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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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我?怎樣?”

一室寬廣的客廳,溫天豪因為吐血,又因為溫雋澤從不曾提及的話題,又氣又憋,一張老臉紅了又紫,最後像紙一樣慘白著。

良久才艱難的吐出,“你果然怪我!”

“呵!”溫雋澤一聲笑。

兩手抄兜,清冷、矜貴的站在那裏。

似流星般的眼眸裏,再沒有三年前的清亮。

只是一片死寂的看著,看著溫天豪的惱怒,寧伊人的偽裝。

最後,他再一次笑了。

那笑容裏更多的是嘲諷,“怪的基礎是埋怨,是奢望你給予什麽,可是這麽些年以來,你覺著你擔得起如此輕松的兩字?

又還是你想說恨?呵呵,老爺子,你我之間,都沒有情,又哪裏來的恨?

當年你以死要挾,以為我的妥協是心疼你,在意你的生死?

呵,你知道我媽死前的樣子嗎?

到死,她都是委屈的!

這一生,她從少婦委屈到中年,無時無刻的不想要一個洗刷當年‘罪名’的機會,可至死你讓她清白了嗎?你給過她機會了嗎?

那一年,為你的事業,你不止接我回溫宅,又讓我給寧伊人一個機會,而今天你又以她是我妻子,是孩子母親的身份。再給她一個機會?

試問,這個溫太太,究竟是你的,還是我的?

當然你肯定要說,我混蛋!寧伊人肯定是我溫雋澤的太太,那麽常言說上梁不正下梁歪,當年你都能那樣對自己的結發妻子,現在又憑什麽來指責我?

既然你現在對自己的兒媳婦都能如此憐憫,那麽當年呢?

溫天豪,這世上誰都可以說我混蛋,說我冷血無情,唯獨你不行!”正當寧伊人要開口的時候,溫雋澤單手一指,“還有你,也同樣!這些年你做了什麽,又都陷害了誰,到今天全是咎由自取,上天是公平的,開了一扇窗就會關閉另扇門!

壞事做盡,早晚都會自食惡果!”

這大概是溫雋澤,從進溫家之後,說得最多的一次,也同樣是溫天豪最後震撼的一次。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位看似沈默的兒子,心裏竟然會藏著這麽深的怨恨,握拳,他使勁喘了口氣,看著一旁的寧伊人。

“是我,都是我的錯!”

一直以來,以為他好控制,以為他會怕極了他的死,結果到頭來才發現,當年他之所以答應結婚,等的就是今天這番絕然的話。

終究說到底,他是想讓他悔恨終生。

是讓他至死都不能--“噗!”溫天豪張嘴又吐出一口鮮血,那心裏各種混合在一起的情緒,像被註入了翻滾的白開水。

溫度是滾燙,但疼雖然不致死,卻也艱難的煎熬著。

是憤怒,又是多年以來對原配妻子的愧疚,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溫天豪幾次張了張嘴想要表達些什麽,最後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人‘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剎那,一旁的管家蒙了。

端坐在跟前,臉上還濺著血絲的寧伊人也怔住了。

都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快,送醫院。還楞著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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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

醫院搶救室大門終於打開。

溫宅管家和寧伊人都急忙上前,但身穿無菌衣的醫生,卻偏偏走向站在走廊盡頭的溫雋澤,開口的聲音有些奇怪,突兀的分不清男女。

只說,“病人臨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還需要觀察。”

她口氣輕淡,眼神更疏離,並不像其他醫生那樣,會給病人家屬回應的時間,只是自己說完之後,雙手抄著白大褂口袋,轉身就走。

“醫生,請等一等!”

走廊拐角,寧伊人看了眼沒回頭的溫雋澤,快步追上去。

對她來說。到如今還能幫到她,還有希望能救出爸爸的,也就是病床上的溫天豪了,當著眾人的面,溫雋澤越冷,她就越賢惠。

幾乎是小跑的追上去,和醫生詢問搶救以後的註意事項。

劈裏啪啦的,她說了一堆,但醫生仿佛不願意多說,只擡手叫來助理。

聲冷,人更傲的說,“你來解釋!”

