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錫潤能看到羅以載指間刀刃微弱的光亮，徐文祖也走了過來，還有身後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和怪笑聲，絕望的閉上眼睛。

羅以載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將刀刃轉移到他指間，另一只手扳著姜錫潤的肩膀，將他轉過身面對著後面的313，313沒想到羅以載的動作，稍微楞了一瞬，只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咽喉一涼，沒來得及感到疼痛，就看見面前姜錫潤緊閉著眼睛，被噴上了一臉血跡。

羅以載動手的同時，徐文祖走到了306身後，制住他，將藥物推進去，讓他不能妨礙即將發生的事情。

306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眼看著羅以載握住姜錫潤的手劃開了313的動脈，血跡全都濺在了姜錫潤身上，羅以載除了手上有血跡，身上還是幹凈的。

原本以為自己會死，沒想到自己活了下來，但是……他臉上的是什麽？

姜錫潤緩緩睜開眼，看著313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傷口，血液噴湧而出，313神情極為驚訝，張了張嘴，卻只能吐出一堆血沫，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姜錫潤看著他倒下，看著他的傷口和扭曲的神情，目光從地上的血泊移到了自己滿是鮮血的、夾著手術刀的、被羅以載握住的手。

刀片被拿走，羅以載放開姜錫潤的手腕，自然地接過徐文祖遞來的濕巾，將刀刃和粘上血跡的手擦幹凈，又遞還給他。

看著姜錫潤還在神情恍惚的盯著自己的手，羅以載的聲音帶著笑意：“我不想把你怎麽樣，但是有人不同意，所以，為了防止你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只能這樣了。”

徐文祖一臉坦然，好像那個不同意的人不是他一樣。

姜錫潤不知道自己用的誰的聲音在說話：“我……我……殺……”

“很難受就別說話，一般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都需要時間緩和的。”羅以載非常善解人意的阻攔他將那幾個字說出口，“慢慢就恢覆了，我第一次做手術，幾天沒吃下東西。”

他看姜錫潤神情覆雜，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不敢置信，收起笑容，沈聲道：“這樣做你才不會有事，要是真的接受不了就算了，多你一個也沒什麽。”

被威脅的姜錫潤終於反應過來，他也參與了其中，要是往外說，他也會被牽扯進來，看著平靜的羅以載和徐文祖，又看看緊盯著自己，明明沒了力氣，卻還努力從喉嚨中擠出奇怪笑聲的306，姜錫潤感覺自己做了個夢，還是非常恐怖的噩夢。

“你幫個小忙，就可以離開了，隨便去哪裏都好，不會再看見我們。”徐文祖原本想就這樣結束，想到什麽，又改了主意。

“已經很晚了。”羅以載明天還要上班，現在幾乎是淩晨了，他不想耽誤時間，但是如果離開，考試院的人也不一定會放姜錫潤走。

“你也不放心吧？”徐文祖知道他只是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並不會真的離開，確實今天耽誤了太久，徐文祖苦惱的思考該怎麽補償，“我以後每天上班？”

“可以，要是真的有事處理不去也沒關系。”羅以載接受了這個補償，“你忙吧，我沒什麽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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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留下來吧，求求你，我快演出了，哥和我一起去看吧，哥……”姜錫潤最後還是沒能留住尹宗佑，憤怒焦急夾雜之下，尹宗佑頭也不會的離開了考試院。

“果然還是不行啊。”徐文祖從304探出頭來，感慨了一下。

“忙完了就讓他離開吧，你東西也收好了，我開車，可以帶你一程。”羅以載在徐文祖的房間看書，他最開始就沒想過尹宗佑能留下，現在事情也結束了，他終於能走了。

“不，不用。”比起徐文祖，姜錫潤還是更害怕羅以載，不敢留在這裏，也不敢上羅以載的車。

徐文祖還是一言不發，不管姜錫潤走不走，他都不會把他怎麽樣，但是306會不會動手就不一定了，現在能救他的只有羅以載。

他想的什麽羅以載非常清楚，他們在尹宗佑的問題上有點分歧，羅以載始終不想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知道自己怎麽說都不會讓姜錫潤信任，索性直接一些：“帶著你的包，快點。”

姜錫潤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心驚膽戰的背上包，瑟瑟發抖。

這次連話都不想說了，羅以載簡單的告別：“明天見，徐醫生。”

