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我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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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微離開學校時已經八點多了,學院最後又對宋漢陽和譚心影的事情進行了開會討論。

熊院長說了,再過一天,若是還找不到人,就報警。

學校也擔不起學生出事的名聲。

她揉著發酸的脖子,走在霓虹閃爍的街頭,感覺異常疲憊。

身體還有些好利索,隱隱有些發冷綺。

道路兩邊高大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路燈透過那斑駁的樹影影影綽綽。

身邊車水馬龍的喧囂響徹不絕,來往的人群也好似行走在另一個時空,秦微微恍惚的仿佛靈魂飄蕩在空中,她以一種空虛而疲憊的姿態俯視著整個大地。

人行道上電瓶車自行車都往上面竄,她已經是走在人家商鋪的屋檐下,但仍是不小心被電瓶車的反光鏡給刮了一下攸。

身體差點被帶倒,幸好扶住了旁邊的樹幹。

車子的主人趕緊抱歉:“對不起,對不起,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你走吧。”秦微微站直了身體,雲淡風輕道。

電瓶車主任有些詫異,但更怕她反悔似的,騎上車又橫沖直撞往前開去。

秦微微渾然不覺自己剛才發生的那一幕被多少路人的目光看了去。

她只是低頭,繼續踽踽獨行。

而護欄那邊的機動車道中央,一輛黑色的奧迪混在緩慢爬行的車流裏,龜速前進。

坐在一邊的楊細柳正在報告今晚的工作,沈寒深單手支額,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還有那個逐漸隱沒在喧鬧的拐角。

“處長……處長……”發現沈寒深對著窗外的某個點出神了,楊細柳提醒著他,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沈寒深淡淡的嗯了一聲,搖上車窗,隔絕了楊細柳的目光:“小楊,明天的會議都取消吧,我有點累,想休息一天。”

“啊。”楊細柳驚訝出聲,滿目震驚的望著沈寒深。

自從沈寒深走馬上任以來,除了法定的節假日外,從來沒有主動提出過休息一天,今天這是怎麽了?

“處長。”楊細柳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可是沈寒深卻不願多談,吩咐司機在前方靠邊停車。

“處長,你這是……”楊細柳的臉上有著明顯的震驚。

沈寒深扶著車門道:“小李,幫我把楊小姐送回去,路上開車小心點兒,明早也不用來接我了。”

“是,處長。”

沈寒深關上車門便往回走,楊細柳想下車追上去,可是小李已經開車了。

楊細柳急了,沖他吼道:“小李,停車!”

小李皺著眉頭說:“不行啊,楊小姐,處長吩咐了,讓我把你送回去,而且這裏不能停車。”

楊細柳一拍墊子:“那就掉頭,快點兒。”

“這裏也不能掉頭。”小李哎了一聲,“楊小姐,你幹什麽。”

眼見著楊細柳突然打開了車門,小李急了,一個急剎車,車輪與地面發出的好大響聲,驚動了這個寧靜的夜晚。

小李滿臉的驚慌,楊細柳亦然。

因為她的額頭撞到了一邊的門框,咚的一聲,好大響聲。

可是車子停了,她顧不得疼痛,拿起自己的包道:“小李,你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

“哎,楊小姐……”小李在後面叫她。

無奈身後的車此起彼伏的響起喇叭聲,他只得趕緊往前開去。

楊細柳穿著高跟鞋,跑了整整兩條街,才追上一個人在街頭漫步的沈寒深。

當時,他正走到一個小區門口,佇立在路邊,望著裏面的燈火靜靜出神。

她喘著粗氣出現在他的跟前,沈寒深挺詫異,繼而皺眉:“你怎麽沒回去,還有事兒嗎?”

楊細柳順了順氣,看著他陰翳的臉色,卻不知道該如何說,頓時支吾起來:“那個……”

沈寒深看著她的臉問:“你這額頭怎麽回事。”

“哦。”她迅速回道,“不小心撞得,沒事兒。”

沈寒深嗯了一聲:“那就回去吧。”他又以離開的姿勢轉身。

這一次,楊細柳飛快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處長。”她的叫喚聲又柔又長,眼睛裏也帶著如水一般溫柔而懇求的神色。

沈寒深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平淡道:“小楊,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他孤獨的背影融入背後七彩的光影中,卻絲毫沒有流光溢彩,只覺得黑暗不停向周圍蔓延開去,如一個黑色的漩渦,吸引著萬物。

也包括她。

她一步步走近沈寒深,幾乎癡迷的囈語:“處長,讓我陪陪你吧,我不想看你一個人這麽孤單。”

