了。”

婉婉和那小月一聽,心都是一個激靈,倆人彼此相望,沒用言語。

“來幹什麽?”

“說是請娘娘去趟坤寧宮,其它人已經到了,就差娘娘了。”

“……!!!”

婉婉震驚,這時但聽外頭響起了王皇後的貼身宮女淳兒的聲音,“婉貴妃萬福。”

她人沒進來,便就立在了門口,笑著,語聲溫和。

“奴婢奉皇後娘娘之命,前來請貴妃娘娘去坤寧宮,梁貴妃說今日有一驚天大事要要當著眾人的面兒說,皇上已經到了呢。”

驚天大事……

婉婉心中雖沒有好預感,但面上平靜淡然,穩穩地答了一句。

“知道了,本宮換件衣服。”

她說著便起了身,但聽那淳兒應了一聲。

婉婉冷落了臉,微微張開著雙臂,由著宮女為她換衣,此時此刻,她已經幾乎肯定了此番赴約,乃是一場鴻門宴!是有人專為她設計的!

母親的事兒尚且沒有著落,豈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先陷入了險境。

她還沒想到對方要怎樣設計她,她又到底會面臨什麽,只知道如若不去,便就坐實了某項栽贓,此時,也唯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本沒奢求太多,只想和魏昭相守一天是一天,只想能盡可能長的維護那份寵愛,然後靜靜地等待年老色衰,色衰愛弛,再默默離開,但她知道她礙了人眼,這個宮中根本就容不下她。

她不過才回來四天而已,便有人等不及了。

一襲艷麗的華衣逶迤拖地,束著她纖細的腰肢,外面一件雪白的絨毛披風,將她整個人映的冷艷又嬌媚。

她便就那樣,一言未發地出了去。

門外的淳兒乍一看,瞬時竟被震懾住,平心而論,她確實沒見過如此絕色容貌,但僅僅一瞬,她又不禁暗暗地一聲冷笑。

那又如何,她就不信了,她蘇婉婉能熬過今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