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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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兩個月過去,天氣越來越冷,已然進了冬月。

近來婉婉有兩個期盼,一個是爹爹的歸來,另一個便是小暖暖的百日宴了。

為今,距離小公主的百天只剩下區區兩日,整個鐘粹宮都忙的不亦樂乎,沈浸在一片歡喜之中。

自那日婉婉聽了魏昭那話,而後便如釋重負了般,有了退路,卻是不怕,也不擔憂了。

自己一直都在和魏昭談感情,如此也便有了立場,這宮中呆著舒服,她便著,不舒服,她便走。

愛時相伴,不愛時分離,與君相忘於天涯,也是個絕妙的理由。

每每想起,婉婉甚至有些竊喜,起初勾引魏昭之時,因為他高冷的性子,她屢次失敗,很苦惱,可此時,曾經的阻撓,現在卻成了最大的助力。

以魏昭的傲氣,他對也是對,錯也是對,這份愛去了便去了,她這人走了便走了,他是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更是絕對不會挽留的。

婉婉覺得安心了。

百日宴按規矩自然是要正宮皇後一手操辦,但魏昭給了婉婉協理之權,是以每日婉婉也都會過目一些事宜,了解一些事宜。

除此之外,她剩下的大部分時候裏便是全心地陪伴她的小可愛了。

小暖暖愈發地白凈好看,也已然可以翻身了。起初笨笨的,婉婉瞧著女兒翻的吃力,常常捏著手給她鼓勁兒。那第一次成功地翻過來之時,婉婉激動地要哭了般,一把抱起了寶寶,親了又親,讚了又讚。

小暖暖睜著亮晶晶的大眼,小胳膊小腿也不老實,自由地蹬,樂的“咯咯”的。而後小暖暖便會翻身了,漸漸的,一天天熟練起來,她更是沒事兒便要翻上幾翻,在床上打打滾,常逗的屋中一片歡樂。

冊封將近,小暖暖自然是也有了大名,便是魏昭親自取得“楚鈺”二字,封號“明珠”,取義“掌上明珠”之意。

這明珠公主叫著,婉婉卻是也更慶幸和肯定了。這魏昭的第一個孩子,他是真在意,真疼愛,真喜歡。

小暖暖一時間也可謂聲名鵲起,誰人都知曉了。

百日宴極其盛大,被邀來的自然也都是達官貴族,身份極高之人。婉婉歡喜之餘,也很是緊張,畢竟她雖為皇貴妃,但實則並未在人前露面過。

轉眼日子到了,緊張激動了一整天,不時,夜幕便悄然降臨。

晚風撫著紅艷艷的燈籠,天上緩緩地飄零著小雪。太極宮外成排而掛的火紅燈籠給這雪夜平添了不少熱鬧的氣氛,恍惚間卻是好似過年了似的。

婉婉與魏昭到時,他人已經就位。

那小美人兒一身艷紅的衣裙,逶迤拖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整個人被趁的更嬌艷妖嬈,也更風流了幾分……

她跟在魏昭身側往裏一入,屋中眾人瞬時便都驚得呆了。沒見過的,誰人都想瞧瞧這位貴妃的真容,但即便有了心理準備,知道她必定是個美人,但當下一睹其真人之時,還是不由的讓人驚嘆。

這真是美人中的美人啊!

那小人兒艷色絕倫,看起來是又端莊雍容,又是妖冶風流,真真的是天生尤物,讓人看了還想看……

但自然僅此一瞬而已,誰人又敢盯著皇上的女人看。

“皇上萬福,貴妃娘娘萬福……”

殿上瞬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敬行禮問候。

那王皇後也不另外,但她自然是只問候了魏昭。眼見著倆人一起過來,王皇後便一把攥住了拳頭,恨的牙直癢癢。

那蘇婉婉是故意炫耀的!

婉婉確實是故意和魏昭一起來的,但當然不是什麽炫耀。她好幾天前便與魏昭說了此事,不過就是想讓魏昭給她壯膽而已。

她沒見過這麽大的場面,當初規矩也沒全學完,心中沒底兒,怕出什麽岔子,自然打怵。

殿內燭火通亮,金碧輝煌,禦座之下,長桌倆倆對立,魏昭居中,那王皇後在左,婉婉居右。

她還是頗為緊張的,更是力求端莊,穩穩地坐在了那好一會兒幾乎沒動。不時見魏昭朝她看來。男人什麽也沒說,也沒笑,面色淡然,眸光依舊是深邃如夜空一般,但那眼中卻是好似有幾分安撫慰問之意似的,婉婉瞬時心中還挺暖,恍惚覺得也不那麽緊張了。她揚唇莞爾一笑,滿臉的欣喜便作為了回應。

魏昭那舉動雖細微,但大部分人的註意力都在皇上身上呢,自然是看到了。沒人想到是那婉貴妃膽小害怕,想到的都是:這皇上對娘娘真是寵愛了。

王皇後蕭側妃等眾妃嬪人自然是也看的一清而出,這一眼可真是讓人醋死了。

六王爺魏尋收回了目光,搖著折扇,又搖頭,笑了起來。

他說話口無遮攔,如此時候,也便不張口了。

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此時殿上,絲竹管弦之聲已起,魏昭也開口說了話。其下妃嬪,王爺和大臣們紛紛恭敬恭維,慶賀皇上喜得掌上明珠,也賀著大燕朝千秋萬載,吾皇萬福,一片歡樂,繁盛之景。

