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關燈
婉婉想到了,並不意外,這當下聽見魏昭說了,自然是面上哭泣的更厲害了,但也只是哭泣,沒再說什麽。

不時,那魏昭叫她起來,然後沒一會兒就走了。

他前腳剛走,蕓香就沖了進來。

“小姐,這是……?”

婉婉茫然地搖頭,她也不知道。她眼神示意,蕓香也便趕緊就去把門關了。

婉婉回了臥房。她小臉哭的花裏胡哨的,但此時當然是早就不哭了。

蕓香難平靜,倆人適才的話,她沒全聽見也差不多了。

“小姐,這……”

她當然是覺得不可思議。

自明珠公主的百日宴後,這半個多月來,皇上幾乎是長在了鐘粹宮,小姐可謂是聖寵正濃,怎麽?

“皇上為何不信小姐?皇上是說真的麽?真的要把小姐送出宮?”

婉婉眼睛眨了眨,那鳳眸當中還含著淚,但面上早就不是一副傷心的要死了的樣子了。

她咬住了嘴唇,蹙眉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不過……”

蕓香急著接口問:“不過怎樣?”

婉婉坐到了床邊,“不過,嗯,反正他就是不信任我,就是覺得我不安分,或許也和以前在大殷王府中我做過的一些事情有關。”

“唔?”

“唉!”

婉婉嘆息一聲,那時倆人平等不分尊卑貴賤,她為了讓他在意她,惹他註意,可不是當著他面兒勾搭過那個叫常瑜的奴隸。雖然並非真勾搭,但做足了勾搭的戲碼給魏昭看。

最後她雖解釋了,可魏昭信了幾分,心中到底怎麽想,誰又知道……

眼下也是,那顧雲深可不是太好看了,此時想想,她宴席上確實沒少看他,加之後來出去,或許在魏昭看來她就是不安分,心動了,到底出去勾搭那顧雲深去了,然後便是今日這琴譜,若說是她戀上了人,迷戀了顧雲深,可不是也像麽?

但其實她哪有那膽子,更沒有那心思呀!

前世她也常被人詬病如此,甚至有時只是看了哪個男人幾眼,便被人說成是春心蕩漾,勾勾搭搭,況且今生,她確實勾搭了魏昭,倆人就是那麽認識,那麽睡在一起,那麽有了後來的……

唉!

其實她骨子裏真的是個很安分的人。但既是過去遺留問題。魏昭與她不交心,不信任她,也不愛她,有了此時這結果也不奇怪。

婉婉簡單地提了兩句,蕓香也便想了起來,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那,這……小姐,我們該怎麽辦呀?”

婉婉靠在到了床邊。

“還能怎麽辦?我們說的也不算了,只能等等看,看魏昭到底會怎樣?”

“嗯,唉!”

蕓香嘆息了一聲,

婉婉瞧了她一眼,見她面露愁苦,出言安慰道:“如果就是走,倒也沒什麽,蕓香不必擔憂,出去不是更好麽?我倒是歡喜,就是心中沒底,怕就怕在有變化……若他一怒之下,也不分青紅皂白了,把我打入冷宮就慘了。”

“小姐……”

蕓香聽婉婉這話,微微一楞,這時又向人靠近了一些。

“小姐真的不在乎離開皇宮麽?”

婉婉點了點頭。眼下她爹爹已經回來了,雖然他父女二人尚未見面,但爹爹的命運已然改變,她也算是心安,沒什麽惦記的了。

“只是舍不得暖暖。”

提起女兒,婉婉笑了,但眼中驀然泛出了淚花,旋即便動了動身子,“蕓香,去把暖暖抱來,今夜和我睡。”

“嗳。”

小丫頭當即便應聲動了身。

婉婉環抱雙膝,趴在膝蓋上,眨著淚眼汪汪的眼睛,眼前都是小暖暖的樣子,時而會心一笑,等了沒一會兒,她便聽到動靜,卻是蕓香回來了。

“奶娘說剛吃過。”