說完，直接拽著姜錫潤的手臂把他往外拉，姜錫潤不敢反抗，跌跌撞撞的被拖下三樓，扔進了副駕駛座。

“去火車站？汽車站？機場？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不用擔心以後會遇到考試院的人，很快他們就會消失了。”羅以載駛離考試院，從後視鏡裏看到徐文祖還在看著他們。

副駕駛上，姜錫潤看著窗外的場景變幻，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離開了考試院，剛剛發生的好像是幻覺，但是……正在開車的這個人，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沒有得到回答，也離開考試院很遠了，羅以載找了個地方停車，又問了一遍：“離開，還是留下？”

“我……我是學生。”姜錫潤磕磕絆絆的回答。

“那就是留下，在大學路？”

姜錫潤輕輕點頭。

“大學路應該不缺住的地方，”羅以載直接拿出手機搜索那附近的考試院，他不擔心姜錫潤趁機逃跑，也確實跑不了。

“這幾個都不錯，你……”羅以載本來想讓他選一個，一看姜錫潤的狀態，就知道不用問了，“先隨便找一個吧，你要是不喜歡自己再換。”

跟著導航一路開到樓下，姜錫潤恢覆了一點精神，只是依然沈默著不敢看羅以載，羅以載也不在意，停車落鎖：“帶上包，下車，跟著我，不用說話。”

他面前有一家考試院，占了一整棟樓，窗明幾凈，羅以載和前臺交談幾句，前臺帶著他們看了一下房間，空間不算大，但是平時住也足夠了，裝修精致，衛浴廚房都有，窗戶也不錯，最重要的是隔音，前臺著重介紹了隔音有多好。

“就這間吧。”羅以載找出一張沒用過的卡，付錢時猶豫了一下，直接付了一年的錢，又帶著姜錫潤回到房間。姜錫潤一直背著包，低頭跟在他後面，羅以載將門關上，找地方坐下，看著姜錫潤像個準備挨訓的孩子一樣站在他面前。

“我和那些人不是一起的，甚至非常討厭他們，如果你是在擔心這個的話。”羅以載不管他信不信，自顧自的開口，“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我付了一年的錢，要是你不喜歡這裏，也能退錢離開，換地方住，我不知道你的學校，也不準備找你麻煩，徐……考試院304的那個，也不會做什麽，剩下的幾個你不用擔心，很快，你想見也見不到了。”

“宗佑哥……”一直低著頭的姜錫潤終於發出點聲音。

“他不會出事，我能確定，你這幾天別聯系他，等……一周？兩周？兩周應該夠了，到時候再聯系，見面或者什麽你們自己隨意。”

“為什麽……這麽做？”姜錫潤擡頭，盯著羅以載的眼睛。

最開始以為羅以載是正常人，結果他拉著自己的手劃開了313的咽喉，現在又一副幫助自己的樣子，姜錫潤想不明白。

“……”羅以載沈默一會，輕笑出聲：“終於問了？”

他換了一個舒服些的坐姿：“要是我今天不在，你覺得你能離開那裏嗎？”

姜錫潤緩緩搖頭，他能感覺到306對自己的惡意，還有徐文祖的冷眼旁觀，仔細說起來，羅以載還算是救了他的命，姜錫潤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可笑。

“為什麽要弄清楚呢？好奇心已經讓你吃虧了。”羅以載不想解釋太多，“離開，當成什麽都沒發生，把事情爛在肚子裏，平平淡淡的活下去，你做到這些就好了。不要自尋死路，我留了你的命，你就給我好好活下去，如果我的努力白費了，我會很生氣的。”

他已經體會過怎樣努力都挽救不了的感覺了，在那之後，羅以載最討厭無能為力的感覺，尤其是想救人的時候。

他看著面前年輕的姜錫潤，他不是多好心，只是既然說了要讓他活著，就不會允許有人破壞。

羅以載站起身，把剛剛付房錢的卡放在桌上，拿過紙筆寫下密碼和一個備用的電話號碼：“卡裏還剩點錢，足夠你用一兩年了，平時兼職或者之類的，找個工作能養活自己，要是在附近看到了考試院的306或者房東，聯系我。等事情結束之後，我會給你發消息，告訴你不用擔心再見到他們了。”

該做的都做了，大學路離得又遠，天已經蒙蒙亮了，羅以載估計回去也休息不了多久，索性直接去考試院接徐文祖上班，他沒休息，徐文祖也別想休息。

姜錫潤看著關上的房門，包掉在地上，窗外的晨曦照在他身上，他蹲下身，捂著臉痛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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