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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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有夫之婦麽?”

“誰說不是呢?”

“那怎地還搭上了沈公子?可信麽?”

“怎地不可信?沈公子那日走了,她後一日就跟了出去,大夫人問了緣由,她支支吾吾地也沒說。”

“嘖!”

“這是怎麽勾搭上的呀?”

“那咱們就不知道了,不過呀,我聽說那沈公子曾往她居裏擡過箱子,送過她什麽東西呢……”

“啊,這麽說,是沈公子先看上了她?”

“可不是麽!”

“切,可是,雖說沈公子乃人中龍鳳,生的俊美,又是個有錢的,但是,但是她也得看看自己的身份不是,她畢竟是有夫之婦啊,怎麽能……哎呀呀!”

“說的就是啊,她也太不矜持了!”

“老爺帶她那般尊重,可是叫全莊上的人都恭著她呢!那還不是說明她是老爺重要友人的家眷,據說她丈夫是有什麽要事,才把她送到咱們莊上,這麽好的地方來的,嘖嘖嘖……這竟然就搭上別的男人了?”

“哎呀呀,誰說不是呢,誒,我聽說,他丈夫對她極好的,寵愛的很呢,這知道不是要傷心死了,她也太輕浮了,這她就跟別人了?簡直人神共憤啊!”

“對,太不要臉了。”

“誒?這麽說,沈公子剛來的第二天的那場煙花,該不會就是為她放的吧?本來大家不是都說是為瑤兒小姐放的麽?這下,瑤兒小姐怕是要氣死了。”

“是呀,你不知道麽,今早,這消息傳來,瑤兒小姐氣的把桌子都掀了。切!為她放的又怎樣?男人誘哄誘哄她,她就上鉤啊,她不想想,人家沈公子還能娶一個成過親的殘花敗柳麽?還能跟她有什麽來日?說白了,就是玩兒玩兒她,睡睡她罷了……”

“可不是嘛!”

兩個丫鬟拄著掃帚,在墻角處你一言我一語,有的沒的,聽說了的,沒聽說的,七嘴八舌,瞎說一通,嘰嘰喳喳地沒個完。

這時突然看到遠處有人過來,其中一個推了推另一個,都閉了嘴了。那來人一襲華衣,身姿婀娜,步步生蓮,生的風流又嫵媚,嬌憨又妖冶,正是婉婉。

倆人低頭,互相瞅瞅,都是撇了撇嘴。

待婉婉和蕓香倆人過去,她們便又小聲地叨咕了起來。

“一看,就不像個正經的。”

另一人點頭附和。

婉婉是要去大房那打牌的。

沿途她見他人都看她,知道他們在議論她和魏昭那事兒。那事兒也不知道是怎麽就讓莊上的人知道了。

婉婉是昨日晚上回來的,消息傳的真是快。

不過他人愛說什麽說什麽,她不在意也不管。

眼下她除了玩樂,這回真的什麽也不管了!

她此時的心情,那是極其嬌縱的。

昨日沿途魏昭送她回來,她都沒和他說話。

時而擡頭,她總是能看見那男人嘴角含笑,像一只大灰狼似的瞇著她。

他是得意,本來他就自信滿滿的,一副吃定了她的樣子,如今得逞了。

婉婉攥了攥手,想起他就有氣。

她回去,他還以為她會像原來一樣取悅他麽?

他騙他,假受傷,也果然是他把她劫了,他還和她耍心機!

婉婉此時恨不得當他的小祖宗,讓他供著!

