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5章 冰釋

關燈
宋雨霏左顧右盼的找到了今天最新出的報紙:“你看看吧,你堂弟,頭版頭條,恐怕再過不了幾天他的祖宗八代都要被挖出來了,他的祖宗八代也是你祖宗八代吧。”

秦微微拿起報紙看著上面的報道,沒想到宋漢陽與譚心影的事情會鬧的這麽大,他們的事情似乎也觸怒了趙家,對宋漢陽大有封殺之意,秦微微不免擔心。

如果真的鬧到玉石俱焚的地步,那他與譚心影的生活又該如何維繼?至少在這個地方是沒辦法生存下去了。

下課鈴聲響起,秦微微回神,看了看時間,啊了一聲,趕緊對對面的宋雨霏說:“雨霏,我該回去了,那明天見了。”

“好。”

正說著,蛋牛來接宋雨霏下班了。

宋父宋母的到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好處都沒有的,至少他又開始走馬上任充當護花使者,雖然不被宋母待見,可這種重新上位的感覺足以使他如沐春風。

秦微微拎著包走到門口,沈寒深的車子已經停在那裏。

最近他眉頭都親自開車送她上下班,雖然是出於某些原因,不過秦微微還是很珍惜這樣的時光。司機也是edard派來的人,安全又可靠。

沈寒深說帶她出去吃飯,秦微微難掩擔憂,考慮到他的腳還是不方便,於是建議:“要不還是回家去吧。”

“放心吧,我腳真沒大礙,不用力就可以,大不了你用輪椅推著我。”

“那好吧。”秦微微且行且珍惜,至少小寶已經安全到達美國,有edard派人照顧,可確保他安全無虞。

那麽只要他們兩個在一起,秦微微就沒什麽可怕的。

而他們到達餐廳之時,卻意外遇上了林淑琴和談玉峰。

他們來的比較早,已經吃上了。

沈寒深說真巧,談玉峰立刻站起來道:“來來來,一起吃一起吃。”

林淑琴也讓他們坐下,秦微微笑著說:“這樣不太好吧,會不會打擾你們的二人時光啊。”“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我們就不嫌棄。”談玉峰笑言,“趕緊坐下吧。”

“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服務員。”沈寒深坐下後便叫服務員來點菜。

其實這頓飯林淑琴吃的食不知味,談玉峰也是心不在焉,雖然談玉峰盡力熱絡氣氛,可一旦有了無法打開的心結,如果不說清楚,不管他做什麽,都無法改變這樣的情況。

而且時間拖得越久這樣的情況就會越糟糕。

有了沈寒深和秦微微,這頓飯才得以繼續吃下去。

林淑琴的事情沈寒深心知肚明,但礙於談玉峰在場,又不想將話說的太直白。

飯後,沈寒深對秦微微說想吃點別的,請秦微微去買,又讓談玉峰跟著去保護她,談玉峰沒有意見。

待他們一走,沈寒深與林淑琴也就方便說話了。

林淑琴收起了掛了一晚上的笑意,只覺得無限疲憊,她開口道:“寒深,我快支撐不下去了,他明明知道整件事情,卻又什麽都不說,那你讓我怎麽開口跟他說呢,今天在你們來之前,這飯真是吃的相當艱難,我想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我擔心,我……”

“淑琴姐,你冷靜一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淑琴苦笑一聲:“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越在乎越害怕失去,我以前是無所畏懼,人一旦有了在乎的東西就會變得畏首畏尾,說的就是現在的我吧,他真的挺好,但可能我這輩子沒有那個福氣。”

“淑琴姐,你這是在認輸嗎?你可不是這麽容易放棄的人啊。”

林淑琴搖頭:“寒深,我不是認輸,因為這件事情從一開始我就輸了,我不想騙他,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對不起他,他真的很好,應該配更好的女人。”

“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不是說嗎,這就像穿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你這樣說,對他是不公平的,也許他也是不知道如何跟你開口,他也害怕失去你。”沈寒深以過來人的身份給林淑琴忠告,“這個世界上沒有說不清的事情,而且這是在你認識他之前就發生的事情,他如果要追求當初就不會跟你在一起,是不是,有事情咱們還是攤開來說比較好。”

談玉峰和秦微微買了水果回來了,沈寒深扭頭對秦微微說:“微微,咱們先回去吧,人家還有活動呢。”

秦微微笑著點頭:“行,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拜拜。”

沈寒深和秦微微離開了,林淑琴一直愁眉不展,談玉峰叫來侍者買單。

而後林淑琴說:“玉峰,咱們出去散散步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個不錯的公園。”

談玉峰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好,走吧。”

一路上,林淑琴都在心底醞釀著如何說,談玉峰也不著急,拉著她的手穿過擁擠的馬路和人流,朝公園走近。

外面車流湧動,空氣汙濁,公園內卻十分安靜。

太陽剛剛落山下的湖面上還留有一絲天光,灰蒙但又純澈幹凈。

他們走過一座橋面,又走過兩個亭子,已經深入公園中央,林淑琴指著噴泉旁邊的石凳說:“玉峰,咱們到那裏去說吧。”