婉婉在悠揚的樂聲之下漸漸平穩了內心,許久後才有心思賞了賞臺下的衣袖翩躚。

酒過三巡,宴上有人開了口。那男人一身蟒袍,正是五王爺。五王爺瞧著手點玉案,神情輕松,潛心賞舞,聽曲兒的六王爺魏尋,笑道:“老六,如此慶宴,你不為皇兄皇嫂,以及貴妃娘娘慶賀一曲?”

“啊?哈……”

魏尋聽罷笑了,當即也便換了姿勢,端坐起來了。

但還不待他回話,殿上便有人附和了那五王爺。

“素聞六王爺通曉音律,指上造詣極深,如此慶宴,當一展身手,使聖上得聆仙音,也讓我等俗人開開眼界啊,哈哈……”

那魏尋折扇一搖,笑道:“謬讚謬讚,小王空有一腔熱血,然資質平平,小打小鬧罷了,實在稱不上有何造詣。”

皇後笑道:“六弟過謙了,本宮前幾日聽說六弟新拜名師,與樂府的陶師傅不相上下,你就讓大家領略領略這深山隱士的高情逸致吧。”

“哈哈哈……”

魏尋緩緩搖扇,眼下皇後說了話,他自是難相拒了。

魏昭道:“既是人人期待,老六便來一曲,別再推辭了。”

“啊,哈……”

魏尋一聽皇兄開口,便起了身,“臣弟並非謙虛,實在是學藝不精,所拜名師不假,但卻是連點皮毛也沒學著,哈哈……不過……”

他說著頓了頓,手中拍著扇子,笑著接著又道:“不過,臣弟所拜名師並非深山隱士,便在這坐上……”

眾人一聽嘩然,面面相覷,眼見著魏尋轉頭朝人望去,笑道:“那今日小王便為綠葉,以玉蕭與師傅和鳴,獻於皇上與眾友,師傅以為如何?”

他之視線投向了在座人群中,位於中間的那一張桌子。眾人瞬時皆是朝之望去。

只見一男子二十出頭,寬肩細腰,身姿勻稱,一襲白衣綢緞,玉冠束發,生的眉目俊朗,唇紅齒白,一雙鳳眸卻是讓整個人看上去有著那麽幾分魅,人卻是顧雲深。

顧雲深當即便起了身。

這一站起來,婉婉看的更清楚了,第一反應不是別的,是一種本能的視覺之感,心道:“哇,好好看!”

那顧雲深確實是好看,京城有許多貴女非其不嫁,對其深度迷戀。但他的好看卻是與魏昭有些不同,若說魏昭偏陽,此人便是偏陰,可用美來形容。

婉婉覺得他要是穿上女人的衣服,坐在那或許誰也看不出他是個男人,更可能讓她一個女人都要自慚形穢。

常蘭附在婉婉耳旁,低聲道:“這是顧閣老的孫兒顧雲深。此人有京城第一公子之稱。”

婉婉點了點頭,明白了,心道:這美譽怕是看臉的,不過單憑他這張舉世無雙的臉,嗯,擔得起。這時望將下去,只見那顧雲深起身便朝皇上恭敬地先拜了下去,而後又拜了魏尋,笑得風流,“六王爺擡愛,雲深自是樂意至極。”

魏尋登時樂的更歡實了。

“如此甚好甚好。”

殿上此時樂聲已停,眾人點頭欣喜。

魏昭叫了人備琴,不時那顧雲深便出了來。

婉婉與眾人一樣,極是期待,不得不說,那顧雲深往那一座,便已經極是養眼了,且不知他彈得到底是怎麽個好法……

婉婉心中驀然很是激動。不為別的,為的是適才眾人對他的誇讚。

婉婉前世深閨之中,最愛的便是撫琴,母親常說她青出於藍,小時她是愛極了的。雖重生之後,並沒碰過,但此時聽聞眼下這人琴技冠絕,抱著學習之態,自然是好奇也是極其激動的。

當下她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顧雲深準備就緒,便朝著六王爺魏尋,微微笑了笑。

魏尋將折扇丟給隨從,接著便抽出了自己隨身帶著的玉簫。

倆人也沒有言語交流,那顧雲深便起了頭。眾人了然,這師徒二人私底下顯然是合奏過。

琴聲先起,男人修長的手指節骨分明,在那琴弦上緩緩地撥弄了兩下,曲聲已躍躍而出。

然就只是那一聲,婉婉心口頓時“砰”地一下,旋即一把攥住了手。

這是……

她還未極多反應,琴聲已然緩緩連綿而出,伴隨著六王爺那若虛若幻,清幽的蕭聲,和鳴宛如天籟……

眾人皆是心曠神怡,緩緩點頭,極其享受,然,婉婉卻越聽越是心口狂跳。

只因這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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