沿途走著,她去赴約打牌,這到了大房,倒是也看出了些不同。那三位夫人本不知在說著什麽,一見她進來,就立時都閉嘴不說了,可想而知。

但面上如故,三人對她還是熱情又恭敬。

牌局之上,氣氛也皆是與往常一樣,只是平時她們喜歡提起那沈公子如何如何,現在卻是一點也不提了。

婉婉半絲都不想此事,唯獨偶爾也會疑惑一下,疑惑這消息到底是怎麽傳過來的。

到了下午,打完牌後,主仆倆人走在回琉櫻水榭的路上,這時蕓香開了口。

“小姐,他們怎麽知道的?這未免也太快了吧。”

“隨便吧。”

婉婉頗是淡然,說的也是實話,按理說魏昭肯定不會說,這事兒是挺奇怪,不過,真的就是隨便吧,婉婉不稀罕管。

然她話剛說完,這時突然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隨便吧?你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那聲音帶著怒意,極其不友善。

婉婉與蕓香聽言皆是一驚,這時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相貌頗好的姑娘和她的丫鬟從旁邊的胡同走出,人正是雙胞胎的姐姐瑤兒。

那瑤兒狠狠地盯著婉婉,過來便瞪了她一眼。

婉婉一見是她,再看她這架勢,也沒什麽不明白的了。

“瑤兒小姐,你幹嘛?”

婉婉什麽也沒說,但那蕓香忍不住的,極其不悅地問話。

瑤兒也白了她一眼,但視線還是落在了婉婉的身上,盯著人狠狠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了那醜事,還以為能滿天過海?你真是,我見過的最不知廉恥的女人!”

“你!”

蕓香聽她張口就罵,當然忍不了,當即便要上前與人打仗似的,卻被婉婉伸手攔了下來。

“小姐……!”

婉婉沒讓她再說話,緩緩地眨了下那含情鳳眸,平平淡淡地向前走了兩步,到了那瑤兒身前。

“說說看,我怎地不知廉恥了?”

她那從容姿態,那舉手投足之間帶著的風流,那嫵媚又端莊的樣子,還有那張讓人恨不得想抓花的臉……都讓瑤兒來氣。

但瑤兒當然一動也不敢動她。

不僅如此,瞬時竟然還有些生畏。

瑤兒嘴唇動動,畢竟她姨夫許連城敬著她,也交代過告訴過莊上的人,誰也不許沖撞這位貴婦。但轉瞬,心中的怒火就吞滅了她那姨母姨夫的交代。

事實上,瑤兒本也和這貴婦沒得半分交集,大家各活各的,見面笑笑,問問好而已,但此時卻是全然不同。

那沈公子來莊上六七日了。

第一天,瑤兒便與他見了面,還為他指過路,陪他去過那琢玉的師傅那。第二天那沈公子花了百十來兩銀子,放了煙火,所有人都說,那煙火是為她放的。

瑤兒便真的以為是為她放的,總歸那公子定然是為了誰,和她接觸的最多,那還不是為了她!

誰想到,簡直晴天霹靂啊!

瑤兒萬萬沒想到會跳出了個她!

她要是個小姑娘也便罷了,偏偏是個有夫之婦,這怎能讓瑤兒痛快,當下她是越來越生氣,那還管什麽。

“怎地不知廉恥你自己不知道?你一個有夫之婦,竟然做出這種事兒!你丈夫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不打死你!大家敬著你是為什麽?你是靠著誰,自己心裏沒點數?竟然做出這種不害臊的事兒,我都替你臉紅!”

那瑤兒氣著喊著,恨不得現在就傳消息給她丈夫,奈何她不知道其人是誰。

聽那貴婦不說話,但那瑤兒還沒解氣,也還沒完,接著便又道:“還有,就你一個殘花敗柳,你以為人家沈公子還能真的對你動心?你以為就你們這種關系還能有什麽來日麽?你以為你……”

“我以為我怎樣?”

婉婉這時突然打斷了她,繼而又道:“我們有沒有什麽來日不勞煩你管,他對我動沒動真心也和你沒關系,我丈夫會怎麽我,也是我的事,你還有什麽別的事兒麽?”

