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窗下的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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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荒涼的庭院,螢草小心地踏入寮內的屋舍。

吱呀聲從腳下的木地板上發出, 被這個聲音驚慌了一下, 螢草低頭查看著地板的情況。

“不對啊,我出門前還沒這麽破舊的。”

千葉南樹也蹲了下來,他用指尖摩挲著地面, 收回手後發現指腹上附著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不是兩天時間能積攢下來的灰, 至少也有一個星期了。”

這次是第一次真正來到這裏, 所以SEI也沒辦法幫他檢測從螢草離開到他們回來這個陰陽寮內經過的時間長度有多久。對螢草來說的確是只經歷了兩天時間, 可他們一來一回中會出現誤差也是正常的。

畢竟千葉南樹用時空轉換器加上螢草的契約連接定位也只是定位到了陰陽寮裏而已,要是兩邊時間流速不一樣就不好辦了。可是按理來說能夠連接到並且傳送到這裏說明這個陰陽寮還是存在在某個世界的空間裏的,並沒有被閉服危機給吞噬毀滅。

沒有對螢草說些什麽,千葉南樹走到了她的身前,帶著她在陰陽寮內查探著情況。

螢草緊跟在他的身後,順著腳下的路往前光線非常昏暗,幾乎要看不清楚屋子裏的樣貌。她輕聲說著:“千葉大人,請等我一下。”

緊握在手心的巨大蒲公英被舉起, 從蒲公英球的中央慢慢地亮起一粒粒白綠色的光, 與螢火蟲的光芒極為相似。

這些光點繞著蒲公英球飛舞著,照亮了眼前一兩米的範圍。

“幹得不錯, 這樣就能看見東西了。”千葉南樹誇獎道,“光芒很漂亮。”

“謝謝千葉大人。”

靈力悄無聲息在腳下蔓延,向著前方鋪散開窺探這陰陽寮裏的每一處氣息。千葉南樹沒能感知到式神們的氣息,這裏死氣沈沈得一看就令人很不舒服,壓抑的空氣幾乎要把人逼得喘不過氣。

不論陰陽寮是不是真的被閉服給吞噬, 千葉南樹也要把這裏轉一圈看好情況才好對螢草說些什麽。螢草手裏舉著蒲公英照亮前方,踏在地板上的腳步非常輕。

月光安靜地傾瀉,千葉南樹和螢草先把最靠近庭院的廣間查探一遍,隨後才進入了陰陽師們居住的房間。這裏仍然一個人也沒有,千葉南樹仔細查看著最終也只在一個櫃子裏發現了用於召喚式神的符咒。這些符咒數量不多,是主人離開前沒用完的。

把它們收起來,千葉南樹說:“我們去式神們住的地方看看。”

螢草讚同:“好,說不定能遇上花鳥卷大人呢,她一定知道大家去了哪裏。”

沒有回答,千葉南樹普通地點了點頭,走在螢草前面。

走過長廊可以看到被池水包圍的釣殿,池子很寬大,裏面栽種的荷葉已經枯萎了,枯黃的葉子和蓮蓬都懨懨的搭在支桿上。跨越了池塘上的游廊,兩人來到式神們的住區。

這裏有個很大的比武場,競技臺高築在上,是方便式神們切磋的地方。

住區是連接在一起的房間,原本是按照等級排序的,但在主人的更改下改為了按稀有度也就是SSR這些稀有等級來排,所以最近也是最顯眼的一間就是花鳥卷的房間了。

千葉南樹擡手:“咚、咚、咚。”

指關節扣在障子門上敲了三聲以詢問是否有人在屋內,等了等,屋裏還是沒有回應。

“花鳥卷大人是不在嗎?”螢草語氣中透露出一些著急,“不可能啊……”

再敲了一次門,千葉南樹對螢草說:“不急,你去其他式神的房間看看有沒有誰在。”

“好!”

螢草跑到了隔壁的房間,千葉南樹用手扶著障子門微微使力,拉開了一道門縫,門縫裏黑黝黝的什麽也看不見。

“失禮了。”他低聲說著,閉上眼探出靈力率先進入這間房間。

屬於女性的房間有一種特別的溫婉氣氛,每一處都被整理得很整齊清潔,不像外面的廣間那樣臟而有長期被放置的痕跡。

這間房間在最近的三天應該還是在使用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就沒有人了。再道一聲抱歉,千葉南樹徹底推開拉門往裏邁步。

冰涼的溫度在走進房間的一刻就包圍了他,和屋外的只是微涼的溫度不同,屋子裏冷得像是冬季。

千葉南樹被冷得抖了抖,匆忙擡目打量著屋子。

突然地,手機裏傳出了外放的語音:“南樹,到床邊去檢查一下,那裏的氣場有點奇怪。”

“好。”

聽從SEI的提示,千葉南樹走到了床邊。花鳥卷的房間布置偏古代中國的風格,但床是靠著窗擺放的。雕刻有縷空花紋的窗上是糊上去的窗紙,看起來分外雅致。

床上是一床薄薄的被子,千葉南樹對著被子看了會兒。

被子上有美麗的花紋,但上面被人惡作劇似的用紅色的顏料還是什麽別的東西畫下了一個法陣。

千葉南樹用手指觸碰它,隨後放在鼻尖輕嗅。紅色也是非常冰冷的紅,才嗅入鼻一股腥臭就直沖腦門,他倒吸一口氣差點被這個味道刺得頭腦空白。

“是血……”

千葉南樹渾身都涼了。

是放置超過三天的血,那股惡臭要是沒有級低的室溫壓著還會更可怕。

窗外的月被烏雲遮擋了,光線不足加上無法感知,因此千葉南樹一開始根本沒看到這個窗下的法陣。

後退一步,他拿起手機給法陣拍了張照,“是誰畫的啊,有什麽意義?應該是什麽危險的東西吧……要不要毀了它?”