“……”什麽態度?好大的架子,“醫生,你--”微帶不悅的話,剛到嘴邊,寧伊人餘光好像看到了什麽,定眼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視線所緊盯的方向,正是那名搶救醫生,在助理走過來,拿了什麽報告找她簽字時,不經意的露出殘缺的尾指,還是剛好左手!! 轟的一聲,寧伊人腦血瞬間炸開了。

人像傻了一樣,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醫生,褐色眼球,臉型有些尖尖的,是她嗎?

“您…貴姓?”說出這句話,寧伊人才發現自己聲音都在發抖,搓了搓手指,掩飾的說,“感覺您有些面熟,以為是同學呢!”

“哦?”搶救醫生在簽完字,把報告遞給助理,再一次恢覆了兩手抄兜的動作,臉上的口罩雖然依舊未摘,卻少有的回答,“周!”

“…周?”

“對!”周哲的周,“有問題?”

“沒,沒有!!”

身高不對,聲音不像,就連姓氏也不是。

再說,三年前,她不是親眼看她被燒死了嗎?

就算都是同樣的左手尾指殘缺,那也根本就不可能是她!

試問,一個剛剛生完孩子,又在搶孩子的時候,因為不松手,被她拿刀劃斷尾指後,跌倒在那樣旺的烈火中,又怎麽可能活?

當時,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所以燃燒的整個過程,她不是就在車裏看著嗎?

對對,就是她親眼看她,從一點火球,變成一團,到最後化成人形火團,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隨著崩塌的屋子,化成灰燼。

那一刻,更加真真切切的確定,從此以後這世上再不會有一個叫做‘簡單’的賤人,而現在這個面冷又以不男不女的醫生,又怎麽可能是她?

就這樣想著,在溫天豪從搶救室轉到vip病房後,寧伊人完美的演繹了一個兒媳該做的,不該做的,給人的感覺就恬靜賢惠。

可誰又知道她深藏心裏的驚濤駭浪?

拿毛巾,擦臉擦手的時候,說不清為什麽,明明是溫天豪的老臉,可眨眼就成了簡單的樣子,是那樣幽冷的盯著,嘴角還冷笑著:寧伊人,償命,拿命來!

“不,不是我,根本就不是我!”

寧伊人低吼了一聲,因為窗臺吹進來的夜風,她手抖,心也亂,不斷的安慰自己,假的,全部都是假的,躺在病床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是他,是公公溫天豪。

看,房間都這麽亮,外頭陽光一定--

擡頭,到現在,才發現外面天色很黑。

又在不經意間,意外碰到溫天豪僵硬的手指,一下子,寧伊人身心又是一震。眼前情不自禁的又閃出當年,她拿刀隔斷簡單手指的瞬間。

那血,是熱的。

濺到臉上,滾燙又恐懼……

叩叩叩!

突來的敲門聲,嚇得寧伊人又是一抖。

但她萬萬沒想到,走進來的還是那位姓周的醫生,和之前戴著無菌帽不同,現在的她,頭發散下來,自然垂在胸前,又是一身白大褂。

猛然一眼看過去,像極了這三年以來,每個盛夏都會出現的‘白影’,卻也在這個時候,那走進來的周醫生,忽然撥開頭發。露出完整的五官:

“怎麽了?”

“你你--你是誰?”

“我啊!周醫生啊!”

“不不,你不是!你是——”隨著面前的周醫生,解開了白大褂,露出肩膀處的胎記,寧伊人的後背,一下子爬滿了雞皮疙瘩,“你你,你別過來,出去!”

“去哪?溫太太,你怎麽了?”周醫生看上去一臉疑惑,像是完全不解似的,從衣服裏拉出一根長長的頭發,扣著白大褂說,“終於找到了,癢死了,咦,對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別怕,我幫你看看!”說著,就伸出帶有殘缺的左手,直往寧伊人脖子裏摸。

“啊——鬼啊!”

接觸的一瞬,寧伊人又是一聲驚叫,因為慌亂,因為驚嚇,桌上的東西,被她叮當哐啷的全部弄下來,刺耳的同時,更抓心。

喘了口氣,她想都不想的拉開門就跑。

一口氣跑下樓,又坐進車裏,確定車門鎖好,車裏只有她一個人。這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氣,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她沒死,她還活著!

那麽旺的火,她怎麽就沒死呢?

