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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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說三天為限,這三天果然是停在了此驛站,未走。他晚上也沒再來找她,但白日裏卻是來看過她幾次。

婉婉如故,繡繡花,溜達溜達,瞧著也挺歡實的。

魏昭來了,他不說話,婉婉便也不說,面上做自己的事兒,但實際上卻是心不在焉,時不時地偷瞄他,心中打鼓,只盼著人快點走。

可那魏昭往那一站,或是看她繡花,或是看她吃飯,常常一呆就是好一會兒。

而這三日,婉婉最關心的還是那手鏈。她已經以丟了它物為由,私底下命人把房中的那些丫鬟搜了個遍了,但什麽也沒發現。

手鏈兒丟了她心疼,為其一,第二還心中惴惴的,生怕魏昭什麽時候提起來,問她要,畢竟是兩條,還有暖暖一條。他提起來的可能簡直是太大了。不,不是大,而是一定。婉婉但覺,那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但眼下她卻是也有個希望,便是他能放過她,不帶她回宮了,那樣這事兒也便不了了之了。

眼見著一晃就是三天,魏昭給她考慮的期限已到。

怕,但事情也來了。

這日白天裏,男人就來了一次,到了晚上,人一出現,婉婉就不安了。

“想的如何了?”

魏昭背手擡步,進來便是這樣一句。

婉婉坐在桌前正吃著糖,小臉蛋兒微鼓,樣子呆憨可人,見了人一下子就楞了,嘴唇囁喏了兩下,瞬時沒說出話來。

眨眼間,那魏昭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婉婉都沒起身,她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自己見到他都不拜見了。

魏昭也是絲毫不在意,不理會。婉婉胸口“咚咚”跳,腦中亂亂的,哪也不敢瞅了似的,就坐在那不動。

男人從她背後過去。

這時,猝不及防,婉婉只覺得腿邊一熱,一聲輕嚀,反應過來時自己和凳子都已經被那魏昭給擡起,搬了過來,朝向了身側的他。

“唔……”

倆人瞬時對上了視線,魏昭探身過來,大手還在她的凳子上,她的腿旁,那溫熱的溫度,婉婉無意間碰了一下就渾身一哆嗦,下意識便縮了下腿,躲了開,心口狂跳不已。

男人一身雪白的衣服,金冠束發,墨發垂過身前,一股淡雅的香氣撲進她的鼻息之中。

他棱角分明的臉,完美無暇,唇紅齒白的,整個人魅惑極了。

婉婉瞬時就傻了一下,滿心滿腦想的都是:他怎麽這麽好看呢!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她便發自內心地覺得這男人好看,讓人一眼便有種砰然心動的感覺。

但此想法自然是在腦中一閃而過,瞬時,她就又慌張了。

小美人兒長睫顫動,糖在口中迅捷地滾了幾下,咽了下口水,但仿佛要說話,卻還是沒說出來。

男人逼視著她,聲音卻帶著幾分誘哄似的。

“怎麽?三天了,別告訴朕,你還沒考慮好?”

“想好了呀……早就好了。”

那小人兒嬌艷艷地,終於開了口。

魏昭應了一聲,“告訴朕。”

“我不要回去。”

她揚著小臉兒,聲音一貫的柔,擡著那雙水靈靈的鳳眸看著人,樣子還是那般嬌滴滴的,但話語卻決絕。

婉婉說完後,便又將口中的糖滾了幾滾。

那魏昭一聽,頓時又來了氣,可瞧著那小人兒還發不出火,但當下也是沈下了臉。

“蘇婉婉,朕的忍耐是有限的。”

他說著嚇人的話,面上卻不見什麽怒意,可即便如此,那小人兒的眼中也瞬時就淚汪汪了。

“朕親自來接你,許了晉升你父親,送了你和女兒最珍貴紫羅玉,你還嫌不夠?還膽敢和朕恃寵而驕,還說從未愛過朕。蘇婉婉,合著你以前和朕說的那些花言巧語都是騙朕的,你承認玩弄過朕,嗯?朕要與你計較這些,你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