當年離開夏榮光的時候林淑琴就想這件事情會永遠埋在心底不會有提起的一天,可是今天,她沒有想到自己會親手挖開這個秘密。

身後的路燈慢慢亮起,照的他們的倒影在地上重疊,林淑琴說:“那天,我不是故意的,但我進了你的書房,看到了你夾在書本裏的那張照片,你真傻,明明知道了這件事情,為什麽不開口問我呢。”

談玉峰沈默,好一會兒才道:“我想如果你不想說,那麽即使我問了也不會有答案,而且只會讓你反感不是嗎?”

“那這幾天,你是怎麽過來的?”

“在矛盾覆雜的強顏歡笑中度過的。”談玉峰握緊了她的手,甚至是抓的林淑琴的手很痛,可見他內心的掙紮。

林淑琴嘆了一口氣,放軟了身體,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玉峰,我給你說個故事吧,聽完這個故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吧。”

“不。”談玉峰直接否決道,“不管這個故事怎麽樣,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我只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想要參與你的過去,分擔你的未來,你願意告訴我,我很高興。但是這並不會影響我們的未來,因為那是你的過去,我沒有參與是我的問題,跟你無關。”

暗沈的天空下,重新揭開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講述一個其實並無太多懸念的關於年輕女孩的故事,這對林淑琴來說開始有些艱難,但等她講完之後她才發現,這一刻,自己才可以真正的放下。

沈寒深說得對,其實坦白,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困難。

很多人遇事的時候多選擇逃避,但真的面對,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堪。

至少離開公園之前,他們已經消除了誤會。

也許後面的路會有更多的波折,可也堅定了他們一起走下去的新年。

使館負責接待蛋牛和宋雨霏的是一位灰白頭發的先生,年齡似乎一點都沒有影響到他的思考和判斷能力,一雙祖母綠色的眼睛顯得十分精明地在宋雨霏隆起的腹部上打轉。

宋雨霏不著痕跡避開他探尋的目光,然後拍了拍蛋牛的背,“我說,你們法蘭西人都這個德行?喜歡盯著人家的腹部一直看嗎?”

蛋牛壓低聲音,靠近她耳邊,“原諒他,沒見過美女。”

“去你的,”宋雨霏啐他一口,耳根微微發燙起來。

“都背下來了嗎?”蛋牛有些緊張地問榛。

關母連日來對宋雨霏咄咄相逼,找上門數次,為的就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這讓宋雨霏煩不勝煩,已經被打擾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嚴重影響到肚子裏寶寶的作息

於是蛋牛便趁機提出,直接帶她移民伊。

雖然她也明白,蛋牛此舉,頗有幾分趁火打劫的味道,但來自關母的擾,自己父母的壓力,再加上孩子即將出生,到時候是不是蛋牛的孩子,明眼人一看便知,根本不容她辯解。

流言蜚語根本入不了她的耳,可要自己的孩子也受人白眼和非議,那便另當別論了。

既然陽光大道不讓走,那她就只能另辟蹊徑了。

聽聞蛋牛如此問,她皺了皺眉,白了他一眼,“我說多少遍了,全背下來了,你真當我一孕傻三年啊?”

她宋雨霏從不輕易開弓,但開弓也從來沒有回頭箭。

既然要申請結婚,那法國大使館的例行詢問也是要來參加的。

兩個人提前背好了對方所有的喜好和生活習慣,包括牙刷的顏色,喜歡的咖啡口味,都背了下來,才來參加這個會晤。

兩個人在後面嘀嘀咕咕的時候,法國老先生突然轉身,嚴肅且盛氣淩人地對宋雨霏說,“你先跟我進來。”

宋雨霏快步跟著他進了旁邊的小型會客室。

在米色的單人沙發上從容坐下,絲毫沒有被對面詢問人的嚴肅表情所影響。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絕對的公事化詢問。

“他來我們大學支教。”

她心裏想,老先生,別老是拿大白眼看我,要不是為了我的孩子,我真不稀罕去食物幹得難以下咽的法蘭西。

“他信仰什麽宗教?”

“基督徒。”

“他的家裏有幾口人?”

“五口。”

“他最喜歡的內褲顏色是什麽?”

“.......”