怎麽可能啊!!寧伊人捂臉,自我調整了好一會,還是手抖的無法完整撥出陸曉寒的號碼,等到好不容易接通的一瞬,她語無倫次的說,“曉,曉寒哥哥,她沒死,那個賤人——”

說到這裏,才聽到聽筒提醒: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陸曉寒,關機了!!

這部從兒時起,差不多就24小時為她開機的號碼,居然關機了?

這世界是怎麽了,究竟是哪裏出錯了?

拍著腦袋,寧伊人好長一會,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陸曉寒因槍傷被帶走了,這會人還在軍區醫院搶救呢。

“搶…救?”

咀嚼著這兩個字,寧伊人咬了咬牙,眼底有歹毒的光芒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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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港城軍區醫院。

聽說這個時間段,是人類警惕最為薄弱的時候,醫生服,雖然她不沒有,但這個社會只要有錢,又有什麽買不到的?

站在電梯內,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

寧伊人又檢查了身上的白大褂和無菌口罩,確定無誤後。隨著電梯‘叮’的一聲響,一副急忙的樣子,瞬間跑起來,路上,為怕引起懷疑,還裝模作樣的打著電話,說著記憶裏姜思雨曾經提到過的醫學知識點,很快推開危重監護室大門。

果然,極其安靜的病房,只有陸曉寒一個人。

她拉了拉口罩,一步步來到床前,看著一臉蒼白,又戴氧氣罩,幾乎虛弱到不行的陸曉寒,嘆了口氣,輕聲說。“曉寒哥哥,事情發展到現在,我也不想傷害你,但從小你就教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相信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你說過,為了我,哪怕是死,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而現在,我也是不得不這樣做,曉寒哥哥,你知道嗎?我看到她了,她竟然沒死!

所以曉寒哥哥,反正你現在已經是戴罪之身了,最後就再幫我一次吧!!”說完,她從兜裏拿出印泥和提前打好的認罪書。借陸曉寒的拇指按下手印。

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曉寒哥哥,對不對,就讓我再欠你一次吧,欠你的,這一生我已經無法再償還了,下輩子,來生我一定用一生來贖罪!

對不起!!

伸手,她毫不遲疑的拔掉氧氣管,剛轉身想走,這時房間裏不知道哪個角落,有警鈴一下子拉響,跟著外面隱隱就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完了,寧伊人定了定神,在門板被推開的瞬間,急中生智,“快。病人呼吸不暢,有可能是食管堵塞,快點,準備急救!”

邊吼著,她就趁機往外走。

就在有醫生反應過來,“病人根本沒進食,哪裏來的食管堵塞,你是哪個科室的醫生,怎麽——”沒等醫生把話說完,那邊寧伊人早就跑了。

一時間,警笛、腳步聲,還有車響。

一波壓過一波,等到寧伊人一路脫衣服,逃回車裏,剛發動車子想要沖出去上,醫院大門‘砰’的一聲,緊緊的合攏了。

遠光燈所照耀的地方,遠遠的,已經有保安和警察圍過來。

寧伊人握緊方向盤,呼氣,吐氣,最後在哄足油門後,隨便死人不死人了,這種時候她要是被抓,那必定會判刑,她是溫家的少太太,是天賜的——

想到這裏,她忽然有了主意,對著圍上來的人群,就踩足了油門,直沖過去。

“危險,快,躲開!!”

“啊!!”又是一聲驚呼,火紅的法拉利跑車,沖散人群,直往醫院的另個出口,那個時候,寧伊人心裏想得清楚,就算是沖破欄桿,她也要出去。

卻是警方又有哪個是吃素的?

首先陸曉寒作為重要的審查對象,又在危險期沒過的情況下,勢必會派人看守著,就算寧伊人一路暢通無阻,又怎麽可能如願達成目的?

所以,幾乎在她沖上欄桿的時候,一輛兩輛的警車,很快從四方八方圍堵上來,而最前方所停的那輛黑色蘭博基尼,更是耀眼非常。

“溫雋澤!!”寧伊人怎麽都不敢相信,竟然是他,在關鍵時刻,堵住她的人,竟然會是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她孩子的父親,法律上的老公。

車玻璃一開,她笑得放肆,“讓開,溫雋澤,如果你還想知道天賜在哪的話!!”

