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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共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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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直在禦書房內廝纏了一天, 青磚地上陽光如長了腳一般緩慢地爬到窗欞,隨後又斜斜射下一抹餘暉。直到最後,屋內完全暗了下來。

葉慕辰卻仍覆在南廣和身上, 眼睛癡癡地望著他, 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殿下, 鳳凰兒……”

“唔……”南廣和軟成一灘水。

葉慕辰恨不能死在他身上。

門外卻矼隆一聲,仿佛有人挪開什麽重物奮力自地下鉆出洞, 隨後傳來幾聲陌生口音的抱怨,伴隨嘈雜腳步聲。

葉慕辰蹙眉,隨手扯過扔在地上的白袍匆匆給南廣和蓋上。剛蓋好, 禦書房的門就被人自外推開了。

“我說朱雀啊, 青天白日地求見你,你擺架子瞅都不瞅吾等一眼,這大晚上的求見怎地你還在書房批折子……”

來人話聲戛然而止, 目瞪口呆地瞅著一室暗光。眨了眨眼, 才好不容易適應了屋內的黑暗,忍不住從懷中掏出一顆夜明珠, 口中咕囔道:“批折子也不點個燈, 這大元天下怕不是被人打沒了的, 而是窮死的!”

隨即夜明珠幽光亮起,映照著來人一襲煌煌赫赫的七彩羽毛氅,眉目如畫, 羽冠上還掛著幾根草屑, 此刻正蹙著眉望向他們兩個人。

幽光盈盈地亮起,一圈又一圈的光暈淡淡灑在禦書房內。迎面一幅巨大的行軍沙盤, 沙盤上還插著幾把尾帶紅纓的短刀,沙盤前桌案上異常狼藉, 地下筆筒牒書等雜物滾落一地。空氣中散發著一種詭異的麝香味。

見人闖進來,大元朝這位有史以來最窮的帝君頭也不擡,公然光著膀子遛鳥,大張著雙手護住後頭一個人。後頭那人只隱約窺見一抹白袍,露出半個側身,修長手指正在扣腰帶,長發輕垂,遮住了半邊臉龐,瞧不清面目。

“白日宣/淫,嘖嘖……”

來人正是紋鳥族東方楚,此人慣於精通男男之道,一眼就瞧出這場戲的真髓。此刻咂著嘴單手扣下巴瞧得津津有味,不由得鼻翼大張,深嗅了幾口這一室暧昧氣息。

恨只恨,葉慕辰太護著身後那人,叫他實在看不清這位居然敢鉆入大元朝帝君、天下第一煞星被窩的勇士是何許人也!

“嘖嘖,好戲!精彩!本侯當為此浮一大白、賦一支新曲!好教這天下間廣為傳唱!”

東方楚驚嘆聲連連,驚動了與他一道鉆進來的蘇文羨。

話說蘇文羨昨夜被東方楚拉去大明湖,在畫舫中東方楚調戲了一夜的小倌兒,蘇文羨則悶頭喝了一夜的酒,到現在腳步還有些虛浮,因此走的也慢。

他眼前叫東方楚遮住了,不知道這人又在賦什麽淫/詞艷曲,沒好氣地呸了一聲,接話道:“你這張嘴如此討人嫌,小心朱雀這廝發瘋給撕爛了!”

“喲呵,小蘇你快來瞧瞧,哥哥我這次真不蒙你!有好戲,有……”東方楚低頭望著抵在咽喉的雪白刀尖,忍不住嘎聲呵呵地笑了,長眉一瞬間耷拉下來,笑得比哭還難聽。“呵呵呵,陛下,朱雀大人,某就是口頭討個便宜賣個乖。這刀這麽鋒利,還是收起來的好!”

葉慕辰冷冷盯著他,從鼻孔裏冷哼了一聲。

蘇文羨終於晃啊晃的一腳邁入這禦書房的門檻,一擡眼就撞見了赤/條條的葉慕辰,驚的一跳,宿醉都醒了大半。“大元朝都時興光身子批折子?!”

他驚疑不定地圍著葉慕辰打轉,冷不丁又瞧見了青絲垂地正緩慢地整理腰帶的“國師大人”,瞬間眼皮子狂跳。

“國,國師?!”

最後一個字,拔高了兩個八度,驚破雲霄。

南廣和叫這倆人撞破了,面上卻一貫的沒什麽表情,仗著這些人也看不穿他法術後的真面目,索性淡定地道:“小蘇侯爺,東方侯爺,你們二人怎地闖進來的?”

“天地良心,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蘇文羨揉著腦袋,只覺得頭沈的要命。更要命的是,他眼下和東方楚撞破了大元新帝與前朝國師的奸情,這兩人不僅不以為恥,反倒公然指責他們擅闖禁宮。

蘇文羨一時大為震驚!隨即眼前又好似瞅見了碩大一口沈甸甸的黑鍋朝他飛來!天地良心!這鍋他蘇家可不背!

因此蘇文羨又一鼓作氣辯解道:“這不是我與東方歇在朱雀大街那家悅來客棧,無意中撞見了兩名仙閣弟子正在四處找人,說是沿途都有同門師兄弟留下的暗號,為何到了西京城卻找不到了。他們商量著今夜要來宮中救人,東方兄便道,既然撞見了,於情於理我等都該來知會朱雀一聲。”

東方楚見蘇文羨開了頭,趕緊順著這現成的梯子往下爬,忙道:“可不是!吾等好心好意尋人稟報,誰知看門的連個宮娥內侍都沒,只有那些執刀的兵士,各個兇神惡煞的,最後吾等還是拿出了前朝的地道圖,順著井蓋爬上來的!帝君你瞅瞅,某這一身錦衣都染了許多泥垢!”