“嗯。”

婉婉笑著接過孩子。小暖暖正睡的香甜。

她抱著女兒在懷中悠了悠,拍了拍,輕輕動了動包著她的被子,盯瞧著她的小臉兒,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給她放下。

平時魏昭不來之時,她便總叫人抱來孩子和她睡。不過近來魏昭來的頗是頻繁,她也是好久沒哄女兒一起睡了。

蕓香瞧著小姐小心翼翼地放下寶寶,給孩子蓋被子,輕輕地拍著她,哼著曲子的樣子,心中難受了。

她背過身去,悄悄地抹了抹眼淚,再轉過來時,實在忍不住再度開了口。

“小姐哄哄皇上好不好?”

婉婉擡頭看了她一眼,心下暗道:哪裏是她沒哄啊,怕是緣盡了。

他說他膩了,也說了從未愛過她。她前進不了了。

想著婉婉便搖了搖頭。

“多說無益,怕是只會惹人生厭,現在他還只是想把我送走,不想再見我,如若多說,一時哪句說不好,踩了龍尾巴,他要是更生氣了,把我打入冷宮,這輩子可就徹底沒希望了。”

“唉!”

蕓香嘆息一聲,但聽小姐所言雖是可憐,卻是也沒有半分傷感之意。

小丫鬟略安,想了想,咬了下唇,問了她一直好奇之事。

“小姐,真的一點也不愛皇上麽?”

婉婉聽言擡起了小臉兒,那瑰麗的眸子眨了幾眨,微微咬住了唇,仿佛是想了一會兒,搖了兩下頭。

她沒解釋什麽。

但蕓香恍惚是看懂了一些。她跟了小姐多年,小姐安安分分的一個姑娘,但未出閣之前名聲就不大好。那時小姐在意,所以有意避諱男子。出閣之後,不想又有柳艷茹與上官類的事,她或許更對男女之間的情愛沒那麽期待,看淡了一些。

加之魏昭乃帝王之身。後宮佳麗三千,他能分給每個女人的愛能有那麽千分之一就不錯了,況且今日他還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小姐,他從來都沒愛過她。

所以……

蕓香想著又嘆息了一聲,這時又看了眼小姐,見她看著小暖暖,“嘻嘻”地笑了,不一會兒便躺了下,卻是要睡了。

蕓香見她卻是真的半分難過都沒有,也便釋懷了。她去熄滅了燭火,只留了兩展,而後便也退了下。

婉婉側身瞅著女兒,唇角始終帶笑,許久累了乏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但同樣的夜裏,有人卻是睡不著。

魏昭從那鐘粹宮走了,天還尚早,但也沒去別處,直接回了乾清宮。

他前腳走,李德瑞便急匆匆地跟著。

李德瑞臉都白了。

他侯在門口,裏頭哭天抹淚的,他怎麽會不知道。

李德瑞是嚇得一楞一楞的,這頭上的汗怎麽擦也擦不完。

他害怕,震驚,為娘娘捏汗,心中也是一萬個不解啊!

他伺候皇上十來年了,打在東宮起,便一直在皇上身邊兒。皇上這麽多年趕上和尚了,女人都沒碰過,這一年前出宮回來帶回了個姑娘,好不容易開葷了。那姑娘正值盛寵啊,怎麽這突然就,就……

李德瑞跟在皇上身後,又擦了把汗,轉眼到了乾清宮了,只見那爺,修長的手指拽開了披風,反手就給他丟了過來,一句話沒有,就進屋了。

李德瑞點頭哈腰地,趕緊把衣服好好地拿著,給了宮女,跟了進去。

魏昭所到之處,“呼啦啦”地跪了一地,這是任誰都瞧出了皇上心情不好。

殿上鴉雀無聲,死一般的靜,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李德瑞眼神,唇形示意,叫宮女備茶,備水,皇上這喝茶沐浴是每日必備的。