黑色蘭博基尼中,溫雋澤鷹目瞇起來,隨著‘哢嚓’一聲,從後排走下來的人,不是蔡管家又是誰?

如果說溫雋澤的出現,太出乎寧伊人的意料。那麽彼時的蔡管家,當她真真實實從車裏走下來的時候,寧伊人懵了,咬牙,聲音似從牙縫裏擠出,“你竟然背叛我?”

“小姐,我只是和正義站在了一起!!”

“哈哈,正義?我媽媽死的時候,誰又能告訴我,正義是什麽?!”

“小姐,您就不要再偽裝了!”蔡管家吸了口氣,在走過去的時候,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真黑,夫人,你看著!

她吸了口氣,看著坐在車裏,已經惱羞成怒,恨不得殺死她的寧伊人,說,“其實真正殺死夫人的人,就是你!寧伊人,是你,你才是害死夫人的真正兇手!!”

“胡說,你敢誣陷我!”寧伊人再次發動車子,想要撞死這個老不死的,卻是一旁的幾輛警車也跟著向前湊了湊,“不許動,勸你主動自首!”

“自首?爭取寬大處理?哼,有證據嗎,你們!!”

“有!”突然一聲粗狂,有個高高大大的影子。逆光走進來,竟然大膽的站到了寧伊人跟前,帽子和眼睛一摘,“好久不見啊,寧小姐!”

寧伊人看都不看,“你又是誰!!”

“我是三年前,搶救寧夫人的醫生,寧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忘記我這個人不要緊,但你還記得當時怎麽吩咐我的?說是搶救,更準確的來說,是通過我的嘴,來告訴當時在場的各位:寧夫人沒救了,死於大出血,但實際寧夫人是被提前下毒了!”

砰,寧伊人打開車門。想下車和來人理論,這時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蔡管家,又說,“夫人死的前一天,和我說找到親生女兒了,打算認出,當時門外有響聲,出去的時候看到一只貓跑出去,我花了三年時間,終於找到那只貓和陳醫生!

小姐,夫人當天是在進門的幾秒,就被刺中了,以為讓人藏到窗簾後面,然後再在出事的時候,逃走就不會留下痕跡?”

蔡管家是含淚看了好一會,這才從口袋裏拿出一條西裝口袋巾。“還記得它嗎?陸曉寒老板生日那天,你送的限量版!雖然三年過去了,上面的味道已經完全消失,但精-液是不會,它就是陸曉寒的!同樣也是藏在臥室裏,拿著姑爺那把刀,刺中夫人,並嫁禍簡單的同夥!”

聞言,寧伊人一下子記起,給簡單打電話,設計讓她送西裝的時候,陸曉寒躺在床-上,只說:配合你可以,但我要留下記憶。

一段最難忘的記憶。

所以,那半個小時裏,在一分為二的套間,裏頭的床-上是‘昏睡’的溫雋澤,而外頭是她和另個男人在顛鸞倒鳳。

當時只想著簡單傷心的樣子,沒註意陸曉寒竟然用口袋巾幫她擦拭。

更沒想到,這條口袋巾,又落到了蔡管家手裏,“所以,這三年,你在我身邊,全部都是偽裝?昨天答應幫我接天賜,也是假話?”

“對!”

“你這樣做,良心呢?你怎麽對得起我,你——”

“沒良心的人是你,我只是替夫人報仇,當年夫人知道你並不是她親生女兒後,不但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反而為了挽回你的婚姻。把寧家全部的家產都給了溫老爺!”

“什麽?”難道這就是公公一直待她很好的緣故?“不!我不相信!”她砰的一聲,鎖上車門,像瘋了一樣,發動油門就撞。

那快速而又喪心病狂的動作,驚眾人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見火紅色的法拉利,在路燈的照射下,以極快的速眨眼就撞向黑色蘭博基尼。

哐啷!

一聲巨響後,圍堵的人仿佛驚醒了一樣,齊齊叫的大叫著,跑的跑,躲的躲,唯有蔡管家還站在原地,對著蘭博基尼大喊了一聲,“姑爺!”

轟!

又是一聲巨響,跟著光線一亮。

看著突然著起來的大火,蔡管家身影慌了慌,而跑遠的眾人也是面露驚駭和恐懼時,遠遠的就看到溫雋澤從火光裏跳出來,跟著火光裏好像傳出一聲聲的尖叫。

“啊,救命!”

