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為什麽？”李曉莉問，“你不都一向挺自信的嗎？”而且他若連這樣的缺點都沒有了，她怕是真的配不上他了。

陳征沈默了。

好一會兒都沒得到回應。

李曉莉聳了聳肩，推開被子下床：“不想回答就算了，下樓去吃飯吧。”

誰知陳征突然從背後抱住她，阻止了李曉莉離開的腳步。

她一怔，傻傻的站在那裏。

陳征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語氣謙卑而坦然：“曉莉，因為我不想給你丟臉。”

李曉莉完全怔忪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是因為這樣的答案：“為什麽？”

陳征也呵呵笑：“因為我愛你。”

這樣坦白的毫無保留的剖析，絲毫不在她的掌控之中，陳征舊事重提：“對不起，曉莉，陳雅倩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原諒我，好不好？”

他語帶深沈的痛苦，這件事情不但給她帶來負面的情緒，其實對他又何嘗不是。

半路殺出來一個女人說她懷了你的孩子，如果你是陳征，會怎麽反應。

李曉莉忽然有點同情他了，尤其他默默為自己做的，更讓她無以為報，然而陳雅倩就像一根刺，不斷的深入，再深入，一點點穿透皮肉，已經成為肉中刺，要她看開，談何容易。

“那你打算怎麽辦。”她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望著那厚實的暗花窗簾，想象著窗外迷人安靜的夜景，心頭逐漸平靜下來。

“對不起，現在我也沒有其他辦法，我只能等孩子再大一點就去做dna測驗，如果，那真是我的孩子……我會讓陳雅倩把她打掉！”陳征的語氣很堅決，“她不打也得打！”而且話語中還充滿了恨意。

李曉莉抿了抿嘴，到底沒有發表看法，肚子傳來咕嚕一聲，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餓了，去吃飯吧。”

陳征跟著笑：“我也餓了，走吧。”

他牽著她的手下樓，姿態親昵。

李曉莉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隱約嘆氣。

只是沒想到，家裏竟然來了不速之客，而且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廳與陳母喝茶。

與上次在李曉莉家如出一轍。

陳雅倩真是陰魂不散！

李曉莉隱忍不悅，終於揚起一抹笑容。

陳征沒有好臉色：“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看伯父伯母啊

，順便告訴他們即將要當爺爺奶奶的好消息啊。”

“什麽？我們要當爺爺奶奶了？”陳建祥十分意外，原本對陳雅倩的到來也沒幾分喜悅，現在卻盯著李曉莉的肚子看。

陳母自然也是喜不勝收。

陳雅倩摸著自己的肚子說：“是啊，伯父伯母，我懷了陳征的孩子，今天就想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呢。”

哐當——

陳母手上的茶杯摔了下去：“你懷了陳征的孩子？”

陳建祥則眉頭緊蹙。

惟獨陳雅倩喜笑顏開：“對啊，我自己也很意外呢。”

李曉莉怒上心頭，正想反擊幾句，誰知道一張嘴便是一陣惡心反胃，她只好捂住嘴急匆匆去洗手間。

陳征緊張地跟上去。

“這……”陳母一頭霧水，已然有些混亂，“雅倩，這到底怎麽回事。”

陳雅倩在客廳與他們說明事情原委。

說罷，她還拉著陳母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伯母，現在這裏面可有你的孫子或者孫女了，您高興嗎？”

說不高興那是假的。

到了一定年紀，最想要的，不就是兒孫繞膝。

可是……

陳母訕訕收回手。

陳征的聲音已經插進來：“媽，那是野種，你真正的孫子在這裏呢。”他獻出李曉莉的肚子，“曉莉才是真的懷孕了，而且確確實實是我的孩子，至於陳雅倩肚子裏的，誰知道是空氣還是爛泥。”他說話很難聽，但又莫名的解氣。

陳母頓時心花怒放的站起來問：“真的？曉莉真的懷孕了？”

陳建祥也是喜上眉梢：“沒騙我們吧。”

“沒有，”李曉莉說，“其實前幾天就知道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哎呀，這可真是太好了。”陳母的高興完全寫在臉上，“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我明天就去廟裏還願去，曉莉，餓了吧，來，快坐下吃飯，吃飯。”

陳母完全忘了還有陳雅倩在那裏。

自從知道李曉莉懷孕的消息後全家的重心都放在了李曉莉身上，她顯得那麽突兀又無關緊要，哪怕她肚子裏真有陳征的孩子，也是如此脆弱的不堪一提。

這真比打了她一巴掌還讓人難受。

陳建祥尷尬的看著陳雅倩：“雅倩，要不一起吃飯？”

