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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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詩詩在街頭漫無目的的走了很遠的路。

她斑駁的心慢慢趨於平靜,無論別人說什麽,都是她罪有應得,她已經認了,她也不奢望誰能原諒她了。

只是她失去的,遭受的,總該去討回來。白天的貧民窟比夜晚看起來更加荒敗,因為沒有了夜色的遮掩,它與不遠處的繁華形成的對比越加的鮮明與強烈。

出入的人也更為覆雜,被太陽暴曬的骯臟破舊的馬路發出各種難聞的氣味。

寧詩詩骨子裏的血液似乎開始沸騰起來。

她帶著尖銳的目光,慢慢從巷子深處走去。

然後毫無意外的被人攔下。

寧詩詩毫不畏懼的面對這個攔下她的男人,她仰著脖子,帶著迷人但冰冷的笑意:“你好,我要見霍華德。”

對面的男子當即冷下了臉,用英語回答:“小姐,你來錯地方了,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

“是嗎,那麻煩你告訴他,我是一個在他的地盤上被人強暴了的女人,只想當面問他一個問題。”

男子冷硬的面容完全繃緊,眼神如尖刀,銳利的可怕,然而寧詩詩沒有任何的退縮,兩人對視約莫半分鐘,他緩慢的收回自己的視線,對暗處的人打了個眼色。

寧詩詩加重了臉上的笑意:“謝謝,豹哥。”

男子挑眉:“你知道我?”

“能在這裏混的,有誰能不知豹哥呢。”

男人跟著玩味:“但你顯然不像是在這裏混的。”

“那是因為你聲名遠播,我既然走到了這裏,怎麽能連你的名字都沒有聽過呢。”

“哦?”豹哥嘴角更加上揚,“你確定是聲名遠播不是臭名遠播?”

寧詩詩回笑:“這有區別嗎?”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一身白裙的女人,這樣的膽識與氣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寧詩詩被帶到了一間高大的建築裏。

這是一座修建在底下的建築。

真正的固若金湯。

從她這一路走來,沒有看到一個守衛的人,但她知道,只要她踏錯一步,馬上便可能屍骨無存。

他們不是大膽不設防,只是完全不擔心有人能闖破。

這個幫派的首腦,已經成為黑白兩道的禁忌。

警察不惹他,是因為他亦正亦邪,游走在法律邊緣,他們動不了他。

黑道不敢惹,是因為他是這個黑暗勢力的象征,沒有了他,誰也別想活。

白裙的寧詩詩,黑色的強,透明的高科技王國,這裏的一切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

雖然她踩著堅定而穩實的步子,可她的心,無法自持的狂跳,她走進這裏,就是與虎謀皮。

眼前的男子,穿一件黑色的襯衫,細長的劉海半垂在一邊,唇紅齒白,皮膚富有光澤,眼睛裏有莫名的笑意。

年輕的可怕。

他,是霍華德?

寧詩詩站在底下與他足足對視了十秒鐘,仍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現狀,這與她想象的出入太大了。

就算她腦子裏的霍華德不是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也應該是充滿戾氣與邪魅的男子,而不是眼前這樣一個看似大孩子的漂亮男人。

明知無理,她還是用英語問:“你真是霍華德?”

他開口,聲音也是悠揚的琴聲般好聽:“難道你覺得我不像。”

不是不像,是非常不像。

她咬著舌尖,幾乎忘了下面該說什麽。

“呵。”上面的男孩突然笑了,滿眼的笑意就像是漫天灑下的玫瑰花雨,輕而易舉震驚了寧詩詩的呼吸,“我聽阿豹說你想見我,既然都見到了,不如談談你的事情?”

寧詩詩迎著他的目光:“我想跟你要幾個人。”

“理由呢。”他笑得那麽溫柔,藍色的眼珠如寶石般閃爍著動人的光彩,可是眼中的驕傲之氣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來,給人深沈的壓迫感。

她開始相信,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絕不會是普通人。

“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

“跟我做交易?”霍華德臉上有單純的笑意,“好啊,很少有人敢跟我做交易,有意思,要不咱們去後面邊喝茶邊談?”

說罷,他已經自己站起來往後走去。

他這樣的心性不定,讓寧詩詩莫名感覺壓力。

這個人,心思太深沈,太難猜。

她真的是在踩鋼絲了。

一著不慎,粉身碎骨。

“哦?”霍華德聽完寧詩詩的條件,臉上是明顯的好奇,“真的?趕緊的,多給我說一些兒。”

他瞪大眼睛追問,像個漂亮的好奇寶寶。

寧詩詩扯開一抹笑:“我知道你現在在找什麽,也知道你沒什麽進展,如果說連霍華德都找不到的人,恐怕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是吧。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點線索,你只要順著這個找下去,應該能找到你想要的人。”