“好痛,救救我,醫生,警察,阿澤,天賜!”

火光中,早已經變成人形火球的寧伊人,痛苦而又淒慘的叫著,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從醫院監控的畫面裏,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下,有一滴兩滴的淚,在滴落後被大火迅速吸幹。

而站在欄桿之外,半隱在白色路虎車旁,那個自始至終都置身之外的嬌小身影,則是嘴角微微動了下,壓低帽檐,瞬間發動車子離開。

起步的剎那,好像聽到誰叫她的名字:不是周周,而是熟悉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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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軍區醫院的草坪邊。

溫雋澤一遍遍的聽著:警方交給他,寧伊人在進病房後,對陸曉寒說得最後幾句話,最為激動的是:她活過了,她沒死,她居然沒死!!

站在夕陽裏,他痛苦的閉了閉眼,這個她。指誰?

是他愛的她嗎?

噔噔噔,一聲腳步聲後,溫雋澤欣喜的轉身,卻是看到的人,只是高城。

喜悅的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了,“什麽事?”

“董事長,這是李局在查看寧伊人死前的監控,意外發現的。”

“……”溫雋澤擰了擰眉頭,完全是面無表情的接過幾張照片,在擡眼不經意的一掃時,頓時瞪大了雙眼,很是激動的握住高城的肩膀,“白色路虎,這是周哲,周哲的的車!這個人。是她!”

即使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還戴著帽子,但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這三年以來,幾乎每分每秒,她都出現在他的腦海和心底。

可以說,閉眼都能清晰的想象出她的樣子。

吸了口氣,溫雋澤說得很是激動,“高城,你現在放下所有的工作,找!不管是全城、全國還是全球也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幫我找出來。不不,董事長由你代理,我去找人!”

說完,一手捏著照片,一手掏電話,準備安排公司的事,這時一聲清麗的女聲,從身後傳出來:“不用找了!”

☆、後續:我心只為你蕩漾。

那一聲的清麗,猶如婉轉的黃鸝鳥。

劃破天際,又穿過看不見的大氣層,最後直沖溫雋澤心底。

當耳邊餘音久久回蕩不息時,有那麽一刻,他都以為,那行走在逆光中的人影,就是她。

可幻覺,幻聽,總歸是幻,而非真。

低頭,看著自己粗糲的手指,有一下沒有一下的摩擦著手機邊緣,溫雋澤苦笑了下,再擡頭,剛剛還有些失控的他,已然恢覆了面無表情。

掃了眼越走越近的宋弈城和夏曉,“你們怎麽來了?”

“怎麽,難道這也是溫董的地盤?”三年以來,溫雋澤不待見她,她又何曾待見過他?只要看到這張討厭至極的臉,夏曉就不由得想到三年的那場車禍。

呼了口氣,她趕在宋弈城開口前,翻白眼說,“既然他不歡迎,那我們走吧,就算你車載記錄儀拍下什麽人影,嘖嘖,人家是誰啊,能在意嗎?”

這女人,要不是看她懷孕的份,真想——挑了挑眉,溫雋澤問宋弈城,“怎麽回事?”

“哎呦!”

宋弈城剛張嘴,胳膊就被捏了。

夏曉冷哼了一聲,“什麽怎麽回事,哪裏有什麽事啊!”

擡頭看著天,再不是從前的酸楚和難過,那笑意點點爬滿嘴角,“小賤人,你等著,別讓姐堵到你,沒心沒肺的死丫頭!”

說著,她長發一甩,誰都不管的轉身走了。

溫雋澤是沒看見宋弈城的擠眉弄眼,倒是在回味著夏曉剛才的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

“站住!”他吼了一聲,見夏曉不停,幾個大步追過去:“我讓你站住!”

“喲,溫大董事長,好屌啊!”

“……”

“曉曉!!”宋弈城走過去,扯了把女人的胳膊,“你看他臉都臭成這樣了,就不要再急他了,趕緊告訴他吧!”

“就不!”越說越不給,讓他拽,讓他冷,讓他給了她三年臉色看,“說不給就不給,既然溫董那麽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啊,姐不奉陪了!”

就算自己也給了他三年臉色,但心裏還是氣啊!

