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2章 白色的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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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莉跑到急診住院部。

剛才她是從北門進來的,急診部在西南面,所以她沒有註意。

可是現在的急診門口,擺滿了白色的花圈,一群披麻戴孝的家屬哭著坐在急診的門口,痛哭流涕。

急診門口被圍的水洩不通,根本沒法進出。

現在大門緊閉,也無人出來主持公道,激動的家屬大有破門而入的姿態。

李曉莉不敢上前,卻遠遠的看到了站在另一個角落裏的周永林。

他一臉肅穆,穿著黑衣黑褲。

這麽說,護士口中那個死去的孕婦,真的是何青青……

她恍惚打了個趔趄,根本無法相信這樣的事實。

昨天還好端端的一個人,今天說沒就沒了,讓她怎麽能接受。

那邊忽然又動了。

一個中年男人沖上前將原本就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周永林摁在地上,拳打腳踢。

沒有人敢上前阻攔,即使有人想上去,也被那些家屬攔住。

他們在拿周永林出氣,雖然他是罪魁禍首,罪大惡極,可李曉莉也覺得自己難辭其咎,在沒有人願意上前的情況下,她實在看不下去,便沖了過去:“別打了,別打了——”

周永林倒在地上起不來身,還是有人一腳一腳的踢下去,李曉莉沒辦法阻止所有人,只能擋在周永林跟前祈求道:“你們冷靜點,人死不能覆生,有什麽事情就應該坐下來好好商量著解決,這樣能解決什麽事情,把他打死了人就能活過來嗎?”

“你是什麽人?”

“我……”李曉莉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

忽然有人認出了她來:“阿舅,你看這照片,這個人就是李曉莉,周永林那個姘頭吧,要不是為了她,我們青青也不會出事,更加不會死,周永林不是好東西,但是這個女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李曉莉?我看看。”中年男子接了那張照片。

李曉莉正擡頭,一比對,果然是。

“你們這對奸夫淫婦,狗男女,好啊,我本來還打算去找你,現在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你們看看,他們就是害死輕輕的兇手,殺人兇手,給我打,打——”

“哎,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說,聽我說……”

說有什麽用呢,現在這個情況,即使有理,又如何能說得清呢。

這家人,已經失去了理智,完全聽不進去解釋,他們只想要為滿心的怒氣與怨氣找一個可以宣洩的渠道。

最後,李曉莉放棄了掙紮,因為她知道不會有人上前幫他們,更加明白,這個時候,解釋是沒有用的。

幸好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報了警。

不過警察趕到將他們分開時,李曉莉已經意識模糊。

不知是誰,一拳打在她的太陽穴,她就像一個皮球在中間被人推搡著來來回回,警察將那些人控制之後,圍繞在她周圍的包圍沒有了,空氣流通了,她的人,卻站立不穩了。

事情太讓人始料未及。

秦微微趕到醫院時,李曉莉人還沒醒。

不過已經打上了吊瓶,一臉怒氣的陳征等在旁邊,嘴裏不停的說著要去找那些人算賬。

沈寒深攔住了她:“現在去有什麽用,人家剛剛死了女兒,正在氣頭上,你去了只能討打,再看看你自己,真想做一輩子的塌鼻子啊,算了,陳征,你先別意氣用事,曉莉怎麽樣。”

“是啊,醫生怎麽說。”秦微微跟著發問。

宋雨霏聽聞後也在關羹耀的扶持著坐著輪椅而來,但是看到床上鼻青臉腫的李曉莉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我的老天爺,誰能告訴我這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一個個的,全受傷了,難怪醫院生意這麽好,每天都這麽忙,你看看,就我們自己,都一個個在醫院呢。”

陳征黑著臉。

秦微微對她說:“雨霏,沒事,你別擔心,你身體不好,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我怎麽睡得著,曉莉怎麽樣啊,劉院長真是要瘋了。”

“醫生說有輕……輕微腦震蕩,要留院觀察,其餘都是皮……皮外傷。”