可是他用靈力都感覺不到這個法陣也感覺不到任何異常,這個法陣真的在運作嗎?

而且使用的是鮮血的話,是誰的血?

SEI說:“我放入系統裏進行檢測了,要是有記錄應該可以查到,在結果出來之前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千葉南樹還不打算走,“我先看一下是什麽把房間弄得那麽冷。”

房間不大,每個地方都是一樣的溫度,他只好一點點差看著,但一無所獲,一個冰塊都沒見著,最冷的就是那個繪制了法陣的血了。

抱著疑惑和沈重踏出房間,千葉南樹順著房間排布去找螢草。路過一個房間,他聽到了什麽輕微響動的聲音。

還不等他找到聲音的來源,原本關閉的途徑的一間房間驟然拉開了障子門,從黝黑的門內顯現出一個黑發女孩的身影以迅猛的速度直接撲了過來。

千葉南樹避不開,腳和手臂都被從屋裏延伸來的紅線纏住動也動不了,只能被女孩迎面抱住。

柔軟的唇貼在頸側,千葉南樹聽到了她的聲音:“人類,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有冰涼而尖銳的銳物貼在頸側,微微的刺痛感令千葉南樹皺起了眉。被束縛讓他無法動作,也不能推開少女。

“我是和螢草簽訂契約來這裏的陰陽師,可以放開我了嗎?”

“陰陽師?……啊,是陰陽師啊。”

吸血姬將牙更深的刺入皮肉,血管下的血液可以感知地正在從那裏流走。千葉南樹有一瞬的頭暈,失血感清晰得讓人不愉快。他撐著一口氣,靈力爬上纏著自己的紅線。

紅線開始顫抖,隨後猛地斷開,斷裂的力道太重導致彈起時候的傷害力也很大,吸血姬被彈起的崩斷的紅線打到身上,頓時疼得松開牙被千葉南樹及時推了出去。

“……唔!”

吸血姬跪倒在地,眼神中有幾分茫然。她下意識地觸碰著剛剛打到了身上的紅線,上面殘留的靈力激得她心神一震。

穩住身體,千葉南樹用手捂了捂傷口。

吸血姬吸走的血液不多,但失血還是讓人很不舒服。他回憶著記憶裏的吸血姬,在記憶裏她是一個有些冷淡但還算溫和的很有分寸的妖怪,現在會直接撲上來襲擊他……

“夠了嗎?不夠也不可能讓你吸血了,屋子裏的是首無吧,不如一起出來。”

白發的少年慢慢走了出來,站在吸血姬身邊。少年的頭顱懸浮在原本應該是脖頸此刻卻是一團火焰的地方,吸血姬從地上站起來,兩人皆望著千葉南樹沈默不語。

“我和螢草有契約,應該算不上是闖入的外人。作為同一個陰陽寮的式神你們應該也能夠感知到這份契約,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襲擊我?”

千葉南樹說著,面前的兩人聽了對視了一眼。首無緊了緊手裏的紅線,吸血姬也抹了抹唇。

“抱歉。”吸血姬說道,“我無法控制自己……剛才的襲擊非我本意。”

“我等雖然是妖怪,但作為這座陰陽寮的式神本應擁有理智不會輕易襲擊人類。”首無解釋著,“十分抱歉,直到感受到您的靈力之前我們都無法控制情緒。”

無法控制自己?

“那現在是……”

“現在已經清醒了。”首無說,“您是為了我們才來到這裏的吧,真的非常抱歉。”

“非常抱歉。”

千葉南樹被這麽誠摯地道著歉,看著兩人好一會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原諒你們了。這個陰陽寮發生了什麽嗎?螢草和我說這和她離開的樣子不一樣。”

“比起這個,陰陽師大人先到房間裏來。在外面待太久的話您可能會被他們發現……那些式神不一定和我們一樣能清醒過來。”

首無小心地看著兩側的走廊,率先邁步走近房間。

千葉南樹有些擔心去了另一邊的螢草,但現下他對陰陽寮裏的事情也很在意,打算先聽首無和吸血姬說些相關的事情。

房間裏非常昏暗,沒有任何光線。首無拿出一根蠟燭點亮放在燭臺上,這才讓室內多出了橙色的燭光。

吸血姬安靜地坐在一邊,在千葉南樹坐下後垂下了眼眸。

“您的血液非常美味,所以……請多小心。”她低聲說著,“身負靈力的人類對妖怪來說,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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