當年要不是他,好友能經歷那麽多兇險嗎?

就這麽想著,走了七八米才感覺宋弈城沒跟上來,夏曉停下,“不走是吧!”

“……”宋弈城有些為難了。

“得了!”好男兒能屈能伸,真是夠記仇的,溫雋澤抿了抿嘴,“對不起!”

一直以來,他都欠她一句道歉吧!

至少三年前,是他承諾一周救她出來,結果不但沒救,反而--

一想到這三年所有的日夜,他呼吸裏都帶痛,來到夏曉跟前,揚了揚高城剛給他的照片,“你也肯定是她吧,你是不是有她的消息,能不能告訴我?”

這樣卑微的語氣,在溫雋澤的人生裏,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夏曉撅了撅嘴,“成吧!”

臉上的表情雖然還是不怎麽情願,倒底從包包裏拿出u盤,遞給溫雋澤,“這是昨天我和弈城掃墓,無意中拍到的畫面,也詢問過看管墓場的保安,說是按以往的慣例,這周這個人都會出現,具體是不是她,恐怕還要你自己去確定!”

小樣,等你確定後,乖乖的叫姐吧!!

想到叱詫港城的鐵面董事長,要恭敬的叫她姐,哎喲,夏曉這心裏比吃了蜜還甜。

而u盤裏,所存下的畫面當真不多。

除了車子還是熟悉的069,那嬌小的背影,在視頻裏還是一閃而過,而且還是戴著帽子,想要看清她的容顏,比登天還難。

可即使是這樣,溫雋澤還是認定,她就是他的簡單。

聞言,夏曉簡直要笑噴了,“嘖嘖,溫大董事長,如果她真是簡單,那麽這三年以來,為什麽不和我們相認?就算失憶的話,為什麽會記得周哲?

再有,她現在是醫生,還在前幾天搶救你父親,當時那麽好的機會,都沒和你相認,不用想,心裏一定是恨你的,還你的簡單?

切,說出去真不怕笑死人!!”

說完,不但不顧宋弈城的暗示,還在溫雋澤越來越黑的表情裏,明顯又清楚的冷哼了一聲,就是刺他,她就是狠狠的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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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還是艷陽天。

萬裏藍天,沒有一絲雲彩的痕跡。

即使在早上,夏末的風依舊悶熱,白色路虎像是承受不住路面的炙熱,一駛出市區,就像獵豹似的勇猛跳躍了起來。

咯吱一聲,車子很快停下。

不遠處的層層石階盡頭,有塊屹立不倒的青石。

石頭上刻著‘白雲墓場’四個大字。

再往前,一排綠油油的楊樹,萬古不變的青松,偶爾還有知了時不時的叫上兩聲,這裏的空氣幹凈又沒有半絲汙染,連風都是那麽清涼。

周大哥,這裏果然是安息的好地方,你在那邊還好嗎?

一塊青石墓碑前,一穿白色小西裝的女子,和往常一樣將頭上的帽子拿下來,讓秀發隨風飛舞後,又把左手的皺菊和右手的夕顏花分別放下。

靜靜的四周,遠了鬧區的吵嚷和繁華,這裏有的,永遠都是那麽安靜。

安靜石碑,安靜的青山和綠樹,還是石碑上,那永不遠褪色的彩色照片,無論你什麽時候來,以什麽樣的心情站在它面前,它永遠都是笑的。

永遠都留在生前最為燦爛和喜悅的一天。

就像面前周哲,很少穿著西裝,胸口那朵艷麗無比的新郎花,每每看到,都像毒刺一樣,刺中她的心肺,即便那場虛假的婚禮,是以狼狽收場。

但她卻沒想到,那樣短短的幾個小時,竟成了他一生的永遠。

選擇這張照片的時候,她是痛苦也是煎熬的.

照片裏他的笑容,像刀子一樣刮著她,而腦海裏所有閃現的盡是被陸曉寒軟禁後,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逃跑,最終換回的都是周哲滿身的傷。

那時,她是真的妥協了,不想再逃了,可他呢?