“……”

那瑤兒見她竟然就這般承認了,更是臉不紅不白的,絲毫不在意,連害怕都沒有,真真的是……

“沒有了是麽,那便別擋道。”

婉婉這說完便繞過她走了。

那瑤兒使勁兒地跺了一下腳。

“她的醜事給人知道了,竟然都不害怕,真是不害臊,太不要臉!”

她頓時更氣。回到房中,她便開始暴躁地摔東西,丫鬟勸了許久也是無用,這時,門外來了一人。

“喲,瑤兒小姐,你怎麽了?”

那人嬌氣地過來,身後跟著一名丫鬟。

瑤兒一見她,當即哭哭啼啼地就朝她過去。

“璃姐姐……你說派人跟著那個賤人還真的就是對了。她真的是個不要臉的,偷男人,還臉不紅不白的,就好像天經地義一樣,關鍵是,是沈公子……”

那璃姐姐拍了拍她,安慰道:“放心了,她又不會有好果子吃!”說完,嘴角一動。

婉婉也不氣,回了房該幹什麽還幹什麽,根本沒過心。

晚上夜幕降臨,她舒舒服服地沐浴過後,選了件粉嫩粉嫩的衣服穿了,而後就悠閑地躺在了臥榻之上。

蕓香在一旁給她垂了垂腿,開口問道:“小姐今日好些了麽?”

婉婉知道蕓香在問什麽,便是回宮的心理準備。

婉婉眼睛眨了眨,想起暖暖,這時笑了笑。

“能見到暖暖還挺好的。”

蕓香應聲,“是呢是呢,蕓香也好想小公主。”

“不過,也便就這一件好事了。”

她笑過後,就又冷落了小臉兒。

蕓香湊近了一些,“不然啊,小姐……小姐不覺得皇上有些變化麽?蕓香覺得回去後皇上一定會珍惜小姐的。”

婉婉盯著丫鬟瞅了一眼。

“什麽變化?”

蕓香笑笑,“嗯……蕓香覺得他看小姐的眼神兒和以前不那麽一樣了。小姐想過,他那會兒會是裝的了麽?”

婉婉知道蕓香說的是魏昭裝受傷,裝病之事。這個她確實沒想過。當瞧見他躺在床上,極其虛弱的一瞬間,心中對於他受傷是深信不疑的。

若不是親眼目睹了他裝病,打死她,她也不信魏昭能幹出這事兒。

蕓香接著道:“他會不會愛上了小姐?”

“不會。”

婉婉回答的極快,也極其肯定,不因為別的,三個月前,他親口說的。

他是為色。

這話婉婉沒說出口,只是在心中想了。

他來此處是為了琢玉,現在人又不知道是跑到哪去了,可見他還有事,也確實是因為有事才來,不是為她。

來了之後瞧見了她,怕是就想起他二人以前的風流韻事了,況且他也知道了她沒有移情別戀之事,氣也早就消了,所以便就又對她打起了那個主意,再接著怕就是得不到的魅力了。

婉婉本以為她不理他,他會不屑;沒想到卻是更激起了他的興趣。如此看,後悔也是無用,那魏昭要是一門心思,就想和她覆合,她哪有選擇?

此時想著,也是滿心的不悅,心中嘀咕了那魏昭幾句。

然就在這時,寂靜的夜,後窗突然傳來了“砰”地一聲。

婉婉兩人登時嚇的一個激靈。

那諾伊正坐在地上刻著小泥人兒,聞聲,本能一般,“嗖”地一下就朝著聲音源頭而去。

“啊!”

屋中的婉婉和蕓香聽得那小窗處的聲音太是熟悉,乍聽一驚,但旋即就反應過來了是怎麽回事,但諾伊不知道啊。

那諾伊已經奔過去,更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婉婉瞬時就嚇的一身冷汗,“住手!”

她著急忙慌地,連鞋子都沒穿就下了床去,轉過屏風正好看到魏昭單手扼住了那諾伊的脖子,將人拎了起來。

婉婉急的直踮腳,“住手啊!”