她沒想到對方連這麽隱私的問題都沒放過,一時有些答不上來。

對方立刻做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不滿皺紋的臉上帶了一絲幸災樂禍。

忍住心裏那股想上去拍掉那股若有似無笑意的沖動,宋雨霏心裏一橫,撐死膽大的,誰怕誰,蛋牛穿著大花褲衩子的樣子蹦進她的腦海中,於是脫口而出,“大花內褲。”

誰知對方竟然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好的,夫人,你的問題問完了,現在我得再問一問你的未婚夫。”

坐在走廊的休息區等蛋牛的時候,窗外的陽光透過厚厚的玻璃窗投射到了宋雨霏的肚子上,裏面的寶寶像是感知到了一下,動了動腳,在她的腹部上劃出了一個小小的弧線。

她輕輕勾起一抹笑,然後用手撫了上去,“寶寶,今天天氣真好,是不是?媽媽很快就要帶你去法國了,那個地方很美,蛋牛叔叔的家在南部的一個葡萄莊園,他說帶媽媽去那裏安置下來,等待你的出生,看你慢慢長大,等你大了,媽媽就帶你周游歐洲,看羅浮宮,天鵝堡,蘇格蘭高地,聽風笛......,寶寶你說好不好?”

母子連心,她很快感到了肚子上又一次強有力地一踢笑意更深。

陽光將她的側臉勾成了一個完美的剪影,蕩滌成為人母的柔和卻聖潔的光。

過了一會兒,蛋牛便從會客室出來,他謝過那位先生之後,便牽著宋雨霏的手離開了。

外面的街道此刻被沖刷得十分幹凈,梧桐樹抽出碧綠碧綠的枝條,天空碧藍。

宋雨霏不著痕跡地松開蛋牛的手,然後狠狠吸了一口盡是青草味道的空氣,“總算可以擺脫這些煩惱了。”

蛋牛不計較她對自己依舊若即若離的態度,現在已經成功上了賊船了,還怕她不落入自己的賊手嗎?

他賊兮兮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

“如果現在開始收拾行李的話,我想我們還來得及看到薰衣草盛開。”

“這麽快?”宋雨霏皺眉。

“有什麽問題嗎?”

她搖了搖頭,剛才有一個人的臉在自己心裏一閃而逝。

可也僅僅只停留了那麽幾秒鐘的時間而已。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此生都不會再見,那幹脆從這一刻開始不要相見吧。

那樣就不會懷念了。

“我只是在想,我還沒有做好道別呢,秦微微,李曉莉她們都還不知道我要走了。”

蛋牛大手攬過她的肩膀,“下個月中旬的機票,你想開幾次歡送會,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下個月中旬......,她在心裏算了算,也就是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

她要抓緊時間,將該處理的都處理完才行。

李曉莉一聲驚呼,“什麽?!你要出國?!”

宋雨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後警告似地對李曉莉說,“你聲音給我輕一點,嚇到我家團子。”

團子是她昨天給寶寶定下的小名,因為她懷孕一來老愛吃青團。

秦微微端著三杯水果茶從廚房出來,聽聞此言,也是一驚。

然後快步走來把茶遞到她們手中,“出國?你現在這個肚子,方便嗎?”

“是啊,”李曉莉喝了口茶,也附議,“去幾天啊?去哪兒啊?”

“去法國,和蛋牛。去定居。”

“咳咳.......”兩個聽眾直接嗆到,均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宋雨霏。

“我沒有聽錯吧?和蛋牛?”李曉莉驚呼。

“是,你沒聽錯,秦微微,手藝見長啊,今天的茶酸甜明顯適中了。”她端起面前的茶杯,閑閑開口,像是在講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一樣。

秦微微皺眉,“雨霏,這可不是兒戲。”

“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幾個晚上深思熟慮的結果

“關羹耀知道了嗎?”

“你開玩笑啊?讓他知道我還走得了嗎?現在他那個媽,不知道從哪個大仙那裏算出我肚子裏的是個男寶,對我糾纏不休,前幾天直接把我堵在婦產科門口差點不讓我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再不走,難道留在這裏等她把我的孩子搶走啊?”

秦微微默了默,和李曉莉對視了一眼。

前幾天她們陪宋雨霏去產檢的時候,的確遇到了關母。

老太太盛氣淩人,直接放言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對宋雨霏肚子裏的小孫子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覺得十分討厭。

可她知道,這並不是宋雨霏決定離開的真正原因。

恐怕關母給的那張大紅請柬,才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吧。

關羹耀有心,宋雨霏有情,他們這些旁人一直都以為不管過程怎麽曲曲折折,他們肯定會收獲一個完美的結局。

但現在看來,怕是難了。

關羹耀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上線,要和夏小敏結婚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不愛夏小敏,而後者,愛他......的錢。

這樣構建在利益關系之上的婚姻,十有八九是不幸福的了。

而宋雨霏和肚子裏的團子,只怕就是關羹耀下一段不幸福婚姻的首位犧牲品了吧?

不過既然她已經做出決定,不管是要留下來繼續面對也好,還是選擇將頭埋進沙子裏做鴕鳥的逃避政策也好,她們做朋友的,都只能選擇默默地支持她了。

於是秦微微十分溫和地問,“那你行李收拾好了嗎?”

宋雨霏以為話題被自己成功地蓋了過去,十分愜意地放下茶杯,然後拍了拍手,“還沒呢,我等著你們和我一起收拾呢。”

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兩位密友深埋於眼底的擔憂之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