根本就不顧心上的疼,全身的傷,一次次用早已經狼狽的身體,帶她外逃。

那樣一個隱居於峽谷和被24小時輪流看守的地方,又怎麽可能是一個傷員和孕婦,隨便就能成功逃出來的?最深刻的一次,陸曉寒竟然找男人來懲罰他……

一想到那夜的安靜,她身體就禁不住的顫抖。

完全接受不了,三年後,寧伊人和陸曉寒,竟然走得這樣幹脆,而生產那天,在他們心裏,她和周哲根本就是人。

唯一的作用是周哲能接生,而她能生出含有溫雋澤血液的孩子!!

那時,滿屋的機油,隨時都會燃盡的蠟燭,還在外頭狂叫的狼狗,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生下孕育了十個月的孩子。

卻是還沒來得看一眼,就被搶走了。

心,在那一刻是絕望的,可當周哲費勁全力,將她推至暗窖中,聽到劈裏啪啦的烈火,一點點將他吞噬時,她絕望了的心,瞬疼瞬死。

“周大哥……”

再一次想過往,再一次站在他墓碑前。

她再一次的心如刀割,卻是剛沈重的深深吸了口氣,酒瓶還沒開的時候,安靜的墓場,突然從身後不遠的地方便來一陣煩躁的嘈雜聲。

撥開發絲,她眼眸一瞇,遠遠的看見零星幾個花圈和兩尊遺像,隨著走近,並隱隱聽出哭泣裏的聲音叫著陸曉寒和寧伊人的名字?

“保安!”三年後,她退卻曾經的青澀,盡管只有24歲,氣勢也相當的冰冷逼人,“怎麽回事?難道不知道這裏需要安靜?”

保安很快過來,低低說了幾聲。

簡單冷笑,“趕出去,不準在這裏下葬!”

保安有些為難,“周小姐,這…這裏……”

“怎麽,作為捐出這片空場的周家,難道沒資格說這句話!!”

她聲音,鄭地有聲,像午後的驚雷直砸前來送行的親友團。

議論聲也跟著瞬起,說什麽她們是花了大價錢買的,不止有權使用,還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並且要求簡單對逝者的不尊重而道歉!

“呵呵!~”

那一日的白雲墓場,她笑聲悠長。

“需要我道歉是吧!”對著列位好親友團,她丟掉左手的酒瓶,“好啊!”說著,她兩手合並,順風使勁兒拍了拍,自頭上拿掉帽子。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會朝他們所想的那樣進行時,還沒等簡單走過去,去打翻兩人的骨灰盒,剛剛還艷陽高照的天,忽然大變。

下一秒,就真真實實的上演了:六月天,孩兒臉,說變就變。

差不多有七八級的勁風,吹得眾人睜不開眼,站不穩腳跟。

在卷跑了所有的花圈和其他墓碑的擺設後,又叮當哐啷兩聲,那四四方方,被綿段包裹著的盒子,頃刻間落地、飛揚。

骨灰,在大雨‘嘩’的一聲急速落下時,像被撲滅的灰塵,順著一層層的石階,一點點的流失,暴雨中,有哭、有叱責和謾罵。

但簡單只是透過雨簾,無動於衷。

只看著烏黑的天際:周大哥,是你嗎?

突變的天,是不是周哲的在天之靈,她不知道,但冒著暴雨,剛下石階,拉開車門想要鉆進去時,卻遇到了今生再也不想面對的男人。

黑傘四周,是瀝瀝的暴雨,劈裏啪啦的打在傘架上。

他的手,一向記憶裏的骨節、修長,完美的讓人妒忌,此刻只穿著單薄的襯衣西褲,偉岸的身軀一半站在傘內,一半暴露在狂風勁雨中。

拉著她的胳膊,根本就沒她願不願意,下秒就往懷裏扯?

啪,一個響亮亮的巴掌,響在一別三年,差點陰陽相隔的兩人之間,盯著他仍是不放的手,簡單臉上的表情冷到了至極,“放手,如果不想我恨你的話!”

她說得幹脆也決絕,是不想多逗留一分一秒的意思,但笑容卻一下子洋溢在他曾經盡是淩冽的俊臉上,那開口的嗓音,雖然混跡在雨聲裏,不太響,但夠蠱惑。

他說,“是不是我放手,你就不會恨了?”

簡單一怔,“……”

溫雋澤像是不知道累,再一次重覆,“是不是我放手,你就不會恨了?”

“對,所以你放手!”她忍著早已經不能控制的心,本想在松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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