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戚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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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疏斜,三十六重天上最年輕的上仙,在其不過三百歲時便已擔下禦守仙職,風光無限,就連殷山暝都有所耳聞。

可惜他愛上了一個凡人,還是同性,這讓戚疏斜古板正經的父親萊澤仙君氣極,差點打斷他的仙骨,揚言要與他斷絕關系,最後戚疏斜的叔父出面,才稍微緩和了些。

戚疏斜被監.禁在三十六重天之上,禁止與那凡人見面,但戚疏斜一次次打破結界,逃離下界,甚至教那凡人修道。

所幸那名人類確實有幾分天資,當真讓他悟到了些許道意,勉強踏入修真界。

萊澤仙君卻覺是那名人類讒言媚語,慫恿戚疏斜私自將道法教與他,頓時怒火中燒,沖下界去,欲將兩人抓回三十六重天按仙法處置,好讓兩人徹底死心。

不料兩人私定終身,不僅沒有跟著萊澤仙君回去,反倒一路逃至混沌之地,一路躲至混沌之地,當時正是混沌之地結界脆弱時期,萊澤仙君沒有多想,又正在氣頭上,便直接催動了引雷咒,失手將結界打破。

一群困了成千上萬年的妖魔蜂擁而出,戚疏斜為保護道行還不足以抵抗的戀人以及自己的父親,舍身將他們送出混沌之地,自己陷入困境,生死未蔔。

等殷山暝他們趕到的時候,萊澤仙君幾乎是快到靈力枯竭的困境,而戚疏斜的戀人見戚疏斜眨眼間便沒了蹤影,生死難料,竟一人沖進了混沌之地,此後再無消息。

三十六重天派人尋了一整個大月,也沒收集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惋惜而歸。

從此萊澤仙君閉門不出,整整兩千年。

而殷山瞑也是在那時遺失了容淩,沒想到兜兜轉轉,竟是這兩人相遇了。

凡是修得正果的仙君大神都享有幾乎永恒的生命,但並非代表他們擁有不死之身。戚疏斜沒了消息,就連仙魂都探測不到,反倒是個不妙的信號。

“他現在何處?”

殷山暝停筆,整了整衣衫,似是準備去見他。

“......嗯,我想說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戀人。而且就算你去了,他也不認識你了。戚疏斜失憶了,除了他戀人,誰也記不得。”

殷山暝棄了去探望的想法,估計去了也是相顧無言。

“戚疏斜的戀人是我在混沌之地待了快一千多年才遇見的,那個時候大師剛圓寂,我心情差到極點,出去散心的時候碰上了。”

“他叫鳳微,是個魔修,怎麽入的魔道當時他也沒說,但他行事謹慎,心思細膩,談吐也落落大方,和他交流會讓我心情好些,我就經常去找他聊天,這麽一來二去的,倒是成了不錯的朋友,只是他說什麽時候都能去見他,除了每月初七。”

魔修。

殷山暝聞言有些惋惜,當時戚疏斜和鳳微的事幾乎傳遍了三十六重天,甚至傳到了陰界,他也就知道了戚疏斜的戀人是個修道的奇才,幾乎是半腳踏進了仙道,只要在潛心修煉百年,脫俗入仙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為此戚疏斜甚至半身修為傳與鳳微,以免他成仙之前便停在人類的壽數這個大坎之下。

也正是這個舉動讓萊澤仙君勃然大怒,忘卻了仙君尊嚴,將他們逼至了混沌之地。

如果那時戚疏斜沒有將半身修為傳授給鳳微,也許能在困境中脫險。

可惜。

容淩似是想起了什麽,補充道:“只有一次,我看見了鳳微走火入魔的樣子,我用了十成足的功力,都抵不住他一擊。”

“那天正好是十月初七。後來我見到了戚疏斜才知道,他們相戀在初七,私定終身在初七,最後在混沌之地分別,也是初七。”

容淩心下被鳳微與戚疏斜的戀與悲所觸動,如果不是讓自己偶然見到了戚疏斜,怕是鳳微會一生都陷於回憶的泥潭裏。

殷山暝手指微動,在容淩發紅濕潤的眼角滑過,指腹微涼。

容淩正陷在回憶裏,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回過神後心裏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一翹。

好在不管是自己還是鳳微,最後都擁有了一個對他們來說最完美的逗號,一路而來的跌宕起伏曲折坎坷,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時間,待修整完畢,重裝上路,用一個最幹凈漂亮的句號,為他們的故事落下結局。

“咳,現在戚疏斜修為散盡,當初他在混沌之地身受重傷,連仙魂都差點被打散,好在當時清理戰場的時候,被一個鬼差帶回去了,本來是想直接打入輪回的,但戚疏斜畢竟是上仙,餘留下的功德讓他免於輪回,索性留在了酆都城,靠著一家小鋪子修養。”

容淩眼睛一轉,彎著眼睛,湊到殷山暝眼前,兩人的距離不過兩拳而已。

“大帝,您看他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才相逢,眼下戚疏斜正是需要積攢功德,重鑄修為的時候......要不然給他們找個差事吧,怎麽樣?”