他說著手便彈了下那小人兒的額頭,而後緩緩地站直了身子,拉過了一把椅子便坐在了她對面。

婉婉聽罷當即口中的糖也不動了,頓時就紅了眼圈。那魏昭手臂搭在扶手上,摸了摸唇,看到了她那又可憐兮兮了的樣子,瞇了瞇眼。

屋子瞬時就靜了,靜了良久。那男人緩緩地端起了桌上的茶,側眸斜瞥了她一眼,將杯中水一飲而盡,旋即又張了口。

“那便說說理由。”

“皇上什麽理由?”

那小人兒雖然眼中淚汪汪的,但絲毫沒讓步的意思,竟然反問了他。

魏昭嘴角一動,這時杯子摜在了桌上,轉身面對她,微微向前探了探身,沈聲道:“朕需要理由?”

婉婉瞅他一眼就看向了別處,“皇上不需要理由,皇上想要哪個女人便要哪個女人,但我和別人不一樣!”

“哦?”魏昭瞇了瞇眼,顯然是更來了興趣,“那便說說,你怎地和別人不一樣?”

“我和皇上本應該是你情我願的。原皇上和我也不可能認識。我認識皇上時也不知道皇上是皇上,若是我知道皇上的身份,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或許就不……”

她沒說那勾搭二字,但倆人能會意,都是明白。

“怎麽?你之意,你不喜歡朕的身份?”

“對。”

魏昭一聲嗤笑,這時退回了身子,倚在了那椅背上。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女人不喜歡他的身份。

“說說看,為何?”

婉婉瞅他一眼,咬了下唇,眼波流轉,瞧人又不瞧人的。

“為何?便是如此時啊,皇上以身份壓人,人家不愛他還不行麽?這愛不愛的,還有強求的?”

那魏昭聽罷,俊臉登時一沈。

婉婉一鼓作氣,瞄他一眼,也沒管,只接著又道:“我當初和皇上在一起的時候,可是斷沒想到會有一日被人逼迫呢。”

她說著又有一搭無一搭地瞧了瞧那魏昭的臉色,但見男人的臉都要綠了似的。

婉婉心中是有些怕的,但此時怕有什麽用。她不敢說自己了解魏昭,但這人高傲。她從認識他那天起就知道,此時說這話,她就是想把他那骨子裏的那傲氣逼出來。

魏昭無非是為色,但顏色好的女人多了,他又不缺女人,更是從小到大就被女人捧著,哄著,愛他的女人也是多了是了。

如此說他纏人,他會不屑。

婉婉越說便越放松,那鳳眸流轉,媚色天成,瞧了人一眼,那小樣子裏滿滿的被人賴上了,甩不掉了的苦惱。

魏昭的俊臉越拉越長,薄唇緊抿著,一言不發。

婉婉眼睜睜地看著人緩緩地站了起來,朝她過來。

倆人本來就是對著,距離極近,一步而已。

那男人的手一把拍在了她身旁的桌子上,那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人,氣息漸進,“蘇婉婉,你真是愈發的放肆,真是活膩了!”

婉婉咽了下口水,但旋即也不管那亂七八糟的,秀眉一蹙,小臉兒揚起便道:“那都是因為皇上強人所難!唔……”

然她那不客氣的話,憤憤地一說,心中還有著一串的話,還沒連珠炮的繼續頂撞他,卻是驟然見他男人靠近過來,一下子就親住了她。

婉婉睜圓眼睛,羽睫顫動了好幾下,心口猛地“砰砰”直跳。那男人的俊臉近在眼前,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