接著他便跟了進去。李德瑞躬身侯著,但見皇上進屋脫了衣服後,便坐在了桌前,“酒。”

“嗳,是。”

李德瑞趕緊應聲,跑去吩咐人燙了酒。

不時端了上來,他躬身伺候在桌前,但見皇上一杯一杯地飲,這三前杯頗急,接著便不疾不徐地動作漸緩,雙眸深邃氤氳,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點了起來。

李德瑞這見人好像是心情好了一點,方才敢說話。

“皇上,這眼見著年終歲尾了呢,今年的年有了明珠小公主,肯定更熱鬧了。”

李德瑞不敢明著提那貴妃娘娘,便笑嘻嘻地說起了小公主。

這時但見魏昭的手指停了,卻是側眸瞥了人一眼。

皇上臉色肅然,李德瑞當即自然是心一激靈,笑了兩下,不敢再說話了。

待皇上端杯再起,一飲而盡,他退後兩步,小心地抹了把汗水,接著是也不敢再說話了,但心下也抱著一些希望。

這皇上雖然說要送人走,但不是也沒下聖旨,口諭都沒有,或許就是隨便說說?

李德瑞心中暗暗地希望如此,但這時卻突然聽見酒杯摜落的聲音,旋即便聽皇上開了口。

“明日你去安排,後天送她走。”

“呃……”

李德瑞瞬時渾身一顫,這希望剛起,瞬時就破滅了。

太監當即就跪了下去。

“皇上,容奴才說一句,這,這婉貴妃……這事兒……唉!”

他說了這一句,先是掌嘴了自己兩巴掌。

“奴才該死,聽到了不該聽的。求皇上降奴才死罪,奴才……唉,奴才伺候了皇上十一年了,皇上與婉貴妃投緣,奴才真心為皇上欣喜。婉貴妃亦是明珠公主的生母,這換了誰都不是親娘了,況且那事兒……婉貴妃所言真假,皇上查查便知,求皇上三思,先別,別趕婉貴妃走了。這如若婉貴妃所言為假,皇上再處置了她不遲;但如若婉貴妃所言為真,怕是傷了人心,皇上失去的也不是一個妃子而已啊……”

“放肆。”

魏昭冷冷地瞥了那太監一眼,面上冷漠,語中卻也聽不出有多大的怒意。

“朕沒她不行?嗯?”

男人沈聲,語聲緩緩,眸光深邃,盯向了那太監。

“皇上……”

魏昭回了目光,端杯,手腕一動,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出去。”

他說著又淡淡地瞥了人一眼。

李德瑞暗自嘆息了一聲,再不敢多說什麽,應了聲,退下了。

魏昭獨自一人,月下飲了好一會兒的酒,微微醉了,方才喚人沐浴。

他倚在水池當中,長臂搭在池邊,屋中水氣升騰,溫熱夾雜著香氣和酒氣。

魏昭漢白玉般的身子,裸,露著精健的胸膛,雙眸微閉,墨發瀉下,微濕,更顯得魅惑至極。

他腦中不知不覺間便又想起了百日宴上,那蘇婉婉瞧著顧雲深楞神兒的樣子。

今日竟然看到她足足地謄寫了四五分那琴譜。

男人蹙眉,舌尖頂了頂腮,越想越生氣。

他的女人竟然迷戀了別的男人!

琴譜抄了四五份,那不是迷戀是什麽?

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魏昭抿唇,心中更氣。

但氣過之後,又極其不屑。

真是荒唐!

近來便覺得荒唐。

原本他每晚並未直接去了那鐘粹宮,有著幾次都是回了乾清宮後再去的。

他竟然荒唐到一閉眼睛,不知不覺就總能想起那嬌滴滴的小人兒。

他倒是不信了。

他還真的就離不開她了不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