她堅定的握住了他的手,鼓起勇氣直視著他的眼睛。

秦微微剛去旁邊的便利商店買了些生活用品,一出來,便看到沈寒深和楊細柳站在小區門口,兩人的手握在一起,身體挨的那麽近,呼吸都可以纏綿在一起。

她手上的一個袋子松了松,差點掉落在地,盡管如此,仍是有一個調皮的玻璃球跑了出來,咕嚕嚕朝沈寒深的腳邊滾來。

聽到動靜,沈寒深擡頭,看著玻璃球一路滾到自己的腳邊,他出腳制止。然後又看到了站在那邊的秦微微。

她站在路燈下,墨色的長發在夜風中飛舞,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一條洗的發白的緊身牛仔褲,卻襯得身段修長而纖瘦。

是的,她又瘦了。

一眼望去,巴掌大小的瓜子臉看起來更小了,眼睛尤其大,目光清亮,如暗夜璀璨星辰,似乎可以看穿人心。

他們對望了幾秒鐘,他的手依然被楊細柳握著,他想抽出來,但楊細柳也用了力,他沒成功。

而秦微微已經舉步朝他們走來,一步一頓,明明伸手可及的人,如今卻是那麽遙遠。

她彎腰,端起地上的玻璃球,說了聲謝謝,便轉身離開。

“秦微微……”沈寒深控制不住的開口叫她。

秦微微的背脊一僵,就望著前方的一盞閃爍著瑩白色光輝的路燈,站住了腳,背對著他。

好久,也沒聽到沈寒深開口,她淡淡一笑,繼續往前走。

一直到她走進小區,沈寒深才冷靜自持的抽回自己的手,眼中的溫柔瞬間換了冰冷,他如一尊冰雕,站在夜幕中,足以凍傷周圍的一切。

楊細柳的胳膊上不自覺的泛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她幾乎不敢看他,但又倔強的一瞬不瞬的盯著他:“處長,有句話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雖然我知道你不會喜歡聽的,但我也必須得說,我喜歡你,處長,我愛上你了,我真的愛上你了!”她越說到後面越是大聲,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將這句話吼了出來。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望著他們。

不少人也佩服她的勇氣,但沈寒深的臉上未有一絲動容。

他冷酷道:“既然知道我不喜歡聽,那未必還要說出來讓人厭煩呢,小楊,明天開始,你去國賓館工作,不用回處裏了。”他說完就走,未有一絲留戀的姿態。

仿佛她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玩具,他無情的將她打入了冰窖。

她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沈寒深迅速的隱沒在人群中,留下她,如小醜一般,被眾人或憐憫或嘲笑,抑或同情。

可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然而她捂著臉,想哭,卻又哭不出來,莫大的傷心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傻傻的蹲在原地,期望他能回頭看她一眼。

可他沒有,他就這樣走了。

清冷孤漠,將人推拒於千裏之外,連可憐都不願意可憐她一下。

她終於嚶嚶啜泣起來。

秋葉靜美的街頭,一個年輕的女孩,哭的傷心欲絕。

秦微微回家後,將玻璃球給小寶,然後便坐在地上與他一起玩兒。

秦海蘭拿了毯子過來:“秦微微,地上涼,來,把這個鋪上吧。”

“謝謝媽。”

“怎麽今天回來這麽晚?學校有事?”

秦微微斟酌了一下,還是將宋漢陽和人私奔的事情跟她說了。

“什麽?”秦海蘭聽罷,第一個念頭便是,“現在的小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膽子也越來越大了,這萬一出點什麽事情,可怎麽辦才好。”

秦微微不語。其實她心裏很羨慕他們,雖然希望他們不要誤入歧途出點什麽岔子,可她又私心的希望,若他們真的就這樣走了,就這麽遠走高飛了,找了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豈不是更好。

她沒有勇氣做的事情,他們幫她完成了。

這多美好。

然而現實總是這樣殘酷,秦微微半夜猛然驚醒,想起了他們桌子上貼的那些關於海景的照片,想到了最大的一個可能性。

她冷汗涔涔,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告訴宋雨霏請人去查查。

但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如果她是宋漢陽和譚心影,明知道結果是什麽樣子的,她寧願他們晚點兒被發現,偷得一分是一分,偷得一秒是一秒。

人生難得幾回沖動與癲瘋,就讓他們青春無悔一把吧。

可是他們畢竟年幼,做事難免有紕漏。

就在熊院長著急考慮著要不要報警的時候,宋雨霏公安局的朋友打來電話,人找到了!

宋雨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臉上都閃過驚喜。

秦微微也是高興的,可是心裏又陡然一咯噔。

屬於他們的美好日子,終於一去不覆返了。

他們這些大人了,終於他們認定的固執己見的方式,提早結束了屬於他們的懵懂年紀。

這呼嘯而過青春歲月啊,終於被用力碾碎一地,離他們而去了。

這是一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悲哀。

宋漢陽和譚心影被送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衣衫完好,可各自沈默著。

他們臉上的那種失落與絕望,讓秦微微看的心痛。

他們已經對這個世界這個人生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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