此時,醫院樓下突然傳來鬧哄哄的吵鬧聲。

沈寒深往樓下一看,是何青青的家人跟醫院的保安發生了沖突,雙方扭打在一起,花圈被仍在一邊,這警察還剛走,結果又出事了。

秦微微撫額:“對了,那個周永林呢,他才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人呢。”

“哼,懦夫!!”陳征用力一拍桌子,“要不是他一直躲……躲在曉莉身後,她也不會傷……傷的那麽重,看我饒不了他,嘶——”因為動作過大,牽扯到他的傷口。

沈寒深拍板:“關羹耀,你先帶著宋雨霏回病房去,待會兒我過去找你。”

“陳征,你要麽回病房去,要麽留在這裏,隨便你。”

“秦微微,你回學校上課去,打車去吧,我跟關羹耀還有點事情要談,就不送你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處理,OK?”

他安排的井然有序。

陳征搶著回答:“我……我留在這裏。”

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沈寒深也覺得措手不及。

不過現在,也只有他能站出來理清這一團亂麻,將人安排好之後他才找到關羹耀。

兩人找了個僻靜的場所。

沈寒深說:“你每天在醫院扮演情聖,宋雨霏也不見得領情啊。”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但現在我也沒有想出合理的解決辦法,你看我該怎麽辦呢。”

“死磕。”這是沈寒深作為過來人對關羹耀的建議和忠告。

關羹耀一楞,啞然失笑:“好辦法。”

沈寒深和關羹耀就最近股市的動態交換了意見,對於暗中出現的那一股莫名勢力也約莫有了大概的了解。

總的來說,兩人已經達成初步意向,只待做進一步的確認。

有些事情並不是你以為過去了就能過去了。

太鮮美的東西,多的是人長久以來的覬覦。

因為宋雨霏和李曉莉相繼住院,秦微微就顯得越發忙碌,不但學校的課程要做調整,還得每天出入醫院,好在宋雨霏恢覆良好,李曉莉也沒有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轢。

麻煩的還是何青青那件事情。

何青青的家屬一直堵在醫院門口,最後院方組織了一個專門的事故小組,一方面對這件事情展開調查,一方面跟家屬進行協商。

醫院認為自己並沒有存在醫療過錯,人被送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他們盡了最大的努力,家屬現在這樣純粹是無理取鬧,影響了醫院的正常運作,要是再不能撤去,他們將采取法律手段篚。

事情的核心又指向了讓何青青出事的李曉莉和周永林。

原本都要出院了,但升級的失態將李曉莉和周永林推向了風尖浪口。

尤其是李曉莉,作為這件事情的牽涉者,生活與工作被攪和的一塌糊塗。

何家人甚至還出動了媒體對這件事情進行報道,更有人到學校門口來拉橫幅,要求李曉莉血債血償,還他們母子性命來。

李曉莉感到了深深的沮喪,她坐在辦公室內,一籌莫展。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很多老師都走了,可是李曉莉都出不去。

秦微微過來找她:“曉莉,走吧。”

“微微——”

“沒事,我們從東門走,那麽多門,怕什麽,再說了,這件事情錯根本不在你,放心吧,會解決的,先回去再說。”

“回不去了。”說起這個,李曉莉更是心煩意亂,“我家也被他們找到了,我媽現在住在學校宿舍裏,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微微,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沒事沒事,曉莉,你別急,我知道,走吧,不會有事的。”

大學的校區總是大的離譜,東中西三個校區拼在一起,學生又那麽多,進出來往的人絡繹不絕,而且校門也特別多,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堵一個人,難度是相當大的。

更有一些校門是外人不知道的。

秦微微帶李曉莉走了一個偏門,李曉莉雖然心慌意亂,可學生實在太多,她混在裏面,毫不起眼。

門口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別克,很普通的車子,隨處可見。

秦微微帶著李曉莉上車。

“好了,可以走了。”秦微微對前面的司機說。

“那我們走……走了。”那人戴著鴨舌帽,李曉莉原本無心看他,可是現在聽他說話,她不得不驚訝,“陳征?”