瞬時屋中空氣以及他二人仿佛都凝滯了一般,四周死一般的靜,只能聽見心口傳來的“砰砰”之聲,倆人眸光對著,彼此相望,好似良久,那男人深深地親起了她來。

婉婉都不會動了一般,妥妥地傻了。那魏昭雖瞧著極其霸道,攻勢極強,但實際卻又輕柔又溫和,這一吻,綿延又纏綿。

卻是許久之後,那男人才罷休。婉婉唇瓣顫動,原本紅潤的小嘴兒此時被蹂的宛如雨打後的小花。

四目相對,倆人咫尺距離,男人的臉就在眼前,婉婉還心口狂跳著,恍惚還沒反應過來一般,這時但見魏昭那深邃的眸子,諦視著她,冷著臉,張口問道:“你再說一句。”

婉婉腦子都木了,瞬時都想不起來剛才說了什麽,卻是恍惚過了一會兒,才憶起適才發生了什麽事兒。

她當即便咬住唇,更是想罵人,但才動了一下,那魏昭便又親了她一下,她每要說話,他便親她一下。那小人瞬時呆楞,都給親的蒙了,到了最後,使勁兒地一推人。

“我困了!我要睡覺!你走!”

說著人又使勁兒地推了魏昭一下,動了身就跑進了臥房去,大聲朝著蕓香道:“我睡了,誰也不見,你把閑雜人等都給我攆出去!”

這閑雜人等還能有誰,不就是魏昭麽!

魏昭此時也站直了身子,舌尖頂了下腮,側眸朝著那裏屋晃動的珠簾瞥了一眼,裏頭那小人兒的聲音連連再起,不時便見丫鬟蕓香被人催了出來。

“皇上……”

蕓香雖然什麽都站在小姐身邊,也因為魏昭曾把小姐攆出宮來和他有氣,但她哪敢攆皇上。

魏昭也沒用人攆,微微舔了舔唇,嘴角輕輕一勾,背過手去,自己走了。

婉婉衣服都沒脫就鉆進了被窩中,連著臉一起蒙了起來,使勁兒咬著唇,想起適才心口還“砰砰”跳,但越想越生氣。

魏昭,他有病麽?

婉婉以為那魏昭定然氣死了,然看上去他也確實是生氣了,可是他!婉婉現在完全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更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臉皮變得這麽厚了!

她縮在被窩中,不由得生氣,但卻是也一直註意著旁屋中的動靜,不時,但覺那男人好像是走了,果然,蕓香的聲音傳來。

“小姐,皇上走了。”

婉婉這才掀開了被子,露出了小腦袋。

當晚,她接著也便洗漱真的睡了。

這天她特意吩咐了丫鬟,把門插好,誰來也不許給開。蕓香應聲照做了。

婉婉躺下的也算是頗早,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著。本來三日為限,她想的好好的,但覺那般說了,那魏昭肯定要生氣,十有八九就不理她了,便如當時在宮中一般。但是……

婉婉可是真沒想到!

當下她便開始有些煩躁了,這越睡不著,就真的越睡不著,腦子開始鋪天蓋地地什麽都想,亂七八糟的,到了後來,到底是起了身來,坐了一會兒。

然良久,也不知是受著什麽驅使,她咬了咬唇,便下了地去,走到一面櫃前,打開了門,開啟了自己的裝衣箱子,衣服都已經被蕓香掛起,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個小盒子。

婉婉小心地把盒子拿了出來,返回了床上,摸出隨身攜帶的小錦帶中的鑰匙,再度打開了它……

她一樣一樣的把東西拿了出來,撫摸著,瞧著,首先的一個便是那帶有龍紋的卷軸。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卷軸,只見其上赫然寫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氏婉婉,敏慧聰雅,勤勉柔順,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深慰朕心,著即冊封為皇貴妃,賜號婉……”

她心中緩緩地念著,玉手輕撫其上字跡,那字矯若驚龍,力透紙背……

是魏昭親手書寫……

她盯著那金黃色的卷軸良久才緩緩卷起,放下,接著便又拾起那張竹綠色的帕子。

那帕子是昔日在大殷王府中,她去雨竹林時,從魏昭的懷中摸出來的“定情信物”。

婉婉打開又疊了,疊了又打開,擺弄了良久方才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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