他說完了一大串閑話,見葉慕辰並未動怒,便小心翼翼地兩指夾起陌刀的刀尖,緩緩地推離喉管一寸,陪笑道:“帝君你瞧,就沖著我倆不辭辛苦跑來給你通風報信的份上,這次能不能,能不能……”

他啞然地望著再次削過來的刀鋒,兩眼一閉,嘴巴立刻闔上了。

嗖一聲。

幾縷發絲順著他鬢角掉落在地。

蘇文羨也抖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腦袋,還好,他宿醉後尚未來得及梳頭,這發髻還是前幾日師爺替他梳的,緊致的很。

“難得他們也是一片好意!”南廣和忍住笑,走過來靠近葉慕辰,輕聲道:“你且收了刀,先披件衣衫。”

這些人可都是好男風的!他不能叫自家朱雀叫這兩人占了太多便宜。

葉慕辰見是廣和親自來勸,才不情不願地放下刀,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狗屁好意!分明是從地道裏爬出來的惡賊!”

“你你罵誰!”蘇文羨氣的舌頭都不利索了,憤憤然道:“要不是本侯昨兒酒喝多了,爬起來去茅房放水,才不會在墻角聽見仙閣那起子小人在商量著今夜入宮殺了你!早知道就不來了!叫你在這裏廝混,到時候叫人一鍋端了都不知道!”

“哼!”葉慕辰不屑地駁道。“又不是沒打過。除了放些毒蟲外,那些人有何可懼!”

“這次可不一樣,”東方楚好容易離開了那把要命的刀,忙不疊跳到蘇文羨身側站著,插嘴道:“這次領隊的據說是仙閣大長老,那個化神境大能!”

南廣和神色一瞬間肅整。“化神境?”

“可不是!”東方楚很高興這位膽大爬床的“國師大人”肯搭理他,心裏頭特別想與這人親近,忍不住含笑溫聲道:“要不然我等也不至於深更半夜鉆地道跑來報信!國師大人,某知曉你一身神鬼莫測的好本事,可是這化神境如今在下界可是屈指可數。可見此次仙閣動了真格的,您需要小心則個!”

葉慕辰倉促披了件外袍,見東方楚居然敢湊到他的殿下鼻子底下獻殷勤,一口好酸醋泛起來,隨手又提起刀指著這位風流侯爺道:“你給朕站遠些說話!”

東方楚臉上的笑容一僵,摸著鼻尖往後退了一步。

刀尖仍指著他。還搖了搖。

東方楚再退了一步。

刀尖繼續指著他。

再退。

刀尖仍對著他。

再退……

退……

東方楚一直站到門檻邊,距離心儀的那位“國師大人”足有十步開外,那該死的刀仍然指著他紋絲不動。

東方楚哭喪著臉道:“再退某就要出去了!”

“打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葉慕辰冷嗤,又補了一句。“記住!怎麽來的怎麽回去!繼續爬你的地道!”

“你,你欺人太甚……”東方楚抖著嗓子用手指著葉慕辰,隨即轉頭朝南廣和可憐兮兮地道:“國師——!”

“咳咳,”南廣和雙手負後,笑瞇瞇道:“小葉將軍是這裏的君,自然他說了算。”

最後東方楚只得朝蘇文羨求救,不料蘇文羨頭脹的發疼,心下又一向不待見葉慕辰,恨不得這趟壓根沒來。蘇文羨假裝看不見東方楚的眼神,掉頭率先朝門口走去。“得!算某多管閑事,好心被人當作驢肝肺!我呸!”

蘇文羨一溜煙兒地走了。

倒也守信,出門就揭開井蓋,撲通一聲跳了下去。

東方楚也只得磨磨蹭蹭地跨出門檻,臨走前還戀戀不舍地回頭朝南廣和道:“國師,吾等就歇在朱雀大街的悅來客棧,一問就知道路,特別好找,您空了來找吾等喝茶!”

鐸!

葉慕辰飛手就把刀扔了出去。砸在東方楚兩腳中間,烏金吞口的陌刀顫巍巍立著,刀柄恰對著東方楚兩/胯/之間。

東方楚唬了一跳,再不敢多話,撩起七彩大氅塞在腰側,隨後又小心地鴨子步跨過那把刀,沿著滑溜溜的井壁往下爬。臨了,還記得吭哧吭哧給他們把那個死沈的石頭井蓋給蓋上了。

葉慕辰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目送兩人狼狽逃走,這才轉頭面向廣和。

廣和正一臉凝重地望著他。

“葉慕辰,恐怕你先前所言是真,崖涘的確還在世間走動。仙閣現下人才寥落,若不是接到了那則上古密令,就為了幾個門下弟子,斷不會鋌而走險砸下他們手中最後一個籌碼!”

葉慕辰挑眉,吃飽喝足的臉上神采飛揚,相當隨意地接話道:“是什麽樣的上古密令,讓他們連最後的鎮山石都派出來了?朕還以為那老家夥要閉關茍延殘喘呢!”

廣和卻不笑,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上古,萬年前,無情道誅殺所有極情道修者的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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