陳征擡頭,透過後視鏡沖她一笑,鼻梁上還纏著紗布。

李曉莉有些惱了:“陳征,你不在醫院躺著你到這裏來幹什麽,趕緊給我回去。”

“我擔……擔心你。”陳征說的無比委屈。

李曉莉提心吊膽煩了一天,此刻脾氣也不太好,可一看他那個樣子,宣洩到喉嚨口的怒火無論如何也發不出來了,秦微微也按住了她的手,好心勸道:“曉莉,陳征只是擔心你,你別這樣。好了,咱們還是先走吧。”

李曉莉心裏難過,又不得抒發,整個人都不舒服,只能悶悶坐著,盡量不開口。

陳征開著車,也不敢開口的樣子讓李曉莉更加難過。

他將她們送到了一處高檔的別墅區。

門口保安警衛森嚴。

李母現在就被安置在這裏。

這裏是陳征的一處私人產業,以前一直沒有拿出來使用過,這次可算是派上了用場。

“好了,陳征,”下車前,秦微微對他說,“這裏就交給我吧,你先回醫院去吧,省的你爸媽擔心。”

“我不回去。”陳征看著李曉莉,眼中泛著幾多擔心。

可是李曉莉實在沒心情,就說:“陳征,我謝謝你,我也明白你的心意,但現在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身體也不方便,還是先回醫院去吧,萬一出現點什麽意外,你總不想殘廢了吧,我告訴你,我不嫁殘疾人的。”

陳征聞言怔楞,秦微微則催促他:“還楞著幹什麽,快點回去接受治療,我們曉莉不要殘疾人的。”

“呵呵,呵呵。”緊張了一天的陳征,忽然就笑了。

李曉莉擺手,下車,李母已經焦慮了一天了,見李曉莉安然回來,才放下心中大石,她已經做好了飯,李曉莉說:“媽,我沒什麽胃口,你們吃吧,我上去休息一會兒。”

秦微微攔住她:“曉莉,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自責,可這件事情錯真的不在你是不是,你也是受害者,先吃飯吧,吃完了咱們研究下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你這樣只會讓阿姨難過。”

李曉莉看了李母一眼,終於坐下吃飯。

她確實很自責很難過,如果不是因為那天遇到了周永林,她也不會出這樣的意外。

俗話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她印證了這句話。

李母給她夾了不少菜,她強迫自己吃下去。

飯後,沈寒深來了,同時還帶了李明偉一起過來。

陳征倒是真的乖乖留在了醫院。也許他心裏比誰都著急,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還沒有那麽肆意妄為。

李曉莉沈默的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李明偉首先開口:“何青青這件事情警局也介入了調查,派出所門口有監控,所以初步斷定這只是一次意外,醫院的確不存在重大過錯,你只是目擊者,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至於周永林到底該承擔什麽責任,還需要走司法途徑,稍後警方會就這件事情做說明,如果有需要還會公開一部分的監控錄像,你放心吧,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平息的,你就照常上班,工作和生活。”

“真的嗎?李警官,那真是太好了,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李母感激涕零的看著李明偉,同時雙手合十做祈禱狀,“謝謝老天爺,謝謝各路神仙菩薩啊,還有謝謝你們啊,寒深,只要曉莉沒事我就放心了。”

“是啊,謝謝你們。”李曉莉也感激的看著他們,“我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總之謝謝你們。”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李明偉頷首致意,“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沈寒深站起來送他出門。

秦微微則握著李曉莉的手安慰她:“這下安心了吧,上去休息吧,別想那麽多了。”

“嗯,回頭幫我謝謝你老公啊,我先上去了,謝謝你。”

“跟我還這麽客氣,趕緊去吧,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李曉莉上樓洗澡。

樓上裝修豪華,如果不是心情欠佳她必定好好欣賞一番。

浴室裏有個按摩浴缸,她放了滿滿一缸水,將自己整個悶在了水裏。

她不停的告訴自己這件事情跟她無關,她也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效果不太理想,氤氳的熱氣包裹著她,她卻心神不寧。