此時若是妲己在這,看見這幅場景怕是要上前認個姐妹,容淩這個樣子,活脫脫地像吹枕.邊.風的寵.妃。

殷山暝拿他沒法,只好順著容淩的話茬說下去,“那你覺得該如何呢?”

就等著你問這句呢!

容淩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聽說陰.府在人間有一個辦事處,鳳微實力強勁,雖說是個魔修,但他如今心魔已除,沒有什麽威脅,還能多個幫手,多好啊,您說是吧?”

殷山暝發現只要容淩有事求他,或是做錯了事想瞞天過海揭過去,就會用上敬語,一旦事情如他所願地完成了,立馬就“翻臉不認人”,“你”“你”的叫著,偏偏殷山暝卻覺得有趣的緊。

即使在混沌之地摸爬滾打了兩千年,也沒磨去他的本性。

“就依你說的......不過魔修終歸是魔修,如若他真去了人間,一切都難以預料,本尊會找他談的。”

容淩嘆氣,雖然他能替鳳微擔保,但畢竟鳳微的身份擺在那裏,想要打消顧慮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更何況還有一個身為鬼修的景獨。

“怎麽?”

殷山暝見容淩欲言又止,似是還有話要說。

“鳳微的事倒沒什麽,可是我還有一個朋友,是鬼修。”

“你交的朋友身份還真特殊。”

“......嘿嘿。”

殷山暝凝眉沈思,沒有立刻應答。

鬼修不同於魔修,後者最多令正道不恥,前者則是眾矢之的。世人皆知“敬鬼神而遠之”,唯有鬼修逆命為之,偏是要利用禦鬼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稍有不慎便會被自己養的鬼給吞吃殆盡,自己死了不說,還會連帶著禍害其他人,可謂是害人害己。

容淩也知景獨身份特殊,沒多說什麽,倚著小椅子,把玩著手裏的竹笛。

“讓那名鬼修跟著神荼和郁壘去鬼門關。”

容淩動作一滯,聽出了殷山暝話外的意思。

鬼門關是陰府重地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讓景獨去那裏並不是覺得他能勝任這份職責,而是為了更好地監督他,一旦景獨做了任何出格的事,怕是會當場就打入地獄。

“那我去跟他們說一聲。”

容淩低垂著眸子,也不知景獨會不會同意這個安排。

殷山暝默默地看著容淩出了殿門,並沒有出聲攔下。

兩人似乎都忘了一個只是為了避開同.床,一個是為了法器而來,默契地選擇閉口不提。

“同意啊,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我老早就想去看看鬼門關了,送上門來的好事幹嘛不答,更何況......”

景獨大咧咧地應下,後半句淹沒在他幽怨的眼神中,容淩一樂,大致也能猜出景獨這個孤家寡人承受不住這成噸的狗糧。

接著景獨眼睛一掃,視線又停在容淩身上,端著長輩的姿態。

“跟酆都大帝攤牌了?”

容淩點頭,神色自如。

“你面子還真大,酆都帝竟然連我這個鬼修都能放過。”

景獨嘖了兩聲,拉著容淩出了被甜蜜泡泡包圍的小店鋪。

兩人靠著屋外的樹,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耳畔是溫和的細風拂過,留下清涼的問候和遠處悠長的笑聲,一瞬間幾乎要忘卻了這裏是掌管生死的陰.曹.地.府。

“你打算日後就這麽跟在酆都大帝身邊?”

景獨橫插進來的一句話將容淩拉回現實,他看向容淩,眼裏是說不明的覆雜情緒。

“嗯。”

“你不會覺得無聊嗎?整日除了堆成山的折子,就沒有別的東西了,更何況酆都帝也不會讓你處理,所以你就傻傻地站在一旁看著?”

容淩回他,“我還是個玉佩的時候就是日覆一日地重覆這麽無聊的事,酆都城的風景也看了不知幾年,甚至去一次三十六重天赴宴都算是難得的假期。”

“景獨,我是為了酆都大帝才回的酆都城,酆都城自由嗎?不自由,遠不及混沌之地,可那裏沒有酆都帝。”

“......我明白了。”

景獨長嘆了口氣,似要將心中所有的憂慮和悶結呼出。

“你們啊,果然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容淩被景獨幽怨的眼神噎了一下,一拳捶在他的肩頭,將兩人之間從回到酆都城後悄然築起的隔墻打破。

“有本事你也找個去。”

景獨瞪他一眼,滿臉的嫌棄。

“你以為這是撿白菜呢?”

爽朗的笑聲同時爆發,乘著清風打著旋飄向更遠。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做夢總是夢到什麽訓練場還有死.亡.游戲,突然就想些這個題材了,嘿嘿。

希望我的文筆能跟上我的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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