“不用了，我不餓，你們慢慢吃吧。”她拿包摔門而去。

巨大一聲，讓人有短暫怔楞，很快，陳征給李曉莉夾菜，陳母也忙著布菜。

李曉莉懷孕的巨大喜悅感染了陳家上下，同時也打落了陳雅倩的如意算盤。

人算不如天算。在雙方同時懷孕的情況下，陳家自然更偏向於如今名正言順的這個。

宋雨霏的生日在學校開學的那一天。

團子被她留在了老家，由父母照看著，她心裏也就放下一塊大石。

開學第一天事情多，她也忘了生日這件事情。

但是下班前，所有人聚集到了辦公室內，然後一聲驚喜下，一個五層的大蛋糕被秦微微推出，宋雨霏捂著嘴巴站在那裏，秦微微笑道：“雨霏，生日快樂！”

宋雨霏完全傻眼了：“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還準備了這麽大的蛋糕？”

“怎麽樣，是不是很感動？”李曉莉笑著從後面走出，“還喜歡這個禮物嗎？”

宋雨霏重重點頭，秦微微將刀子遞給她：“那就許個生日願望，

然後切蛋糕。”

數字蠟燭被點上了。上面燃燒的數字代表了她走過的滄桑歲月。

這一轉眼，又是新的一年。

她閉眼，許願。

再次睜眼時，一份禮物出現在她眼前，而她盯著他瘦長幹凈的手指，微微出神。

秦微微等人站在後面著急的朝她擠眉弄眼，但她依然沒有伸手的意思。

她似乎傻了。

“接啊，接啊——”人群終於鼓噪起來，嚷嚷著要宋雨霏收下關羹耀的禮物。

宋雨霏還是接了關羹耀遞過來的禮物，然後禮貌的道謝：“謝謝。”

關羹耀面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他花了很多心思準備的節目，並沒有換來她多大的喜悅。

按照原定的行程，晚上，他還安排了私人游艇出海，游艇上面有生日派對，海上安靜，可以狂歡到天亮，明天正好又是周末了，聽得其他老師蠢蠢欲動，恨不能現在就走。

宋雨霏卻顯得興趣缺缺，皺了皺眉道：“我這幾天有點累，還沒恢覆過來，我就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點吧。攴”

她這樣直白的拒絕，關羹耀下不來臺。

李曉莉看關羹耀臉色不對，立刻拉住宋雨霏的手道：“哎，別這樣啊，雨霏，一起去吧，我還是第一次晚上出海呢，真想去看看，人多才熱鬧，更何況你是主角哎，你不去我們去幹嘛，不行不行，一起去吧。”

“是啊，雨霏，這麽多人，別掃興啊。”秦微微也加入勸說的行列，同時還對宋雨霏使了個眼色屣。

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夥伴，宋雨霏只覺得無奈，她並沒有看關羹耀，而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那好吧，就去吧。”

同事們又發出一陣震天的吼聲。

明顯很期待夜晚的海上之行。

夜晚時分，他們乘坐關羹耀特地安排的私家車緩緩駛入一個私人碼頭。

夜色的燈火，為這些靜靜停泊的游艇蒙上一層淺淡浮光。

月影朦朧的倒映在平靜的海面上。

一艘豪華游艇前，已經矗立著十幾個迎賓的禮儀小姐。

真是好大的排場。

沈寒深牽著秦微微的手，聽到秦微微輕微的抽氣，笑著回頭，眼中蘊滿水色瀲灩的波光：“怎麽，很喜歡？”

秦微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有些震撼，你從沒有這樣為我花過心思啊，這次關羹耀還真動了些腦筋吧。”

明知道宋雨霏不可能單獨答應他的邀約，便來了個大舟同行，邀請那多人一起，宋雨霏自然推辭不過。

沈寒深莞爾：“你這是在無聲的譴責我啊，看來我也該好好花心思為你準備個生日宴會了。”

秦微微順勢點了點頭：“沒問題，我期待著。”

木板鋪就的浮動碼頭，並不適合高跟鞋行走。

秦微微笑著對沈寒深道謝，後面的李曉莉亦然，陳征牢牢牽著她的手，不停的提醒她小心，小心翼翼的模樣看的人有些好笑又感動。

最後是李曉莉嫌棄陳征走得慢，三兩下就跳上了甲板，驚得陳征不停呵斥。

李曉莉無奈的掏了掏耳朵：“好了，我知道了，陳先生，你太煩了，簡直就像唐僧似的不停在我耳邊碎碎念，不能幹這個，不能幹那個，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話雖是抱怨，但是語調軟軟糯糯，映著今夜如水月色，別有幾分動人心弦的味道。

其餘老師也陸續登了船。

宋雨霏見人走的差不多了，便踏上浮木。

原本走的很穩當，可也不知哪裏打來的一個暗湧，浮木晃動兩下，她一個沒站穩，身體搖晃了幾下，竟堪堪往旁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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