最後草草的出了浴室到床上去休息。

她就這麽赤`身裸體的用被子裹住自己,然後側躺著,好像尋找著最初的安全感。

她勒令自己睡覺,雖然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可也有了解決的法子,明天,只要等明天,一切就都會好的,一切就都會好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氣悶熱,她沒有開空調,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但是從心底升起的不可抑制的心慌讓她莫名難受。

她知道自己做夢了。

她夢到了何青青。

她穿著喪服,挺著大肚子,就躺在她的身邊,她怕極了,不停的往旁邊躲,何青青突然睜開了眼睛,又坐了起來,對著她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又朝她伸出手:“李曉莉,還我命來,李曉莉,還我命來——”

“不,不要,不要——”李曉莉不停的扭轉翻身,很快就翻出了床外。

陳征推門進來,想伸手接住她也晚了。

李曉莉頹然摔在地上,終於從這樣可怕的夢境中抽身,然而害怕與恐慌讓她整個人都在不停的顫抖。

門口的暗影更是加劇了她的害怕,令她失控的尖叫起來。

陳征飛快的打開了燈,跑過去抱住她的身體:“曉莉,是我,是我,你別……別怕……是我。”

陳征壓住了她的手腳,同時吻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尖叫。

李曉莉顫抖的身體與驚慌的心得到了暫時的安撫,不再抖得那麽厲害。

陳征見她安靜下來,這才松開了她的唇,但並未松開她的手腳,他蹲在她的面前,心疼的看著被夢靨折磨的李曉莉:“沒事……沒事了,曉莉,別怕,來,我們先到床上去。”

李曉莉知道自己一絲不掛,可是強烈的不安驅使她顧不得這些,陳征幫她抱到床上,李曉莉卻像個無助的孩子,拉著他的手,深怕他離開一樣。

陳征摟著她的肩頭,開了空調,又拉過薄被蓋住她:“別怕,曉莉,我在這裏陪……陪你,沒事的,別擔心,睡吧,好好睡一覺,明天就雨過天晴了。”

李曉莉不想說話,也不知道陳征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過來,可是她暫時得到了一個依靠,一個可以安歇的港灣,她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逐漸定下心神來。

陳征一直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等李曉莉睡著,跟著松了一口氣。

他看到她放在床頭的手機,拿起來一看,他所有的電話和短信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原來是李曉莉手機開了靜音,害的他擔心了一晚上。

最後實在放不下心,連夜驅車趕了過來。

他也慶幸,自己過來了。

不過這個時候,才是對他的意志折磨與考驗的開始。

哎。

陳征低頭望著李曉莉:“你啊你,真是會折……折磨我啊。”

而後,他又拿出手機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壓低了聲音說:“我不……不管你用什麽法子,總之明天早上,必……必須把那件事情給我擺平!要不然我就擺……擺平你!”

早上。

李曉莉在陳征的懷中醒來。

她很累,不願意動,只是睜了眼。

陳征的身體半坐在床上,而她靠在他的懷裏,她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冒著青色胡渣的占據了他整個下巴。

他的手還摟著她光滑的肩頭。

對於昨晚的事情,她是有印象的。

一時間,赧然的情緒湧上心頭。

陳征的手先動了動,接著眼皮也眨了眨,這是他要醒來的姿勢。

李曉莉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於是又閉上了眼,假裝還在睡。

陳征低頭,見李曉莉還沒醒,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偷了個吻,然後小心的將她放下。

被她枕了一夜,他的半個身體都麻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李母就在外面敲門:“曉莉,起床了。”

他快步打開門,在李母驚愕的眼神下做了個噓的姿勢,又伸手指了指床上的李曉莉,李母會意,與陳征一道下樓。

聽到關門聲,床上的李曉莉才慢慢睜眼。

陽光穿透那一層朦朧的窗紗照在她的身上,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外面日照,艷陽,一切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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