“哦?”霍華德臉上的表情更好奇了,“這你都知道啊,看來你真是做了不少功課啊。”

她笑得謙虛:“那是應該的。”

“好吧,這交易對我來說,似乎還是賺了,是不是。”

“不能說賺,但絕對沒有賠。”

“是哦,可是我很好奇啊,你怎麽願意告訴我而不願意幫助那個你一直愛著的男人呢。”

她盈盈淺笑:“有用的消息總要關鍵時刻采用,更何況你也說了是我一直愛他,他現在並不愛我,那我為什麽要告訴他呢。”

“哦,那你現在怎麽願意告訴我了呢。”

寧詩詩終究無法那麽坦然的保持住臉上的笑意,撐得有些困難。

霍華德嘆了一口氣:“算了,女人的心堪比蛇蠍心腸,向來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動物,行了,你先出去吧,你要的人我已經讓阿豹帶到門口了。”

他輕飄的轉身離開,那瘦削而頎長的身材,就像一柄利劍,橫插在天地間。

寧詩詩有些虛弱的離開,地底盡管燈火通明,可與外面真正的陽光還有很大的區別,走出來的那一刻,她需要用力站定,才能抵禦驟然而至的光明。

豹哥果然依言在門口等她,他的身後,依次排開,站著一排男人。

她全身的血液瞬間都往腦上湧去。

她克制住內心的沖動,先對人表示感謝:“謝謝你豹哥,不過我能不能再麻煩你的兄弟們,幫我找個單獨的房間?”

阿豹看著這個背脊挺得筆直的女人,無聲的點了點頭。

“謝謝。”她走進去之前,還抽走了他別在腰間的那把手槍。要不是他見慣了太多的大場面,恐怕也會驚愕出聲。

兄弟們陸續退了出來,他背過身去,抽了一根煙,很快,裏面傳來幾聲槍響。

次第響起,錯落有致。

緊接著便是殺豬般的嚎叫。

沒多久,寧詩詩面上血色全無走出來,手握著槍,手上青筋畢現,還在顫抖。

阿豹朝身後一人使了個眼色:“送寧小姐回去。”然後接過了她手中的槍。

“不用了。”她聲音虛弱可無比堅定,“我自己能回去,多謝,裏面的,還麻煩你幫我處理了。”

她踽踽獨行往前走去。

阿豹丟下手中的煙蒂,走進那個密閉的房間,裏面的人下身都是血,嚎叫聲不絕於耳。

饒是見慣了腥風血雨的黑道人物,見了這樣的場面,仍是心有餘悸。

下意識的往自己身下摸去。

這個女人,可真狠啊。槍槍打在他們的脆弱上。

這輩子,是永遠沒有機會為非作歹了。

阿豹隨即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去,處理了。”

燦爛夕陽,染紅半天天空。

“來,小寶,乖,看鏡頭,嗯,不錯。”院子裏,秦微微手上拿著個單反,臉上笑靨如花,鏡頭追逐著那個活躍的身影。

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彌漫了整個院子。

寧詩詩遠遠走來,望著這樣一幅美好的天倫之樂。

羨慕與嫉妒著。

就算秦微微沒有了沈寒深,至少還有個孩子可以作為寄托。

她呢,如今還剩了什麽。

她朝家門走去,秦微微的鏡頭一轉,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然後她的相機便放了下來,換了個方向。

小布什也是鏡頭中的常客,與小寶做著各種姿勢的配合。她不由得笑彎了眉眼,她決定回去之後也養個金毛。

明天就是小寶最後一次看病了,看完後,他們就要啟程回國了。

這幾天她一直給edard打電話,可惜他一直未有回音。

於是秦微微每每看著小布什都很惆悵:“小布什,你說你家主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呢。真急人。”

她蹲在地上梳理著它的毛發,它似乎也感應到她的不舍,乖順的趴在她的腳邊。

陸飛揚開車回來,滴滴的喇叭聲打斷了秦微微的冥想。

他懷抱著一堆吃食,遞給秦微微:“剛才路過超市,進去買了些東西,這些是你的。”

“謝謝啊。”她沒有推辭的接了過來。

陸飛揚則低頭看著小布什:“你很喜歡它?”

“它很聰明,通人性。”

“那把它帶回去。”

“開玩笑,這是人家的財產,我已經擅闖民宅了,還拿人家的東西?豈不是知法犯法。”她笑著拒絕了他的提議。

陸飛揚點頭,手指滑過它柔順的毛發:“我已經買好機票了,大後天走,沒問題吧。”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可以?”

秦微微訕笑:“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當然沒問題,但是如果那樣,就算了,我還沒用學會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氣,抱歉。”

“我知道,就我們,你放心。”

天暗了,對面還是一點燈光都沒有。

白日漂亮的別墅如今就像一個巨大的怪獸,吞沒了裏面一切的人氣。

陸飛揚無奈嘆息:“好了,那我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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