魏昭見那小人兒過來,視線便隨著她去了,瞧著她那一襲粉嫩嫩的便衣,襯著人更嬌了。

男人看著便笑了,手也送開了諾伊。

諾伊咳了幾聲,驚恐地心都顫了,只因她沒遇見過這樣的強敵,硬是楞在那不會動了。蕓香急著過去拉了拉她,拍了拍她的背脊,讓她咳了一會兒,帶著出去了。

“下手那麽狠做什麽?”

婉婉可是不高興了,本來看到魏昭其人,她就滿心氣呢,這人還對她房中的人下手那麽狠。

那男人笑了一聲,不答話,卻是朝她走了來。

轉瞬便到了她身邊,婉婉下意識朝後退了一下,擡眸還在瞪他,但那男人卻是又笑了,接著便不緊不慢地一把圈住了她的腰,把人抱了起來。

“唔,放開我。”

婉婉本能似的擡手打他,那魏昭語聲親昵,慢悠悠地,“誰叫你光腳下地的?”這說著三兩步就把人扛到了臥榻之上。

婉婉上了去,就靈敏地逃開,退倒了床裏,冷落著小臉兒,瞪他。

這床幔上都是她的香氣,那小人兒巴掌大的小臉,秀發垂在臉龐,燭光下更是美艷的不可方物。

魏昭笑著就坐到了床上。

“怎地還不高興?生誰的氣?”

“皇上是明知故問!”

“哦?生朕的氣!朕怎地招惹你了?”

婉婉咬著嘴唇,想說他廢話!

魏昭瞧著她那小樣子,便又笑了兩聲,這時更靠近了過去,“回宮有什麽不好,朕許你的事,你還覺得不夠?”

婉婉不出聲,就只是瞪他。

那魏昭舔了舔唇,無奈搖頭,看那樣子又無可奈何。

“那你要怎樣?除了不回宮,朕都可以考慮。”

婉婉暗道:那還說個什麽!

那男人這時又朝著床裏湊了湊。

“還是,因為那事?”

魏昭沒明說,但倆人都懂是什麽,他說的是他把她攆出宮的事兒。

婉婉還是不說話。

男人的聲音壓的更低了,“還要朕給你道歉不成?”

婉婉當即便上來一股嬌縱,“有何不可?”

“放肆。”

魏昭盯著人瞅,不緊不慢地說,這說著,繼而微微揚了揚唇,再接著便一把把那小人兒給抱了過來,按在了身下。

“朕道歉,你敢聽麽?”

婉婉胸口起起伏伏,揚著小臉繼續和他頂嘴。

“有何不敢,皇上敢說,我就敢聽。”

魏昭笑了兩聲,再接著,一把捏住她的小臉兒,語聲更低,“朕道歉,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婉婉剛問完就咬住了唇反應了過來,虧她還問,魏昭那盯著她的眼神兒仿佛一只餓狼一般,那還用問麽?接著也沒待婉婉說話,那大灰狼便原形畢露了。

深夜入水,天上繁星點點,月如鉤,外頭安靜,屋中卻極其躁動,蜂落花蕊之上,仿是有著幾分貪婪般,久久不離,采擷的花枝亂顫,更是香蜜潺潺流淌。

朦朧月色下,晚風輕撫,但見灼灼桃花,三三兩兩地緩緩飄零,不知何時,天空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第二日,那沈公子夜入琉櫻水榭一事,好事兒的人便都知道了。魏昭沒特意避人是真,走了小窗也是真。以他的身手,想不被人知道就絕不會被人知道。不過,他也沒想偷偷摸摸,根本就沒管會不會被人看到。

得知消息,莊上眾人皆是震驚了,私下裏討論的更甚。

“這,這一個有夫之婦,這……”

“這夫人膽子也太大了……”

“這是連避諱都不啊……”

“這若是讓她男人知道了……”

“這是怎麽搭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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